星期六, 10月 17, 2009

台片新高潮秋冬記者會



  只要時間許可,看完電影後我通常會寫些心得,尤其是國片,畢竟這是在自己土地上發展出來的故事。前陣子看到有個全民大影評的活動,就將這些文章送了出去。想不到第一階段拿到了二張《2分20秒》的電影票,而好運還沒結束,第二階段又獲邀參加台片新高潮秋冬記者會。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非常特別的經驗,與這些電影工作者雖然只有短暫地互動,但看到他們為臺灣電影努力奉獻,勇於追求理想,我心中的聲音彷彿也清晰了起來。


  活動地點在台北市「市長官邸藝文沙龍」,空間雖然不大,但建築、設置頗為精緻。台片新高潮活動由新聞局發起,呼籲大家支持臺灣的電影。其實我覺得近年來臺灣電影已經逐漸開展,雖然票房不見得非常亮眼,但已經越來越有「想法」,同時努力拉近與觀眾的距離。很重要的,我們要期待花開結果,就必須持續不斷地施肥灌溉。用成品與票房來評價臺灣電影,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但放在市場競爭中,好萊塢電影佔盡先天、後天的優勢。每一個人的觀影選擇其實都影響電影發展空間的分配,如果大家對臺灣電影能夠多一點「關懷」,或許就能給予它們更多能量。





  這次秋冬號有七部電影:曖昧、淚王子、霓虹心、街舞狂潮、刺陵、靠岸、魚狗。值得一提的跨國合作的現象:《曖昧》由德國導演Monika Treut執導,她曾在台灣拍攝紀錄片,劇中的臺灣元素非常濃厚;《霓虹心》為臺灣瑞典的跨國合作,導演是臺灣與挪威的混血,17歲到瑞典求學前,都在台灣成長。《淚王子》是香港導演楊凡的作品,拍的故事與他小時候在台灣的成長經驗相關。這些不同文化背景所交織而成的作品,雖然不見得切合臺灣觀眾的口味,但卻是一種非常重要的嘗試。





  新聞局長蘇俊賓致詞,挺有親和力的,希望他對臺灣電影的支持也很「親近」。麥若愚擔任主持工作,在訪談中穿插一些拍片花絮,使得過程不會太過嚴肅。





  全員大合照,原本一字排開的隊形太過死板,於是蘇局長率先蹲下來,不像一般長官總是被安排「站著」或「坐著」,這畫面挺有趣的。





  《曖昧》的高捷與柯奐如。自稱便宜又好用的高捷,被暱稱為臺灣電影公務員,光是七部電影裡就參與了兩部,也入圍了今年金馬獎年度台灣電影工作者。比起顯眼的白髮,柯奐如有條理、有想法的發言更令我印象深刻,她與現場的電影工作人員相互勉勵:「年輕人不要看低自己,有一天我們會創造我們的舞台。」因為這一段話,會後我特別找她錄了一段給學生的話(請點選)。





  在《淚王子》裡帶疤跛腳犧牲演出的范植偉,是最早到的演員之一。面對主持人的詢問,他沒有滔滔不絕的口才,而是緩慢而誠懇地回答每一個問題。提到國片未來的發展,很早就參與國際影展的范植偉認為,臺灣應該嘗試更多類型的電影。他在會後也錄了一段《淚王子》的宣傳(請點選)。





  接著是《霓虹心》的阿Ken與黃河。阿Ken雖然自認為是個「準備好的專業演員,準備不好的諧星」,但他的搞笑功力還是相當了得,馬上帶動現場的歡樂氣氛。靦靦的黃河還被他逗得講不出話來,但這位年輕的金鐘獎影帝講到演戲,還是非常專業地分享自己的訣竅。





  《街舞狂潮》的導演蘇哲賢分享拍這部片的過程,這是一部帶有紀錄片性質的電影。片中的八位高中生現在已經大三了,而且就讀台大、政大等很不錯的學校,證明興趣、理想與現實並非衝突的。





  面對升學的現實,他們高三暫停練舞而專心課業,就是約定將來能再一起跳舞,最後果然實現了當初的承諾。這幾位充滿活力的年輕人,現場秀了一段動感十足的舞蹈(搶先看:試看版Ⅰ/試看版Ⅱ)。





  《靠岸》是臺灣電影中很難得看到的動畫片,公關表示為了完成這部作品,耗時四年投入一億二千萬,希望大家能夠支持。其實願意嘗試新類型的電影,新聞局應該站在鼓勵的立場給予資助,任由市場競爭往往犧牲了許多具有潛力的電影團隊。





  最後壓軸的《魚狗》還在後製中,導演鄺盛在台灣MV界可是重量級人物,這是他的第一部劇情長片。我特別喜歡海報上呈現的動態感,值得期待。





  導演王小棣也到了現場,雖然沒有發言但接受了媒體採訪。不過她的人生就像電影一般,有興趣的可以看看ELLE與聯合文學的專訪(ELLE/聯合文學)。





  與柯奐如合照,雖然有著白髮魔女的造型,但實際互動中發現她是很親切的。





  高捷大哥也很乾脆地答應拍照和錄影,一點架子都沒有。





  范植偉給人害羞內向的感覺,在茶敘時並不多話。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拍完照握手時他很真誠地看著我的眼睛,連點點頭的小動作都讓我感受到他的認真。





  與《街舞狂潮》的年輕人合照,從拍照姿勢就可以看出他們的熱情活力,而我是老人囉!

《曖昧》女主角柯奐如給學生的鼓勵



  這可不是媒體上的採訪,而是我在2009台片新高潮秋冬記者會後,特別請《曖昧》的女主角柯奐如向年輕學子們說說電影、國片與夢想。雖然之前對柯奐如並不熟悉,但她在記者會上有條理又充滿理想性的發言令我印象深刻,而且其他劇組的人在說話時,她也非常認真地聆聽,流露出專注的態度。記者會結束是茶敘時間,就鼓起勇氣去麻煩她與學生談談電影和理想,她特別花了幾分鐘思考自己要說些什麼,從這些地方就知道她做事情的態度。另外也請高捷、范植偉、麥若愚、街舞狂潮的演員錄一些話,有興趣的請點選下方連結。



  高捷呼籲大家支持國片

  范植偉、麥若愚宣傳國片《淚王子》

  《街舞狂潮》的年輕舞者小龍分享逐夢過程

星期五, 10月 16, 2009

要從異文化鏡子中觀看的《曖昧》



  我的第一個想法是,《曖昧》導演心中所預設觀眾群並不是臺灣觀眾。比較像是想要將臺灣對她而言的獨特事物和概念,帶給德國(或臺灣以外)的觀眾。這個定位可能影響了整部片子的取向。


  對於這部台德合作的電影,我個人覺得裡面的臺灣元素濃度遠遠勝過德國的,不只是因為其中有很多凸顯文化特色的片段,更因為它的懸疑情節建立在「人死後化為鬼魂」(包含衍生出的鬼月、鬼門開、燒紙錢、托夢、附身等等)的民俗觀點,這對於不熟悉此種風俗的人有一種異文化的吸引力,或者說是一種寰宇搜奇式的新鮮感,這也就是《曖昧》對於西方觀眾的特別之處。



  問題是已經太過習慣這些的我們,可能覺得平淡無味、了無新意。當然導演可以引導我們這些局內人,重新詮釋或發現這些習俗的意義,但這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對一個德國導演來說更是挑戰。例如片中頭尾都出現「燒紙錢」,我們從長輩那得知這是為了讓死去的人花用,然而即便有這種認知,小時候的我並不覺得有什麼特殊意義,直到某天燒紙錢的對象是我「在乎」的,是我「關懷」的,原本的例行事務才真正轉化為具有心理作用的儀式。如果情節的鋪陳可以創造出這類「舊中有新」的轉變,那麼吸引力會更強。



  這讓我聯想到《雙瞳》,裡面的道家思想、符咒、作法等等都是我們較為熟悉的,可是劇情的發展卻能給我們一種新的解釋,令人覺得觀點很特別卻又符合原本預設的基礎,這就是「舊中有新」的奇妙之處。《曖昧》的導演或許有這樣的嘗試,企圖將人們的種種舉動與「思念」相連結,這種處理對於「局外的」觀眾群可能夠了,但力道卻沒有大到讓局內人「驚覺」。基於上述原因,我覺得《曖昧》大概比較適合「外銷」(對臺灣來說),或許原先設定的觀眾群也是如此。



  正因為這部電影的特殊屬性,我才認為應該「從異文化的鏡子中看《曖昧》」。因為我們身處在自己所熟悉的文化中,太多理所當然、習焉不察。而異國觀點恰好成為我們的鏡子,他們覺得新奇的事物正是我們的獨特之處,他們對於獨特觀點的理解嘗試,正好刺激我們重新檢視自身的信念與價值觀。一部電影還要從鏡子中看,當然費事,我可以想見許多人不認同的表情。不過這類文化交雜的作品,或許是我們破除彼此「文化盲」的機會。



