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5月 12, 2005

當不被學生喜歡的時候

  當不被學生喜歡的時候,是有一點難過的。即使那只是少數學生的意見陳述;即使那只是「不喜歡」,而非「討厭」;即使知道學生的喜惡有時候並不是理性的判斷,而是情緒的宣洩。但那些小小的「申訴」,仍舊會帶來一陣患得患失的心情低潮,因為「被喜歡」畢竟是一種心理上的肯定。


  喜歡,固然可以為教學帶來正面影響,但相互尊重的師生關係,理所當然地勝過彼此的喜惡情緒。所以,「不被學生喜歡」似乎也不是件了不起的事,只要自己能夠時時反省,然後做出合宜的選擇,對於那些(可預期的)小反彈,應該要能夠自我調適。要滿足所有學生的需求,迎合他們的喜好,實在是很困難的事情,甚至必須放棄某些堅持與原則,使自己成為一個什麼都好、什麼都可以的鄉愿教師,那也真的把教育變成完完全全的服務業與娛樂事業了...


  經過自己的檢討,我的正經、嚴肅、囉唆與嘮叨,或許是讓他們厭煩的主要因素。不可否認的,我的教學技巧也無法使學生學得輕鬆自在又有效果,仍有待磨練。但我常不厭其煩地與學生溝通自己的想法與感受,目的是希望他們瞭解我的堅持與原則,在彼此的互動中多一份相互瞭解與體諒。畢竟一位教師除了盡自己應盡的責任,秉持職業倫理與專業規準以外,也要能夠表現出自己的風格,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譁眾取寵、隨波逐流。難以想像,缺乏專業堅持的教育,會是什麼樣子?


  人有情緒,是很自然的事,適當的發洩也無可厚非。但我們在某些時候,應該要能夠理性地處理這些情緒,更要深究其中隱含的意義,以做出合適的調整。對於學生的反應,除了督促自己反省改進,至少也代表我們之間存在一個溝通、包容與相互期待的空間,這何嘗不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


  當不被學生喜歡的時候,在思索後,要努力去做正確適當的事,而不是努力去讓他們喜歡我!孰先孰後?輕重緩急?需要思考與經驗!加油吧!

星期一, 5月 09, 2005

任性的二十七歲

  原來,我是很任性的!這些日子以來,我越來越深刻地如此感受...我是一個二十七歲任性的小孩...我嘻笑,我哭鬧,我耍脾氣...在層層建構的武裝防備之下,害怕被發現的,卻是任性的內心...


  我任性地付出,因為我喜歡;我任性地要求,因為我喜歡;我任性地期待,因為我喜歡;我任性地耍賴,因為我喜歡;我任性地哀求,因為我喜歡...我任性地,做著我喜歡的事。體貼?溫柔?我任性地展露我喜歡展露的一面...然後任性地期盼別人的鼓勵與肯定...


  我任性地指責,因為我不滿;我任性地發怒,因為我不滿;我任性地逃避,因為我不滿;我任性地忽略,因為我不滿;我任性地霸道,因為我不滿...我任性地,因自己的不滿而傷害別人。讓自己的各種負面情緒,任性地佔據每一根尖刺...當別人出言指責糾正時,我卻任性地反駁、任性地否定...


  任性,或許是天性!或許是成長過程中的錯誤!而二十七年來,這樣的缺陷卻無法根除!也許是因為我的自以為是...或許也因為:我這二十七年來,太幸福,也太幸運了...

星期日, 5月 08, 2005

無言的滿足/徬徨狀態

  許久沒有發表心情隨筆。兩種可能:一是日子過得太安逸、太舒服、太快樂,有點類似「樂不思蜀」的劉後主,已經忘了自我省思與挑戰未來的使命;其二,就是面對新生活與新環境,在身份、距離與自我期許的轉變過程中,有些許徬徨、猶豫與矛盾,縱有許多感觸,亦不知從何下筆。我覺得,自己兩者兼具,在滿足的表層下徬徨地想抓住些什麼。


  退伍,相較於入伍前的心理調適與準備,倒是顯得有點倉促,有點突如其來,這種意外感覺與「退伍日倒數」形成詭異的組合。然而在這個莫名其妙的過程中,卻又充滿期待與幻想。退伍,才短短的三週,我似乎有點迷失了方向與步伐,在服役過程中,其實心中並沒有太多的「可能性」與「選擇性」,唯一的企盼,就是從「退伍」之後開始的新生活。然而自由真的來臨之後,太多的「可能性」與「選擇性」卻淹沒了一個充滿胡思亂想的腦袋。很多事情其實應該要面對,要思考,但這些「必須」卻跟不上我狂奔的思緒,只剩下被踐踏蹂躪過的殘破身軀,在塵土飛揚中隱沒消逝...


  我喜歡自己,掌握自己的步伐與方向,所以也會對自己的短暫迷失與逃避尋找合理的藉口。或許這是一種自我中心的偏執,但我不喜歡被安上馬鞍、套上韁繩,那會激起我反抗的暴躁情緒。無論我走向何方,是跑是走,是狂奔還是停滯,我或許期盼著同行者的陪伴,甚至是影響與引導,但我不喜歡被鞭打,我的好勝、自我與野性,是潛在的動力,卻也可能激發我最頑強、最不顧後果的反抗。

星期四, 5月 05, 2005

謝謝裁判,謝謝十班

  今天是二年級籃球班際盃的四強決賽,201必須連打兩場比賽。很多學生非常在意最終結果如何,我也多多少少有所期盼。然而我更希望他們在這次比賽中體會到的,是全班一同努力爭取榮譽的過程,無論是場上的球員或是場邊的啦啦隊,都能深刻感受為201的團隊榮譽奮戰、嘶吼的那種熱情。


  球賽進行的如何?最終比分是多少?誰的得分最多?或許這是球評與旁觀者在意的事。而寫在這裡的兩件事,是我希望每位學生都能夠記得的。第一件事,我在場上忍不住發了脾氣:第一場比賽的對手非常強勁,一開始我們就被壓著打,雖然球員努力奮戰,抄截籃板都有不錯的表現,但始終無法得分,而在未得分的壓力下,失誤也就比較多,球員與啦啦隊的氣勢一度低迷。在這個時候,有幾位同學卻一再一再地批評場上的球員失誤!打得不好!怎麼又丟球!嚷著要把他換下來。我一開始忍住不講,但最後真的無法抑制,回頭斥責了幾句:「當場上選手為班上榮譽奮戰時,不大聲加油打氣就算了,還講這些風涼話!場上的球員聽到之後,作何感想?換不換人,也不是你能決定的事情!場上球員的表現,大家都看得到!有誰是懶散摸魚嗎?有誰是嘻笑玩鬧嗎?大家都是全力以赴!縱使球技不夠純熟,但他們還是努力不懈!相較之下,你們扮演好啦啦隊的角色嗎?扮演好同學的角色嗎?扮演好201一份子的角色嗎?我待會要聽到你們的加油聲!給我大力的喊!讓場上的球員聽到你們的支持!」我承認自己有點情緒失控,但我很不喜歡那種事不關己、恣意批評的態度。的確,國中生可能沒有顧慮得這麼多,而我的指責也過於嚴厲,但我希望藉此改變那種「旁觀者冷言冷語」的態度。


  第二件事:雖然下半場在啦啦隊的強力支援下,場上球員越打越冷靜,越打越好,但終究還是沒能反敗為勝。縱使201的同學有些失落,但我還是帶著啦啦隊喊:「謝謝裁判!謝謝十班!」這是我在教育系歷次比賽中耳濡目染學會的。無論勝敗,我們每次都自動自發地喊出這兩句話。這是一種素養,一種生活教育。我沒有辦法論述這有多重要!但當我們的學生有朝一日,無論勝敗,無論剛剛場上的敵我對抗,在比賽之後能夠自發地喊出這樣的話語,我覺得這比勝利或名次更值得肯定,更應該給予掌聲!我今天帶著他們喊,隱含著一種期盼,也隱含著一種傳承。在競賽之外,我們還需要更多的運動家風度與精神...在各種國際性的大小比賽中,台灣代表隊勝利了,打敗「宿敵」了,總是掀起一陣全民狂歡,但也伴隨著過度的自信與驕傲。當比賽失利,成績不理想時,絕對可以想見韃伐之聲四起的景況。我們少了一種謙卑與感謝。勝利固然可喜,但我更渴望看到的是比賽之後,場上場下每一個人展現出來的氣度與胸襟,因為這是比選手素質來得更加重要的全民素質。我們離「其爭也君子」的理想境界,終究還有一大段距離。那想著那樣的境界,多少可以有所成長改變吧!


  在比賽過後的國文課,我又忍不住囉唆了幾句,緩和自己的情緒,把我在乎的事情與孩子們分享。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聽進去?而他們能夠理解多少?但我講這些話,縱使無所謂正確與否,但真的隱含一種期許,一種傳承,希望他們在榮譽欣喜之後,也能有所成長。

星期四, 4月 28, 2005

一場籃球比賽‧前‧後

今天,有一場班際籃球比賽,由我任教的兩個班級自相殘殺...

星期五, 4月 22, 2005

教育記事:第一週

  這是我第四次「踏進」西苑!第一次是民國82年以新生的身份踏進校園;第二次是民國89年以實習教師的角色回到西苑;第三次是民國92年在聯合甄試時以第一志願分發回母校;第四次,民國94年4月18日退伍返校重任教職。四次,身份和角色都不太一樣,感受與責任也不盡相同。
  期滿退伍到返校報到,幾乎沒有緩衝的時間,這是由於自己過於自信,以為身份與心態的調整並不是多大的問題,但親身經驗卻否定了這一點。

星期一, 4月 18, 2005

每個自以為是的感情專家

  每個人都是感情專家,因為每個人都有感情,所以總認為自己絕對瞭解感情是怎麼一回事。所以當有機會的時候,就大肆闡揚自己深信不疑的感情理論,不僅對於各種狀況有著清清楚楚的周延定義?還有各種評判原則來衡量感情的種類與程度?好似這些都是透過全人類的充分討論,達成放諸四海皆準的一致共識,進而高捧這樣的無上權威準則來、賞善罰惡?


  正因為「感情學說」是這麼的至高無上,所以每個自以為是的感情專家,總喜歡展現自己的影響力,喜歡凸顯自己的「感情專業知能」,扮演著引領迷途羔羊的重要角色!要解決感情困擾?捨我其誰!正如同很多自稱「兩性專家」、「性別專家」、「婚姻專家」的「專業人士」,因為不曾接受考驗,所以可以披著精心設計的外表,在各種節目或場合中引領芸芸眾生走出迷霧...


  其實,我們相信其他人,有時候只是因為那是一種逃避或安慰而已...讓我們有勇氣面對自己,面對未來...面對挑戰、矛盾與迷惘...我們需要的,不過是一個藉口或理由。但,請認清楚這樣的心態,而不要真的把其他人當成「專家」...那不過是自以為是下的偏執而已...

星期二, 3月 29, 2005

重回

  人,無法回到過去(28-8≠20)...等號永遠無法成立,因為這樣的減號不存在...


  八年的成長或老化,我已無法寫出那種有點「為賦新詞強說愁」,但本質卻又純純傻傻的零碎段落,一字一句,脆弱得真實而深刻。只能感謝這些紀錄,讓自己能在追憶舊夢的惆悵中,微笑。


  而當下悲嘆的我,亦是未來無法喚回的,甜蜜失去。

星期三, 2月 23, 2005

從89級到97級

  今天營區舉辦司長榮調茶會,所以邀請三位師大音樂系的學妹來演奏。第一次見面免不了詢問「專長」、「年級」、「住哪裡」等等問題,閒聊之中竟然發現一個晴天霹靂的事實:「今年大一新生已經是『97級』了!」跟『89級』的我差了八年...


  差八歲這個刺激已經讓我有點驚嚇過度了,談話之中又不時出現「學長,你們那個『年代』有啦啦隊比賽嗎?」,「那時候師大就已經有分部了嗎?」這種疑問,一再地提醒我:「原來差八歲,已經是有點距離的兩個世代」。突然有種莫名的壓迫感...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歲月不饒人」?


  其實我過去很少感受到自己「老了」!到西苑實習時,是學校裡的「年輕小伙子」;回研究所唸書,在教授與博班學長姐眼中,也是小毛頭一個。正式回到西苑教書,還是「新進教師」;到國防部服役,更是小小菜鳥少尉。一路走來,總覺得自己「年紀小」,沒想到今天突然變成「老學長」。唉呀~一直重言反覆,真的是刺激太大了...


  不過看著年輕的「小朋友」,除了稍有惆悵、感傷之外,倒也能勾起自己年少輕狂的種種回憶,想著想著也不禁露出微笑。雖然時代不同、環境不同、生活形態也有很大的差異,但是年輕人心中總有些類似的特質,像是「活力」、「好奇」、「理想」...很難說得清楚,總括來說有點近似「赤子之心」吧!如果一個人能夠保有這樣的心性,隨著年齡累積自己的經驗與智慧,那將是一個靈活、積極而且有彈性的人。無奈的是,我們的社會中或許有太多「被迫」或「自願」拋棄赤子之心的人,在成績與名利的競爭之中「快速變老」,這樣或許成就了許多「有競爭力」的個體,但同時也可能形成一個封閉且世故的社會。


  教育,常常都是用「老人」的眼光看「年輕人」,但我覺得跟年輕人在一起,可以感染到那股青春氣息,避免我們這些「老學長姐」變得世故、迂腐、獨斷...其實世代之間的交流與對話,是教育發展很重要的一環,而且雙方的「發聲」與「聆聽」同等重要。所以這樣想來,97級與89級只是很自然的存在,或許只是兩種不同的思維與生活形態,並沒有什麼距離或代溝。人與人之間,或者世代之間的真正的距離,是因為「拒絕交流」、「拒絕對話」、「拒絕體諒」。要不要有距離?不是種族、性別、年齡學歷的問題!關鍵在於我們願不願意跨出那一步!家庭問題如此!教育問題如此!社會問題亦是如此!


  回到主題,當寫心情隨筆會談到這些乏味的主題,我就知道:「我真的老了」!

星期日, 2月 20, 2005

從「拿雨傘」教起

  幾天寒冷陰雨的天氣,讓台北披上一層灰色系的朦朧外衣,相較於營區裡幽靜唯美的綠色景致,人來人往的街頭上,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雨傘倒是增添了不少熱鬧氣息。以「傘」為主題的作品確是不少,童詩、歌謠、文章...但這幾年讓我感觸比較深的是「我們該怎樣拿傘?」,很另類吧?這個問題顯然是不會出現在任何國中小教科書之中,這應該屬於生活教育?那麼,是老師該教?還是家長該教?在什麼時候教?或許我還想太遠了,有人的問題可能是「這需要學嗎?!」


  到底「拿傘」有什麼學問?我想其實是「同理心」與「細心」的問題(有人大概會覺得這樣的聯想太神奇了)。以撐傘來說,很多人將傘撐開時,絲毫不會注意旁人會不會被傘緣的突出傷到,尤其自動傘的機關一按,很容易「砰」的一聲打到旁人的臉或頭,要不然就是傘面彈起的水珠濺得迎面而來的人滿臉都是,但通常行為者是不會發覺的,因為他只顧著趕緊撐開自己的傘,免得淋到雨,因為他的眼裡只有傘,沒有旁人。


  撐傘的問題或許還好,因為造成的「傷害」比較小。但我對於「拿傘」就更想抱怨一番,除了折疊短傘外,很多人拿那種收起來類似柺杖的長傘,這些傘底部通常都有一個尖刺。有些人用拿柺杖的方式拿這種傘,這樣大概不會有問題,要抱怨的是那些用「攜劍帶刀」方式拿傘的人(手臂跟傘呈現「⊥」的形狀)。隨著持傘者行走時的手臂搖擺,這支武器向前插人屁股,向後捅人要害,尤其在上樓梯更是恐怖,稍不小心眼睛就會被前人的傘尖戳到。每次看到這樣的情景,實在非常危險。但跟撐傘一樣,這些行為者並不會察覺反省。


  這些生活中的小細節,怎麼教呢?誰應該教?期待每個人有「受害」的經驗,從此注意自己的行為,這或許太過理想。許多幾乎被前人的傘刺到的行人,儘管露出「厭惡的表情」,然後從旁快速通過,但這種厭惡並不影響他同樣用傘「荼毒」跟在後面的人。因為當我們只想著自己,視野不會寬廣,心思也不會細膩,而匆忙的生活節奏使得我們很少有時間停下來「看」、「聽」、「想」。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也不可能每個層面都想到,都考慮周全。我注意到這一點,卻可能忽略了其他無數的細節。所以要靠教育來傳承、累積、轉化經驗,這個「教育」絕對是廣義的,絕對是生活的,絕對是社會中每一個人都要參與的。


  生活教育沒有課本,沒有考試範圍,但卻是衡量國家人民素質不可或缺的面向(可惜的是更多人喜歡強調競爭的概念)。我想說的是,生活教育絕對不單單是教師的責任,家長的責任,每一個人都應該把握時機進行「機會教育」,或許不可能一呼百諾,但至少在自己的影響範圍內去做。


  拿傘的方式,是國小時「路人」教我的。而國中時,阿姨教我「與老人家上樓梯時,要走在他的後面,下樓梯時,要走在他的前面」,萬一老人家走路不穩跌倒,因為這樣的安排,我們可以即時扶住(擋住)他,避免他一路跌下樓梯。在成功嶺,同一桌的弟兄必須先分好菜飯,才能一起開動。這樣的規定背後,其實是出於一種尊重與公平。類似的生活教育重不重要?它雖然不考,也不太可能出現在教科書中(國軍可能例外),但確是非常重要。


  除了軟性的機會教育,「制式化」的規定適不適合作為生活教育的一種方式?我覺得有階段性的需要。或許有人會批評,透過規定的方式進行生活教育,背後的美意就不像原本那樣全然正面,我也同意。但捷運站如果不規定「禁止飲食」,能保持那麼乾淨嗎?如果公共場所不禁止吸煙,所有的癮君子確實能夠「尊重別人」?如果有些表演不限制攝影,真的能確保台上的舞者不會被突如其來的閃光燈嚇呆?當我們都懂得尊重別人,當我們都懂得愛護環境,或許很多規定都不需要了!但人性並不如想像中那樣光明。看待許多規定,或許我們習慣把他當作限制,但是否應該去「體會」背後的意義!去感受「限制」下所獲得的「公共利益」!進而去「教」去「影響」!我不全然信任人性,因此贊成以規定作為「階段性方法」,但我也相信人是懂得成長的,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最後,或許應該這麼說,生活教育是非常重要的,每一個人都有責任在生活中去進行機會教育。同時,有些制式化的規定並非獨斷、擾民的限制手段,而是以善意為出發點,經過審慎的轉化與設計的階段性策略,它就像盆栽的支架,限制(規範、引導)了植物的生長,而人不同於植物,會懂得思考這些支架的意義,而不用永遠依賴它。


  從傘講到這,真的扯遠了,這倒是我的風格之一:小題大作、跳躍思考的心情雜感。

星期四, 2月 03, 2005

接觸攝影

  其實接觸攝影的感覺,有點像之前接觸網頁製作。一方面是好勝心作祟,另一方面卻是被一種「新的表現方式」所吸引。

星期三, 2月 02, 2005

「教育」「研究」「所」

  今天逛到系上BBS的一篇文章:「老師,請問你的讀者是誰?」

星期日, 1月 16, 2005

金孫與受虐兒

  今天有兩則新聞給我很矛盾的感覺,備受呵護的總統金孫VS.被醫護體系拋棄的受虐女童...多麼強烈而諷刺的對比!為何有人命好?有人運差?這永遠是個難解的問題,似乎只有宗教或因果輪迴能夠解釋,我們也不能因為「眼紅」而非得批鬥那些富貴人家(「見不得別人好」彷彿是當前社會的一項非理性特質),然而社會制度有許多地方的確需要改善,而改革的精神不該只有效率、經濟...社會公平與正義是不能忽視的。暫且不談這些鉅觀層面的「國家大事」,看著新聞中的兩位「小生命」,我反思自己的教育觀點:如果有天我教到「富貴人家」的小孩,我要怎麼「教育」他?如果有天我教到「弱勢階級」的小孩,我又要怎麼「教育」他?有差別嗎?我覺得當然有!「一視同仁」反倒是一種不平等對待。


  想像總是虛幻的,但我初步的想法是:大多數富貴人家在未來,不可避免地仍是社會的優勢階級,因為他們掌握了經濟資本、社會資本與文化資本。相較於弱勢階級,他們的成功是「可期待」、「水到渠成」的。如果接受這樣的現實(也許太現實),他們將來仍然「可能」是引領國家發展的中上階層,那我認為教育特別要提醒他們的就是「不要認為自己的成就,全然是自己的努力」,以及避免「不知人間疾苦」、「何不時肉糜?」的盲點。我或許抱持著「哲學家皇帝」的期許,也類似鹿橋「人子」中到民間歷練的皇子,這不代表他們特別優秀,我只是基於一種鉅觀面(而現實)的策略...


  對於弱勢階級的孩子,我認為他們的不利條件與環境,是每位教師應該體會瞭解的,而不是一味拿各種「教育理想標準」來要求學生,例如「要求所有學生上網查資料、用電腦打報告」、「要求家長利用假期帶著學生參觀各地的海洋生物博物館」...可悲的是,部分教師以為自己在「教育」學生,以自己的期許來要求所有的學生,卻無視乎學生立足點的不平等,這樣只是用不平等再次壓迫孩子。但另一方面,就現實考量,教師必須適時地告訴這些孩子,要在社會成功,他不能一直滿腹委屈地抵制社會的不公平,相反地,他必須更加努力、付出更多,來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我知道這樣的想法很矛盾,也還有許多修正的空間,但「現實」卻是「理論」不得不面對的一種存在,在追求「大同世界」或「美麗境地」的理想前(不論是否有可能達成),我們還有許多崎嶇、坎坷的路要走,希望總統金孫陪著我們,邱小妹妹也能陪著我們!誠摯祝福,「天佑台灣」!

星期一, 1月 03, 2005

批判之前、追本溯源

  為什麼要學歷史?不是為了記頌前人的豐功偉業,以凸顯自己、血統純正。我們學的歷史橫亙幾千年,跨越數國數洲,但是不知道我們「身邊」的歷史。學歷史,要懂得「用歷史觀點來思考」,瞭解時間的點、線、面關係。


  或許前述文字有點模糊了焦點,其實讓我有感而發的是「制度」問題。任何制度都有其發展背景與考量因素,或許在「當下」是符合社會需求的,然而過了幾年之後,制度不見得仍然符合社會的期許與要求。這也就是為什麼制度必須搭配「發展機制」,適時調整。然而現在許多對於制度的批評,往往是「以今批古」,這當然是促使社會進步的方式之一,然而絲毫不回顧當時的時代背景與規劃考量,就妄加批評,未免也不夠客觀,而且容易造成誤解。


  然而在檢視許多現行制度時,從文件資料中往往只看到「規定」、「運作方式」、「配套措施」,也就是「What」、「How」、「When」、「Who」等問題,然而為何這樣規劃的「Why」卻是付之闕如。這不是說規劃過程與考量必須在文令中詳載,這樣的文令反倒顯得冗長,而應該是以規劃紀要、附件檔案的方式,將完整的規劃紀錄留存。如此一來,不僅能夠瞭解原先的出發點與本意,前人的規劃經驗也可為後人所用,不用再重新摸索。有完整的文件,後人能檢視原意、檢討現況,並據此規劃分析,這才是制度能夠永續發展、適時革新的基礎。


  起於省思,當然要終於改進。在做任何一件事,如果能夠附記「備忘錄」,將有助於自身的反省與後人的參考,而有這些文件支持,執行者也較能掌握政策本意,不至於徒具流程、形式、規定,失卻規劃本意與發展空間,造成制度的僵化與異化,如此「苛政」並非社會國家之福。

巨型結構下的微型抗爭

星期三, 12月 29, 2004

紗門的小啟示

  辦公室的紗門沿著門框破了一個洞,看起來不甚美觀。為什麼好好的紗門會破洞呢?而且還是鋼質的紗網,照理說應該很堅固。原來是師傅當初施工時沒有考慮周全,鋼質紗網在門框的地方沒有內折處理,結果一根根的鋼絲順著門框突出來。只要我們推門稍一用力,手心免不了被刺出幾個小洞,於是大家開門就直接推紗網的部分,所謂滴水穿石,久而久之紗門就被我們推出一個洞,而且有日漸擴大的趨勢。文書兵用膠帶把紗門暫時封住,但實在有礙觀瞻,不得不請師傅來整修門面。新的師傅幫我們換了紗網,更做了「鋼網內折」的處理,再用矽橡膠處理鋼刺的部分。之後開起門來真的「順手」許多。


  那麼久沒寫文章,居然只寫了生活中的細微瑣事!但所謂「格物致知」嘛!生活中也可以體會許多道理,雖然這些道理可能早已存在腦海中。而紗門事件給我的啟示就是:做一件事,如果沒有考慮「使用者」的需求與習慣,而只是一味顧及「任務達成」,那麼後續結果是否會朝原先預定的方向發展?當初裝置紗門的師傅,只是「完成任務」,將紗門裝上卻沒有作適當的處理,結果不到一年就出現使用上的問題,必須再花預期外的費用來處理。而小事如此,政策亦是如此。政策規劃如果只是注重一時的任務達成,卻沒有顧及「使用者」(下屬、教師、學生、人民)的需求,並且預判他們可能的「反應模式」,那麼執行成效不彰似是難以避免的結局,若因此造成更大的問題,那麼還需要付出額外的成本來處理,如果國家的支出(有形無形),都在為前人收爛攤子,那麼期待社會進步似乎是虛無縹緲的幻想。


  要達成理想,必須有「策略」。或許有人覺得「策略」、「手段」是低層次的東西,有理想才是最崇高的。但我越來越覺得,「理想與策略」必定是一體的。理想仰賴策略去實踐,而策略依靠理想來指引。我們現在的社會,有理想的人很多,懂得手段策略的也不少,但能夠兼具二者有多少?或者退而求其次,這兩群人是否願意接受對方的觀點?而不是「彼此相輕」。再者,我們的社會是否提供的一個異質交流溝通的管道?而不只只是「聚內抗外」的同質團體。從紗門談到社會改革,或許太沈重了,但希望有志者能夠體會那種「歷史使命感」,我們這一代的作為,究竟是萬世留芳?抑或禍延子孫?家中小事如此,國家政策亦是如此。

反老師基本教義意識形態

今天在網路上看到這麼一個詞:「反老師基本教義意識形態」....


其他討論版也出現「請問有比公務員更輕鬆舒服的工作嗎?」這類文章...

星期二, 11月 16, 2004

變了

  天氣變冷了,胃口變好了,事情變多了,運動變少了,所以,開始變胖了...

星期六, 11月 13, 2004

紛亂-選舉

  最近選舉之島又開始紛亂了起來,咱們夜郎人民本來就有目光短淺、自以為是的天性,這回舊習不改,而非此及彼的敵我主義,似是而非的連結謬論、選票至上的政治言語...卻是更上一層樓。台灣的民主在進步嗎?我看到並不是如此。



  對於現在的選舉,其實我已經灰心了,唯一的小小期盼,就是希望我們的下一代透過教育,能體會民主,瞭解選舉,掌握自己,不要被現在惡質的大環境所污染,被心機重重的政治操控所左右。能做到嗎?如果瞭解權力與教育的關聯,會很悲觀。但我相信,如果競逐政治權力的人,競逐詮釋地位的人,都能有基本的民主素養,而選民們都有獨立思考、冷靜判斷的知能,雖然不可能達到大同世界的理想,但至少整體水準是提升的。我對民主的理想,只剩這樣了...



  背負著被老天開玩笑的沈重歷史,身處生存夾縫中的孤獨島嶼,我們有什麼?過去引以為傲的民主與教育,得來不易,但如果再這樣恣肆玩弄耗費,老一輩的人感嘆,我們這一代悲哀,下一代則是痛苦、茫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民主」政治如此,教育亦是如此。當然,或許大多數的夜郎人民不見得這麼想,因為我們在英明的夜郎將相領導下,必然邁向璀璨前程,必然能與列強平起平坐,我的悲觀言論,是「不愛夜郎」!是「唱衰夜郎」...



  最後,我不小心用「夜郎自大」這個大中國中心的典故,並且還把愛國的夜郎人民污名化,在此自我批判與反省,但這樣的手法與言論,在現今擾亂的社會中,似乎也見怪不怪了...我,墮落了...

星期四, 11月 04, 2004

英文焦慮

  這幾天犯了英文焦慮症,而且恐懼的成分越來越重...上網看了一些關於英文考試(托福、GRE)的資料,更是覺得很煩很煩很煩...英文對我來說像是一個無底洞...想要丟東西填滿,但是不管丟什麼下去,無聲無息,絲毫不見效果,也不知哪天可以看到有點成果。該怎麼辦勒?但覺得現在不趕快努力,退伍後回到學校教書,不見得有時間、精力與衝動跨越這個障礙...從高中以後讓我看不見前方的障礙...

星期三, 10月 20, 2004

不務正業的誘惑

  偏離了軌道,行星就不再是行星,火車就不再是火車,變成另一種可理解/不可理解,或是有用/無用的存在...




  軌道,建立現在位置與目標的連結,無論這軌道是如何形成的,但它負起確保(限制)的功能。二十多年,我循著軌道前進,往後?也應該是。但我相信,當接觸的事物越多,難以避免的,不務正業的誘惑將一再出現,讓我的努力失焦,也讓我的生命更多元...


  寫隨筆、學網頁、摸索攝影...還有什麼?對我學的「教育」,又有什麼影響?這樣好嗎?沒有答案,我只知道:當你出軌,你就是另一種存在... 可理解/不可理解...有用/無用...

星期日, 10月 10, 2004

空中飛人

  今天要去陸官評鑑,所以六點就出門到松山軍用機場,搭七點的專機。對「搭專機」這檔事,我超級興奮的。基本上,要派到專機都必須要很有來頭才行,好像要中將以上吧!相對地,隨行人員的階級也不會太低。一個小小的少尉預備軍官能搭上專機,據學長說大概也是前無古人...




  原訂領軍的副部長臨時有事,所以我們的飛機也因此而「縮小」了,搭的是畢淇B-1900小型支援運輸機,大概十五、六人座吧!感覺很迷你,機內走動都必須彎著腰。起飛時,還真的有點擔心,但隨即就被窗外的景物所吸引。第一次鳥瞰台北,縱橫錯雜的道路、高高低低的建物、川流不息的車輛,全都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想像一下自己身處的高度,滿不可思議的,或許街頭上的某個人,會像我以前一樣,抬頭看看航向遠方的飛機,而這一路航程,又有多少人在地面仰首與我視線虛擬相接?挺特別的感覺。


  一天的奔忙之後,晚上又趕七點四十分的飛機回台北。在我二十多歲的生命中,第一次如此密集地搭飛機往返,當了一天的「空中飛人」。其實飛機起降、航行,倒不是擔心意外而緊張焦慮,只是想像,當生命在如此的高度與速度時,雖然體會了不同的經驗,但也是很脆弱的。我們挑戰、征服,也同時承擔危險。開創者、冒險者心裡想的是「挑戰、征服」,因此失去生命的不在少數。而「後人乘涼」的我們,大概比較多想的是「危險」吧!在教育過程中,我們希望孩子們成為哪一種人?真的很難回答。或許決定權還是在孩子手上,而我們給的,只是讓他具備替自己作決定的知能。


  好像離題太遠了。總之,民國九十三年十月十一日,是很特別的一天。

星期四, 9月 23, 2004

空白的英文課本

  每隔一陣子,就會興起苦讀英文的念頭,然後馬上翻箱倒櫃把所有能念的書都挖出來。在這次的肅清行動中,翻出了幾本高中的英文課本。打開一看,白白淨淨、幾乎沒有任何字跡,剎時間心裡只覺得「怎麼可能?這是我的課本嗎?」


  再對照國文跟歷史課本,滿篇筆記與補充,簡直是天壤之別。後來回想,應該沒錯,因為我高中的確很少念英文,因為遇到的英文老師都沒法激發我的興趣,甚至造成反感,所以...英文是我大學聯考最爛的科目,好像才六十分出頭吧!說不定到現在都還是...


  高中時期英文根本沒有進步多少,接著還能讀完大學、讀完碩士班...這也算....嗯....感謝國中英文老師。

星期三, 9月 15, 2004

感冒了

  喉嚨痛,無精打采...大概是運動完著涼了吧!晚上跑完步,都習慣再走幾圈,緩緩筋骨、喘喘氣,但沒考慮到現在天氣已經轉涼,滿身大汗又吹風,難怪會感冒。而且這次感冒超級難纏,咳嗽、流鼻水、打噴嚏、頭暈,而且狀況時好時壞,上個週末回家休養,還以為已經快好了,結果收假上班一穿上軍服,馬上病情加劇,接下來的一週真是痛苦難耐啊!上班沒精神,晚上又常常咳個不停,輾轉難眠。唉,只能說悔不當初!以後運動完一定要注意!但病成這樣,我看要重回政大操場也要一兩個星期之後了吧!這一陣子,身體虛,卻又吃得多,我看體重增加是免不了的「併發症」。總歸一句,流完汗,別裝勇!乖乖穿上外套吧!

星期四, 9月 09, 2004

生日

  第一次在軍中過生日,但是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過了廿五歲之後,就不怎麼喜歡過生日,但也不是像有些人「討厭又老了一歲」,只是很單純地「冷感」。最好全天下都不知道這天是我生日,然後我可以很自在、很「獨立」地度過這個年歲增長儀式。


  如果要說今年生日有什麼比較特別的,大概就是「又停電、停水」了!因此我昨晚在大雨之中,我抱持逃難的心情離開營區。然後生日當天七點回到寢室,呆坐一會兒,在想今天沒電怎麼辦公?沒燈、沒水、沒電腦,沒電話...會不會乾脆放「停電」假?七點十三分電來了,認份地穿上軍服,然後進辦公室。


  其實,嚴格來說,在國防部服役,接觸軍事教育,經歷這些點點滴滴,可以算是很難得的生日禮物了!「後無來者」還不一定,但的確是「前無古人」了!2004年生日,在國防部!

星期六, 9月 04, 2004

新聞人員的國文水準

  昨晚看電視關心颱風的消息,發現某新聞台的標題字幕打著:「桑納颱風北偏,恐不發佈海上颱風警報」。對於句中這個「恐」字,我就很納悶。颱風北偏,對臺灣的威脅小,不發佈海上颱風警報是好事啊!為什麼用「恐」呢?原來發佈警報才是比較好的結果嗎?



  過去也有同樣的經驗,對於天災人禍的報導,常常聽新聞播報員:「截至目前為止,尚未有人員傷亡」、「還沒有人員傷亡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國文差,「尚未」、「還」都隱含著「要有、會有」的意思?所以這些人是希望有傷亡產生囉?



  語文並不只是文法、詞語的排列組合而已,有時詞彙的使用,隱含著一些特殊意義,我覺得這部分是語文的奧妙之一。就上面兩個例子來看,新聞人員似乎「唯恐天下不亂」,這或許跟追求新聞的職業特性有關,越聳動越有話題性的題材,越是他們的最愛?



  這樣的臆測,我沒有辦法證實,因此姑且不論隱含在文句中的意義,將問題回歸到語詞的使用上。這些新聞人員是不是應該加強他們對語文的掌握能力?至少不要讓人覺得「不厚道」。有時覺得「獨家畫面」、「第一手報導」、「搶先播出」或許在競爭戰場上是很重要的,但是新聞的「品質」與「深度」,亦不可忽視,因為新聞媒體是教育的一環,對於社會大眾的影響甚鉅。可悲的是,對於這樣的社會責任,我們體會了多少?又做了多少?

星期一, 8月 30, 2004

不順

  每逢兩月交替之際,不是心情低潮,就是諸事不順...大概是老天爺不肯讓我輕易度過一個月。這兩天心情超差,白天像個機器人打打電話、弄弄電腦,晚上就出去跑步、散散心。好像很休閒,實際上像是自我放逐。



  昨天把腳踏車牽去換內胎,因為灌氣管被我莫名其妙地搞掉了,內胎沒氣,車子當然沒法騎。沒想到一出營區,馬上一陣傾盆大雨,毫不留情。反正心情差,我就霍出去了,下雨又怎樣?狼狽地走在木柵的街頭,過馬路、上橋、下橋、等紅綠燈...記憶中的店家也比想像中來得遠,走了二十多分鐘,終於找到了一家捷安特單車行,進了門,然後一路伴著我的雨,也停了,配合度真的是沒話說



  三分鐘,180元搞定,上車四處閒逛,毫無目的。東南西北繞了一圈,到政大操場,又跑了幾圈,狂累,雨水加汗水,只差沒有淚水,夠哀淒了吧?但這又不代表什麼...回到寢室,準備洗澡,但沒有臉盆,因為前晚洗衣服的時候,被人幹走了!靠!有這麼窮嗎?於是手裡牙膏、牙刷、洗面乳、肥皂、洗髮精、毛巾、衣服...一副要表演雜耍的陣仗,說狼狽倒不如說是可笑...



  而這些生活上的不順,都比不上感情上的折磨,但真的有「錦上添花」的功效。每晚睡前都期待隔天會是另一番局面,然而只能希望,一日又一日,要多久?

星期日, 8月 29, 2004

利益的分配與角逐

  「利益」的問題一直煩惱著我,在社會中,利益怎樣分配才是公平的?透過怎樣的機制,我們才能公平地爭取利益,而不會被他人質疑?反向來說,哪些人所擁有的利益是不當的(超過其應有),要怎麼「抗議」或「剝奪」?怎麼將他的利益重新分配?在分配的過程中,哪些人應該受益?誰有權力與智慧判斷,並進行這樣的工作?

逗留

  逗留,因為沒有方向;逗留,因為不想前進;逗留,因為不想面對明天。


  今天到台北已是夜晚,街頭、捷運喧喧鬧鬧,依舊是假日的氣息。走著忽快忽慢的步伐,想要爭取一些自由的時間,但太早離開人群又令我惆悵。想要在外多逗留一夜,卻又不喜歡一早進營區的壓力與匆忙。或許矛盾,也是一種懲罰。


  有選擇,就有煩惱,除非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否則就只能逗留在十字路口,徘徊、猶豫、掙扎...沒有紅綠燈,踏出一步,不知迎面而來的會是什麼。還好在軍中,選擇並不多,也沒有這麼複雜,因為這條路,非得走,只不過是步伐快慢的問題...

星期三, 8月 25, 2004

颱風聯想

  來勢洶洶的艾莉颱風帶來了狂風暴雨,也讓我放了兩天颱風假。只見電視、網路、報紙滿是颱風的訊息,大敵當前,我想也沒有多少人還有閒關心奧運的勝負。雖然在營區裡還算安穩,但只要一沒電、沒網路,就覺得很難熬,這時才真切感受到什麼叫做「文明牢籠」。同時也覺得有點可笑,在颱風天裡我卻在乎有沒有電、有沒有網路,那麼那些與洪水、土石流奮戰的人們,該作何感想?其實早就預料到,免不了又是一連串天災人禍,而人禍甚於天災,一向如此。



  而臺灣的人民是刻苦耐勞的!當假放了、積水退了、道路修復了、家園重建了,不管這兩天是逛街唱歌,或是保衛家園,人們很快都忘了這兩天,或許只殘留幾個數字來稱呼這次痛楚。並不意外,就像臺灣的人們容易忘記歷史的教訓,容易忘記失敗的經驗。忘記,讓人們有勇氣面對未來,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與信心...但記不起過去的人,能有怎麼樣的未來?


  說臺灣人健忘,可能也不盡然。在某些刺激與鼓勵下,感情豐富的臺灣人會突然被某些片段記憶喚醒,悲情燃燒、血液沸騰、淚水滿眶。痛!於是吶喊!恨!於是揮拳!悲!於是痛哭!情緒表現多麼的直接,但不問為什麼!痛從何來?恨從何來?悲從何來?臺灣人不見得清楚,因為握在手中的只有殘缺的記憶,自己撿的、別人給的...


  於是,棒球賽上出現「蔣中正」與「鄭成功」,這些曾經刻意被忘記的名字,卻在今日成為團結抗外的象徵,變成凌駕於運動精神的口號,這倒也是特別的創意,但我卻覺得有點悲哀,這些人懂得歷史名詞,卻不懂歷史。颱風過後,留下什麼?只有一些數字、鄉鎮、橋樑、人名、懲處...這些歷史名詞成為殘缺的記憶,而歷史仍然是臺灣人們讀不懂的一本書。


  這些文句中的「臺灣人民」,就是我...就是你...我們都是...

星期二, 8月 24, 2004

網路爭論

  今天逛了BBS上的EDUCATION版(全國轉信版),看到了一些反覆爭論的文章,大致上是針對「教師待遇」的論辯。覺得很悲哀,因為有許多情緒性的謾罵批評,並無助於任何溝通與進步,而網路開放與自由言論保障了這些文字,許多旁觀者,卻可能因為這些偏差的文字而產生成見。正如我之前關於「既得利益」的討論,是不是擁有就是罪惡?不應該如此吧?對此我一直很困惑。什麼是平等?我們常說「不要齊頭式的平等」,但社會上的許多「平等訴求」,卻以此為標的。是誰錯亂了?



  平等的社會真的能實現嗎?我認為答案是否定的,我們只能努力地讓社會「趨近」於平等。誰能解釋為何有人聰明,有人平庸?誰能解釋為什麼有人出生於富貴之家、衣食無缺,有人從小就要為自己的生存吃苦奮鬥?宗教可以解釋,命運可以解釋,但社會不能!社會僅是一種存在,但某些社會制度正是因為這些差異而產生。這些制度是否完善,關乎這個社會是否能朝正面變遷。社會中存在著許多與「人」有關的機制,其中之一就是「人才分類」,為了某些需求,必須找出某些人才。理想上,這些分類並不隱含高下之分,但實際上往往被解釋、甚至被操弄為一種優劣區分,或許這就是怨憤之源。



  面對這些不平與討伐之聲,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社會上的制度值得信賴嗎?如果不靠現存的制度,我們要怎麼樣的制度?而身處其中的「人」,又怎麼看待自己?看待別人?他們想要什麼?鬥爭是不是唯一的路?把別人拉下來,就代表自己的升級?「均貧」與「均富」一樣嗎?如果現實是一種我們必須面對的存在,怎麼讓改革的路比較平穩而有意義?很多事都可以討論,但很多事也不是如此簡單,因為人是很複雜、很聰明,同時也很自私、很愚昧的詭異動物。



  看到網路上的許多討論,其實我很想加入「戰局」,但過去的經驗卻令我保留。記得2001年「線上行政」與2003年「教師甄試」的發言,都造成不少餘波盪漾,而從中我也感受到一種「無力、無奈」,因為談的人不見得在乎「討論」,「個人情緒」與「個人經驗」可能是比較重要的考量,因此事後我懷疑這一切是否有意義,是否改變了什麼?所以這次我不想去淌混水,在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時候,在我拿不出什麼證據說服別人的時候,在我不瞭解這些人值不值得的時候...把心力放在充實自己、放在關懷學生、放在思考一些根本問題,或許更有意義一點。

星期日, 8月 22, 2004

流言暗箭

  私下講別人閒話,的確是一件令人討厭的事。過去已經有不少經驗,自己的、朋友的,都讓人感到非常「心寒」。其實「私下」、「背地」就是關鍵,因為被批評的當事人不在場,因為嘴巴長在別人臉上,要怎麼講由他,他要無中生有、穿鑿附會地瞎說,當事人都不會知道。這種單方面的放話模式令人不齒,但常常發生。


  這些批評的殺傷力,更取決於「聽者」的智慧。沒有判斷能力,不願意查證事實的人,就會聽進去,就會相信,傳話給下一個人,甚至加油添醋。當這些人的情感偏執蓋過理性,逐漸形成一股勢力,那麼悲劇就此產生:愚昧而荒謬的丑角與被暗箭所傷的受嫉者。「群眾的智商只有五歲」,更何況是原本就沒有思考、判斷能力的群眾。


  臺灣的教育成功嗎?我沒法做全盤的評價,但至少在我周邊,仍有「假性成功」的案例,學歷高、口才佳、英文好...但是人品似乎不怎麼高明。我也沒有資格批評什麼,但至少這些經驗,讓我提醒自己未來如何教育孩子們,或許這比考試成績、學歷證照更重要一些。妳可以說我逃避殘酷的現實,但我認為這是一種教育的理想,為「教育」!

星期三, 8月 11, 2004

倒數

  上網抓了一個倒數小程式,擺在電腦桌面,看著時間一秒一秒地減少,距離退伍自由日也就越來越近。之前,覺得退伍還很遙遠,所以沒有那種「倒數」的興致。現在,距離2005年4月15日還有246天,但看著周邊的同學朋友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就越來越想回到學校。於是,開始倒數...