  除此之外,我認為臺灣電影除了考慮華人世界(東方文化)的需求,也該同時嘗試「外銷」西方,考慮什麼對他們是新奇的?我們可以提供什麼?但重要的是,在供需之間必須有我們的主體性與創意,而非譁眾取寵。除了短期而現實的票房,讓西方對臺灣的獨特文化有興趣,讓各國的導演注意臺灣電影環境的潛力,讓臺灣的演員有機會走上世界舞台(不只好萊塢),這都是臺灣電影產業發展的利基啊!因此以臺灣的觀點考量,我將這部片放在「策略性」的位置。



  結束定位問題,回到《曖昧》本身。導演Monika Treut曾在台灣拍攝紀錄片,歷年來的創作大多關注主體意識的展現。在一連串記錄性質的作品後,《曖昧》是她最新的劇情片。從《曖昧》中可以看到她細膩的觀察力,數年來對臺灣的瞭解使她能找出具有代表性的景象、事物,並且在細微處呈現台德文化的差異。以一個來自遠方的人來說,能夠有創意地從臺灣獨特文化中取材,值得給與肯定。但在劇情安排上,納入的題材與跳躍的速度似乎都超出這部片能承載的範圍。除了主軸還算有始有終外,其他的都只有點到為止,缺乏開展。若說要留給觀眾思考的空間,我想引導或刺激需要更有力一點。



  在所有角色中,我覺得艾菱最為鮮明,柯奐如發揮的不錯,讓人看見快樂、期盼,卻也呈現內心的矛盾與衝突;湄黎是懸疑的焦點,同時是觀眾們解謎的關鍵。毫無疑問,畫龍點睛就靠這個角色,但胡婷婷經常面露一種難以捉摸的表情,看似皺眉、迷惑又像是在笑,不清楚這是不是她的獨特風格,或者真的就是角色所需要的模樣;高捷與陸弈靜受限於角色設定的關係,我覺得並沒有很大的發揮空間。至於扮演要角蘇非的Inga Busch,確實具有個人特色,根據網路的資料,她的演出經驗相當豐富也受到肯定。但或許臉部的表情線條比較直板,我不容易感受到她投注的情緒,好像隔著一層的感覺。



  關於劇情「到底怎麼一回事?」想要搞懂的人嘗試提出各種解釋,喜歡明確結局的人抱怨這一切莫名其妙。我自己偏向「附身」說,其概念有點受到倪匡科幻小說的影響。艾菱驟死後對於蘇非的眷戀,以一種形式影響了湄黎的頭腦思考(簡單說就是附身,但只是部分)。路上那兩位怪老人,不是鬼神,就是特異功能人士,因此知道湄黎的狀況。雖然湄黎仍然保有自己的意識,但在不知不覺中受到艾菱的牽引,接近蘇非,繼而表達她(艾菱)對蘇非的愛意與思念,甚至在晚上夢到艾菱生前的記憶。



  湄黎一方面無意識地受到影響,一方面又因為隨之而來的種種怪事而想揭開迷團。由於湄黎有著艾菱的成分,所以蘇非對她有一份熟悉感,但這份熟悉感卻讓蘇非越來越困惑。最終,這些迷惘使蘇非來到臺灣,透過祭拜的儀式,艾菱、湄黎與蘇非都得到了不同性質的解脫。至於海關沒有湄黎的出入境資料,因為湄黎是假名,記者的身份也是假的,這只不過為了接近蘇非。因此「她」確實到了德國,卻不是因為記者的工作,而是由於她真實生活所致。陸弈靜為何一人分飾兩角?在台片新高潮的記者會中,主持人說因為劇組在漢堡拍戲時,陸弈靜剛好跟家人去玩,導演就給她一頂假髮,讓她「客串」另一個角色,所以這個點與劇情無關,就不用多想了。



  既然要動腦亂想,中英文片名也可以試試。「Ghosted」?加ed何解?而「曖昧」現在常用來指情愛關係,但「曖」跟「昧」的本意都是「昏暗不明」,連用就是「含混不清、幽暗不明」,這與主角的處境相關。此外,曾看到海報的「曖昧」下寫著「AI MEI」,竟然用音譯,正巧就是艾菱與湄黎的第一個字,是否意謂她們兩人的獨特連結?



  看這部片,好像變成動腦的考驗,我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寫了這麼多。最後,如果你瞭解、熟悉臺灣,那麼《曖昧》是一部需要拿異文化當鏡子來看的電影。但在鏡子裡會看到什麼?沒人能夠給你確切的答案。不想這麼麻煩呢?嗯...招待外國朋友去看,然後問他有什麼心得感想。


  外國觀眾的觀影心得

星期五, 10月 09, 2009

《胡士托風波》:蒸餾之後剩下的單純



  李安導演向來勇於挑戰不同的電影風格,我想在他心中一定有一個拍片計畫,不預定每部電影都是經典大作,卻是一系列多元嘗試的串聯。我覺得李安是一位懂得自己方向、步調與節奏的學習型導演,所以他不被過多的現實考量所束縛。他不會像有些人「追拍」流行的主題,或者安全地待在自己游刃有餘的範圍之中。他勇於嘗試,但不相衝突地,李安懂得調節自己的心力,以免在一部又一部的作品中耗竭殆盡。



  《胡士托風波》在李安的拍片計畫裡, 是沈重的《色戒》後的「修養身心」之作。雖然相對來說題材比較輕鬆,但在「嘗試」上所做的各種努力並不因此隨便。時空脈絡的鋪陳與獨特氛圍的營造一向是李安的強項,而這種「感覺」需要靠很多講究的細節來支撐:布景、服裝、髮型、車輛、口音、詞彙、思維、動作、日常用品......不知道親身體驗過的資深青年們看到這部電影,是否覺得重回當年?



  雖然宣傳上刻意強調,但我個人覺得《胡士托風波》不是喜劇(或者說「不只是」喜劇)。它的某些部分固然引人發笑,但其實有一些更深層的無形意蘊,為人與人之間關係的討論留下空間。此外,我不認為《胡士托風波》想要宣揚或讚許嬉皮文化,而是透過獨特時空下的人們去講「關於自己」的故事。



  《胡士托風波》的焦點不在於彰顯胡士托音樂節的時代精神與象徵意義,而是受到胡士托音樂節活動「波及」的小人物們。「小人物與大活動」是貫串全片的強烈對比。在電影裡,核心人物是經營簡陋汽車旅館的窘迫猶太家庭:平日沈默寡言任勞任怨的父親、缺乏安全感而唯利是圖的母親、捨棄興趣發展回到保守小鎮挽救旅館的兒子(Elliot)。眼看難以翻轉的命運即將降臨,卻陰錯陽差地因為將近50萬人參與的胡士托音樂節而改變。原本與音樂節絲毫沾不上邊的三人,在這個大活動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而這個活動又對他們造成了什麼影響?一個人口稀少的偏遠小鄉鎮,怎麼應付來自全國各地的數十萬青年?思維守舊的鎮民,又如何與他們眼中離經叛道的嬉皮相處?這些問題都很有趣,其中的衝突、矛盾、想法、聲音呈現了當時的獨特脈絡。



  西元1969年,美國登陸月球,象徵在冷戰中科技的領先地位;死傷慘重的越戰衝擊著美國人對戰爭的看法;社會中的人權、種族、性別問題一波一波襲來。二次大戰戰後嬰兒潮此時長大成人,許多青年對現況極度不滿,因而高喊反戰、愛與和平。為什麼世界不能夠單純一些呢?但這些年輕人選擇的並不是參與社會改造,而是採取另一種反叛形式:迴避放縱、解構制度、挑戰規範。換句話說,社會結構壓抑著這些充滿理想的心靈,於是他們尋求從社會宰制中解放的方法。



  如同那個複雜的年代,這部片裡有許多爭議性的元素,或許會招來道德批評與意識型態的爭論,甚至可能變成某些人合理化「某些事」的藉口。但在我的個人詮釋中,李安的焦點不是嬉皮、搖滾樂團、大麻、迷幻藥、性、解放、反戰、自由、保守、性取向、種族偏見、輕狂而離經叛道的青年......而是將這些東西放進大鍋裡燒個幾天幾夜所「蒸餾」出來的東西,可能包含「愛」,可能有些是「自由」,但我給它的名字是「單純」:生命欲求的單純、對於理想抱負的單純、人與人之間的單純......