  其實,這樣迫不及待的個性,常常使我忽略了當下的可貴。殷切盼望著某天的到來,以為新生命就從那一天開始,結果忘記自己也是過去某一個「新生命」的延續。所以,倒數的意義不只是時間的流逝,應該是把握「剩餘的時間」,為新生命準備。剩下246天,在工作之餘,把英文念好?把身體練好?全心全力地投入專案推動?或是利用時間整理過去的論文和報告?剩下的八個半月,該有所抉擇。當我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倒數」就擁有了雙重的意義。加油!

星期六, 8月 07, 2004

豔陽

  回到台北,好個豔陽天,熱與光恣意放射在台北街頭,這個常常令我覺得冷血的城市,也親切了起來。走在天橋上,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潮,不禁入了迷。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多少人在這個十字路口倉促交會,或許大部分的人將不會再出現,與我的關係就只是時間與空間的偶然交叉,但可能在遙遠的某處,牽動著彼此的生命。很多電影試著拍出這種感覺,而我很想用文字描述,卻無法...



  轉頭看到自己的背影,毫無表情地貼在炙熱的水泥地上,思緒又回到了現實,回到了我與我的影子。它能感受溫度嗎?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從來都不曾享受過陽光。光線與影子,多麼巧妙的關係?有光,才有影子,但是影子卻永遠見不著光。嗯,又是一個可以寫寫的好題目。


  走進捷運站,陽光消失在樓梯頂端,空氣中的溫度也急速下降,但心中卻想躺在河濱公園的草地上,仰望天空,或者閉上眼睛,透過眼皮感受那些微的光線與熱度。但想歸想,捷運與公車還是會將我帶回營區,那兒也有陽光、也有草地,只是沒有恣意放肆的空氣。

聚會

  回到台中,突然發現好久沒有跟和伸、玉娟請安,於是打了電話去看看是否有空一起吃個飯。沒想到剛好碰著八八甲的班聚,學長徵召我去作陪,我又順道拉了佑蓁下水。其實我很喜歡這種聚會,聊聊天,吐吐苦水,即使自己本來就明白的道理,腦海中不斷安慰自己的話,只要從學長姐口中說出來就是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和說服力。再怎麼不好的情緒,都可以「暫時」消滅。聽著聽著,好想趕快回學校教書,好想回到與學生的單純互動中。會不會又是「得不到的總是比較好」的心理在作怪?



  或許很多人喜歡那種高高在上的層峰職位,一聲令下,莫敢不從。然而一旦迷失於權位,就忘了「其他人」的存在,忘了推政策的是「人」,忘了政策施行後,獲利受害的也是「人」,於是專斷獨裁、剛愎自用。還有一些飽讀詩書的「碩士」、「博士」,念了很多書,讀了很多理論,卻也忘了「人的存在」。在他們眼中,「弱勢階級」、「後殖民主義」、「文化霸權」只是個名詞,多麼專業而冷酷!殊不知這些名詞背後,是多少血淚辛酸?多少潛在壓迫?於是長篇大論之後,感受不到對「人」的關懷。這也難怪念了許多教育方面的書,卻不見得能夠成為一個好老師。



  其實我喜歡跟學長姐們一起聊天,因為從他們身上,散發一種「人的感覺」,讓我有再出發的動力,也藉此激勵、警惕自己。或許對於人的關懷與尊重,並不總是受到提倡:戰爭、商業都是很殘酷的現實領域,但教育終究是教育,如果連教育都失守,那世界還剩什麼?只剩下冷漠與獸性...

星期五, 8月 06, 2004

最討厭的意外

  今天營區辦親子活動,我負責照相,結果真的「攜家帶眷」來的人稀稀落落,園區導覽的活動也自然而然地被簡化了,我實在不知道有哪些「景」可照?小孩坐在樹下打電動?女士們撐著傘聊天?好像都不太符合主題。因此相機的電源開了又關。接著是一頓豐盛而漫長的午餐,司長講話時照了幾張,但感覺也不太對。接近兩點,終於要進行木柵動物園的行程,終於比較像是「親子活動」,但是有些小孩已經興致缺缺,滿臉不耐煩,結果到動物園的小孩一隻手就可以算得出來,其他都自由活動去了。



  無論如何,我的重要任務就是在「進園區前」照一張合照,證明我們的確「到此一遊」,結果意外發生了!照相機沒反應!當機立斷,或許是因為開閃光燈(背光補光),電壓不足,關閃光燈!結果還是沒反應!換電池總可以了吧?結果還是一樣!怪了!昨天才充好電ㄟ!怎麼可能!這時已經有人不耐煩了,眼看相機還是靜悄悄的,怎麼辦呢?早知道就多準備一台隨手相機。還能怎麼辦?只好硬著頭皮問:「有沒有人還有帶相機的?」沒人理我!好吧,就認了!車子急著要回去載另一個單位的人,算了!就以司長的照片做代表吧!然後依照戲劇性的發展,在車上相機「一切正常」,神吧?真的就是這麼詭異。事後我一直耿耿於懷,不是我準備不週,但相機就是這樣給我出包,找不出原因。我不喜歡這樣...

星期二, 8月 03, 2004

表現得像自己

  怎麼樣表現得像自己?「像自己」應該就是表現出自己的本性?但是如果我決定「要表現得不像自己」,那算是「像自己」嗎?「光芒內斂」的人,像自己嗎?已經變成繞口令了!其實我只是想,人該怎麼決定自己要如何表現?長輩常告誡我「不要太出風頭」,那意思就是要表現得平凡、不突出?可是這樣的行為,假如不像自己,那會不會很難過?


  我覺得自己在很多方面很好勝,不喜歡輸給別人,但年紀增長了,對於某些事反而看得比較開。例如較不會在意輸贏,我不知道這算是進步?還是退步?往好處想,我逐漸找到一種「輕重緩急」的感覺,短暫的生命中不能什麼都要,什麼都想擁有!可是這牽扯到一種判斷,你判斷這件事做了不會有成長,不會有幫助,所以消極以對。問題癥結就是,「判斷」正確不正確?我怎麼判斷?


  當兵,會不會有幫助?不知道!但許多人都會跟我說,服役已經很浪費青春了,不要太認真,累了又有什麼用?你在軍中有好表現,未來的長官又看不到!如果要這麼想,當然沒錯,只是我對於這種情況,總是覺得「只要做,就會有經驗,就會有成長」,那這會不會又跟「輕重緩急」的衡量有矛盾呢?你乾脆擺爛,讓長官不敢用你,然後每天你就有很多自己的時間,可以看自己的書。在BBS上常看到這樣的建議,但對我,很難有這麼「堅定的決心」,消極或許還可以,因為有時是情緒起伏的問題,但故意擺爛實在有點過份。


  反正我也搞不清楚,但我似乎開始領悟一種新的體會,一種「為自己」的感覺,或許很多人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我以前常「為了贏」、「為了不要輸別人」而努力,但如果很明顯「不可能贏」,我反倒失去奮發的動力。然而現在逐漸體會,為了自己而活,怎麼說?像「跑步」,在我入伍以前,甚至到下部隊之前,它是我畢生最討厭的體能活動,因為很累,也因為我跑得慢,跑得呼吸困難,因此一點也不想在跑步上有什麼進展,刻意排斥。可是當我來到指南營區,晚上有空可以去政大跑跑步,沒有時間限制,沒有競爭對手,單純地享受自己的呼吸與疲憊,竟然有一種「平靜」、「自然」、「存在」的感覺。在慢跑的過程中,感受到呼吸與肌肉的變化,很奇妙。之前曾讀過文章,其實人很少靜下心來感覺到自己的「肉體」,而慢跑,讓我找到自己的「肉體」。


  也就是說,當你不是為了「贏」而跑步,其實就不用求快,可以慢慢地享受這種「勞動」。這就是一種價值,一種收穫。我好勝嗎?或許程度還是差不多,只是我找到了一種「不需好勝」的型態,它的價值就是指引我,「贏」不是生命的全部,有時後必須要放棄這種執著,才能看得更寬更廣。這樣好勝,又有點無為的性格,很矛盾,但是我現在的樣子。我要表現得,像自己。

星期日, 8月 01, 2004

討厭

  好糟糕的感覺,今天會怎樣?

一片空白

  今天特地早一點上台北,五點半就回到了營區,本想有充裕的時間可以思考下星期的交辦事項。沒想到換好衣服到辦公室,先幫杜哥拯救盆栽到將近七點,然後寫封Email,出去散個步,幫忙買晚餐回來,再跟杜哥聊個天,一轉眼就十點了,還一事無成。回到辦公室,處理感情問題又弄到十一點半,現在不僅一事無成,腦袋還一片空白,真的該慘了..



  皺著眉頭,超級煩躁,開了一堆檔案,卻不知道從何著手?先準備明天的會議?還是星期二要交的資料?後者的進度落後,可是又覺得明天的會議資料還沒準備週全...天啊!好煩!好煩!眼看就要十二點了,其他學長姐弄得好像都差不多了,而我...


  再十五分鐘就八月二日了,晚上該不會又像今天跟昨天,輾轉難眠做惡夢吧!真的有壓力...真的!

星期五, 7月 30, 2004

月底

  月底了,心情也走到了谷底,不知道是自己太在乎別人的想法,還是自己太不瞭解別人的想法。人與人之間的真摯、誠實、信賴,真的存在嗎?我不這麼認為!反倒是懷疑、試探、競爭的成分居多。這沒什麼不對,很多人都是如此,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正視」這樣的現實,變成「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嚴格地來說,「虛偽造假」是生活中的必須:說話得體、掌握分寸、隨機應變...在某程度上,都是虛偽造假的行為。但這就是一種隱而不見的秩序規範,「習俗」、「禮儀」不就是如此嗎?這些形成人際相處的依循與規範,你如果不依循,可能變成這個社會的邊緣人,甚至是所謂離經叛道的反社會者。所以,當我們反省生活中的每一個小細節,會發現太多太多違背本心的事,有些我們無法改變,有些卻是我們不願面對的模糊地帶。


  進一步來說,「誠實」真的是一種無可質疑的「美德」嗎?「善意的謊言」又怎麼解釋?以社會的角度來說,絕對的「誠實」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傷害自己,甚至傷害別人。因此我相信,誠實是有程度的,不要把它當作無可劃分的整體。每個人都喜歡講「誠實」,但「願意做」嗎?「能做到」嗎?甚至「能接受別人的誠實」嗎?我不認為「誠實」是嘴巴說說、自己相信就能達到,還需要勇氣、決心與雅量。這些事情,很容易說,但是很難達到,所以我不輕易說。但很可笑的,就程度而言,不輕易說的人甚至還比標榜自己誠實的人來得誠實!


  對於自己,我是悲觀消極的,因為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麼程度,特別身處這樣的大環境。我想,我會繼續做一個「思考上的旁觀者」,或許有人會對這樣的角色很不屑,鄉愿!有意見就說出來!我承擔這樣的批評,因為我沒有勇氣,也沒有自信。但我可以接受妥協,不要讓對全盤的憂慮影響「做事」的態度,我努力,在「自以為是」的範圍內。在思想上,我可能會調整,可能會堅持,但現階段,我仍是一個「旁觀者」。


  感覺,今天會將過去的心情隨筆一一補齊,因為心中有太多話,悶太久...

星期四, 7月 29, 2004

急躁

  急躁?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你影響層面不大,那也就罷了。如果位居高位卻又急躁,那受害的可是千萬計數。急!其實並不是問題,癥結在於「躁」!沒想清楚該不該做!沒想清楚要怎麼做!沒想清楚做了會怎麼樣...躁進的結果,或許有「進」的表象,但是實質呢?這些年的教育改革,有些實在是很「急躁」!而影響所及,是搞得昏頭轉向的學生、教師、家長..搞了半天,真正受益的是誰?我不想「急躁」害了自己,也害了別人!



  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我想「進取」與「躁進」還是不太一樣吧?我覺得差異之一,在於「能力可不可以支撐他的企圖」。在當下,在我沒法掌握時,我寧願做個「狷者」,即使讓人覺得「不積極」甚至「不夠認真」,那也是我該承擔的責任,因為這是自己的選擇。積極地認真地做著莫名其妙的事,你有這樣的能耐嗎? 我沒有...

星期二, 7月 27, 2004

溝通與聆聽

  「聆聽」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在教學領域中,這已是大家所認同的觀念,因為聆聽帶來溝通、瞭解與信賴。其實在人際互動中,何嘗不是如此?就我自己的想法,聆聽是雙向的互動,但非常關鍵的前提是「別人願意說」,更精準地,應該是「願意說出心裡的話」。身居高位的人常說:「請大家盡量發表意見與看法」,卻不用心營造一個適合的情境,甚至只聽得進去阿諛奉承、粉飾太平的官方說法。結果人人揣摩上意,「說長官想(愛)聽的話」,這樣的鄉愿作風不知阻礙多少革新的機會。讓大家有意見願意表達,不會因為顧忌後果而一味迎合,這是上位者的責任。做不到,根本不用談什麼廣納意見、積極聆聽的狗屁理想。



  別人願意說之後,能不能真的「聽進去」,思索,然後反應?這又是另一項考驗。別人的意見有好有壞,有些持平,有些偏頗,這已涉及判斷的問題,能不能接受?認不認同?端賴自己的反省與思考,這比較屬於個人專業或修養的問題。但重要的是如何「回饋」他人。當有人願意講出自己的想法,結果聽者愛理不理、隨意打斷、毫無反應,那我想溝通僅僅到此為止,下次能再聽到「真話」的機率隨之下降,甚至以後就只能聽到令你龍心大悅的「假話」。很多人在事後抱怨:「你當初為什麼不說!」、「你當初說得不是這樣!」錯在誰或許難有公斷,但可以想見的,在這之間,溝通與聆聽是缺席的。



  我常試著去聆聽,聽別人的意見,甚至是抱怨,這的確會花費一些時間,但不可否認的,也建立了人際間的尊重與互動,聽到一些不同的聲音。不尊重別人,不考慮別人的想法,是我很難接受的做事態度,但就某些層面來說,這也是我的缺點,想太多!



  其實寫了一堆,我只想表達:「聆聽」是很重要的,即使是天才,已經預先想到所有可能提出的意見,或者只聽一句就知道對方想表達的意思,也應該讓他「講完」,因為溝通與聆聽是雙向的!如果我想表示自己的意見,結果回應是一個停止手勢與「好,我知道你的意思」,這已不是「是否真的瞭解」的問題,而是態度的問題。溝通中斷,還會不會有下次?很難說!老師與學生的隔閡,往往就從這種小地方開始,因為老師「自以為什麼都知道,然後急著做出英明的決定」,學生沒有被視為一個行動主題,而只像個需要被處理的物件...



  可悲的是,天才很少!說懂,不見得真懂。之前我常講「理解的偏執」,一般人會有,而聰明的人更容易如此,因為他覺得「聽下去」是浪費時間。結果會怎樣?縱使他是天才,也只是「一個」天才,以自我為中心的天才!他的優勢卻造成最大的致命傷!而一般人,靠著溝通與聆聽,靠著反省與檢討,能讓我們的視野更寬廣、更有意義。



  有點情緒化用語,這些文字也提醒自己,因為我也很容易落入自以為是的窠臼,因此要常聽、常想。而每次的文字紀錄,就是一次思考的過程。我不認為自己的觀念是對的,但我很在乎「我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這些心情隨筆,對我意義深遠,即使在旁人看來是一堆打高空的屁話。我還是想澄清這點,這些文字,只是我最近的想法,而已。

星期四, 7月 22, 2004

寫不出的心情





  欠了好久好久的心情隨筆,但這些空白,並不是真的空白。這些日子發生了好多事,把時間、地點、事件記在筆記本上,但是心情都堆積在胸中,想寫,卻也不知從何寫起,這種感覺倒也不是第一次了,就只是無力。



  年紀大了,就喜歡簡單。用DreamWeaver編輯好網頁,上傳,設定連結,這些對我來說已經是麻煩事。前一陣子搞電子相簿,裝個新版也弄了半天,累了。所以到無名申請個帳號,有網誌,還有免費相簿,單純很多。



  或許簡單之後,一切,會比較簡單吧!

星期日, 6月 27, 2004

學習型組織?

  什麼是學習型組織?答案又是一堆正經八百的拉雜文字。而實際狀況是如何?似乎定期辦個研習,偶而發發資料,就能與學習型組織沾上邊。但是,研習的內容切合業務需要嗎?發資料後有討論交流的機制嗎?如果說「之後會辦研習」就可以理所當然地代表「有需要,到時候再學就可以」,那我覺得這種「學習型組織」並沒有多高明。



  研習辦得好不好,與參與者的學習成效有密切的關係。這簡直就是想都不用再想的廢話。但這麼多研習辦下來,到底成效如何?我想,某些人、某些單位需要的,已不是泛泛而論的一般性研習。「九年一貫研習」繞著白紙黑字打轉,或許有的教師需要進一步瞭解「如何合作教學」;「文書處理班」教教WORD的排版、變更字型與顏色,或許「合併列印」才是研習者最需要的功能。當研習的取向和參與者的需求不能結合時,只是金錢、時間與人力的耗費,能有什麼成效?我覺得,學習型組織的精神之一,就是源自組織內部的學習動力,因為自己最瞭解自己的需求,最清楚哪些問題需要解決,當出現這些「學習需求」,就是學習的起點,不該把學習寄望於未來,因為外在的研習不見得能夠切合每個人的業務性質。所以當學習資源就在身邊時,為何還要用「每年都會舉辦研習」來阻絕這樣的機會?



  業務或教學工作往往是連續的、或是立即性的,所以我認為「早一天學,早一天好」、「有需要,馬上學」。記得從前國中時,常常要填各式各樣的表格,而許多資料都是一再地重複,在今日的軍中亦是如此。如果承辦人員一開始就能夠建立完整的資料庫,那麼後續的十次作業,都不需再耗費時間製表、填寫、檢核、輸入,可精簡這些瑣碎重複的程序。如果學期初承辦人員就有「學資料庫」的動機與意願,為何要拖到寒暑假的「資訊研習」?那時還不一定會教資料庫,而且受訓的人一多,講師也不見得能針對個人需求提供協助。另外一個例子,導師如果發現國一新生有入學適應的問題,應該趕快找學校內有經驗的資深教師或輔導人員,針對問題諮詢輔導方法,還要等學期中的「輔導知能研習」?學生需要立即性的輔導,怎能延後再處理?很多專業知能或許事先應該具備,但當下有解決問題的需求,怪罪「事前準備不夠」,或者「之後才有研習」,都是很可笑的藉口。



  我還有一個想法:學習,不一定需要權威名師。想學WORD的合併列印,我就可以提供協助,不需要請專業講師。想瞭解「月暈而風,礎潤而雨」的科學解釋,國文教師不用跑到大學請問物理系教授,身旁的物理實習教師就是資源。看小病不用跑到大醫院,過度相信權威,卻不思索自己需求的程度究竟如何,有時反而造成耽誤延宕。除非有很特殊、很專業的需求,否則學習資源其實是隨手可得的。如果正式教師覺得請教實習教師,是一件很丟臉的事,甚至覺得實習教師不可能教我們什麼,那是迷思,也是可悲的自大心理。



  一個組織的領導者,應該提供成員一個隨時可學習的環境,並且提倡「樂於分享」、「不恥下問」的精神。沒錯!辦公業務仍舊要推,不能因為個人需求而擺在一旁。但是短暫的學習若有助於業務處理,何不暫停工作學習一小時,讓後續的工作更順利、更輕鬆、更有效率?教師的備課時間如果被剝奪,教學品質一定大為下降。行政人員的學習機會若被剝奪,服務品質又如何提升?領導者應該讓成員有適當的時間「學自己該學的」,沒有這樣的空間與識見,學習型組織只是空談而已。

星期二, 6月 22, 2004

永遠看清楚前方

  今天組長跟我說:「永遠看清楚前方,看清楚自己的前方是什麼,想清楚自己下一步要怎麼做。但不要被別人抓到你的想法,抓到了,就不用玩下去了」。當時聽得很仔細,但酒醒之後,就不太確定了,或許組長並不是這樣說的...但對於當時的我來說,感觸是很深的。我不斷地思索,同時我也真的要求自己「看清楚、想清楚」,更要「對我所看到的,對我所想的,付諸行動」。因為我的個性太容易「隨便」了,即使知道該怎麼做,要怎麼做,還是欠缺一股動力。當我真的真的看清楚前方,夠寬夠遠,或許我就更能瞭解自己的處境,更有使命也更有勇氣,踏出下一步。而看清楚前方,不僅需要經驗與腦袋,也需要勇氣,敢看清楚的勇氣。因為人往往會建構出符合自己解釋的前景,安慰自己,避免挫折...要破繭而出,的確需要勇氣!

星期二, 5月 04, 2004

自己的定位

  位置,是相對的概念。自己的定位,仰賴與其他人事物的相對比較(有形、無形;時間、空間;長度、寬度、重量;身份、階級)。掉落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你不知道哪些比較點是重要的,不知道對照點在何處,不知道自己的腳步該往那邊跨...風吹,向右走一步;雨淋,往屋簷下躲...飄忽不定的腳步負載著徬徨的情緒,只有「暫存的位置」,而沒有自己的定位,只能流浪漂泊。流浪漂泊,不只是地理概念而已,還包含時間、歷史、人際、生命、價值....人需要找到自己的定位,民族需要找到自己的定位,國家需要找到自己的定位...而我,還在流浪漂泊。

星期日, 5月 02, 2004

人間四月天



在綠意盎然的四月天

我們播下希望的種子

埋入心田

期盼新生



外頭是四月天的暖陽

我們沒有自比日月的狂妄

但卻願意彼此切磋、相互激盪

散發出穩定而持續的熱度

融化三尺寒冰

讓湖水重新蕩漾



四月天的春光誘惑著視線

但我們卻願意暫時闔上雙眼

因為浮現的是更美好、更吸引人的圖象

那是由理想與責任所交織的願景

希望在我們手中實現



窗縫溜進四月天的微風

揚起了智慧的文字和話語

四處散播吹送

我們拋下束縛、敞開心胸

享受每一次的啟發與悸動

深深刻畫在心中



在四月天的饗宴之後

像種子般

我們不該滿足

積蓄能量是為了日後的綻放

不久的將來

新芽冒出土壤

新的視野

新的想法

新的色彩

新的芬芳

而這所有美好

將造就另一次

人間四月天

星期六, 3月 20, 2004

選後

  本以為320過去,選舉的紛紛擾擾就可以告一段落,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道選舉的爭議還要延燒多久。對於台灣的「選舉狂熱」,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從昨晚心情就一直悶悶的,這些台面上的人物,令人失望,尤其腦中想的大多是各種「選舉考量」、「政治前途」,而不是真正能夠造福國家社稷的遠見。政治人物?政客?何時台灣才能有「政治家」呢?



  台灣的人民們,每到選舉就被政客們操弄於掌心,分裂成涇渭分明的「選戰部隊」,奉上級命令赴湯蹈火、出生入死。台灣的傷痕在族群問題,儘管撫平傷痕的訴求不斷地被提起,活動不斷地辦,但弔詭的是:「族群問題」也是勝選之門的鑰匙,每次選舉一到,就看著候選人高舉此神聖之鑰,呼風喚雨,讓這道慢慢癒合的傷口,再度被撕裂。痛嗎?當然!台灣人民就在這種「痛」、「恨」中,帶著不斷被「重塑」的集體記憶,不斷地在勝敗悲喜中「輪迴」。台灣民主嗎?是的!是嗎?不是!追求民主是長遠的歷程,持續地進展是我們的驕傲。但不能認為有某些事件作為「里程碑」,就代表我們「升級」了?那不斷地創造「里程碑」,就可以推動民主?這是荒謬的推論,但也是普遍的迷思。形式與實質必須搭配,這也是我們每一個選民必須瞭解的。但台灣太急了,人民太急了,急著揠苗助長,想要證明自己的聰明與智慧,但崇尚民主的同時,卻更相信自己偏執的意識型態。



  煩!走回營區,冷冷清清的。稍微整理一下行李,就到附近吃碗麵,然後到政大校園走走。空中飄著細雨,更貼切地形容,像是緩緩飄盪的霧。向著路燈,就可以看到小小的水珠往臉上飄來。校園裡雖然人不多,但仍能感受青春的氣息。操場上的情侶、走廊的吉他聲、一群人正在練舞…這些記憶,好像離我好遠了。繞著操場走,走著走著,決定跑幾圈,斷斷續續地跑,也流了不少汗。累,在這樣的夜裡卻是一種舒暢。慢慢晃回營區,正巧碰到處長,就閒聊了幾句,能跟少將聊天討論,這是我入伍時從沒想過的,人生的際遇也真是奇妙啊!回到寢室,一個人,把明天要報告的PowerPoint稍做設計。明天的報告會怎樣?所寫的內容,大家會看嗎?我所講的?大家能聽懂嗎?我覺得自己寫的還可以,但經驗告訴我,有這種感覺時,通常會有相反的結果。唉~矛盾的心情,明天就知道結果了!

星期四, 3月 18, 2004

關於軍事教育的一些想法

一、軍事高等教育的定位

將成立的軍官大學與軍事專業研究學院,都屬於高等教育的層級,但由於兩所院校涉及軍事人才的培育,其辦學方向與一般民間大學有本質上的差異,不能一概而論。以下就幾個切入點,試著思考軍事高等教育的定位(受限所學,以下討論多以軍官大學為主):



(一) 教育理念

1.大量製造人才vs.限量打造將才

報到的第一天,就對牆上的兩句話印象深刻:「別人大量製造人才,我們限量打造將才」,這的確是有力的宣傳語,也是深切的自我期許。對於這兩句話,我試著理解如下:



「大量vs.限量」是第一個強烈的對比,這突顯出軍官大學的特色與自我定位,當一般大學錄取率衝破百分之八十,並節節高漲之際,軍官大學配合精進案,如何強調「量適質精」的訴求,並以實際表現來證實這個明顯的優勢?「限量」隱含的是:投注許多資源於學生身上,所以限量;以嚴格標準要求學生、篩選學生,所以限量;畢業生能夠獨當一面、以一擋百,所以限量。「限量」的訴求,不只是一種口號,在實踐上也要徹底堅持,例如設定招生標準、紮實教學、適切評鑑、嚴格淘汰,這些作為不僅強化社會的正面期待,也加強學生本身的自信與使命感。



第二個對比是「人才vs.將才」,好的大學能夠培育人才,人才是社會中的中堅份子,肩負起專業角色。但軍官大學期許的畢業生,則是「將才」,所稱的「將才」應該具有哪些特質?具有宏觀的視野,能夠綜觀變動時局,採取因應策略,無論個人負責或團體合作,都能有優異的表現。在畢業之後,能持續不斷地學習…以上僅列舉一些個人意見,這些「將才」的特質,即是我們應該思考的「軍官核心能力」,依此進一步設計課程、規劃教育活動。



2.因材施教的理想與落實

近年來國內高等教育的辦學逐漸受到「市場」概念影響,某程度上重視市場需求、顧客導向。利用簡單的比喻來說明,若以就業市場對比於大學,類似顧客與生產者,學生則是產品。那麼對於人才的培育,要培育「大量單一人才應付單純需求」、「多樣人才應付多元需求」還是「限量精緻人才應付變動需求」?另一方面,學生與大學之間,也存在著類似的關係,學生是顧客,大學則是教育提供者,大學也必須思考,要以「大量單一教育應付單純需求」、「多樣教育應付多元需求」或者「限量精緻教育以應付變動需求」?



上述的舉例不盡完善,但重點在於軍官大學該如何掌握自己的定位?軍隊需求導向?還是學生需求導向?兩者如何平衡?各個階段的教育工作者,無不希望落實「因材施教」的理念。但「因材施教」的實踐程度,則必須依照教育情境而有所不同。民間大學的某些措施固然深具教育意涵,例如強調學生的選擇,隨就業市場需要而立即調整辦學方向…然而軍官大學負有培育初級軍官的特殊任務,以軍隊需求為優先考量,相較之下不能像民間大學那樣「開放」,而需要某程度的「管制」。簡言之,制度的模仿或引介,都必須深入地思考背後的相關因素與形成脈絡,民間大學適合的,並不見得適用於軍官大學。



3.為用而育的思考

軍校課程長久以來強調「為用而訓」的原則,但有學者指出:過度注重技術層面的「用」與「訓」,致使課程內容龐雜而少多元整合,重實務而疏學理。「為用而育」的新觀念就是針對這個盲點,重新思考「育」、「用」以及兩者之間的關係。從「用人」來思考,需要什麼樣的人才?要具備哪些知識與能力?而這些考量必須是前瞻的,而不是短視的。我們需要的是「送公文的人」?還是能「設計網路公文系統的人才」?前者能應付立即需求,屬技能性的「小用」,但後者則可以開展未來,這是「大用」。這種「用人」的思維,直接影響「教」的方向與內容。



從「教育」的思維出發,所培育的人應該有思考能力,可以適應環境,懂得團體合作,能積極發揮所學。教育給的是一種「帶得走的能力」、「能轉化昇華的知識」,教育過程中不應該受限於「限XX專用」、「嚴禁XX下使用」的僵化思維。教育的成果,也連帶影響「用」的彈性與靈活度。「育」與「用」必須緊密結合,而且可以互相影響、提升。好的用人方式,影響教育的方向與內容;好的教育成果,使用人才運用的效益倍增。



整體而言,教育成效的顯現較緩慢,具有時間落後性,而軍隊的需求也是變動的,因此各項思考都必須「前瞻視野,預判局勢」,不僅辦學如此,各軍種考量「需要什麼樣的人才」,也都必須深謀遠慮。另一方面,辦學不能只單向思考「我要什麼」,也要思考「學生要什麼」。招收高素質的學生,是每一所學校的願望。軍官大學招收高素質的學生,培養高素質的軍官,對軍隊的影響更是重大。當我們思考如何投資在軍事教育上,其實選擇軍官大學的學生也在進行自己的教育投資。我們顧及軍隊需求時,也應該兼顧學生本身的需求。受肯定、受重視、覺得學習有意義的學生,越能發揮潛力。



(二) 核心與願景

哪些是核心?核心目標、核心價值、核心需求、核心能力、核心知識…這些都會影響辦學方向、課程規劃、生活輔導等等實踐面向。例如新成立的兩所院校,「要」與一般高等教育有何不同?如何強化自身的獨特性?如果差異化、集中化、成本化是我們的核心價值,那麼「軍官人格養成教育」、「大學學年教育」、「教育資源運用與行政流程」就是我們的規劃重點。掌握核心,積極落實,時時檢討,在任何一個階段都是相當重要的。



在規劃上,這些「核心」議題,除了考量、協調各方意見,更重要的是在凝聚共識後,能要「明確宣示、貫徹執行」,不僅教職員清楚,學生也要明瞭,甚至社會大眾都能知悉。西點的「責任、榮譽、國家」雖然簡單,但這響亮的幾個字可以激起多少人的共鳴與認同!他們的核心價值深入人心,表現於外,甚至是校內的「法律」。規劃的核心,就是辦學的核心,也就是每一位畢業生的核心。



二、軍官大學的課程設計

(一)概念討論

以下針對幾個概念加以說明釐清,主要先從基本面出發,再進一步討論實踐面的問題。需強調的是,幾種觀點或制度並無是非高下之分,重點在於我們是否能夠瞭解其立論基礎與目的。對它們有充分認識時,才能因應情境予以運用,而不是囫圇吞棗、照單全收。就像玩積木一樣,知道如何拆解,才能發現重新組裝的可能性。



大學法修正草案第三十八條:「大學得設跨系、所、院之學分學程或學位學程」。在條文說明部分提到「大學得以學系、研究所或學院為教學研究之基本單位」。以下針對上述條文所提到概念,以及幾個容易混淆的名詞,試著加以分析、釐清。



1.「課程、學程」

「課程」(curriculum)此一名詞,因為討論層面不同,其定義也有差異,多達數十種,在此不一一詳述,僅用最簡易的理解方式,課程可視為在某段時間內,為達成特定目的,針對某些知識或技能,所設計的教學活動。一般人想到的課程,可能比較像是「學科」、「科目」例如大學生所修習的「教育心理學」、「中國文學史」、「基礎統計學」等等。



學程(program)則是一個群組的課程,包含一套完整而有系統的專業教程。在學程之中,各個課程是相互連結的,受到學程設計目的指導。基於上述,其實「學程」並不是陌生的概念,現行規定的「本系學分」、「輔系學分」、「雙主修學分」、「教育學分」等等,都可以算是一種學程,只是規模有所差異。



值得注意的是,國內提到「學程」時,通常涉及「較為精簡」的意涵,其學分數從二十至四十不等。學生在修習完一個學程之後,就獲得某些知識或技能,可頒發相關證書,因此不必如傳統的學位制度,需要修完一百多個規定的學分,以獲取學位或畢業證書。例如教育學系畢業需128個學分,而中等教育學程只需26個學分。修畢中等教育學程,代表具備作為教師的基本的教育知能。



學程的設計可由數個學系合作,亦可由單一學系提供,理論上並沒有一定規範。但各校在制訂學生相關辦法時,則因設置目的不同而有所限制。例如中山大學的「整合學程」規定至少需二個不同學院之教學單位參與。除此之外,亦有以同學院不同學系、單一學系為設計單位的形式。跨學系、跨領域的學程,主要希望藉此達成選課彈性、科際整合等目的,避免學生的選課與發展受限於「學系課程」而過於窄化。同學系開設的學程,則是提供學生專業分化上的選擇,例如同學系的「分組」,就課程部分,其實也是一種學程。



「學程」的外貌有很多種,但掌握其基本形式與設計目的,才不至於眼花撩亂而胡亂仿效。掌握學程的概念,可以使課程規劃更為彈性、多元。軍官大學的課程涉及「軍種」、「系所」、「官科」、「師資」等問題,學程概念的運用將有助於課程的規劃與落實。



2.「學系、學院」

「法律系的學生」這種說法在我們耳中,是再熟悉也不過的。但有部分學者提出「教師屬學系,學生屬學院」的觀點。認為學院裡的各「學系」,應該純然是學者專家的單位,負責教學與研究,而學系或學院開設各種「學程」供學生修習。這樣的課程形式在國外相當普遍,其學生歸屬學院(college/school),在學院中(而非在學系)修習學程,學生進入專業領域,方歸屬學系(faculty)。以西點軍校為例,該校共有十三個學系,開設二十一個主修課程(optional majors)及二十四個研究領域(fields of study)中,學生在三、四年級時,可按照興趣選擇自己的修習方向。



回顧國內的大學教育,學生一入學就歸屬於某學系,照該系的規劃修課學習,若發現所學課程不適合自己,則必須尋途徑「轉系」。部分學者認為這種方式並不恰當,違背了延緩分化的理念,容易造成學習的窄化與僵化。從此觀點出發,學生歸屬於學系,等於在學生尚未清楚自己方向時,限制了他們的發展。目前學生與學系的關係仍是相當緊密的,但大一大二延緩分化的方向,則逐漸受到重視。



不同的運作模式互有利弊,讓學生「自由」選擇學程,這種模式是否符合軍官大學的人才培育方式?這些問題容後討論。但至少我們要有此認知:「學院」、「學系」與「學程」、「學生」四個元素,並沒有必然的組合關連,我們可重新思考怎樣的安排,能夠滿足軍官大學的特殊需求。



3.「核心課程、通識課程、核心通識課程」

所謂「核心」,照字面上解釋,就是最重要、最根本的。核心課程,簡單地解釋,就是最根本、最重要,不可缺少的課程。這些課程常被定位「必修」,或者規定選修的學分數,以確保學生都能修習這些核心課程,獲得重要而根本的知識、技能或涵養。例如強調生命教育的學校,生命教育課程可能就是該校的核心課程;強調資訊素養的學系,其核心課程可能就包含資訊相關課程。核心的概念可能出現在學校、系所、學程、課程等各個層級。



「通識課程」或「通識教育」的起源甚早,在國內則是近年來才成為高等教育的焦點。儘管各派學者對「通識」概念有不同的理解,但基本上,可將通識教育視為「全人教育」,基於此設計或規範通識課程。為了避免學生的學習過於窄化,注重專業性卻輕忽其他層面(例如理工組學生沒有人文素養、文史組學生不瞭解生活科技),各大學都相當重視通識教育(課程)的推動。由此可知,通識教育以「全人」為出發點,希望大學生除了學有專精,還要兼顧與「人」相關的各種知識、情意、技能。

承上述,何謂「核心通識課程」自然就不難理解。即是在通識課程中,被認為是最根本、最重要的課程,這些課程可列為通識課程中的「必修」,其他一般通識課程,則可以配合相關規定,設為選修。因此「通識課程」就是「核心課程」?嚴格來說,在意義上是不盡相同的。我們應該掌握各自的基本意涵,衡量適用情境,才能夠正確的理解、運用。



(二)國外軍校的課程設計

限於時間與能力,以下僅舉美國西點軍校(陸軍)與日本防衛大學(三軍)為例,簡略地說明他們的整體課程規劃。



1.西點軍校

西點軍校的資料中,明確指出其課程規劃目標,並詳細地列出「二十一世紀軍官應具備的能力」,依此發展相對應的學習模式。而對於「能力」的描述,並不是流於「技術性」,而是一種可靈活運用的能力。例如西點認為要培養二十一世紀的軍官,必須兼顧幾個面向:數學、科學與科技、工程思維過程、文化觀點、歷史觀點、瞭解人類行為、溝通、道德自覺、持續的教育發展、創造力。對於這些面向,都能提出理論基礎、行為目標、課程結構、課程過程、課程內容,以建構出他們的整體課程。



西點軍校的「核心課程」包含十五個理工學分、十六個人文與社會科學學分,外加四個學分的軍事科學(密集)及四個學分的體育課程(8個學期),以上是所有學生必修的共同課程,也是西點所謂的核心課程。

學生在一、二年級是共同必修,三年級之後的課程設計,核心課程逐次減少,選修增加。依照自己的興趣及研究專長,學生可選擇「主修」或「研究領域」,這些學程由各學系開設,基本上學生可自由選擇。無論選擇何種「主修」或「研究領域」,學生畢業都是取得「理學士」證書。西點的課程特色在於明確的核心課程,與多樣化的選修學程,而且很清楚他們要的是什麼。



2.日本防衛大學

日本防衛大學是軍種合一的學校,兼負大學教育。第一學年與第二學年大都為共同必修課目,學生於第一學年結束時按個人興趣、性向與體能條件來選擇軍種。第二學年學生開始選系,且第二學年以後的課程依照各軍種,修課時數(學分)有不同的規定,例如土木工程學程,陸軍學生修30學分,海軍學生修0學分,空軍學生修3學分;航空工程學程,陸軍學生修12學分,海軍學生修15學分,空軍學生修35學分。學生修習課程按各軍種之特性與需求,而有比重之不同。



該校學系分為「科學與工程」與「人文與社會科學」兩大類,無論何系的學生都需修共同必修課程24學分、體育4學分、國防科學23學分、英語10學分及外語4學分(外語需在法、德、俄、中、韓語中選一)。在高年級時,「科學與工程」類的學生修讀「主修基本課程」27學分,「主修課程」57學分。「人文與社會科學」的學生修讀「主修基本課程」18學分,「主修課程」66學分。所有學生畢業前都需修滿151以上的學分。



所有學生一年級時所受的軍事訓練課程是一樣的,一年級結束時學生選軍種,陸軍300員、海軍100員、空軍130員。學生每年有六週之軍事訓練課程(寒暑訓),此外學年教育每週有二小時之野戰基本訓練。軍事訓練及體育課程總時數共1,005小時。第二至第四學年,學生依各軍種之軍事訓練需要,接受不同之軍事訓練,如海軍學生至海軍基地受航海訓,空軍學生至空軍基地受飛行訓。第五年各軍種學生則接受完整一年之兵科軍事訓練。



日本防衛大學對於「軍種」的處理方式,值得我們注意。另一方面,在防衛大學裡,軍事訓練課程盡量減少,而以大學教育為主,因為學生畢業後,尚須赴各軍種之「軍官候補學校」,接受一年的軍事訓練。我國軍官大學與各軍種兵科學校之間,必須協調時間配置與學習內容的,才有助於雙方教育計畫的實施。

(三)軍官大學課程設計的考量因素

參考國外軍校,回顧國內的情形,試著找出影響課程設計的幾個因素,以使規劃時能有較周全的考量。



1.軍種

軍種需求,一直是軍官大學課程設計的考量重點之一。學生如何分軍種?各軍種的人數分配?軍種選擇機制?軍種分流的「時間點」,將影響整體課程的規劃。在內容的部分,課程設計如何因應各軍種需求?與軍種相關的課程,要何時進行?如何進行?師資方面是否能配合軍種需求進行教學?



2.官科

學生如何分官科?各官科的人數分配?選擇機制?「時間點」將影響課程的規劃。此外,學生修哪種學術學程,影不影響官科?若學術學程與官科有密切關連,那麼是否依照各官科「需求數量」來管制各學術學程人數?要如何管制?與官科相關的軍事課程,在四年中必須完成?還是像日本防衛大學一樣,主要由兵科學校負責?時間有限,必須掌握適度的課程密度,否則會過於壓縮。



3.學位、證書

學位或證書的發放,由那個層級審定?這個問題涉及到「開課單位」,若課程主要由學系開設,那麼認證就以學系為主。如果課程開設是跨學系的,那就要由更高一級的單位認證。而課程的種類越多,涉及的開課單位越廣,各種規定相形更加複雜。如前面討論到的「學系」與「學院」議題,與整體課程規劃其實有密切關連。



4.師資

系所調併後,參酌軍隊需求與未來發展,是否有方向上的調整?師資是否能夠配合課程規劃的設計?在教師去留之間,是否考慮到未來課程的規劃?有什麼師資開什麼課?還是開什麼課,要什麼師資?是否有新聘教師的空間?而不同系所的師生比,是否考慮特別需求?總而言之,師資與課程的關連是緊密的,缺一不可。



5.學生

辦學的核心問題:「要培養怎麼樣的學生?」、「學生希望接受怎樣的教育?」軍官大學畢業生是軍隊與社會的生力軍,實際發揮所學,因此相關的需求評估是非常重要的。學校必須建立一套動態的回饋系統,加強理論與實務的交流,使課程能靈活修改。

事實上,影響課程設計的因素不只這些,這五點僅是軍官大學所面臨的特殊因素。為了有更全面的觀點,試著藉由下圖表示「課程設計模式與影響因素」,雖然不夠周延,但可以提供我們從不同面向來思考課程問題。先考慮單一面向,再加入其他面向,就可以發現課程的「模樣」一直在改變,這種思索就是課程規劃的開始。



(四)可能的規劃方式

上述的這些問號,都是在課程規劃時,應該考慮的關鍵,縱使沒有最佳解答,也要試著找出合理而可行的處理方式。對於未來軍官大學的課程規劃,以下提出粗略的初步構想,先處理「課程種類」的問題,至於「時間」的長短與劃分,則可以視情況調整。在課程的整體考量上,軍官大學的課程應該包含幾個部分:一般通識教育的部分(與民間大學相同)、領導特質培養的部分(軍官養成教育)、一般學術課程部分(學年教育)以及軍隊、軍種需求部分。



目前而言,若以「軍事通識課程」來涵蓋「軍種需求」的部分,也就是海軍必須上「海戰史」這門課,可能會與「通識」的概念有所差異。若以「通識」的本意而言,反倒是鼓勵陸軍、空軍修習海軍的相關課程,以求均衡的瞭解,而不是要求海軍上海軍的課程。因此名稱可再討論。以下仍沿用「軍事通識課程」。



課程的基本架構分為:「通識課程」、「軍事通識課程」、「專業課程」與「軍事專業課程」。整體採取「延緩分流」,「逐漸加深」的規劃方式。



大一大二不分系,修習「通識課程」及「軍事通識課程」,以必修為主。內容包括所有學生應修習的一般課程與軍事課程,類似共同必修的概念。第一學年結束,依興趣、性向、體能狀況與相關規定分配軍種(抽籤或甄選)。有特殊體格要求者,例如飛行軍官,則以同軍種倍數錄取,逐年檢核篩選。即先取大數,再層層篩選。



二年級開始,「通識課程」與「軍事通識課程」加入選修的部分,但選修範圍可有規範。例如規定「外國語文」項目必修4學分,但設計五種課程供學生選修。軍事通識課程可依「軍種」來規範修課方向,例如「軍種沿革」項目必修4學分,但有「陸軍」、「海軍」及「空軍」三種課程供學生選修。

二年級上學期結束前,學生透過甄選選擇專業課程(學術學程),各學系可訂定相關的標準,並依照供需預判來限定名額。二下開始以專業課程為主,「通識與軍事通識」節數遞減。在專業課程中,依照設計邏輯,包含必修、必選、選修等等。在專業課程的部分,基本上以學術為主。在選修中,可配合軍種需求來開設,但應屬共通性的學術選修,而非針對軍種。例如三軍種都需要「採購法人才」,則可建議開設「採購法」供選修。



隨著基礎專業知能的培養,大四時配合軍種、官科,再加強「軍事專業課程」,引導學生從學術專業進入到軍事專業。課程以學程的形式提供,類似於「專精」(電機系+電機)或「副修」(新聞系+心理)。至於學術專業領域與軍事專業領域的搭配,可做合理的規定。此外,軍事專業課程的規劃,必須考慮與兵科學校課程的連結。