  尋求單純與哈麻嗑藥有關係嗎?這部片會不會教壞年輕人?這必然吸引許多人關切的目光,但不討論大麻與迷幻藥能引發的長篇大論,我想說的是「放鬆」。在權力網絡緊密交織的社會中,處處充滿壓抑,來自經濟、生存、利益、就業、責任、身份、性別、種族、人際互動......這些壓抑讓我們變得複雜,背負著無形的重擔,戴著隱藏真實情感的面具。片中三位小人物的軀殼裡有著不同的壓抑,卻在吸食大麻與迷幻藥之後「徹底放鬆」。雨中手舞足蹈狂笑的老夫妻,終於卸下平日的面具,直率地表現對兒子的愛;在藥效中感受五顏六色與壯闊人海波濤的Elliot,也體驗拋下層層重擔,擺脫社會束縛的自在。放鬆,對緊繃的人來說是一種治療。我絕對不是宣揚大麻與迷幻藥的好處,而是強調人往往在緊繃的社會關係中奮力掙扎,卻忽略了放鬆是多麼重要的事。



  放鬆身心,我們才有機會重新發現「單純」是怎麼一回事。回歸單純不能解決問題,卻能夠帶給人們心靈的力量去面對複雜的環境。回到電影,《胡士托風波》大概無法令「朝聖者」滿意,也不會使人大呼過癮。但如果看完後願意讓這些複雜元素發酵,再經過蒸餾處理,或許你也可以得到高濃度的人生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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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odstock:失落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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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10月 05, 2009

無法備份的生命記憶



  雖然心情已經平復,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將硬碟送去「亞瑟資料救援」,檢測後對方報價三萬元,經過我說明資料的屬性後,亞瑟非常誠懇地給我專案價,但還是超出我的預算上限。自己的照片大多在無名相簿有備份,雖然畫素較低總還是有緬懷的功能。至於學生的影音記錄,有許多還沒上傳,影片更是多到爆,看來現在只能讓它們留在腦細胞中了。換個角度想,真正深刻的體驗會一直留在心中的,若真的逐漸淡忘,也是生命必然的遺憾。同學們,若哪天有人賺大錢或是當大人物,還想要回味以前國中的點點滴滴,記得拿錢回來找我!我會把硬碟妥善保存,希望那時候的科技還能拯救這個老東西。


  經過這一次的起起伏伏,我深刻感受到自己「害怕失去」的心態:「這些重要而美好的記憶為何沒有好好備份?都是太過輕忽才落到如此下場!珍貴的片段從此消失無蹤,以後誰都無法從影像記錄中回味當時的模樣、情景、聲音、氣氛......多麼可惜啊!真是懊悔!」但其實這是「美好必須靠方法保存」的迷思,好像失去了記錄,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記憶。事實上,數十年、數百年前的人們沒有現在的科技,他們一樣有一套記錄生命的方法,而且也同樣面對「無法備份周全」的處境。失去,對人生來說是一件必然的事,因為我們的生命沒有備份檔,我們的人生無法系統還原。對我們重要的生命記憶,就會深刻地存在心中,縱使無法永遠100%地備份,也是必然經歷的記憶篩選。


  這幾天,我試著從這個迷思中脫身,放下懊悔。而且諷刺地發現,如果不是身處這個科技宰制的時代,我更無從患得患失吧!換句話說,如果沒有這麼便利的影音設備,我們可能會花更多專注力在「記憶」每一個重要的當下,因為不會有紀錄,也不會有備份。當我們不這麼仰賴科技的時候,科技所造成的傷害也不會痛到心裡。「不急,反正有照片、有影片,以後還可以看!」這樣的自我安慰對嗎?「之前的照片、影片都沒有了,以後怎麼辦?」這樣的患得患失好嗎?其實這些都是可以跳脫的,時間繼續往前,失去繼續發生,我們的記憶正在每一個當下累積著!


  緬懷珍貴事物的逝去,也是生命中一種淡淡悲傷的浪漫情調吧!

星期一, 9月 28, 2009

躲在夾層的日子



  九月開始,除了去師大上課或自訂休假日外,每天都去逢甲大學圖書館讀書。剛開始時,大學生都還在放暑假,所以整個圖書館顯得非常幽靜,每天幾乎都可以享受獨佔四人座的貴賓級待遇。但開學之後,一堆大學新鮮人進進出出地四處閒逛,聊個天、睡個覺、上個網,開始覺得空間擁擠了起來。講話嘻笑聲還沒關係,因為我全天戴耳機用音樂隔絕,但視覺與觸覺的干擾就無法避免。視覺的部分應該很容易理解,有人從我身旁走過、有人在我對面坐下、偶爾抬頭思考時看到一顆大頭在眼前搖晃......這些都會讓視覺敏感的我分心。觸覺的干擾呢?萬一同桌坐了動作派明星,寫字大力、翻書大力、抖腳大力,或是睡不著覺用力翻來覆去......那我就會被襲來的震波弄得脾氣暴躁。當然這一切「不滿意」的背後都是自私的考量,我沒有任何權利爭取什麼,於是只好一天一天地往冷僻無人的角落撤退。


  夾層,是我的新棲息地,尤其是夾層三。逢甲圖書館中央有個奇妙的構造,似乎為了擴充藏書空間而「加掛」了四個夾層。夾層一與主體二樓相通,夾層四與主體四樓相通,在主體二至四樓間又分夾層二與夾層三,而夾層三是其中最不方便進出的,放置的書類也非常冷門,幾乎沒有遇到來尋書的人,所以這個邊境成為我的閉關首選。日復一日,模式逐漸穩定下來。某天發現,這不就是我當下生活的隱喻嗎?躲在夾層,是一種隔絕的選擇,為了避開那些令我分心的事物;而留職停薪,是一種選擇的隔絕,因為掛念太多選擇使人容易迷亂,侵蝕已經慢慢枯朽的斷然決心。於是我幫自己安排了一個夾層,躲在裡面,隔絕干擾與選擇。


  我,過著表面上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沒有責任的生活。但夾在巨大的現實板塊之間,其實內心的壓力指數始終居高不下,甚至在某些深夜裡逼近破錶,各式各樣的惡夢也經常在驚醒前驟然拜訪。才經過短短的一個月,我已經深刻地體會到,躲在圖書館夾層讀書的我,其實正巧也處在生命中的尷尬夾層吧!無重力卻有壓力......

星期日, 9月 27, 2009

揮手自茲去



  如果沒記錯的話,我經歷過四次重要資料遺失的災難。第一次約略在大學三年級,原因是硬碟不明原因損毀,遺失了大學報告與尋夢小築BBS站的所有資料。其中後者最令我不捨,因為它不只是自己的心血,更是教育系許多人的共同記憶。第二次應該在大學畢業後,開開心心地組裝了一台新電腦,結果新硬碟竟然沒幾天就壞了,才轉移過去的資料跟著香消玉殞,損毀的是大學後半段的作業與報告,但那時對廠商的痛恨勝過資料遺失的悔恨。第三次最戲劇化,帶去吳哥窟存放照片的隨身硬碟竟然在回程過海關時不見了,然後旅行袋裡竟然多了一包「腰果」。當下的推測是:隨身硬碟可能遺忘在飯店,而腰果則是導遊給我們的告別禮物。但幾經波折再三查證後,否定了這樣的假設。從網路上關於柬埔寨海關的案例來看,隨身硬碟應該是被偷了,那麼那包腰果是怎麼一回事?表示補償的一點心意嗎?還真是諷刺啊!這次不見的則是前四天拍攝的數位影像。



  第四次就是這次的500GB事件,同樣硬碟損毀,但事後才從網路知道Seagate這批硬碟本身就有問題,故障案例一堆,官方網站也已經正式承認疏失,但我只是個普通使用者,沒出事前怎麼會去注意這些消息?賣我硬碟的商家也沒有貼心地主動提醒,結果硬碟容量越大,一旦故障,損失也就越慘重。這次損毀的重要檔案包含任教以來的所有文件與學生影音紀錄,以及歷年來國內外攝影的數位原始檔,而且這些都經過我「精心整理分類」過,你或許會問「有什麼差別?」當你丟掉的是一籮筐搞不清楚有什麼的東西時,好像那根針不會插得太深,但如果遺失的是自己非常清楚種類、價值、意義與不可取代性的貴重物品時,悔恨的針似乎就貫穿心臟上,每跳動一下就痛一下。



  在這幾次事件後,我學到什麼?以後要定期備份這種啟發太平常了。經過了一整晚的心情起伏,我慢慢體會這就是人生的無常,命運總會用不同的方式讓人們瞭解:「人生就是一段學習習慣失去的旅程。失去時間、失去天真、失去年輕、失去記憶、失去親友、失去生命力......直到我們什麼都沒有......」所以我現在也只能故作灑脫地向過去揮揮手了......