在軍事技能部分,除學年內固定時數的基本教練外,在寒暑假實施軍事訓練。一、二年級不分軍種實施基本軍事訓練,三、四年級則根據軍種接受不同的軍事訓練,或者至相關單位「見習」、「實習」,讓學生開始接觸軍種文化與部隊傳統。此時也可加入官科介紹,輔導學生瞭解自己未來的職務,以選擇相應的軍事專業課程。在生活管理方面,採同年級編隊,由高年級擔任實習幹部,並有專人針對軍種、官科、選課方式加以輔導。至高年級時,可逐步依軍種劃分班、排,舉辦活動或參訪,有助於軍種認同,傳承軍種特色。



以上僅是課程概觀,但實際運作上,則尚有許多重要議題需考慮。首先在「課程開設單位」方面,「領導特質教學中心」負責「通識課程」與「軍事通識課程」二部分,其內部必須有妥善的分工,否則難以支應「通識」與「軍事通識」兩種類型的課程。或者分設兩個專責中心,使業務單純化,定位也比較明確。



其次,專業課程由學系開設?或者跨學系開設?基本上建議「學系開設專業課程」,較符合軍官大學的現況與需求。因為在系所調併之初,掌握本系的發展方向是首先要務,學系間統整並合開學程需要投入時間與精力,並非一蹴可幾。承上述,學系可規定專業課程的學分與類別,例如「領域必修」、「基礎必修」、「專業必選修」各須多少學分,甚至搭配學術分組的方式,使學生能更加專精。這一部份的「學年教育」,是我們強調「民間大學有的,軍官大學要更好」的主要核心,因此相關人員必須儘早開會決定學系的方向、課程配置方式、能夠開設的課程,能運用的師資。

在軍事專業課程方面,可由學院層級統合,結合軍種需求,開設與軍事專業有關的整合性學程,協調各系教師開課。若實施上有困難,則以學系為開設單位,在學術的基礎上加深軍事專業,結合學術理論與軍事實務,開展視野,激發潛能,進一步能回饋軍事發展。這是一般民間大學無法提供的特殊資源與發展空間。



除了開課單位,課程的選修方式也需要討論。前面曾討論「學程」的基本概念,現在需要用這個概念來理解、分析。以軍事專業課程為例,若學院開設A、B、C三種學程,則修習規定可以是:



方案一:

甲學系→可選擇A、B、C三種軍事專業課程

乙學系→可選擇B、C三種軍事專業課程

丙學系→可選擇A、C三種軍事專業課程



在A、B、C三種學程中,再以必修、選修方式來配合軍種需求。

或者

學院開設三種重要的軍事專業課程,依軍種需求有不同規定。



方案二:

陸軍修A學程10學分、修B學程2學分、修C學程20學分→α學程

海軍修A學程2學分、修B學程20學分、修C學程10學分→β學程

空軍修A學程24學分、修B學程0學分、修C學程8學分 →γ學程



由上可知,課程的安排以很多種形式,如果能瞭解「學程中有學程」的概念,就可以比較清晰的掌握,靈活的運用。就我自己的構想,方案一可能較適合軍事專業課程,方案二則可用於專業課程。但並非一定,如最前面所說的:「如何組合」並沒有固定答案,重要的是,不要失去了基本精神。因此細部規定要學院、學系、教師、行政人員一同討論,才更貼近實際的需求。



也許在課程規劃與設計上很複雜,但是呈現在學生面前的,必須是很簡單很清楚的修課方式。就像去自助餐吃飯,餐盤有一大五小共六個格子,學生依自己喜好選菜,但不需要瞭解所有的菜是誰買的、誰切的、誰煮的、菜單如何開設。他只要照規定,挑一樣自己喜歡的主菜,選五樣配菜。而「學位學程」的概念,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就是這個餐盤,過去是套餐,選什麼系就固定吃什麼菜;現在則是「自助餐」,可以挑自己喜歡的組合。



當學生進餐廳,拿餐盤,就可以依序選菜。但必須照規定:每一種類型選一樣菜。主菜+配菜甲+配菜乙+配菜丙=一份餐。假設拿這份餐到櫃臺算帳(檢核學分),就能換到一張「收據」(學位證書)。再細部來看,「學院」(中心)的角色是什麼?可以比擬為「廚師」,因為他把各種材料匯集,照規定煮成一道菜。而「材料」就是「課程」,可能重複出現在不同學程中,例如配菜1、配菜3、配菜7可能都用到同一樣材料。那麼「教師」是什麼?教師可以比作「廠商」,教師(廠商)甲可提供三種課程(材料);教師(廠商乙)可以提供四種課程(材料)。那麼「學系」呢?學系就像「賣場」,賣蔬菜水果的廠商,集中在「蔬果賣場」,賣牛肉豬肉的廠商匯聚在「肉類賣場」。



過去的情形比較像是「賣場獨尊」,從廚師、廠商、材料全包了,選了系,學生只能照系的意思吃飯:全部吃葷、全部吃素、全部吃水果,造成學生營養不均衡,而且沒有選擇的權利。現在則要讓「廚師」主導,設計多樣化且配置得當的菜單,聯絡賣場、廠商,採購材料。讓學生在營養均衡的前提下,依照自己喜好選擇菜色。有沒有折衷方案?也有。某些改革是從「賣場」(學系)本身做起,重新思考自己的經營策略,與其他賣場組成聯盟,提供均衡的組合。



比擬只是為了容易瞭解,不一定可以完全切合實際狀況。就我的個人想法,學程制的課程規劃就像菜單設計,這需要周延的考量,而且不能全然理念式地「閉門造車」,必須顧慮經濟與現實因素。因此推動學程制的課程,真正的關鍵在於「學院」、「學系」與「教師」的配合與支援,因此彼此的定位必須盡早釐清。理念,可以先向各單位說明解釋;但實際課程規劃,需仰賴相關人員的參與。我一再提到此觀點,並不是避重就輕,而是因為這樣所匯聚的成果,才是切合、可行的方案。100分的規劃,比不上90分的實踐;軍校菜單上的「滿漢全席」,比不上一桌營養豐富的家常菜。



由於選課規定複雜,應設輔導與核管機制,掌握學生的修課狀況。此外,課程涉及各軍種需求,在學院層級可設軍種小組,或者在相關的學程委員會中,搭配軍種代表,對課程進行建議與調整。另一方面,無論新課程如何規劃,要先考慮九十六年「實施」的問題。由於尚未瞭解各校的情況,暫時建議採逐年進行。雖然短期內課程會比較混亂,但學生能接受較完整一貫的教育。如果能夠提早將課程規劃確定,則籌備期間就可告知六校將課程稍作調整,或者建立學分抵免的規則,那麼九十六年一次到位能將課程的變動減至最低,也不至於影響學位證書的發放。



三、對軍官大學的幾點討論

(一)文化(學校認同、軍種文化、潛在課程)

軍官大學的成立並非「互補性」的調併,而是重疊系所的調併,系所的方向與文化必然面臨轉變與衝擊。六校調併又涉及傳統、文化、認同等等因素,不可不謹慎為之。不同文化的匯集,固然有融合成新文化的可能性,但也要注意文化間的衝突與壓迫。因此軍校調併,除了組織、課程以外,文化因素是不能忽略的關鍵。灑下充滿希望的種子,但沒有陽光,沒有土壤,怎能成長茁壯、綻放花朵?



文化很難掌握,但是用心去觀察,就可以發現端倪;用心去思考,可以找到出路;用心去實踐,就可以改變文化。例如:新學校成立,一定要凝聚學校認同,營造「所有」學生都能共享的榮譽感;在競爭之中,勝敗之間,要「教」學生運動家精神,培養氣度與胸襟;設計能顯現學校創校精神的口號或旗幟,並且真正融入生活之中。這些看似老套,但就是塑造文化的實際作為。此外,「儀式」也是可以參考的作法,怎麼樣透過安排的「儀式」,讓學生產生「成就、自信」,對自己有新的身份認同—我成為了軍官大學的學生。



關於文化的部分,如果仔細思考,其實有很多微妙之處。限於經驗,我也無法提供很多建議。但個人認為,文化因素真的是很重要的關鍵,在規劃階段可能還不是很明顯,卻是實踐時的重大挑戰。因此建議要提早思考這些問題,擬妥相關的策略,培養教職人員相關的素養,讓軍官大學有美好的開始!



(二)師資(科系整併、研究方向、校際合作)

對於師資結構,不只要考慮「師資」的量,也要評鑑「師資」的質。師資是否能夠配合學系的發展方向?而教師的研究方向,也要能結合個人專業與軍隊發展,展現軍官大學的獨特性。此外,應增加和民間大學的交流,參與相關的學術研討會,並提出專業的意見。現今不是單打獨鬥的年代,交流,才能建立知識網路與資源。

(三)學生(招生策略、要求標準)

學生是學校的重要資產,要招到高素質的學生,就要具備高度的「吸引力」。吸引力可能是意念上的,例如「報效國家」;可能是經濟上的,例如「畢業即就業」;可能是個人期許,例如「自我挑戰」;可能是學習規劃,「優良的設備」、「小班教學」…這些優勢,必須傳達出去。近年來的招生廣告已經精緻不少,在軍官大學招生之前,媒體廣告的密集「造勢」是不可少的,並且要持續地將有關的教育成果,透過媒體、展覽、成果展呈現在國人面前。在招生策略方面,應有相關獎勵吸引優秀學生轉讀軍校,這具有「學校受肯定」的指標性意義。特別在高等教育走向「高學費」的年代,軍官大學可為清寒優秀學子,提供優質的學習環境與光明前程,這種對「社會向上流動」的助益,也是軍官大學可塑造的形象。



在實際層面,為了「量適質精」的理想,必須有高標準的要求。美國軍校在招生時,規定層層學生必須符合的要求,在畢業時,同樣訂出標準。部分民間大學,也有類似的規定,並以此作為辦學績效的保證。軍官大學為了堅持「限量」的品質,除了落實校內的各項評鑑考核,還要針對成績不佳的學生,給予額外的訓練或輔導。在校外方面,則應該鼓勵學生參加全民英檢、科學展覽、程式設計競賽等等活動,切搓精進,瞭解自己的實力,也盡力為校爭光。



四、結語

在我心中,「軍事」與「教育」的本質確有不同。當兩者結合時,積極而言,能夠互補地創造出新生命,消極來看,必然在成分上有所取捨。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偏重必然帶著輕忽,重視必然隱含遺忘,只是程度的差別。這是我們必須認清的事實,也因此才要強調「定位」、「理念」、「核心」、「願景」,當我們確認軍官大學的「成分、比重」,依此鍛鍊打造,才能成就一個「有模有樣」的作品,而不是什麼都想要,反而陷自己於「畫虎類犬」、「四不像」的窘境。課程的部分,我僅能提出一些基本概念與構想,但實際的規劃,則需要各學院、學系、軍種代表審慎思考,有邏輯有系統地「組合」出屬於軍官大學的課程。組合的過程中,「有取有捨」的認知還是需要的。最後,在實踐面應考量文化因素:社會期盼、校風、身份認同、組織氣氛等等問題。文化就像滔滔江水,一味阻絕防堵只會氾濫成災,能疏導轉為我用才是智慧的作為。



由於上述文字以「心得報告」為定位,因此較多說明,而非學術型的報告,也沒有提出精確的作法,但我盡可能表達自己的看法與理解,希望可以拋磚引玉,激盪出更好的構想。請大家不吝給予指教,謝謝。

星期五, 3月 12, 2004

灰色言論

  每到選舉前,我就籠罩在一種灰色的消極氣氛中。或許有很多人熱衷於「選戰」,但是對我來說,這比較像是一場「鬧劇」。是虛假的戲劇也就罷了,偏偏這場鬧劇中,每一個角色都是如此認真、投入,反倒呈現出一種荒謬的矛盾。有人會質疑!民主!怎能說是鬧劇?的確,民主不是鬧劇!但鬧劇式的民主也是民主嗎?這是文字遊戲...沒啥意義!真正的關鍵在於,我們要的是什麼?我們做的是什麼?而兩個答案,人們甚至根本沒有想過答案,正是我灰色情緒的來源。





  常常問自己,也問別人:「你覺得臺灣有希望嗎?」答案通常是消極的。我沒有那種洞燭機先、預判局勢的能力,只是很直觀地從「現況」來想像。而現況,很讓人失望。晚上跟佑蓁、明宗吃飯,卻都圍繞著這些沈重話題,不知道是不是我造成的,但是能跟別人談談心中的感覺,真的很不錯。觀點或許不同,然而這並不是問題,重點在於互相體會理解,然後為「我們」的未來,找出一個方向,而不是受政客、媒體操弄,受歷史偏見所侷限。否則,意氣用事的決策、短視近利的操弄、盲從逐流的規劃、父債子還的族群爭論...會將臺灣帶到哪裡?會給下一代什麼樣的環境?我不斷地問自己這些問題,但迷霧中,始終找不出方向。



  批判臺灣的缺點,並不代表不愛臺灣!前陣子常常出現「唱衰臺灣」的指控,這陣子也聽到某些人說:「你假如覺得臺灣不好,認為美國比臺灣好,那就搬去美國,不要留在台灣!」我不認同這樣的論調,這裡面有太多自我的偏執。不能說真話!難不成自欺欺人、夜郎自大式的自我陶醉才是受「肯定」的?對於「什麼是真的」,這可以有空間來討論,甚至提出證據來支持自己的觀點,這樣的辯證過程是開放的。但是拿「唱衰」、「鬥臭」、「不愛臺灣」的帽子來否定對方的發言權,這實在無助於共識的形成。而「說臺灣不好,就不要留在台灣」的論調,更是可悲!要留在台灣,就不能說臺灣不好?我們不是有很多地方都說要「學習」他國,為何要學習?理由不是因為自己有需要改進的地方,而他國的經驗可供參考?但在這裡,卻又不承認自己的缺點,不承認他國的優點,這實在是很矛盾的心態。



  我愛臺灣,我也要留在台灣,但我不會因為這樣,就不說我該說的話。同時,我接受不同的觀點,思考彼此立場的差異,更重要地,我也願意被說服!期待有人說服我:「臺灣的未來發展充滿希望!」然而我不盲目地相信無端的神話或預言。認清現實是展望未來的基礎,或許距離我們二十步的地方,就是伊甸園,但在這之間,卻可能是萬丈深淵。要怎麼過去?架橋?繞道?或是義無反顧地向前跳?我們必須承認懸崖的存在,我們也必須考量自己的跳躍力夠不夠,還有種種相關因素,才能做出明智的選擇。而做選擇,需要討論與辯證,臺灣有許多議題需要討論、需要凝聚共識,但很荒謬的,臺灣的社會往往是拒絕共識的,或許是選舉文化使然。為了操控選票,不斷地強化區分、切割與對立的情勢,我不客氣地說,這是一種荒謬的慢性自殺。在這齣歷史悲劇中,我扮演什麼角色?你要扮演什麼角色?想著,能不灰色嗎?

星期二, 3月 09, 2004

返校

  這幾天看了一些資料,主要完成了幾個課程概念的介紹,我的想法是將幾個複合的概念拆解成最原始的構成元素,掌握這些基本概念,才不至於被各種「變形」所迷惑。例如:「課程」、「學程」、「學程制」;「核心課程」、「通識課程」、「核心通識課程」。但是在軍中能參閱的書籍不多,有些想法不知道正不正確,因此星期一就拿著報告大綱向組長報備,希望能夠回師大找老師確認一下,順便詢問教授們對學程制與課程規劃的看法,Willy學長很爽快地答應了。透過孟穎得知星期三是比較合適的時間,於是星期二就繼續規劃怡怡姐交代的任務-「建議研習的師資」。這時才發現,老師教得好有什麼用?很久很久以後,可能會有學生記得這種學習經驗,因此在某個時候「推薦」老師參加某種活動,獲得某種肯定。當然教授們不見得在乎這個啦!只能說他人的「口碑」,可能有很長遠影響,所以做事教學都還是要很用心謹慎,可能十年後、廿年後在偶然地發生影響,也算是提醒自己囉!




  今天早上九點向組長報備後,就朝學校出發。從科技大樓走到師大,一路上越走越熱,衣服一件一件地脫,結果一手外套,滿背包都是衣服。唉!誤判天氣,穿錯衣服,還真是一件討厭的事。十點多跟孟穎碰頭,因為變胖被她數落了一番,但鐵證如山,聽了雖然不爽,但只能無言以對。十一點與甄曉蘭老師討論,確認了一些概念的確跟我所想差不多,甄老師很清晰地談了課程規劃的一些關鍵問題,獲益良多。就像以前上課一樣,討論過後總是滿腦袋充實感,但自己還要花時間歸納吸收。甄老師也再次強調,參與這種大計劃的機會真的很難得,「當兵就是要這樣!」,而國軍單位考慮到「專業預官」的調用,也是相當值得鼓勵的一種方式。嗯~我當然支持這樣的說法!



  午餐過後,到研究室找張建成老師,先向他報告相關的狀況,再詢問課程規劃方面的問題,老師主要從行政措施、學生分組、組織架構來談,他認為如果組織架構能夠設計妥當,課程規劃反而不是很困難。從文化層面,張老師也談了一些學校調併的影響因素。我覺得文化因素在調併案中,是一個在表面規劃較不明顯,但實際上極為重要的關鍵。因為張老師要趕星期六的研讀會報告,所以我也不好意思耽誤他太多時間。接著到系辦找周愚文主任,之前在相關資料上看到,周老師曾經參加幾所軍事院校的學校評鑑,因此對這些議題應該有一些看法與建議。如周老師的一貫風格,快狠準地將系所、師資、課程、學生等面向一一分析,然後提供具體的建議,只能說「很‧恐‧怖」。書念得紮實、事情做得多、世面見得廣、腦袋動得快…綜合起來,真的就是個人物了!



  在學校也碰到不少同學跟老師,不瞭解的人都覺得我過得「太爽」!因為我怎麼可以常出來?實在令我哭笑不得!我上次出現在學校,是因為「結訓假」,這次則是「公務」,在軍中的其他面向他們沒有接觸,只有憑這兩次的「印象」,而就這樣,我陷身於萬劫不復的境地。唉!人的印象還是很主觀的!在他們的分類架構中,我就是一個爽兵,之後的每次接觸,都是更加確認這樣的分類。感受這種「分類架構」,還真的是很無奈啊!



  回到營區已經是晚上七點多,回學校的確收穫很多,但也很累,老師們的建議只能等明天再補充到書面資料裡。有種感覺,我一個碩士預官或許沒什麼了不起,但我不是單打獨鬥,我可以回師大尋求資源與支援。這樣的網路關係在新時代中,是很重要的。沒有人樣樣都懂,但只要有這種知識交流的管道,凝聚起來就是不可小覷的資源。「知識經濟」時代,「知識」是重點嗎?我目前不清楚,但深刻感受到的則是「媒介」、「管道」的重要性。我認為,掌握「媒介」的人,將是新的優勢(宰制)階級。

星期三, 3月 03, 2004

第一天

  在指南營區的第一晚,搖晃的床讓我折騰到半夜,只要稍一翻身,床板吱吱嘎嘎地晃了起來,原本架蚊帳的鐵桿猛往牆上撞,吵得我心煩氣躁。二點多睡意已經被消耗殆盡,起身把鐵桿拆了,將床墊平,總算可以掙得幾分清靜。還有一件使我煩悶的事,或許是因為營區是處於山谷,所以各家電信公司的訊號弱得可憐,在辦公室大眾PHS徹底掛點,在寢室中華電信只在角落有一格的信號,只好換成遠傳的卡來應急。但PHS當初就是為了通話便宜才辦,現在連中華電信網內互打也沒輒,居然要靠莫名其妙辦來的遠傳撐場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除了這兩件小事,這邊的建築環境雖然有點老舊,但有種復古的氣息,放眼望去,一片綠意。清晨的鳥叫,深夜的蟲鳴,襯著這兩天的清冽氣息,其實還不錯。





  早上7點多進辦公室,燈還暗著。打開電腦,開始讀昨天處長給我的作業,28頁的西點軍校課程簡介,他還要我做三十分鐘的報告。也好,有人丟作業,我至少不會浪費時間。沒多久,有學長要我幫忙拆問卷,這只需要反覆動作,我就一邊看著軍事教育論文集,一邊機械化動作。這件工程也耗了我好久,我懷疑,人從勞動中能獲得成就感嗎?不盡然。下午有個特別活動,一位之前跟著組長的弟兄回來「報告」,題目是「軍事教育預算制度初步檢討」,以經濟學的觀點說明一些經濟概念,以及理性預算制度。接觸不同的領域很新鮮,其中教育投資、人力資本的概念從前學過,但心中總覺得太過理想。當然不可否認的,很多模式都是理想。或許教育社會學的觀點讓我特別關注「公平」、「分配」的問題。教育投資會有收穫?我想整體而言可以給與肯定的答案。但教育投資裡,資源怎麼分配?誰分得比較多?誰比較常獲得?誰能取得長久的資金投入?投入與產出是如何判斷的?怎麼去評估投資的報酬率?特別教育又有「效果延後性」,不像貨品生產,可立即判斷成效。錯誤的產生,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正所謂「誤人子弟」。



  晚上又是聚餐,十點多回辦公室收拾東西,漫步走回寢室,目前的感覺只有一點孤單,雖然同事長官們(我都叫學長、學姐)都很好,但在這種高司單位,我沒有半個「同學」,沒法一起承擔這種陌生感。不過也好,我的行為舉動相對就自在多了。才來兩天,就感受組裡的業務繁忙,我倒不是擔心工作重,而是怕我這個選員來的「教育專業」,沒法提供夠有用有力的支援。我經常想,如果我沒抽到籤,會到何處?如果那個博士中籤,是否會給他們更大的幫助,不管是實質或心理上的。但我就是不肯認輸,反正做不好就學嘛!一年多的役期,在這被操總比空白度過來得好。而且正如許多學長說的,能夠參與這個大案子,真的是很幸運。我心中也這麼想,現在博士、碩士那麼多,但我卻有機會參與這種大型規劃案,實在是難得的機會。把握吧!