星期六, 9月 26, 2009

悲劇重演



  首先,我的桌電跟筆電都沒辦法登入奇摩跟無名,開始覺得悶。弄了半天還是找不出原因,但這只是悲劇的序幕......


  接著,發現我一直很信賴的500GB桌上型硬碟掛掉,完全讀不到資料!裡面有我教書以來所有跟學生有關的照片和影音檔案!所有的師生互動記錄!還包含一堆未曾公開的壓箱寶,想要好好存個幾年再當成驚喜送出去的,現在全沒了!自己的許多重要影音檔案也都放在這!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爽!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捨!


  為什麼沒備份?因為那些文件佔的空間實在很大,根本沒法再複製一份。而500GB硬碟就是買來儲存重要資料的,原本想仰賴它強調的穩定性,結果相信越多,失去越多,傷痛越多!


  搞什麼,真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要我拋開過去,重新開始是吧?教師節......

星期一, 9月 21, 2009

兩種視界‧一個世界




  我的眼睛,可以看到兩種視界,但我能碰觸的世界只有一個。

星期六, 9月 19, 2009

9519創作專輯《演奏+歌詞》





★連續播放器請點選→sysh9519創作專輯




01.起床歌(曲:江岳/詞:張容榮/演奏:江岳)




三一九你睡吧

你看班上的同學

睡得多麼香甜

陪著他們能安睡

到一點 下午起

你會聰明伶俐

到下午 一點起

你會聰明又伶俐



(旁白:賣夠捆啦!緊起床啦!老蘇來啊啦!)



起床起床了 起床起床了

十九班的同學起床了

起床起床了 起床起床了

老師已經走過來了



起床起床了 起床起床了

快去洗臉回來上課了

起床起床了 起床起床了

老師已經叫二次了



十九的同學有精神

拿出活力上課去

九五一九的同學

未來就握在手裡



起床起床了 起床起床了

活潑的十九起床了

起床起床了 起床起床了

我們全部都清醒了



起床起床了 起床起床了

活潑的十九起床了

起床起床了 起床起床了

我們全部都清醒了



02.燃燒夢想(曲:江岳/詞:李昆翰/演奏:江岳)




當我眼中燃燒著夢想

榮耀閃爍在前方

縱然再多(挑戰)磨練似狂浪

依舊(一九)同心不退讓



不怕風雨雷電襲擊剛健的翅膀(就讓風雨雷電鍛鍊剛健的翅膀)

用我細密羽翼溫暖彼此的心房(展開細密羽翼溫暖彼此的心房)



讓我們攜手邁向遠方(並肩飛向遠方)

自信洋溢在臉龐

就算淚水血汗濕胸膛

依舊(一九)堅定我方向

不管萬鈞重擔在肩上

依舊(一九)勇敢綻光亮



03.交心(曲:林昱寬/詞:李昆翰/演奏:林昱寬)





伸出手

把你的心放在我的胸口

我承諾

用心守護直到最後

不管前方還有多少路要走

你和我

就是一輩子相知的朋友

別擔憂

有了朋友沒有寂寞



不管人生起伏

無論有多少苦

我的心

一直

為你祝福



就算相隔天涯

無論有多少阻礙

不放棄

就有

未來



兩顆心

總是有著超完美的默契

心連心

我們之間沒有距離

不管未來能不能走在一起

只要你

相信分開旅行也有意義

走下去

總有一天會再相聚



不管人生起伏

無論有多少苦

我的心

一直

為你祝福



就算相隔天涯

無論有多少阻礙

不放棄

就有

未來



驪歌唱

我將祝福別在你的襟上

手輕放

從今以後各自飛翔

勇敢堅持心的方向

追尋你我夢想



04.淡淡的幸福(曲:江岳/詞:李昆翰/演奏:江岳)





愛聽你輕輕的笑

彷彿每一天都是美好

喜歡你說話的語調

像風吹過樹梢



沈浸著淡淡幸福

我把每一天配上音符

希望旋律伴著你

回味我們的曾經擁有



再回首

你已遠走

我哼著歌想念



或許有某一天

你睜開眼

依稀聽見

那段從前



愛看你微微的笑

彷彿每一天都是美好

紀錄你開心的記號

對我多麼重要



收藏著淡淡幸福

我把每一天化成詩篇

希望文字陪著你

填滿我們的彩色記憶



記住你輕輕的笑

彷彿每一天都會美好

想念你說話的語調

像雨滴落樹梢



珍惜這淡淡幸福

每首歌都是想念

希望記憶伴著你

回味我們的曾經擁有

曾經擁有的平淡幸福



05.依舊(曲:林昱寬/詞:江岳/演奏:林昱寬)




光陰似箭 國中終點 另一個起點

回首美好從前 模糊的視線



一起面對困難還有考驗

曾經有過悲傷也有過笑臉



朋友 我們將畢業

未來 將東奔西飛

Hap-py的春捲會 你我相陪

共看高美夕陽餘暉

十九班的一切 永不忘卻

深深印在我們的心扉



不論能不能再見

只要聽見這音樂

回憶一幕幕湧進心田

九五一九的一切

永遠都不會凋謝

點點滴滴藏在心裡面



鳳凰花盛開 離情瀰漫 這才明白

相見時難別亦難 悲傷多難捱



同學會再將那照片拼回來

並將多年的思念全部填滿



天空純淨湛藍

陽光依舊燦爛

收藏心底澎湃 放入心懷

前方的路等你我去開

勇敢面對未來

說聲Good Bye

期盼朋友未來都愉快



期盼朋友都愉快



06.心跳旋律(曲:林昱寬/詞:李昆翰/演奏:林昱寬)




風靜靜吹

回憶飄盪在黑夜

那些年

我們一同歡笑和流淚

如果說

相聚是為了未來的離別

彼此珍藏心底深刻感覺



浪漫的堅持

終究抵不過現實

總在熱情冷卻 之後退回 最初的疆界



我有我 你有你

無可救藥的倔強

卻發現 你是我

似曾相識的模樣



落花細雨

舞著心跳的旋律

一個人

低聲輕唱在乎與孤獨

若可以

攜手重回到相遇的季節

或許我們能有更多瞭解



天真的想像

還是免不了失望

傷口隱隱作痛 不禁懷疑 自己的方向



是我傻 是我痴

自以為是的狂妄

總盼望 能找到

自由飛翔的光亮



能找到 心跳動 的力量



06.給班導(曲:林昱寬/詞:章詠翔/演奏:林昱寬)




有一個人 很努力 很用心

提拔 我們成為耀眼的明星

不停地 傾瀉流露對我們的關心

持續為我們灌注 元氣



你的努力我們 都了然於心

但是我們卻辜負你的細心努力

你冀望 十九好 我們滿心歡喜

你苛責 十九壞 我們傷心悔意



你的用心 我們都 很開心

帶領 我們通往璀璨的未來

艱辛地 諄諄教誨我們做人道理

努力告訴我們都 可以



你的努力我們 都了然於心

但是我們卻辜負你的細心努力

你冀望 十九好 我們滿心歡喜

你苛責 十九壞 我們傷心悔意



你努力 我們說 謝謝你…



07.驪歌(曲:江岳/詞:李昆翰/演奏:江岳)




紅玫瑰 白蝴蝶

今聚首 明離別

但難以忘卻

心靈的交會



夜太美 不想睡

在記憶中徘徊

我開始剪貼

相知的感覺



記住我的笑靨

永遠不凋謝

在失意時候別傷悲

當孤寂籠罩你的世界

別忘記有我相陪



雨停歇 風在吹

放開手 忍住淚

向氣球告別

讓它隨風飛



這一切 永跟隨

將兩顆心包圍

願你我相會

花開的季節



08.乘風遠颺(曲:劉浩芬/演奏:劉浩芬)


星期五, 9月 18, 2009

9519創作專輯《演奏版》




★連續播放器請點選→sysh9519創作專輯



01.起床歌(曲:江岳/詞:張容榮/演奏:江岳)→歌詞



02.燃燒夢想(曲:江岳/詞:李昆翰/演奏:江岳)→歌詞



03.交心(曲:林昱寬/詞:李昆翰/演奏:林昱寬)→歌詞



04.淡淡的幸福(曲:江岳/詞:李昆翰/演奏:江岳)→歌詞



05.依舊(曲:林昱寬/詞:江岳/演奏:林昱寬)→歌詞



06.心跳旋律/給班導(曲:林昱寬/詞:李昆翰、章詠翔/演奏:林昱寬)→歌詞



07.驪歌(曲:江岳/詞:李昆翰/演奏:江岳)→歌詞



08.乘風遠颺(曲:劉浩芬/演奏:劉浩芬)