星期二, 3月 02, 2004

報到

  下著細雨,早上八點到國防部軍事教育處報到,營區位於木柵。我的編制是屬於「基礎院校調併規劃組」,為因應軍事院校調併規劃而新設的附加編組,九十三年一月一日才正式成立。事前已經從教官那得知這單位是「重案組」,因此幾天前就開始心理建設,業務繁重、加班頻繁早已是我所預期。剛報到,就可以感覺大家的忙碌,以及那種團隊合作、相互激發的氣氛。而聽說,前幾週都是沒日沒夜、水深火熱的日子,現在看到的已經是「輕鬆」的情形。因為是菜鳥,狀況都還沒搞清楚,所以leader沒有直接交辦任務,但給我的第一道命令就是:「不能稱呼組長、長官,而直接叫暱稱或名字」,違背規定的要罰錢,很特別,沒有官僚氣息。此外,牆上掛著一塊牌子寫著:



別人大量製造人才

我們限量打造將才



  早上除了跑跑報到的流程,就是從三卷大事紀要瞭解先前的作業,也簡單做了一些摘要。下午,跟著小組一起開會,趁著開會前的空檔,組長要我簡單地自我介紹,沒想到介紹完,就是一連串地「口試」。教育方面的問題當然是主軸,然而從畢業歷經教師甄試、教學、入伍,相關的書籍與資訊真的疏遠了,只有一些基本精神與理論跑不掉。我盡可能地表達,但也無法談得很深入,一方面跟自己的能力有關,另一方面,當然是緊張。如同我在國管院時的感受,要說明闡述自己所學,讓相同領域的人懂,只是基本功夫,要說得讓其他領域的人瞭解,才是真正功力,我還要加油才行。



  自我介紹末了,組長問我一個重要的問題:「你是碩士,小少尉,但哪天出去開會時,碰到的可能是博士、高階長官,面對他們的質疑與批評,要怎麼處理?因為你出去是代表國防部!」的確是個尖銳且關鍵的問題。我的回答大概是這樣:「為了處理這種挑戰,平時就應該多瞭解我們規劃的考量與取捨,例如下午看到關於學校合併的模式原訂有三種可行方案,組裡就安排三組人馬辯論,討論利弊得失。如果我能掌握這些考量重點與原則,面對他人的質問,就能有所根據地予以回覆…」,組長說:「就是要說實話,說實話是很重要的」,晚上餐敘時他又再強調「錯誤的政策比貪污更可怕」。這個問題我晚上又想了很久,我一個年輕的碩士,一個少尉,要怎麼能夠服人?我掌握「專業」的程度有多少?會不會對不起師大教育的招牌?這種問題沒有答案,唯一確定的,就是我必須不斷努力。不足,就多花時間學,多花時間想。



  晚上,是迎新餐敘,吃吃喝喝之間,融洽的態度依舊,但節奏步調輕鬆多了。「要能做事,也要能玩」,學長姐們徹底貫徹這個目標,十點多,他們續攤去唱歌,我這個小朋友則先行回寢室。把房間粗略地整理一下,四處看看環境設施,準備迎接我在指南營區的第一晚。雖然是國防部單位,但是寢室的設備是有點抱歉,感覺濕氣很重,斑駁的牆上掛著不知名蟲子的卵還是蛹,沒有床墊,只有一條泛黃的棉被,但是覺得蓋了可能會得皮膚病,還好有帶睡袋過來,否則漫漫長夜如何熬過去?

星期二, 1月 27, 2004

既得利益

  「既得利益者」,這個詞彙經常出現在各種批評論述之中,通常指涉的是負面含意。隨著政治開放、言論自由的潮流,大家也很喜歡使用這種尖銳的詞語,只要用上幾個,彷彿就能氣勢凌人。但我推想,絕大多數人沒有想過究竟什麼是「既得利益」?誰算是「既得利益者」?自己過去就是如此,我從來不曾深入探討它的意義,直到教師免稅爭論中,有人將這個詞彙冠在教師頭上。我當時還不是教師,但讀了六年的教育,對於這些議題多多少少有自己的觀點,就像在「被禁言的教師」一文中,我認為教職有其理想性,但教師並不是聖人,也有養家活口的壓力,許多人口口聲聲說教師是既得利益者,我真的想要瞭解為什麼?教師究竟得了哪些利?擁有這些「利益」,是否真的罪不可赦?



  首先,還是要回到「既得利益」這個詞。就我自己的觀點,「利益」廣義而言,就是人所欲求的事物。金錢、愛情、自由、權力、食物...等等,都可視為利益的一種型態。當然在不同的情境下,「利益」的種類並非一成不變,例如「火苗」有時是利益,有時則非。「利益」的定義,也隨著其對應的「對象」而改變,小至個人、家庭,大至國家、社會,他們所欲求的利益有同有異。因此利益可能是具體的,也可能是抽象的,是一種人腦中的概念,套句李慕白的話:「一切都是人心的作用」。很容易體會的是,想要獲得某種利益,卻無法得到,甚至是別人有,自己卻沒有,就會產生不滿的情緒。這是人情之常,但關鍵就在於我們是怎麼面對這樣的處境?怨天尤人?惡言相向?



  進一步談「既得利益者」,這個詞更加強調「擁有利益的人」,某種利益被某些對象所佔有,甚至指這些對象不肯釋放出本身的利益。但是我覺得大家很容易把焦點混淆,如果有人自己努力爭取到某種利益,對此辛苦所得自然不願輕易放棄,那麼也算可惡的「既得利益者」?有人的答案是肯定的?我認為,更關鍵的應該去檢視此種利益的「取得方式」是否符合公理正義,而不是「擁有」與否。



  我想討論「既得利益」這個詞,是因為它好像已經變成一種「批鬥行為」的最佳起點,而且焦點被模糊於「他有,為什麼我沒有?」而不願意去思索「他為什麼有?合不合理?」或許時空背景轉變,所謂合不合理也會改變,但是把「擁有利益」當作一種去之而後快的罪惡,實在是一件不合理的事。回歸到軍教的問題,他們所擁有的「利益」,確有歷史因素,絕不像某些「自肥者」那樣操弄而來。如今假如覺得已不適宜,當然可以討論是否調整。但在這樣的過程中,如果先把軍教人員當作「罪人」,實在有失公允。但社會上的鬥爭風氣,膚淺的論述與煽動人心的論述,經常是針對「人」,特殊化某一群體,而不是針對「事」。很可悲!



  有!不是罪過!該不該有?合不合理?該怎麼調整?才是真正的重點!在高喊「打倒既得利益者」的口號前,該要仔細先想一想這些問號,而非隨之起舞,結果群魔亂舞,極其荒謬可笑!

星期一, 1月 26, 2004

濕‧冷

  這一波強力冷氣團,讓我們過了很有氣氛的年假,但也使得好不容易等到的假期,因此少了出外走走的動力,最容易被接受的行程就是—窩在家裡。根據氣象報導,原本以為初六就要回暖了,但今晨起床,絲毫沒有感受到任何跡象。或許是因為搭配令人厭惡的陰雨,總覺得氣溫不升反降,使我直打哆嗦。台北最令人厭煩的濕冷天氣,又重新回到記憶中。記得對大一、大二、大三的我來說,濕冷的天氣,很容易讓人萌生蹺課的念頭,捲在被窩裡,能得到一種簡單而滿足的幸福,實在難以抗拒。但隨著年紀增長,聯想起的事物也大不相同。大四的學分少,每次上課都可說是同學會,因此即使陰雨綿綿、寒風刺骨,還是準時與會。大四下試教,遠在松山的永吉國中,距離中和住處可說天遙地遠,為了趕七點的早自習,每天四、五點起床是例行公事,如果又在這種陰雨天,騎車到松山真是一種折騰。但很奇怪的,當時都不覺得有啥,反而是多年後想起來,訝異地對過去的自己說:「怎麼可能?」大五實習在台中,家鄉風和日麗,鮮少遇到這種惱人的天氣。實習後回到師大唸書,再次接觸到台北的濕冷,然而研究所課少,很多時候我可以理所當然地躲在房間裡、窩在床上,又是一段令人懷念的學生生活。但碩二開始進現場觀察,每天要騎大約四十多分鐘的車往返研究學校,有時還要趕回師大上課,寒冷、陰雨又成為我最大的敵人,腦中經常掙扎,要不要「蹺課」呢?在家寫報告好了...如今,身為中華民國的國軍,這種掙扎的權利也隨之消失,也無從享受偷得的幸福。管他晴朗或陰雨,只要命令一下,該做的事就是得做,差別只是身上衣服是汗濕的?還是淋濕的?今晚,據報可能又是氣溫新低,而我卻要站2:30到3:30的夜哨。預期,這樣的經驗,也將在我濕、冷記憶中留下一頁。現在十點九分,要不睡等到0230?還是先睡補個眠?不管哪種選擇,相信濕冷的感覺,都會陪伴著我,緊緊貼著。

星期日, 1月 25, 2004

春節

  這個月接了連上的實習輔導長,開始有點忙碌的生活,除了回報彙整一些資料,還三不五時要辦一些活動。正在服役的學弟聽到,覺得我幹嘛沒事找事情做?我也有點這種感覺,特別是在連續籌辦兩個活動之後(但,我覺得這就是我的風格)。會覺得累,有時並不是因為自己很認真,特別賣力,努力付出,而是一種無奈的感覺。這兩次活動給我的最大啟發:軍中事務可謂「事事難料」,今晚確定的事,明早可能就突然翻案;預約好的地點,可能突然被長官「先」借去了;安排好的流程,卻臨場更換,給「表演者」莫大的「驚喜」。凡此種種,毫不誇張,在短短的十幾天,全給我碰著了,特別是活動地點,換個五、六次是絕對跑不掉的。抱怨,只能悶在心中,「官大學問大」這句話在軍隊裡,的確是很有學問的。幸好辦完活動,就是我期待許久許久的春節假期,六天連假!我從來到管院的第一天,就在行事曆上記下這一筆,就是這種期待支撐著我。放假前夕,連上打掃到五點多,而我的車票是六點半,台北承德路。有些怕趕不上車的同學都先跟連長報備,提早出校門了。但我卻傻傻地等到全連離營宣教完才走,因為我一直相信,打掃就快要結束了,集合就快要結束了,離營宣教就快要結束了...事實證明,如果真是緊要關頭,能相信的只有自己。那晚下著雨,五點四十分左右才衝出校門,一路跑到巷口搭計程車,第一台怕塞車不願意載,第二台才順利成行。想不到接近台北車站時,司機阿伯大概跟我們聊得太盡興,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側面的BMW,真是倒楣!但時間所剩不多,留在現場也沒法幫上什麼忙,於是付了錢,又是一路狂奔到承德路,第一次覺得跑步是「有用」的運動。氣喘吁吁,終於趕在發車前抵達。終於鬆了一口氣,春節連續假期前夕,如果搭不上這班車,回到家不知道是幾點了。因為服役的關係,第一次有那種「返鄉過年」的感覺,一家團圓是多麼溫馨多麼幸福,但今年少了父親,家中的喜氣也少了些。一如往常,總有豐盛的佳餚,輕鬆的放假氣息,更有少不了的發紅包時刻。今年厚著臉皮,還是拿了長輩們的「祝福」,他們總說「還沒結婚就是小孩嘛」,「我都二十多歲了,而且已經有工作了啊」,推託一番,低頭想想自己的存摺,還是決定鬆口,讓自己好過些!不同以往,我今年開始送紅包給母親、兩個妹妹以及CAT,畢竟曾經有兩個月的教師薪資,況且領紅包領到二十多歲,多多少少也該表示一下。




  六天休假,免不了墮落一番。在家中裝了無線網路,又上網抓了些古早遊戲,就這樣在家裡耗了兩三天。後來想想,實在是太不會利用時間了,應該出去走走才對啊!於是趕在收假前,跟孟穎、佑蓁去了台南一趟,在明宗、志宏和忠政的熱情招待下,先在彩虹日本料理聚餐,再去全台首學孔廟(雖然志宏一直興致缺缺),還有刺骨冷風刮到不行的七股鹽山(最最強大陸冷氣團籠罩下去海邊,我們瘋了嗎?)最後前往志宏強力推薦的格林童話吃到撐,也使我...又被推上變胖的悲慘旅途...唉...在志宏與女服務生的調戲中,時間快速地過去了,等走出餐館已經九點多了,預計回到台中的時間太晚,佑蓁還要再轉到豐原騎車回家,很麻煩,於是計畫在嘉義暫過一夜。人少怕無聊,又拉著明宗一起去「陪睡」,果然不失阿莎力的本色,咱們Budden爽快地答應了。搭電車到嘉義,我跟佑蓁和明宗就找了間旅館歇腳,但一點特殊際遇也沒有,本來說要好好聊一聊,但累了一天,我昨晚又睡眠不足,於是沒多久就全部睡翻了。隔天一早,先送佑蓁上火車,再一起去逛逛嘉義:鐵道藝術村、嘉義酒廠、嘉義雞肉飯、跳蚤市場、蘭潭、仁義潭...其中嘉義酒場的懷舊展覽以及跳蚤市場的吉普賽風格最令我印象深刻,有機會還要去走走。本來計畫早上回家,沒想到坐上車已經下午三點半了,塞車塞到了六點才到台中。想著星期日即將過去,收假前的低潮期也逐漸開始,一點都提不起勁,吃飽飯就躲進棉被裡,一睡睡到了隔天九點多,將近十二個小時,這大概是我這些日子以來,睡得最沈、最久的一次,也讓我的心情好了許多。十點多去文昌廟拜拜,在神明保佑下,我幾次考試都很順利,感恩。回家整理整理行李,午餐過後就北上,原本還擔心會有車潮,結果一路順暢,到台北才三點多。只好在外面閒晃,從台北車站晃到公館,再從公館晃到景安站,等公車到積穗國中,又在外面晃了幾小時,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為了殺時間的四處亂逛,會讓我覺得很沮喪。我想,收假時的自己,失去自由之前,是很怕很怕孤獨的。想起過去的情景,入伍那天走進成功嶺,每次收假前的心情,我的確不喜歡一個人進入不習慣的世界。原來那天收假,差別在於「沒有人送」,只有一個人面對即將失去的自由,沒有離別前的相聚、離別前的幾句話,難怪我這麼低落。唉,我就是那種對於說再見很重視的人:講電話結束前,一定要有個好結尾(叮嚀、祝福、再見);分開前一定要好好互道珍重...這就是龜毛的處女座男生啊!



  走向學校的路上,想著,我真的有放六天假嗎?怎麼一轉眼又回到這裡?認命地踏進門口,開始想著放假,距離星期五還有四天...四個晚上...又開始倒數的生活。

星期一, 1月 19, 2004

上流社會的下流世界

  「上流社會的下流世界」,課堂中聽到同學說了這句話,覺得真是妙!「上流」最近成為熱門名詞,原因不外乎「上流人士」的自我標榜,但到底什麼是「上流」?有錢?有權?有地位?當這些變成「上流」的明顯表徵時,其實「上流」這個詞也變得「下流」了!於是「上流」或「下流」,一點意義也沒有,只不過是對自己身份的我執,又要搬出李慕白的那句話:「一切都是人心的作用」。

星期六, 1月 10, 2004

自由的滋味

  收假,對我來說,是「惆悵」、「失落」的代名詞。因為自由之身又即將被囚錮。雖然從成功嶺到國管院,獲得很多的自由與尊重。但比起過去逍遙自在的生活,還是天差地遠。記得當初來國管院時,大家都非常高興愉快,因為終於脫離了地獄,來到傳說中的「國爽院」。但是第一個禮拜,我的心情卻始終處於低潮。正因為自由多了,給我的感覺很「類似」從前的自由生活,可是偏偏又還有不少限制。在成功嶺,自由是一種奢望,生活作息也不會讓你有時間去幻想。但在這裡,自由似乎不遠,好像就差那幾步而已,但大環境始終限制著你,無法跨越。偏偏在這樣的失落處境,卻有更多的時間去感嘆現況、去懷念過去、去幻想將來。難怪第一週的感覺特別差!




  對於這種自由缺乏症候群,最有效的處方就是「休假」。每天都期盼著週末的來臨,而每個星期天又都處於收假的惆悵之中。

星期三, 1月 07, 2004

脾氣

  我,常發脾氣,對最親近的人。在眾人注目下,人們演著各種不同的角色,自然而然,或者精心設計。但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把真正的自己展露出來,釋放內心的情緒。少了防備,少了擔憂,然而這種真實,卻給人強烈的刺激。越是親近,越是沒有距離,越是毫無保留,就給別人帶來越多的傷害,特別是那些最親近的人。對我來說,這是件矛盾的事。



  當少了緩衝的防衛機制,反彈就更直接、迅速且強烈。到底該怎麼修養?我幻想,那一層包裹在外的防衛,應該減少些,少些虛偽,少些禮數,少些心肌,不要再背負這麼沈重的盔甲。累了,只會讓人更容易不滿,更容易生氣。另一方面,要將殼內的自己,變得棉花般的身段柔軟,海綿般的寬容接納,而不要像石頭那樣堅硬,要不是將他人的一舉一動,僵硬地反彈回去,就是在外力衝擊下,碎成粉末。說得容易,但很難做到!少年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孔老夫子的勸告一點也沒錯,簡直就是針對愛發脾氣的我。改?當然要改!怎麼改?照上面自己的想像改!何時能改?大概要等血氣不方剛的時候吧!

星期一, 1月 05, 2004

考驗

  吸...吸...呼...呼...吸...吸...呼...呼...急促的呼吸,痛苦的循環,沈重的腳步,遙遠的終點。只要一不留意亂了呼吸,立刻覺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跌跌撞撞好像隨即要倒下。一圈又一圈,時間消逝,每一步變得越來越沈重,無論怎麼大口吸氣,還是覺得氧氣不足,手腳的動作接近窒息前的掙扎,「放棄吧!停下來休息會舒服許多」這樣的念頭不斷浮現,好幾次都快要受不了誘惑,奮戰與棄守僅有一線之隔,而這條繃緊的線已經擺盪得快要斷裂。這就是我的夢魘—三千公尺跑步。從小,我就不喜歡跑步,同時也不喜歡跟耐力有關的運動,三千公尺徒手跑步,顯然兼具此二大特色,難怪我會如此痛恨。從成功嶺到國管院,三千公尺都是我最不想聽到,也是能夠讓我心情馬上down到谷底的詞彙。



  有人說,這種中距離以上的跑步,只要撐過撞牆期,就會越跑越順,但我覺得從開始跑的第一分鐘到最後結束,全都處於撞牆期。咱們的連長曾說,他很享受這種長跑所帶來自虐的快感,但我一點都不覺得能夠獲得什麼快感。雖然討厭這項測驗,但從中我也更加瞭解自己,一個意志力有待磨練的人。為了測驗而跑步,當然有時間考量所帶來的壓力與難度,但另一方面,這也是一場自己和自己的競賽。一邊痛苦地重複機械式動作、一邊則是內心兩方交戰,要放棄、輕鬆呼吸?還是咬牙、堅持到底?就一般的想法來說,答案應該是咬牙、堅持到底,因為這代表的就是勝利,長輩也是如此教導我們。但當自己實際處於這樣的情境時,抉擇的難度提升了數千萬倍。而三千公尺跑步,讓我接近這樣的關鍵時刻,有機會考驗自己的毅力。而我的缺點也因此暴露無遺:我喜歡接受我能夠發揮的挑戰,對於不喜歡但有意的活動,則是缺乏耐力、毅力、決心。面對挑戰,都能幫助人成長,特別是痛苦的蛻變,但我很可能就是在蛻變過程中半途而廢的毛蟲。縱使如此,我還是討厭跑步!討厭三千公尺測驗!太累太累了,簡直就是自討苦吃嘛!



  跑完後有沒有成就感?嗯!是有一點啦!因為我之前從來不認為我可以跑完全程,很不可思議。到底是如何辦到的?但跑完就算了,我不想再思考跟三千公尺有關係的問題...

星期日, 1月 04, 2004

Monday Blue

  每次放假回來,除了心情惆悵以外,還得熬過星期一症候群。人家說凡事要豁達一點,但是每當星期一早上起床,想著放假的幸福快樂,能夠抱著厚實的大棉被,狠狠地睡到十點十一點,然後悠哉地吃早午餐,自在地上網、看電視。而現在呢?距離下次放假還有五天,五天不知道又要幹啥無聊的事,再想到「不榮譽」的我,可能又要留到星期六才能走,想著想著,身體就不知不覺變藍色了。唉,不過算一算,來到快樂國管院也進入第五週了,說實在的,在這裡的生活與成功嶺真是天壤之別,比起其他分科學校,也是令人十分眼紅的天堂。所以該要知足喔!三月正式掛階之後,真的成為中華民國的小小小小少尉,如果又遇到不好的長官,那才是痛苦煎熬的開始。搞不好那時還會超級懷念這邊的生活,如果我現在還要搞得自己心情低潮,那不是很不划算的一件事嗎?趕緊安慰自己一下!終於熬到了晚上,離放假又近了一步,還有夜點,連長又宣布宿網有機會開放,身的上藍色漸漸褪去啦!只要把明天的三千公尺搞定,這星期的苦差事就了了一樁,我相信,剩下的就是期待放假的好心情了。加油!

星期四, 1月 01, 2004

重新記錄

  寫到凌晨一點零三分,還是沒有把前兩篇心情隨筆完成,想寫的東西太多了,而且中斷了這麼久,要整理頭緒、重新開始的確有點困難。不知不覺,連上的燈光已經全熄了,平日熬夜苦讀的同學關了燈,大家今天放假出去都玩累了吧!晚上收假,心情並不是很好,因為連上管教雖然自由,但這些日子以來,我發現有差別待遇的存在,對此我深深不以為然。或許因為我不是獲益者,所以見不得別人好;或許是我不自量力,要求太多;或許我該試著培養豁達的態度,因為人生海海,當你是弱勢的少數時,當你不受到重視時,當你沒有談判的籌碼時,你憑什麼要求福利?乖乖閉上嘴巴,做自己的事,才是最好的選擇。我說得激動,不代表我一定有理,但多少顯示,我真的不高興。做完無意義的打掃,終於是屬於自己的時間了,開始寫心情隨筆,寫著寫著,這些日子的回憶,卻又使我更沈重...算了,睡覺吧!反正明晚有六十個「榮譽」的弟兄放么八,連上將會很清幽,因為只剩下十六個「不榮譽」的弟兄,而我「幸運地」屬於後者,因為我專長不對、沒結婚、沒小孩、沒理由請事假,所以註定打掃出公差、週六放洞八...唉~抱怨之後,還是要反省反省,當自己是既得利益者時,是否又真的能為那些弱勢族群著想?難啊!人性總是自私的!我也沒好到哪裡去?趁這個機會,才能體會被忽略者、受壓迫者的感受,把這當成一種收穫囉!否則一天到晚想這些事,心情真的好不到哪去,又不能改變什麼!星期六放就星期六吧!至少能放假、能自由十幾個小時...

星期三, 12月 31, 2003

第一天

  2004年的第一天,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早上才放假,昨晚只能關在學校中,與女朋友在電話中倒數。連長允許我們晚點名後可以自由活動,但與從前在外倒數的感覺,還是差很多!