慈悲從心做起,關懷無聲弱勢

  每天清晨,外婆總是恭敬地站在神桌前,雙手持香向眾神明與祖先牌位喃喃祭禱。除了「全家平安」、「身體康健」、「風調雨順」……等等慣常禱詞之外,也能依稀聽到「保佑今年莊稼能豐收」、「小孩上學要懂事聽話」這些與家庭近況相關的祈求。偶爾看見睡眼惺忪的我站在一旁,她便會喚我到跟前,蹲下身,從後方用雙手合住我的雙手,依序教我認識供奉神明的名諱,一邊告訴我可以把心裡的願望告訴神明,並且補充:如果心意虔誠也努力行善,神明就會協助自己達成心願。


  一次又一次的清晨,隨著外婆的禱詞與告誡,我接觸了生命中最初也最質樸的道德教材:「多做善事,神明才會保佑你」、「舉頭三尺有神明,所以不可以做壞事」、「神明會化身為需要幫助的人,出現在你身旁,考驗你有沒有慈悲心」……於是,晨曦中的廳堂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雙手持香的我站在神桌前,模仿大人的用詞謹慎地唸自己的祈求,再告解般地檢討昨日的「不當」作為,希望神明不要介意這不小心的「失誤」,再給自己一次機會。母親微笑聽著我的童言童語,那笑容如同畫像中的觀世音菩薩一般。


  數十年後,上述這幅幼年記憶的影像依舊歷歷在目,只不過我已不再是那位暗中向神明祈求「能有自己腳踏車」的天真小男孩。心中的願望隨著人生經歷不斷更替,轉眼間,自己也變成每日清晨站在神桌前喃喃祭禱的「大人」,虔誠地向眾神明祈求家庭的幸福。


  在這段今昔對比中,我想傳達的並非對於宗教力量的崇敬,也不想討論那些幼時規訓在不同人生階段的詮釋。最重要的是:無論孩童或成人,不管怎樣的身份地位,人們面對生命難題、內心企盼或未知處境時,都有一種尋求倚靠及寄託的需求。如果這樣的描述太抽象,過去的成語已經提供具體的比擬:「手足無措」、「倉皇失措」、「不知所措」……簡單來說,就是「不知如何是好」的處境。



  面對生命中的重大抉擇,不確定何者是最佳選擇;想獲得自己企盼已久的事物,不知道該怎麼做;面對茫然未知的將來,難以鼓起向前邁進的勇氣。生命中充斥著如此多的不確定,誰能回應這樣的需求?我曾以為就是宗教,就是人們所崇敬的各式神明。但隨著年紀增長,自己卻有新的體會:雖然童年的我向神明祈求早日學會騎腳踏車,但真真切切陪我經歷這一切的,卻是父親以及他那扶著腳踏車的雙手。原來,除了神明,人,也有能力回應,甚至滿足其他人的需求。



  在許多宗教思維中的「行善」,不正是強調「人的力量與責任」?正所謂「助人為快樂之本」,在這樣的基礎下,人與人互助互信互諒得以良性循環,人性的光輝也因而閃耀。若人作為群體的一份子,都對其他人負有一份責任,那麼肩負法定職責的人民公僕豈能置身事外?我們對自己的角色應該有更深切的期許!



外在的口號?內心的啟發!

  馬英九總統於今年元旦祝詞中,針對公務人員有這樣的期勉:「首先感謝大家一年的辛勞,不過公務員工作比較有保障,相對不受景氣的影響,此刻更須體會這一段時間人民的痛苦,發揮主動積極的精神,走出辦公室,到民間發掘問題,解決問題。『依法行政』不能作為保守卸責的藉口,只要是法所不禁,公務員應該積極為民興利,為民造福。既有程序如果緩不濟急,就應該跳出窠臼,不容墨守陳規、抱殘守缺。從中央到地方,每一位公務員都要有像觀世音菩薩那種『聞聲救苦』的慈悲心,隨時思考如何幫助人民解決問題,克服困難。一定要記住,對人民的幫助如果不能及時,就等於沒有幫助。」



  其中「觀世音菩薩聞聲救苦的慈悲心」竟引起不少的論辯。有些人認為這樣的要求標準未免太高,有些則認為這只是好聽的口號,實際上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又有多少「高官」能以身作則?有些人分析既定政策來檢驗決策者是否真的有聞聲救苦的慈悲心。在民主社會中,各種聲音都應該被尊重。但更具建設性的思考是,我們可以從中獲得什麼啟發?這些期勉對公務人員來說有沒有道理?口號也好,口水也罷,願意獨立判斷與反躬自省的人不會盲目隨之起舞或斷然排斥,而是找到能夠提昇自己的方法。



  暫且撇開「別人如何如何,我為什麼就要……」的比較觀點。試想,如果公務人員能夠有慈悲心,能夠聞聲救苦,究竟有什麼不好?扛著「鐵飯碗」這個被長期塑造的刻板印象,我們難道不能用「為民興利」、「為民造福」的形象加以取代嗎?對於「要有聞聲救苦的慈悲心」,我個人願意將它當成自我成長的目標。性喜嘲諷的人倒不必批評這是不自量力,因為凡人就算不可能達到觀世音菩薩的慈悲境界,但為人處事時心中多存一分慈悲,就能造成一點好的改變。古有明訓:「勿以善小而不為」,日行小善,自能聚沙成塔,積少成多。若能感染周邊的人一慈悲行事善,豈不是更棒的良性影響?



如何詮釋「慈」與「悲」?

  依照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慈指給予眾生安樂;悲指拔除眾生的痛苦」。慈悲二字雖是佛家用語,但相同的概念並非佛典獨有。對照儒家經典,孔子在與弟子各言其志時說:「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這種關愛照護與人際間的信賴亦是與人安樂的「慈」。再以「悲」來說,孔子「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恕道,孟子所言「人飢己飢,人溺己溺」都是同樣的憐憫之心,希望削減、解除人們的苦痛。心理學中的「同理心」概念,重視「站在對方的立場,設身處地去體會當事人感覺的心理歷程」,若能理解他人的切身感受,在這樣的基礎上可以進一步「與樂拔苦」。換句話說,慈悲的概念並不遙遠,它源於人的善性,古今中外皆然。



  慈悲應以眾生為念,行善不該限定時間,但公務人員基於法定職責,有比較明確的服務對象與執行業務,所以我們可以將「慈悲」的概念融入自己的工作:提供服務對象安樂舒適,解除痛苦,降低不便。今日早已是專業分工的社會,公部門中有些單位的性質是專業諮詢,有些是申請審核,有些則是解決急難問題,有些關於社會照護……因此不同單位的服務對象有不一樣的「苦」與「樂」,我們是否認真體察過人們的感受?



  尋求諮詢者的「苦」可能是對於專業領域的陌生與不安,我們可以給他們的「樂」是深入淺出的分析與建議,讓諮詢者心安;申請者的「苦」或許是繁雜且不知如何填寫的表件,我們可以提供的「樂」是讓他們清楚自己該準備哪些資料,如何填寫表單;對於急難問題,「苦」可能是極度的倉皇失措,「樂」則是能夠得到明確而令人安心的處理方式。這些例子看來沒有什麼了不起,但對業務已經習以為常的我們,是不是容易在執行過程中為了「便利自己」而「忽略別人」?身為人民公僕,是否能恰當地回應人們的需求?用慈悲的眼光重新檢視自己與人的互動,可以發現:我們工作的價值並非「處理例行業務」,而是「回應人們的需求」!



  除了將慈悲心融入工作中,用同理心回應業務範圍內的服務對象,我們還可以延續觀世音菩薩的比擬,進一步思考公務人員如何讓人民「願意傾訴、願意信賴、願意期盼」。



無處不現身的啟發:我們站的位置在哪?

  佛家典籍中,觀世音菩薩具有「無處不現身」的神通,所以「千處祈求千處應,苦海常作渡人舟」。能親身體驗神蹟的人終究是少數,可是為什麼觀世音菩薩的形象如此鮮明地刻劃在許多人心中?因為這些人相信祂會陪在自己身旁,在最需要的時候指點迷津。簡單地說,觀世音菩薩的形象並非高高在上,信徒們相信祂就在自己身邊,傾聽苦難,提供心靈的慰藉。如果我們希望能回應人民的需求,那麼公務人員是不是跟人民站在一起呢?是否也如此被人民相信、倚賴?



  考量業務範圍,公務人員的心思應該多思考人民需要什麼?換句話說,業務是為人民的需求而開展的。我們無法真的「出現」在每一個需要協助的人身旁,可是人民的需求我們必須事先「想到」,能夠即時地回應相關需求,公部門的政策才可以讓人民感受「政府無處不現身」,這是第一層啟發。其次,公務人員在執行業務時,應該展現「我與你站在一起」的態度,擔任協助者的角色,而非權力在握的審核者。「我與你站在一起。我會盡力協助你。雖然法令有一些規定限制,但我們可以找到一個合法、可行的方式,儘量滿足你的期望……」這種態度或詞語不需要外在訓練,當我們懷抱慈悲心的時候,這樣的表現是再自然也不過的!