星期二, 12月 30, 2003

告別2003(下)

  拿到碩士學位,考上博士班,錄取教師甄試,通過國防部選員...許多值得高興的事,但是在心中,有一種感傷。這些都是父親對我的期望,也是我能榮耀家庭的機會,但縱使結果順心如意,父親都無法一同分享我的喜悅,無法為我感到驕傲,無法向他人炫耀。另一方面,為了不辜負父親期許,我只能努力去做。希望,這些小小的成果,不僅讓自己開心,也能讓父親覺得驕傲。塵封往事,雖然已經過去,但對於曾經呼吸其中的人,它能激起巨大的心靈悸動。2003年,是生命的斷裂,用手輕輕接起,再用大頭針深深地扎在牆上。

告別2003(中)

  父親過世,影響了我對碩士論文、博班考試及教師甄試的計畫,這些準備工作幾乎都停了下來。隔幾天,為了收拾東西,並且到張建成老師那取回論文初稿,於是倉促北上,當天往返。回到台北住處,回到教育大樓,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不過是星期天發生的事,但感覺已經過了好久好久,或許因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密集了,甚至覺得「事情真的發生過嗎?會不會只是一場真實的夢?」此外,遇到熟人也使我深感困擾,回到系上拿資料,碰到一些教授、同學、學弟妹,他們親切地向我問好:「看你這幾天都沒有留在系上趕論文,一定是寫好了吧!」、「論文沒有問題了吧?」聽到這些話語,心中覺得「酸酸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覺得說出實情會令氣氛很奇怪,於是只能抿著嘴唇、微微一笑,真的有種「無言以對」的無奈。處理完事情,又趕緊搭車回台中,三天內二次北中往返,在心情上特別複雜。記得從前寫過,我對於「路程」有種特別的感覺,因為距離、因為相隔兩地、因為異地和家鄉,但這次顯然深沈了許多,因為在這一趟旅程中,我失去了難以挽回的無價之寶。失去了父親,大家都渾渾噩噩地,每晚回到家,縱使再累,總會聚在一起聊聊天,回憶父親生前的點點滴滴。別人常說:「思念總在分手後」,很多事物,的確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可貴。但戀人分手,無論如何,還能祝福對方,畢竟對方還有自己的人生,有美好的可能。但失去親人,只有留下遺憾。之後,經常跟朋友提起,真的要珍惜周遭愛你以及你愛的人,很多事都能重來,但生命只有一次,你的生命,別人的生命。



  六月十四日,博士班筆試,前晚胡亂看了一些書,但也記不住什麼。那天下著雨,從中和搭計程車到師大,不知怎麼,很沒有精神,當時覺得是在考一場莫名其妙的試,也毫無把握。看到一些熟面孔,講了幾句話,寫了幾張考卷,就匆匆離開。總之,對那天的印象是模糊的,連考了幾節也想不起來,只記得陰雨、寒冷、匆忙。之後某天夜裡,從殯儀館回家的路上,接到士賢的電話,告訴我已經通過博士班第一階段筆試,好突然。我向來對於這種考試消息總是特別關心,但這次卻全然忘了,感謝士賢還幫我留意。通過了筆試,當然很高興!但這也意味著,我必須再花時間準備口試,口試日子很快,就是緊臨的週末。當時我考慮的是,究竟要不要那學期發表論文?因為寫論文要花時間,而七月的教師甄試對我來說又很重要,沒考上,如果又沒有考上博班,就得服兵役。博士班考試是未知數,如果考上了,論文卻沒寫出來,那不就前功盡棄?各種排列組合,在我腦海中縈繞,我列了一張表。但說實在的,只能幫助我瞭解自己的處境。我最後的決定還是,走一步算一步。














































6/26 6/27 7月 該如何?
考上博班 論文發表 考上教師甄試 1. 唸書、工作

2. 保留、兵役
考上博班 論文發表 沒考上教師甄試 唸書、代課

準備教師甄試
沒考上博班 論文發表 考上教師甄試 服兵役
沒考上博班 論文發表 沒考上教師甄試 服兵役
沒考上博班 論文不發表 考上教師甄試 發表、服兵役

(10月前發表)
沒考上博班 論文不發表 沒考上教師甄試 唸書、代課

(碩三下發表)




  通過博班初試的人有十四位,看著名單,我心裡很焦慮,要擊敗這些強敵,才能擠進錄取名單。而我又空白了那麼久,能不能有好表現?如果表現差,可會在口試委員面前出洋相,還讓張老師沒面子可就糟糕了。心裡七上八下,但是該面對的還是逃不掉,這時想起父親每次回應我的焦慮,總是用和緩的語氣說:「用平常心就好」。說實在的,就是面對難題才焦慮,怎麼可能還用平常心?但只要想起這句話,心中就多了一些勇氣。口試前一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起床準備了自己的博班研究計畫。我第一次為了口頭報告而寫稿,還特地念了幾次,以計算時間。從我高三參加政大廣電甄試以後,這是我第二次參加入學口試,心情甚至比論文計畫發表還緊張。隔天,好像是下午到系上,一如往常,總是空腹面對這種考試情境,在樓上遇到同樣是考生的郡雯學姐,她好心地告訴我口試委員有哪些人,問些什麼,還不忘給我鼓勵。縱使心中有點底了,但還是會稍稍發抖,一點都不誇張,完全控制不了。聽到玉娟學姐喊我的名字,我站起來深呼吸,對孟穎苦笑,然後走進生死門。依照原先的「計畫」,我試著表現輕鬆大方,放好東西,坐下,然後眼睛環視三位口委,再問好,雖然該做的都做了,但顯然掩蓋不住動作所流露出的緊張。伍老師要我先自我介紹,還好這一部份有事前想到,我簡略地提一些相關的經歷。接著譚老師問我為什麼想要念博班?報了幾間研究所?這種問題只需一五一十地回答就好,所以沒有太大壓力。我講了幾點考博班的理由,並且說只有報考師大一所。譚老師還半開玩笑地消遣我「真的只有報師大嗎?」我點頭,接著解釋這是由於師大的設備、資源與師資在台灣可謂首屈一指,所以沒有其他考慮。「大學和研究所都在師大念,不會覺得老師講來講去都是那一套?不會覺得煩啊?」我說,師大的老師們都很用心,也經常接觸、開展一些新觀念,作學生學都還不及了,怎會覺得煩。譚老師風趣地說:「你這樣講,我聽了當然很高興啊!」氣氛頓時輕鬆許多,但想不到譚老師接著說:「不過我倒是希望你去考別的學校看看」。譚老師的意思應該是說我大學、碩士班都在師大,去外面聽聽別人的觀點也不錯。但在緊張的氣氛下,這句話反而讓我過度聯想:是不是暗示我...使得我頓時心情低落不少。接著三位口委開始針對博士論文計畫發問,這才是口試的重頭戲。這份研究計畫原本就是急就章,因此我也可以預見會有許多缺漏。而口委們的發問,果然句句直指問題癥結所在,我試著回答與解釋,起初還記得先想清楚再答,但沒多久就忘了,一急,口語表達與思緒動念就產生落差,答完一句話,在心中總覺得「應該可以答得更好」,這樣的窘境使得我越答越是緊張,幸好還沒到支吾其詞、答非所問的地步。整體而言,我的表現算是普通,應該不至於很糟,老師們雖然對我指點甚多,但言詞都很和緩客氣,並且提供許多建議,然而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自己的得失心太重,口試結束時,我的心情低落到不行。一出門,也不管孟穎的詢問,就逕自走下樓梯,一直覺得自己沒有機會了,又想到父親,想到我的碩士論文還沒完成,七月的教師甄試沒有準備,現在博班又搞砸了,淚水就這樣在眼眶打轉。現在想來有點好笑,但是當時就是如此,一種「沒希望了,我到底還能做什麼?很丟臉...」的感覺。只能說,那時的心情是很複雜的:徬徨、壓力、悲傷、失望、畏懼...或許我永遠都沒法知道,那些情緒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何會難過得想哭。

告別2003(上)

  西元2003年,在別人眼中,或許只是又一個即將消逝的數字、三百六十五天的代稱;或許政治人物、社會觀察家、經濟學者...用2003來指稱某種時局、變化或改革,說著這一年是多麼有意義,多麼地不一樣;也可能,在不久的將來,2003年就迅速地淹沒在歷史的浪濤中,縮小為時間數線上的一小點...被無情地遺忘。時間的巨輪就是如此殘酷,在五十年,六十年後,我也會忘記許多數字與記憶,但我確知,2003這個數字,已經深深烙在我的腦海,融入汩汩血液,跟隨著我直到生命乾涸的那一天。對我來說,2003年,特別是最後六個月,可用幾個形容詞來描述:悲觀、茫然、驟變、轉折、悲喜交雜、五味雜陳。在短短的二百多天,生命的密度,突然大得讓我無法呼吸,無論清醒或沈睡、哭或笑、欣喜或悲傷,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力,令我喘不過氣來。這年的空氣,特別的稀薄...



  2003年後段,國際間發生荒謬的中東戰事,軍事衝突打得火熱,各家媒體莫不搶播這齣大成本的混戰連續劇,臺灣也不例外。但國內的SARS疫情一爆發,馬上拉回大家的注意力,四個英文字母瞬間馳名遠近,搞得整個社會人心惶惶。大至政府的整體應變能力,小到人際間的信賴與關懷,都面臨極迫切的危機。我一心等待雨過天青,但一件又一件的負面消息,重重地刺向人民的心臟,臺灣的明天在哪?我沒有答案!我的悲觀情緒開始蔓延...外在的惡劣處境,我束手無策,胸中已滿是鬱悶之氣,內心還有寫碩士論文的壓力,而六月博士班考試與七月教師甄試的中程目標又不時干擾著我。沒考上博班、沒考上教師甄試,那就只有當兵一途,離開社會脈動一年多之後,還要面臨求職的挑戰!未來如何?前途茫茫。我本來就是很會胡思亂想的人,這時更是被自己的擔憂和畏懼層層綑住。打電話回家時,總是有意、無意地流露出這種徬徨,其實也算是一種發洩。雖然我很少表現出來,但家人的一字一句,都對我影響很大。只要聽到幾句鼓勵的話,就會心安許多,覺得自己不是孤軍奮戰。本以為自己在外求學多年,已經很「獨立」了,但終究發現家庭其實比想像中還來得重要。



  擺盪的五月,撇開大環境不提,中旬有師大博士班報名,需要繳交碩士論文與博士班研究計畫,當時我考慮很久,究竟要專心寫六月份要發表的碩士論文,還是抽空準備報名資料與筆試?連續熬夜好幾天的我,實在很想要放棄。當時論文初稿還沒有全部完成,博班研究計畫也僅僅寫了個大概,這樣的東西交出去,會不會很丟臉?指導教授會不會覺得我不自量力,連碩士論文都還沒有寫好,居然敢報考博士班?縱使交了報名表,六月七日要筆試,通過了初試輿論文審查,還有口試,而且這一段期間同時要準備論文發表,對教師甄試的焦慮,也未曾缺席。就這樣擺盪焦躁,一直拖到了五月十九日,報名的最後期限。熬了一個晚上,當天早上一度忍受不了煎熬而棄守,但沖個澡以後,還是決定試一試。不管寫的是好是壞,有機會嘗試,就要給家人與自己一個交代吧!中午過後,抱著「先交出去再說」的心態,匆匆將資料影印裝訂,跑東跑西準備好相關文件。等影印店將文本印出來已是五點多,周遭的郵局早就拉下鐵門。還好前一晚就未雨綢繆地找到台北市的夜間郵局,於是騎車趕到博愛路的總局,看著報名文件蓋上當天的郵戳,才真正鬆了一口氣,至少完成了一項任務。接下來的幾天,繼續日夜趕論文的生活。從五月開始,就經常在師大自習室待到十一、十二點,然後拖著疲累的身軀走出教育大樓,校園已是一片漆黑,有時就找個地方坐下,讓煙霧包圍自己,看著和平東路的車流。深深覺得,如果能這樣靜靜地感受這個世界,不需要肩負什麼責任,該是多麼輕鬆的一件事。



  經過了這些日子的努力,碩士論文逐漸成形,也終於將一部份內容拿給張建成老師,請他給予指導及意見,接下來的進度是重新整理文獻探討的內容。看著論文慢慢上軌道,心中也踏實許多,暫時不用熬夜了。但是就在那週的星期天早上,我剛起床沒多久,好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了,因此心情非常好,突然接到大妹的電話,我一如往常地問:「幹嘛?有什麼事嗎?」她用有點不尋常的語氣答:「哥,你還不知道喔?媽有沒有打給你?」,我還沒有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沒有啊!怎麼樣?」「就是...爸...爸那個啦...」妹妹的語調驟變,令我感到一絲緊張,而且話又講不清楚。我當時覺得非常生氣,心想「幹嘛要用這樣的語氣與詞語,好像老爸怎麼樣了」,我斥責:「ㄟ,妳幹嘛啦?到底怎麼樣?」,沒想到接下來聽到的消息,真的是晴天霹靂:父‧親‧病‧危,要我和妹妹趕快回台中。聽到,突然腦袋一片空白,怎麼可能?前幾天才跟他通過電話,他還囑咐我要戴口罩,沒事不要出入公共場所。才隔幾天,怎麼會?我問妹妹,究竟是怎麼了?她才斷斷續續地說出事情的經過。我要她馬上整理行李,約在公館見面,然後隨即打給母親。聽到母親哽咽的聲音,我知道,事情真的很嚴重。簡單地問了一下情況,母親的敘述,令我好難過...父親星期五開始腹痛,看完醫生後,因為擔心當時的SARS疫情,所以不敢貿然住院。但星期六情況還是沒有好轉,才經過急診住進榮總。當時只要住院,就必須先觀察三天,確定沒有發燒跡象,才能轉到其他病房。父親原本病情還維持穩定,只是身體很虛弱,沒想到星期天早上劇烈惡化,需要插管輔助呼吸,醫生發出病危通知...一切來得這麼快,而我,竟然那麼晚才從電話中知道。都怪我那些日子為論文昏頭轉向,回到住處都已經十二點多,就沒有再打電話回家。如果能早點知道,我就可以陪在父親身旁。父親痛苦時,我們三個卻不能在旁陪伴、服侍,握著他的手,現在想來是多麼令人難過...除了難過...我也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



  記得那兩通電話後,我趕緊打電話給小妹,要她趕快回台中。急急忙忙地塞了幾件衣物,就衝下樓騎車,路上一邊打電話要孟穎上網查幾點有台北到台中的班機。接到妹妹之後,小阿姨來電,接著孟穎回電,並沒有能夠配合的班機。看來,搭客運還是唯一的方式。往承德路的途中,三阿姨打電話說她要馬上開車下台中,要我們到永和與她會合。在一陣混亂之後,終於踏上這次情緒最複雜的返鄉路程。在車上,兩人不斷地祈禱,我說服自己,也試著安慰妹妹,父親一定會好起來,一定的。腦海中一幕幕地浮現父親的容貌、聲音,眼淚不知不覺就奪眶而出。看著路旁的里程數字快速地變換,內心擺盪起伏,複雜的心情難以形容,一方面急著想快點回到台中,快點看到父親,但另一方面,心中又潛藏著一股恐懼,父親真的會這樣走了?我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否面對這一切?到了台中,卻因為SARS管制而沒有辦法直接進醫院,只能焦急地在小阿姨家中等候。醫院傳來的消息是,因為SARS疫情嚴重,所以如果要進入醫院,就得在院觀察十四天。這又怎樣?我們堅持一定要進醫院探視父親。終於,一通電話要我們馬上過去,一連串洗手消毒、量體溫、寫紀錄、穿隔離衣的手續之後,才進了醫院。走近病房,遠遠地就看到母親憔悴的面容,又是一陣難過。病房內,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景象,醫生正在進行急救,父親躺在病床上,已經沒有意識,口鼻上插著呼吸器,周遭的儀器發出嗶嗶聲響,伴隨著螢幕上起起伏伏的綠色線條。心臟按摩、強心針、電擊...原本電影中經常出現的畫面,如今卻一幕一幕、一刀一刀地割下我的心,令我難過萬分,因為床上那個受盡折磨的人,是我最愛的父親。手忙腳亂之後,父親恢復了呼吸與心跳,母親跟父親說:「老公,孩子們都到了,昆翰和佩穎從台北回來,小樺從高雄回來,他們回來看你喔!來,跟爸爸說你們回來了」,我想講話,卻發現自己講不出來,好不容易才說出:「爸!我是昆翰,我從台北回來看你了」。接下來,我就楞在那邊,這樣的情景對我實在衝擊太大了,我心中很難過,好像要爆炸了,但腦袋裡卻又像是空的。望著父親,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做什麼。父親躺在床上,我握著他的手,如此真實的存在,但生命氣息竟如此地微弱。緊緊握住,希望握住他的生命,不願意他離開。父親穿著一件舊的家常運動服,手臂上插著點滴,灰白而有點稀疏的頭髮覆在額上,眼睛微張,但沒有表情。臉上的皺紋是父親為家庭、為工作辛勞的痕跡,黝黑而粗糙的手臂,是他長年在外風吹雨打的結果。這就是我的父親,可是不同以往,他沒有絲毫動作,沒有那種祥和滿足的表情,沒有看到孩子回家時的笑容,沒有激勵我鼓勵我的諄諄教誨...我多麼多麼希望能夠看到父親點點頭,聽父親說說話...但...奇蹟並沒有發生...



  幾次急救下來,看著一次又一次的心臟按摩,一次又一次的電擊,真的不忍父親再受這樣的折磨。於是與母親同意放棄急救,讓父親遠離苦痛。綠線起伏逐漸低緩,直到成了死寂的直線,我們握住父親的手,口中唸著阿彌陀佛,我們沒有也不願放聲大哭,希望讓父親安心地走,不要牽掛著我們。當時,我的內心非常平靜,至今仍搞不懂當時的心情,或許是衝擊太大,根本沒有辦法想太多,或許潛意識中,真的覺得父親辛苦勞累了一生,能解脫不再受病痛折磨,也不該讓他不捨。終究沒有答案,但我知道,隨著時間過去,我對父親的思念,越來越重。驟然,父親走了,還來不及調適心理,馬上面臨許多處理後事的抉擇,一連串繁瑣的事緊接而來,有時大家提供了各種不同的意見,要我們選擇,但我們真的沒有辦法想太多。那些日子,腦中經常處於衝擊後的空白,只能處理一件算一件。我特別擔心母親身體與心理的疲累,從父親病發到住院,從往生到公祭下葬,她真的很堅強,必須面對這樣的巨變,還要承擔各種責任。父親在她生命中又是如此的重要,母親所受的煎熬,實在不是我所能想像。這時,想著父親和母親,才使我認真思考什麼是愛?什麼是家庭?什麼是責任?



  在這段日子中,許多朋友捎來關心,我深受感動,特別是大學時代的學長姐與同學們。當他們見到我時,我總是表現得「我...還好...不用擔心」,有時還會露出一點笑容,談些輕鬆的話題,或許這樣的行為在其他大人眼中,覺得太不適當了,怎麼可以這樣呢?但也許是個性的緣故吧!平常,我就很少將自己內心的悲傷情緒,表現在他人面前。我的感覺、我的難過、我的眼淚、我的失落,這都是自己的事。我瞭解自己,不需要用外在表現來證明什麼。刻意表現,這對別人可能是有意義的,對觀眾是有意義的,因為他們覺得這是孝順的表現,但對我而言,那只是虛偽。對父親,為父親,我不需要虛偽。即使我始終認為自己不夠孝順,但我仍願意相信自己,我對父親的情感,不需偽裝,不管各種「儀式」有多好多大的功能,我有我自己的方式,我最誠心且信賴的方式。

星期日, 10月 12, 2003

入伍

  這天入伍,早幾天就理個一個超短超短大平頭,進去應該是不用再忍受落髮儀式了。有點出乎自己意料,心裡還滿平靜的,面對一年半的役期,還能怎麼樣呢?


  午餐過後,給父親上了香,老媽載我去成功嶺,在大門口交代幾句就進營區了,好像真的沒有什麼大不了。或許是前一陣子腦海想了太多太多當兵的事,但其實當你不得不面對,當未來不可改變而且就在眼前,好像什麼都變得很理所當然。心中縱然有點不捨,但還是很理性地想,該來的總是要來。一年六個月,熬過一天就是一天...


  走進成功嶺,的確感受進入另一個世界。這樣的感覺並不陌生,大三的暑期大專集訓也有類似的經歷。等著大太陽,但接待的軍官都還滿客氣的,而身旁跟我一樣穿便服的,都是有點茫然、稍有畏懼的表情。那時,倒是沒啥心情認識其他人。分發到了連上,接著就是一連串雜事,衣服、裝備、行李檢查、填資料、打掃環境...很多事,但回想起來都是空白。


  這一些文字,當然是事後補記的,入伍那天沒時間也沒有心情寫什麼。或許過了最難熬的那幾天,文字也變得輕鬆淡然吧!失真了嗎?極有可能。但人就是這樣,事情過後,永遠記得自己想記的,而回憶中,自己永遠是自己想像的那樣,所以...姑且看看。唯一的事實,2003年10月13日,LKH於成功嶺入伍,距離退伍還有550天。

星期日, 8月 24, 2003

謝誌

  一張磁片、883.5KB、十萬多字的排列組合,這就是我的論文。或許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或許就只是一本平凡的碩士論文,但對我而言卻是意義深遠,不僅僅因為它是我的「著作」,更因為它代表一段悲喜交織的歲月以及五味雜陳的情感。其中最遺憾的,就是無法親手將這本論文贈予我最敬愛的父親,他讓我衣食無缺地成長,心無罣礙地當個全職學生。每當憂煩鬱悶時,父親的安慰與勉勵,總是使我重新振作。慚愧的是,對父親的感謝,我很少說出口,但永遠銘記在心。爸,這本論文,獻給您!有您的付出與奉獻,才有今日的我!也感謝家人們的體諒與關懷,你們是我最大的支柱與動力,讓我有勇氣面對挑戰,我愛你們。



  張建成老師的名師風采,從我大學時就深深刻印在腦海中,能夠拜入張老師門下,是我夢寐以求的願望。有幸成為張門弟子之後,隨著接觸的機會增多,更加佩服張老師的學識與涵養,無奈自己太散漫,沒有好好地把握難得的學習機會,計畫發表與論文口試都是迫在眉睫才完成,讓老師憂慮操心。平日沒有機會表達心意,在此由衷地感謝您的細心指導與寬容。大學、實習、研究所一路走來,許多師長的認真態度與熱心關懷,令我印象深刻。感謝黃鴻文老師與姜添輝老師對於論文的指點與建議,其認真的態度令我敬佩不已。黃純敏老師熱心提供相關的資料,林逢祺老師與洪仁進老師對於我生涯規劃的建議,甄曉蘭老師不時的鼓勵與關懷,王麗雲老師給我的提醒與啟發,以及周愚文主任對論文的細心評點…凡此種種,讓我深切體會教育大家庭的溫暖,心中之情難以言表,在此深深獻上最真誠的感激與祝福。



  朋友,是一輩子的珍藏。同窗六年的陳年好友士賢,是我同甘共苦的好夥伴。活潑又體貼的怡潔,時時為煩躁生活帶來笑聲與溫馨,更是一同熬夜的最佳戰友。殷宏學長、珊華學姊、俊龍學長、佩文學姐、曉佳學姊、佳惠學姊、郡雯學姊、琬芬學姊、兆衛學姊,感謝你們的陪伴與協助,我永遠會記得溫馨的張門情誼。還有經常互吐苦水的育嫻,自習室守護神建華,擅長加油手勢的美由紀,最麻吉的文瑞與雅華,不時關心打氣的亮雯…還有太多太多陪伴我歷經喜悅與悲傷的朋友,我無法一一寫上您的名字,請見諒並相信我誠懇的話語:感謝你們!有你們真好!當然我沒有忘記,最重要的、最特別、獨一無二的「好朋友」- 孟穎,有妳的陪伴、體諒、協助與付出,我才能順利地走到這裡。我想以後有很多時間與機會表達我的感激。在這裡先說聲,謝謝妳!