  上述的啟發固然可以作為期許,然而在實務上,慈悲心的考驗並不容易。因為每一位洽公的民眾都期望自己的需求得到滿足,若是希望落空難免情緒低落。尤其深感苦難又著急的人,要和顏悅色地表達自己的處境實非易事。一位民眾為了一件事見一位公務人員,可是一位公務人員一天要為許多民眾處理許多事。這並不是影響服務品質的藉口,而是我們必須面對的挑戰。但無論業務性質為何,民眾與公務人員之間的關係都不該是「對立」的。很遺憾地,在某些官場文化、刻板印象或利益糾葛的影響下,雙方的關係已經被扭曲了。如果彼此都願意移動自己的腳步,靠近一些,站在一起。我能看見你的需求,你能看見我的難處,就更能相互合作、相互體諒。慈悲心或許不能解決問題,但可以讓問題比較容易解決,因為它提供了站在一起的平台。



聞聲救苦的主動性:我們聽到誰的聲音?

  回到引發爭議的「聞聲救苦」,究竟公務人員如何聞聲救苦?又要聽怎樣的聲音呢?很矛盾的,處於科層體制中的公務人員,「上面」的聲音總是比較大聲,而且往往不得不聽,但「上面的聲音」經常離人民有斷不小的距離。不可否認地,這是制度設計與文化慣習的問題。如果上面的音量可以調小聲一些,或許我們的耳朵更容易聽見民眾細微卻此起彼落的訴苦聲。換言之,科層體制由上而下的壓力與考核勝過由下而上的意見回饋。在這種機制下,仰賴的是具備專業知能且理解民意的領導階層,然而更妥善的做法則是增加各層級的彈性,同時開啟多元的回饋管道,我相信這樣子才能夠接受到更貼近人民需求的聲音。



  有些人會質疑:「聲音多了要聽誰的呢?只有一種聲音多好!我只要聽命行事就不會有錯,現在反倒要聽各式各樣的聲音,若決定這樣做,責任也在自己身上。弄到最後,連自己都無所適從了!」的確,多元的聲音帶給我們許多不穩定性,但別忘了這樣的聲音才是我們身處的真實。如果人民的聲音進不到我們耳中,一種可能是我們的制度拒絕接受,一種則是人民已不再相信政府,多說無益。然而上述兩種都不是我們樂見的情況。事實上,多元的聲音並非威脅,因為關鍵並不是「滿足」所有的聲音,而是我們必須「聽見」然後「回應」這些訴求。聞聲救苦不是作秀,也不是當爛好人。要聞聲救苦,必須先聽見人民的聲音,但身為公務人員,還是必須秉持專業去判斷「救苦」的範疇。民眾最厭惡的是公部門「聽不見」、「不願意聽」,甚至貶斥來自真實處境的聲音。我們必須去「聽」,聽人民的苦樂,這樣才更能夠確定自己的服務方向。「傾聽」本身就是一種非常重要的輔導技巧,它同樣可以拉近民眾與公務人員的距離。如果限於時間配當,沒辦法好好地聽每一位民眾訴苦,那麼至少將曾經聽過的真實聲音牢記在心中,成為慈悲同理的元素,無形中就能展現出令民眾信賴的態度。



  前面強調的是「開放、接納」各種聲音,但聞聲救苦更積極的主動性,卻是展現在「去聽,聽不見的聲音」。對許多人來說,這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在現行的文化中,握有權力的人講話很大聲,懂得利用媒體的人能夠讓自己的聲音擴散,能寫能說的人還有機會表達意見。這些人的聲音被聽見了,但你可知道,社會底層有許多難以發聲的弱勢,他們並不是沒有聲音,而是不懂方法、被拒絕、被否定、被忽略。因此聞聲救苦,不是坐在辦公室裡收電子郵件、接聽電話,等著聲音進來。就算現在是資訊時代,但依舊有數量不少的弱勢族群沒辦法將聲音送進我們的耳中。難道聽不到聲音就代表沒有問題嗎?我想大多數人都清楚這個邏輯,可是在長久「聲音大,先處理」的文化下,很多公務人員都不知不覺地被制約了。上位者如果真的希望公務人員能夠聞聲救苦,就必須給我們「聽見聲音」的空間與權限,因為公務人員不是透過電話處理申訴的客服人員,不是擺在街頭的制式販賣機,我們被期待能夠聽見人民的聲音,去瞭解民眾的切身處境,去協助最需要的人。「去聽,聽不見的聲音」可能是相對沈重的負擔,卻是更神聖且有意義的使命。



培養慈悲的關卡:突破個別生命的盲點

  培養慈悲心,可說是一種善的意向,我們願意去努力、嘗試。這是值得鼓勵的自我成長,但培養慈悲的歷程並非毫無困難,其中有一個阻礙來自於我們「有限的生命經歷」。每一個人都有獨特的成長歷程,我們不可能親身體驗所有人曾經面對的苦與樂,因此理所當然地侷限了公務人員的同理心。這是每一個人的共同處境,只不過培養慈悲心的過程,必須看清楚自身的盲點,這樣才能夠更審慎地評估自己聽到的聲音。



  舉例來說,為了保障服務品質,公務人員的考選任用都有一定的標準。整體而言,公務人員的教育程度都有一定的水準,這樣的教育歷程其實就無可避免地與某些人產生距離。這不會是缺陷,只是有可能形成盲點。例如,當我們很理所當然地將「表格及填表須知」遞給申請者,請他到旁邊櫃臺填寫時,我們可能完全忽略自己五分鐘可以讀完、填完的文件,對那位申請者卻需要一小時,甚至完全不知道怎麼做。以為每一個人都「識字、能寫字」,這就是一種盲點。同樣的預設不僅阻礙了我們慈悲的善念,甚至造成對他人的潛在排擠。



  許多人可能也沒想過,公務人員穩定的薪資也會形成盲點。因為我們薪資所支撐的生活型態,與社會中下階層的民眾截然不同。我們擁有的尋常設備,可能是一些貧困家庭買不起的奢侈品。上網申辦或許是業務「E化」的象徵,民眾不需出門不是很方便嗎?但有些家庭可能連電腦都沒有。當承辦人員因為證明文件不足而請申請者明日再來時,可能不知道這位民眾搭了三小時的車來到城鎮,希望能夠盡快領回救急用的津貼。在我們眼中,或許會覺得二千元的津貼並不急啊!但對急需的民眾來說,二千元的份量卻是我們難以想像的。在這裡並非挑戰所有既定的政策與規則,而想凸顯許多「理所當然」是我們個別生命經歷所造成的盲點,不該讓它阻礙了我們對弱勢族群的關懷。



  既然每個人生命有限,經歷又有差異,那該怎麼克服這些盲點?可行的方法就是盡量多接觸其他人的生活。透過報導,透過書籍,透過媒體,這些都可以幫助我們瞭解不同人的生活,理解他們在乎的事。近年來,一些文化工作者致力於「為弱勢發聲」,紀錄片就是其中一種媒介。例如《台北幾米?大都會的勞動身影》紀錄大城市中勞動者的生活,《無米樂》的主題則是WTO下的農民處境,《翻滾吧男孩》點出基層運動的困難,《石頭夢》描述臺灣的多族群關係,《九命人》控訴體罰對孩子的心靈傷害……透過這些影像,我們能夠聽到一些微小的聲音,也可以開展自己生命的視野。重點不是從中找尋對或錯,而是藉由這些故事突破自己的生命盲點。若這些聲音與自己業務相關,那麼獲得的啟發將是提升服務的關鍵。



  人與人的互動本來就是非常自然的,可惜在某些社會制度下,反倒將人們區隔成不同的群體,鮮少往來。慈悲雖是善念,但唯有寬廣的視野,多元的觀點以及對其他生命的理解,才能讓心中的慈悲生根、開花、結果。



沒有神通的我們有什麼?

  熱血沸騰地寫了這麼多,我們真的做得到嗎?觀世音菩薩有妙法神通,我們只是凡夫俗子,工作之餘也有自己的困擾憂慮,有時自己也徬徨不安,會不會被這樣的慈悲心累垮?我們確實只是平凡人,把「眾生」扛在肩上真的太沈重。上述的理想不應該形成壓力,因為慈悲是從心而來的,是心甘情願。心懷慈悲是一種修養,而日行小善則是每個人能做的。千萬不要落入數量的迷思,覺得難以力挽狂瀾就意志消沈。換個角度想,我們沒有神通,可是我們有一個專業分工的龐大團隊。各司其職,各掌權責,若能相互配合,貼近人民需求,也能盡力去聞聲救苦啊!



未結束的考驗:心靈與自然的重建歷程

  就在撰寫文章的同時,莫拉克颱風造成的嚴重災情令我百感交集。在當下無需多費唇舌爭辯天災還是人禍,也不用美其名釐清責任歸屬,實是推卸過錯。看到人民臉上那種驚恐、擔憂、傷痛、憤怒……恨不得能像觀世音菩薩展現神通,發揮慈悲,與樂拔苦。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我卻清楚考驗尚未結束,政府部門必須扛下後續的重建大任。對於重建過程中,人民所有可能的需求,都必須秉持慈悲心預先設想,與民眾站在一起,去體會他們真切的處境。對於聲音細微的弱勢群體,更應該積極主動地去聆聽、關懷、協助。



  重建的道路必然艱辛,我期勉自己與每一位公部門的伙伴都能盡自身的一份心力。慈悲心,或許可作為心靈重建的主軸,相信它能夠發揮驚人的作用。另一方面,我也大發奇想,是否應該用同樣的慈悲心看待臺灣這塊土地,看待我們的大自然?它的聲音被我們忽略多久?我們無情地榨取它的資源來換取自身的利益,卻鮮少為這塊土地做過什麼。它的劇烈反撲是不是一種痛苦的展現?



  將慈悲心擴展,它是我們看待自己與外在世界關係的視野。培養慈悲從心做起,我們也能重新營造一個更美好的未來。

普通中的淚水:《2分20秒》



  就演員、劇情、題材、攝影、場景來說,2分20秒實在不是一部「突出」的影片。達達的部分雖然是宣傳文宣的焦點,但在影片中的份量很輕,個人覺得頂多稱得上是一個轉折點,與故事主軸的緊密度並不強。因此我不太喜歡宣傳海報上「一個六歲無腳小泳將激勵人心的故事」這句話,不過厲害的是看完電影後,我依舊無法否定這個陳述,可是卻很清楚感受到預想的落差。絕不否認達達的故事是非常好的勵志題材,不過他在這部片裡比較像是友情客串的來賓。


  父親對兒子的期望與要求、兒子對父親的誤解與反抗、彼此間加深的對立衝突、驟然失去父親的悔恨、傷痛後的自我封閉、重要人物的關懷、被達達激發的鬥志、不讓父親失望的意念、重要時刻前的意外、負傷上陣的決心、終於拚出接近圓滿的結局......這些元素很常見,連劇情發展都非常容易預測,所以我用「普通」來形容。那標題中的淚水呢?因為即使是這麼普通的元素組合,我依然掉了幾次淚。因為這些普通,有時候就跟人們的生命經歷緊密相關。對我來說,這部片裡的誤會、衝突、失去、壓力、失去、悔恨、茫然......都是自己很深刻的記憶主題。薛宇庭的演技雖然生澀,但那種不太會表達情緒又有點壓抑的感覺,正好符合一個矛盾青少年的特質。其實大多數年輕人發洩或壓抑情緒的時候,都是那付「很不自然」的模樣吧!幾個這樣的無聲的畫面勾起了深處的記憶......


  每個人的成長歷程畢竟不同,所以不敢推薦這部普通的電影,因為我不清楚這樣的「普通」會不會剛好觸發其他人生命中的重要感受。

星期三, 9月 16, 2009

到不了的遠方:《帶我去遠方》



  這是個與遠方有關的故事,阿桂是天生色盲的女孩,阿賢是她的表哥,兩人算是有段年齡差距的青梅竹馬。阿桂等著阿賢帶她去遠方,因為他承諾過,但阿賢卻等著另一個人帶他去遠方,因為他愛他......



  阿桂的遠方,是色盲島。因為在那她可以變成「普通人」,不再是異類;阿賢的遠方,是紐約。因為在那他可以享受愛情,不再壓抑。但其實兩個人追求的都是「身份」,能夠毫不費力被認可的身份。遠方,在那裡似乎有種神秘力量,可以讓他們背負的「不一樣」不再有重量。



  對阿桂與阿賢來說,遠方有著讓他們解放的力量。更重要的,答應帶他們去遠方的人對自己很重要,這段旅程因而有著特殊的意義。但故事並沒有照計畫進行,遠方依舊在遠方,而承諾的人已經用不同的方式離開了。沒有那位重要的人,去不去遠方似乎無所謂了......



  沒到遠方的阿賢,雖然感受不到幸福,但也不再為情所苦;沒到遠方的阿桂,雖然還是與別人不同,但在身邊找到了親情與愛情。最後,她發現這個世界的顏色不是用眼睛看的,而為她帶來五顏六色生活的是阿賢、是爸爸還有阿嬤。在夢裡,阿桂到了遠方,完成了心願;在真實世界裡,她放下了遠方。



  所有對「遠方」的形容詞,都因為它所隱含的距離而加倍:陌生的遠方、畏懼的遠方、期盼的遠方、美好的遠方、神秘的遠方......然而一旦真正抵達,這些形容詞即將面對嚴酷的考驗。所以從某個角度來說,「到不了的遠方」最能吸引我們的想像,因為它永遠在真實體驗的另一邊。



  同樣的情境,我必須很誠實地說,《帶我去遠方》讓我感到失落,因為原先的想像過於美好。這些想像並非由於旁人的推薦,而是來自《帶我去遠方》的電影書與片尾曲。如果電影書與主題曲所呈現的內涵具有感染力,那麼我為何覺得電影力道不足?只是因為單純的過度期望嗎?


  傅天余雖然是新手導演,但寫劇本出身的她,找了一個很有發展力的題材,三位素人演員的表現可圈可點,場景的配置及色調看得出用心,陳建騏的配樂沒有話說,攝影部分我也喜歡。那失望的點在哪?容我用很不專業的說明方法,我個人認為不足之處在於電影的劇情架構沒有好好「撐開」這個很特殊的題材。我也不清楚怎麼安排會比較好,只是覺得可惜了。或者換另一個角度,這部電影需要觀眾去思考很多畫面以外的事,去想像對白以外的內心話。如果沒有跟上,就會與導演想要傳達的東西有段距離。

星期一, 9月 14, 2009

畢業專輯新歌搶先版‧淡淡的幸福




淡淡的幸福


愛聽你輕輕的笑

彷彿每一天都是美好

喜歡你說話的語調

像風吹過樹梢



沈浸著淡淡幸福

我把每一天配上音符

希望旋律伴著你

回味我們的曾經擁有



再回首

你已遠走

我哼著歌想念



或許有某一天

你睜開眼

依稀聽見

那段從前



愛看你微微的笑

彷彿每一天都是美好

紀錄你開心的記號

對我多麼重要



收藏著淡淡幸福

我把每一天化成詩篇

希望文字陪著你

填滿我們的彩色記憶



記住你輕輕的笑

彷彿每一天都會美好

想念你說話的語調

像雨滴落樹梢



珍惜這淡淡幸福

每首歌都是想念

希望記憶伴著你

回味我們的曾經擁有

曾經擁有的平淡幸福

畢業專輯新歌搶先版‧交心




交心


伸出手

把你的心放在我的胸口

我承諾

用心守護直到最後

不管前方還有多少路要走

你和我

就是一輩子相知的朋友

別擔憂

有了朋友沒有寂寞


不管人生起伏

無論有多少苦

我的心

一直

為你祝福


就算相隔天涯

無論有多少阻礙

不放棄

就有

未來


兩顆心

總是有著超完美的默契

心連心

我們之間沒有距離

不管未來能不能走在一起

只要你

相信分開旅行也有意義

走下去

總有一天會再相聚


不管人生起伏

無論有多少苦

我的心

一直

為你祝福



就算相隔天涯

無論有多少阻礙

不放棄

就有

未來


驪歌唱

我將祝福別在你的襟上

手輕放

從今以後各自飛翔

勇敢堅持心的方向

追尋你我夢想

星期五, 9月 11, 2009

9519回顧Ⅱ- 就是要與眾不同的班遊



  每一個孩子都「愛玩」,但很矛盾地,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玩」。年輕人都怎麼玩?千辛萬苦跑到大型遊樂區,通過烈日下大排長龍的耐心和體力考驗,終於換得短暫幾分鐘的刺激。我不否認這種玩樂經驗的意義,畢竟開心與記憶是千金難買的。但既然要「班遊」,就要跟一般的家庭活動、朋友出遊區隔。要玩,就要玩得與眾不同!



  我在給家長的計畫書裡寫著:孩子的天性總是「愛玩」,但關鍵在於我們能不能夠讓他們「玩出意義」,引導孩子去思考活動背後的意義與啟發。這次活動內容包含一些新興的「探索教育」課程,我自己幾次親身體驗之後,確實發覺「自己在心態上的改變與成長」。在現階段的教育中,學業與考試的挑戰已經非常頻繁,我們或許可以提供孩子另一個尋求自我肯定與突破的機會,而這也是我對這次活動的期許。




  9519的前二次班遊都在「沙連墩探索體驗教育園區」舉辦,它位於石岡情人橋景點附近,緊鄰東豐自行車道,是由「張秀菊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基金會」帶領輔導的青少年學生自己搭建的,雖然不像一般遊樂景點那樣豪華,但非常具有意義性。整個營區不大,有草地、樹蔭、吊床、荷花池、小橋流水、烤肉區、露營區、漆彈場等等,與外界有圍牆隔離,不會有閒雜人等進入。由於晚上要露營,封閉的場地在管理上比較安全。場地雖然不大,但我們過去等於是「包場」了!活動自由度很高。





  抵達後第一個活動就是解凍團康,看著孩子們玩成一片,服務隊的熟悉記憶立即湧現。但跟以前不同,我現在只要在旁拍照就好。接著騎單車出遊,並且搭配闖關活動。想不到對很多學生來講,騎單車竟是「新鮮玩意兒」,烈日下還是騎得興高采烈。闖關活動不是普通團康,需要團隊合作、溝通、思考,並且從試誤中不斷修正策略。在這類的活動中,可以好好地觀察學生在課堂教學以外的特質,能看到很不一樣的東西。特別值得一提,這次活動的隊輔都是「張秀菊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基金會」輔導的大孩子,他們或許因為某些因素來到這裡,但基金會給他們的教育和訓練非常豐富。除了正規的學校教育,課餘時間他們就透過活動練習講解、領導及探索教育的相關技能。課業方面的表現我不清楚,但我相信他們的體驗與視野絕對勝過大多數中學生。





  繞了石岡附近一圈,我們回到營區烤肉。好吃嗎?當大家都餓壞的時候,這就不是個問題了。午餐加短暫的休息後,令學生熱血沸騰的漆彈比賽登場。先到射擊區練習,接著換穿迷彩服,戴上面罩,全副武裝看起來還頗有架式的!





  在規則解說後,打了兩場比賽,中間有一段戰術討論的休息時間。第一場可以說是膽小鬼亂射子彈的陣地戰,幾乎沒什麼有效進攻,然後就陸續聽到「我沒子彈了」的呼叫聲。最終結果:彈盡援絕。經過休息時間的討論,第二場比較有點樣子了,但沒多久就出現敢死隊亂衝搶旗子,我也搞不清楚最後哪一方贏了......





  沒參加漆彈的人可以在旁玩跳跳床,趁天色暗之前,先把帳棚搭好。還好有學生之前受過童軍訓,沒花多久時間就完成了。接下來要幹嘛?曬了一天的太陽,活動教練建議我們去河邊泡水消暑。到河畔,一開始大家還有點衿持,後來就變得豪放了!尤其是那幾隻瘦皮小公猴......





  晚飯後騎車到河濱公園,自行車道與公園設有路燈,但銜接兩處的一小段路必須拿手電筒照明。在這樣的情境下騎車,又看不見前方的人,對學生來說就是刺激啦!寫上祝福後,三個天燈都順利升空,然後變成黑夜中的小小紅點。願望有沒有實現呢?寫的人自己最清楚吧!回到營區,一邊喝甜點,一邊看夜間飛鼠秀。明天,還有更多飛鼠會在天空吱吱叫啊!





  隔天一早是登山健行,光是好漢坡的階梯已經讓一堆人吃不消,我恐嚇「早上登山先把腳廢了,下午攀岩再把手廢掉...哈哈哈!」但爬坡其實很快就結束了,在五福臨門神木稍做休息,接著從山的另一頭繞下來。途中除了植物講解,還進蝙蝠洞探險,更有人遇到了土蜂攻擊,我遠遠看去還以為他一時興起在揮手跳舞呢!





  午餐後,「刺激的」來了。先是要把手廢掉的攀岩,這活動看似容易,但要靠自己力量攻頂十分不簡單,有些是靠著別人透過繩索的「幫拉」才上去的。





  接著高空活動上場,站在三層樓高的繩索上,兩人必須手抓上方的輔助繩,但繩子的設置偏偏不讓你輕易抓到。除此之外,兩人在繩索中央還必須交會而過,又是另一種考驗。原則上,站在上面的人都變得心浮氣躁,尤其繩子卡住時會高聲抱怨。這個活動的目的不是刺激而已,而是讓孩子體會面對恐懼與不順遂的時候,要怎麼冷靜下來思考對策,然後一步一步地去完成。





  另一項高空活動是「大飛鼠」,穿戴好裝備的學生被拉到三至四層樓的高度,胸前有一個裝置,一拉就與固定繩分離,整個人會突然向後掉落,然後像鐘擺一樣前後擺盪。簡單的動作,但在三樓高的地方,還加上背對後方的恐懼感(要親身體驗才知道),拉下裝置變得不簡單。或許我們的生活中常常做決定,但這種抉擇時刻絕對是不同的感覺。我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清楚地體會要拉繩子所要經歷的掙扎,好像慢動作似的。但一拉下,所有感覺與景物又像迅速快轉般閃過。猶豫時的慢與決定後的快,我很喜歡這種戲劇性的安排。





  經過廢手廢腳的磨練,很多人已經累壞了,但最後還是要來張大合照啊!最後要抱怨,從下午到回家之間,有些人只顧自己休息,冷眼看著別人搬公用器材,好像都不關自己的事。累或許累,但累不是自私的藉口,這對我來說是個很不完美的句點。





  隔了半年,我們重回沙連墩,這次的新挑戰是「爬樹」(攀樹Tree Climbing)。這可不是傳統印象中的猴子式爬樹法,而要利用繩索跟專用設備的。歐美科學界近年來利用這項新技術探索雨林樹冠層的生態、物種,突破以往徒手攀爬的限制。透過重複的動作,可以使人「比較輕鬆」地爬上86公尺高的樹。





  首先,要尋找適當的樹枝分歧處,然後將綁著重物的細繩拋上去,再牽引真正攀樹所需的粗繩。接著扣上專用配備,搭配腳踏的繩圈,縮腿、伸展、縮腿、伸展......就可以像毛毛蟲般地向上移動。





  初步講解之後,好幾棵樹都已經架好繩索,等著大家體驗不一樣的爬樹經驗。





  中午「沒飯吃」,因為各組要自己煮麵。如果不分工合作,就等著餓肚子吧!在烹煮過程中,二男一女三位大廚很自然地掌控全局,肩負起餵飽組員的重責大任。





  小睡片刻後,有興趣的人可以繼續挑戰更高的樹,這時也加入其他的繩索活動,小豪的跆拳道秀是這時候嗎?





  結束一整天的爬樹活動,返回營地休息、盥洗。這次男生露營,女生宿營。晚上有營火晚會,主要是歌曲教唱以及個人笑話秀。稍做補充,晚上加入了兩位伙伴,卻也送回了一個吹太多風而頭痛的人......





  第二天早上的任務是控窯,鋸樹、挖土、堆窯、生火全部都要自己來。其中最困難的莫過於堆窯,相信很多組都深刻體會到「功虧一簣」是怎麼回事!





  土燒紅了,將食物放進窯裡,然後就是溫柔的破壞工程:既要破壞土窯,又不能太過野蠻弄壞裡面的食材。美味出窯還要等好一陣子,一群人又騎腳踏車出去逛逛,不想耗費體力的人可以在營區好好享受舒服的吊床。





  終於到了開窯的時刻,等到口水都流乾了!沒時間說廢話,趕緊大快朵頤一番!





  下午分兩組進行,一邊是漆彈,一邊是木工教學。兩位專業的師傅一一介紹木材的外觀、氣味、特性與價格,還讓同學親自試試看那些專業器具。





  「飛揚之柱」,簡單來說就是爬到一根搖搖晃晃的竿子上,然後向下跳。一般人會認為跳最困難,但其實從竿子翻到小平台上也是一大挑戰,不少同學卡在這裡不上不下......





  各式各樣的跳姿......





  比起來,空中飛人簡單多了。





  第三次班遊在高美濕地,安排在期末考下午。由於升三年級壓力大,這次班遊的目的就是放鬆,因此沒設計什麼活動。





  特別帶球來讓大家玩。在海邊拍的剪影效果,挺有感覺的!





  一開始大家還怕衣服弄濕弄髒,玩起來扭扭捏捏的。後來稍微「引導」一下,果然就恢復瘋癲豪放的本性。





  說到玩的點子,你們還太嫩啊!不知道玩什麼?來飛越人橋吧!





  接近傍晚的海邊,連散步都是一種享受。照往例來一張大合照!(事實上是好幾十張啦!)





  高美最出名的就是夕陽美景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