  二百多個日子、三千多公里的路程來回,換得生命中難得的經驗,獲得另一種奇妙的師生情誼。參與研究的老師與學生們,你們是論文的真正主角,有你們的協助與配合,才有這本論文。幾個月來的觀察與訪談,希望不會造成你們太大的困擾。離別在即,縱然稍感惆悵,但緣起不滅,將這本論文獻給你們。



  無論有多少篇幅與時間,仍舊說不完那些深印腦海的名字,訴不盡心中的真誠感謝,在此將感謝化為祝福,願所有我生命中的師長、親友,事事順心!平安健康!最後,再次,感謝!





LKH 謹 誌

星期六, 5月 24, 2003

哀章

爸!很久沒跟您談心

沒有將我們滿心的感激與欽佩,讓您知道

沒想到,我們今天的字字句句

卻已經得不到您的回應

您離開我們了...爸,您走了...

直到現在,我們仍不願相信,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那天,我們三人兼程趕回家

一路上,心中焦急、煎熬、坐立難安

我安慰自己,也安慰妹妹,事情不會那麼糟

爸爸會擊敗病痛,繼續陪著我們成長

但天不從人願

在您的床前,我們緊握您的手,我們喊著您的名

卻抓不住,也喚不回,您逝去的生命

從那一刻起,我們的時間隨之停止

頓失依靠的我們,不知今後該怎麼辦?

只能恍惚地往回憶中尋,尋您的點點滴滴

深怕遺漏一絲一毫珍貴的片段

這些日子以來

牽繞腦海,是您的容貌身影,歷歷在目

縈懷心中,是您的教誨勉勵,言猶在耳

記憶越是真切,越不敢相信,您已不在的事實

思念所及,鮮明似真;當下所見,反倒如夢



爸!

不過是十多天前

電話中,您不是才勉勵我們要用功讀書?要我專心寫論文?

告訴我們,只要想繼續念,家中一定支持,不用擔心。

寄到台北的口罩,不是附有您的字條,叮嚀我們要注意SARS?

一如往常您的細心,還鉅細靡遺地說明使用、換洗的方式。

家中的白板,留有您寫下,教我們讀書的訣竅

文件夾中,您收著我們從小到大的成績單與獎狀

電子信箱中,有您花時間學習,然後一字一句打給我的信

三樓的滿櫃藏書,是您給子女的禮物,紀錄著我們的成長

幼時的故事書我們早已不看了,您仍不願丟棄,我向您抱怨

您說留著,您要念給孫子聽,教他讀書識字

此情此景,彷如昨日;睹物思人,不禁淚下

爸,您真的走了?真的永遠離開我們了?



從小

您講故事給我們聽,逗我們開心

帶我們出外踏青、強健體魄、增廣見聞

引領我們練習書法、背誦詩詞

不厭其煩地,一一檢查我們的作業

在一天的辛勤勞累之後,仍陪著我們唸書到深夜

您說等子女都上了大學,就可以寬心享福

但對於我們的未來,仍是念念不忘、操慮於心

當我們在外求學,您不願我們掛念家事

這次,連住院也不讓我們知道

為了三個尚未成家立業的子女

您即使身心勞累,仍不願退休

您將最好的留給子女

您將一切奉獻給家庭

自己承擔辛勞和苦痛

無怨無悔



爸!您知道嗎?

每當我跟別人談起您

總是驕傲、總是自豪

您是如此地認真、踏實、堅毅、正直

您對教育的投入、積極的工作態度,有口皆碑

不論晴天、雨天,無視於烈日、寒風

您騎著摩托車督導各個學校,如此辛苦,您卻甘之如飴

這一陣子因為防範SARS,您一週七天幾乎都在外奔波

為了給莘莘學子最安全的學習環境,

您卻因此勞累致病,竟然就這樣與世長辭

我們還沒有回報養育之恩,您卻走了!

當我們買蛋糕為您慶生

或是有時請您吃頓飯

您就帶著欣慰的笑容說:「孩子懂事了」

現在想來,心中萬分慚愧!

爸爸!這如何跟您的付出相比?

您無限地奉獻,卻滿足於最小的回報

兒女不孝,未能稍減您的辛勞

兒女不孝,未能回報您的恩德

兒女不孝,未能讓您安享天年

兒女不孝…



爸!

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滿懷感激,難以言盡

儘管千般萬般不捨,

但我們也不願您成仙成佛之路,還有任何牽掛

有人說

子女是父親生命中最沈重,也最甜蜜的負荷

從今,沈重不在

我們自會力求上進,不辜負您的期望

往後,負荷不在

我們理當孝順母親,您不需擔憂操心

留下的

只有甜蜜

請您帶著美好的共同回憶

帶著親朋好友的誠摯祝福

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爸!您放心去吧!請您安息!

星期六, 5月 03, 2003

清醒

  每天固定六點和六點十分,我的手機總會響起音樂,要我起床。但除非我當時清醒,否則我從來聽不到,從來不曾被叫醒。今天早晨,我終於聽到了二次柔和的音樂。我思索著:柔和的音樂果然叫不醒人;鬧鈴的存在只對「睡著的人」有意義,對清醒的人,那又是另一種意義。



  沒有用的鬧鐘,是一種悲哀的存在,問題是出在鬧鐘本身?還是我自己?這半年發生了許多大事—驚天動地的事,但我的感覺:荒謬、憤怒、無奈、絕望...面對灰色的世界,我是一種悲哀的存在,問題是出在誰身上?地球的靈性已不知昏睡多久,而沒有辦法可以叫醒它。



  一句引人深思的名言:「眾人皆醉,我獨醒」。但問題是,不知道自己是醉者?還是醒者?我真的醒著?或者,我醉得以為我醒著?甚至,兩者都是。聯想起南柯一夢的故事,又讓我暈眩,說不定,我只是在夢與夢之間轉換,無所謂清醒。



  或許我只是因夢魘驚醒,卻又恐懼深沈的闇,只好閉上眼睛,尋求好夢。語無倫次...我不確定自己是否醒著,但確定的是,堅持於「獨醒」或「獨睡」,都是一種煎熬與悲哀。



  6點52分,我該睡了?還是該醒了?

星期六, 4月 19, 2003

網路謠言

  每次接到一封又一封標題聳動、內容詭異的轉寄信件心情就很糟,雖然我可以用「休閒」的態度看這些信件,然而想到有多少人會深信不疑?甚至因此做出「被謠言催眠」的行為?(例如刪掉電腦裡的某個檔...拒買某公司、某廠牌的東西),想著想著就不免義憤填膺起來。當教育程度提升、學歷文憑一倉庫,但什麼批判思考能力卻依舊抵擋不住媒體與網路的資訊氾濫。「謠言、都市傳奇」這個歷史悠久的現象,卻在今日越來越猖狂,又有多少不知不覺成為網路讀者的「生活常識」?



  電腦病毒、瓶裝貓、911(Word預言、恐怖份子的遺書、撒旦的臉)、衛生棉長蟲、精鹽會使農藥化學成分鎖在蔬菜上?、炸蟑可以使回鍋油變清?、華納威秀使用的是假的杜比音效?、可樂能夠在十天內溶解鐵釘和牙齒?、螞蟻會從耳朵入侵腦部?、蠶絲被比化學纖維產生更多靜電而危害康?、新光人壽對於B型肝炎帶原者的任何保險均不生效?、任何女人吃了 Progesterex 這種藥將無法懷孕?、正露丸會導致直腸癌?、水晶肥皂是治療青春痘聖品?.................



  而且許多網路謠言經過查證、澄清之後,沈寂一陣子,又會捲土重來,內容與對象或許更「時髦」,聲勢可能更加浩大。因為永遠有「新手」加入這個網路社會,因為忙碌的現代人,沒時間做查證。因為有人永遠都愛聽這種話題。



  對於一波又一波的謠言狂潮,當然很多人會抱著懷疑的態度,或者像讀聊齋那般輕鬆以對。我在這裡只想稍做提醒,當我們想將這些奇聞(奇文)與朋友分享前,稍微查證一下,然後將查證結果與原文一同附上。這樣的轉寄或許比較有意義些(兼顧娛樂與社會責任)。如果我們沒時間查證,是不是就忍著不要大肆轉寄,以下提供一些國內的「網路謠言網站」,他們會針對一些網路傳言進行查證。

星期一, 4月 14, 2003

還沒有

  還沒有學到什麼,就要離開了。曾經期待著,如今卻又是不捨,或許因為帶不走什麼,也或許因為留不下什麼。不知道離開之後,往哪裡去?也不知道離開之後,何時會再回來?沒有人能告訴我,因為「還沒有」答案。

星期五, 4月 11, 2003

舊日時光

  舊日時光,永遠不可能重來



  世界變了、人變了、記憶也變了



  時間過去了,留下,最純的,沈澱在「心」「底」



  那種純



  喜、怒、哀、樂交織的純







  看著青春的電影、聽著飛揚的故事



  但無論怎樣的幻想,都不可能在往日實現



  舊日時光就像虛擬的負數



  它在原點的那頭,擴張版圖



  我在原點的這頭,被迫狂奔



  留不住



  只能在腦海中畫出數線



  用舊日時光的距離



  度量人生的面積

星期二, 4月 08, 2003

怎麼形容師大人?

  師大!師大!該如何形容妳?對於這個問題,我願意用盡所有想得到讚揚、嘉獎的詞彙,因為我相信師大的傳統、精神與理想。即使有些人不認同,但從我進到師大的那天起,我就以「師大」為榮,我也願意為師大付出。但矛盾又可悲的是,我以師大為榮,但對於少數「師大人」,我卻是非常失望與不解,難道是我已經「落伍」了?師大的精神已是個人主義?自私自利?



  接下來的文字,或許有人會嗤之為自命清高,不屑一顧,但我只是說所想、所感受的。我承認我放縱過,我也曾犯錯,我更沒有為師大爭取什麼了不起的榮譽。而我今天所寫的,是我大三、大四、實習、研究所...逐漸「懂事」之後,對師大的感觸與企盼。引發我這種感覺的,並不是什麼師大台科大合併的大事件,而是一些生活中的觀察,包括自己的經歷。



  不記得跨越和平東路的斑馬線是何時出現的,至少在我大一入學時,它不存在。如今它已是學生來往師大宿舍、圖書館校區的交通要道。當上下課時間,綠燈一亮,川流不息的人潮跨越和平東路,師大路右轉的車輛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談笑風生的行人阻絕去向。有時候等行人都通過了,黃燈也亮了起來,師大路自然塞成一團。「有經驗」的駕駛人,下次只好「狠」一點轉彎,與行人「爭道」,才能快速逃離這交通瓶頸。或許現在的師大人不知道,這條斑馬線是「先烈先賢爭取來的」,因為原本跨越和平東路已經有一個地下道。依照內政部營建署《市區道路工程規劃及設計規範》:人行陸橋與地下道之設置位置與既成之人行陸橋與地下道或與附近行人穿越道之距離,除情況特殊外,不宜少於200公尺。雖然上述條文不見得適用師大的情形,但稍加設想:地下道與行人穿越道近在咫尺,實有功能重疊的顧慮,造成的是更複雜的交通狀況。但由於太多行人不願意走地下道,而直接穿越和平東路,實在是險象環生,為了行人安全,這一條斑馬線因而誕生。其實這個事件只是個引子,這兩年來令我最不解而有時痛恨的,就是每當上下課時間,為數不少的學生就從宿舍門口魚貫而出,沿著師大路逆行,然後伺機穿越馬路,走進誠正勤樸大樓旁的側門。我騎車經過,要特別注意逆向的行人,而他們卻很少注意我!我也看到許多車輛停下來讓學生通過,走走停停、交通受阻。拜託!難道師大宿舍門口近在咫尺的地下道,是個廢物?難道走地下道無法到達誠正勤樸大樓?非得要這樣穿越馬路?而且是三五成群、聲勢壯大(特別是下午第一節上課時)?讓駕駛人以偏蓋全地認為師大學生很沒教養?這時候請不要拿什麼行人優先的理由來辯護!難道宿舍門口也應該設個紅綠燈?設個斑馬線?走個地下道運動一下有這麼難嗎?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師大正門口與對面公車站牌處,但鄉愿一點來說(或者說變通),那裡雖然沒有斑馬線,至少有紅綠燈。對於這種不走地下道而穿越馬路的行為,或許源於每個人貪圖便利的天性,懶得上下樓梯,懶得繞路。但是再鄉愿一點來想,兩三個人也就罷了!當一群人這樣從師大宿舍走出,大搖大擺地穿越馬路,這已經不是個人的問題,當駕駛人咒罵時,罵的是師大;影響的不只是個人的安危,更是師大的校譽。或許有人會說,這樣以少數人行為來評斷師大,是以偏蓋全。但是很抱歉,一般人擁有的許多印象,很多都是這樣源於少數人的作為。對於不曾深入瞭解師大的人來說,這就是他對師大人的第一印象。當這樣的印象沒有機會被影響被改變,這就是他所認識的師大。



  前一陣子大專盃籃球聯賽在師大舉行,師大在地主球迷的加油聲中拿了第三名,球員的拼鬥精神讓我印象深刻。昨天大專盃排球聯賽也在師大,師大女排蟬聯后座,男排雖然衛冕失利位居第二,但是光看第一局從25:25纏鬥到41:39,就令人熱血沸騰。我真的很慶幸這樣的比賽能在師大舉辦,特別又是師大的球隊打入決賽,在球迷的歡呼聲中贏球,在同學的加油聲中奮戰,當掌聲響起,彩帶滿場飛舞時,那不是使人振奮的一刻?但令我訝異的是,當我上精靈之城BBS去查詢當天的賽程,卻發現有些同學抗議師大因舉辦球賽而暫停自由活動時間,認為自己的權益受損,認為師大是為了錢才借場地。我承認假如我預定要去打球,卻臨時發現場地無法使用,我會心情不好。但體育室已經提早公布,況且運動又不是非得在體育館才能進行,如果有合理的理由,換個場地、改個時間,是多難的一件事?特別今天是我們的球隊要爭冠,多少本校球迷到場加油?多少球員爭取自己、球隊以及學校的榮譽?而這些人在意的是少打了幾個小時的球?如果要這樣個人為重、捍衛權利,每次元旦升旗、元宵燈節、國慶閱兵等活動都不可以管制交通,因為剝奪用路人的權益?如果師大所有的場地設備都必須配合學生需求,游泳池師大學生專用!體育場師大學生專用!圖書館師大學生專用!在現在各校自籌經費的窘境下,師大能撐多久?要不然,每個人要多付多少錢來獲得這種享受?外借場地的頻率與學生應有權利,應該尋求一個平衡點,而兩方面都必須願意去為對方著想,有些人卻沒有這樣的修養,我看不慣的是這個:全然自我中心。人或多或少都有點自私,但在不同的情況下,有些人能看開,有些人卻猛鑽牛角尖,多一份感恩同理的心,或許可以接近「人失之、人得之」的胸懷,也不至於斤斤計較。



  我曾經當過系上的羽球隊隊長,但並沒有什麼本領,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去體育館架網、佔場地。以前覺得先佔先贏,佔越多場地越能造福隊友,所以常常提早到體育館,虎視眈眈地等別人下課,然後大舉佔領與球場地。但經過學長的提醒,這樣豪奪的方式雖然站得住腳,但是影響了其他同好打球的機會。其實這可以稍微調整,讓彼此都能享受運動、盡興而歸。當場地設備有限,這種分享互惠的默契更是重要,在籃球場上最是明顯,少數人霸佔球場,自認為先來先贏而不讓其他人打球的情況,實在是很少看到。假如遇到這種獨夫,首先就會納悶是怎麼樣的父母、師長會教出這種人?當師大圖書館還不能背包包進去時,置物櫃是很重要的設施,但卻發現一些人把他當作個人專屬的儲物設備,這種作為造成許多人的不方便,而當事人是否有反省?還是理直氣壯?當自己的權利受到剝奪時,很多人都會抱怨,但是在咒罵之前,為何不先退一步思考?而當自己獲得利益時,覺得這是天經地義、不需感謝?有沒有想過這是有人付出、犧牲的結果。當你在仁愛路上安全悠閒地欣賞元宵花燈時,誰為你付出、犧牲了?相對來說,當你因交通管制必須繞道時,是否覺得「沒有天理」、「權益受損」?如果人們永遠都只為自己想,那麼將會活得很痛苦很沒意義,而在別人眼中,也只是個心胸狹隘的鄙人。



   該怎麼形容師大人?對於這個問題,雖然很難回答,雖然內心稍有掙扎。但我終究還是願意用盡所有想得到讚揚、嘉獎的詞彙,因為我相信「師大人」的形象是要去維護、經營的,師大人是師大存續與否的最重要元素,而不是硬體設備、各種名目的學程。我相信我今天提出來講的都是少數人,或許像我大一時那樣不懂事,或許是我不瞭解他們的想法。但無論如何,成長不能只是靠別人的指導批評,自省檢討更是重要。一路走來,在批評與自省中,我覺得自己變得比較懂事,但一方面有了更多需要操心的事,對於師大、人群與社會的關心也就少了,我很不喜歡這樣。或許這篇隨筆,看來是批評,但誰對誰非並不是最重要的,隱藏其中的是我對師大的在乎。多在乎師大,多關心他人,我想「師大人」會漸漸多起來。



  該怎麼形容師大?該怎麼形容師大人?希望有天我能果斷而驕傲地回答這兩個問題!

星期四, 3月 27, 2003

關於網頁

  關於網頁製作(還不敢說設計),現在好像已經是我生活的一部份,似乎總有接連不斷的工作要完成。在這種情況下,網頁已經不是興趣、不是嗜好,而是一種能力、一項任務,有時讓我覺得自己只是一部機器,在勞動與報酬之間身不由己。這樣的轉變如何發生?該從原點開始談起...



  雖然接觸WWW的時間已經很久,但是真正去「做網頁」是在大五實習那年。啟蒙恩師是一起在教務處實習的許弘,看他經營、設計自己的網站,好奇和新鮮感促使我開始嘗試,也在他的引領下,開始建構自己的尋夢小築。「尋夢小築」,原是我大學架設BBS的站名,它代表著一群人的情感與回憶,特別是我的歲月與紀錄。於是,以另外一種方式「重建」並延續尋夢小築,是當時的想法與動力。從小就沒有美術細胞,而且事證歷歷:許多美勞、家政、工藝課的東西,都是「委外製造」或者「協同開發」。一直到現在,沒有審美觀仍然是我擺脫不掉的罪名。但「尋夢小築」始終是我最滿意的作品,無論它好不好看、吸不吸引人,無論它以哪種方式存在。任何作品,經過創作者的真誠灌溉,都能夠盤根錯節地佔據一個人的心。



   我喜歡做網頁,因為它對我有意義。除了尋夢小築,我接連做了「國文教學網站」、「男生愛女生」、「教八九乙」、「教育系友會」、「西苑情緣」,而且樂在其中,這些都能帶給我心靈上的回饋。除了意義性之外,在這段摸索的過程中,對於技術性挑戰的興趣,一直是勝過美工設計。我喜歡研究程式、特殊功能,進一步試著寫程式、學習網路資料庫。我知道自己在這塊領域,根本算不上一個「角色」,但當自己在反覆嘗試之後,寫出一個可應用的程式時,那種興奮之情的確會讓人上癮。從計數統計、留言版、討論區、註冊論壇、網路視訊、公告系統、線上報名系統、論文查詢系統、線上更新網站、簡繁轉換。觀摩、修改、嘗試、組合、應用,我學習著。但從負面來說,我也投注了不少時間與精力。既然不會成為這領域的頂尖人物,又何必浪費?為何不專心於自己該做的事?



   上述問題,反反覆覆地困擾著我,尤其是面對茫然未來的時候。在我內心深處,有一個根本原因:「好勝」。我不想被所謂的「專業」控制,特別是當一個網站或功能,專業公司卻要價幾千幾萬的時候。同樣的情結,也反應在對微軟的厭惡與自由軟體的支持。但可悲的是,抗拒雖然省了錢、確立了自主性,也同時必須付出代價:時間、精力與便捷。有時還是要向現實低頭,我不是能夠力挽狂瀾的超人。累得時候,會想:金錢能買到專業、買到一切,一個門外漢何必跟金錢爭地盤?



  對於教育系網站的維護與發展,義無反顧,那是我的母系,我成長的地方。當然,在這段期間,也是一份工作。或許是稍稍有名,一些需要建構網站的單位會找上門,我很少拒絕,因此兼差也多了起來。撇開我最在乎的「意義性」,以工作來說,做網頁輕不輕鬆?美工設計是一項難題,我又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常常要花時間逛網站,從書籍、海報、廣告之中找尋靈感,接下來才進入到「嘗試」、「實作」。對於這一部份,我感覺是「知難行難」,如果還牽扯到他人的審美觀,那就更加複雜。在網頁功能上,這倒與我的興趣比較符合,弄個線上報名、討論區、註冊論壇之類的,我還能沈溺其中。但自己終究不是程式高手,花時間找程式、觀摩他人作品,然後動手測試、整合,這些過程是一定要的!而且反反覆覆地循環,並非隨便都能一舉成功。



   上述兩項,雖然要花費時間與精神,但基本上我覺得自己在學習,能夠有所收穫。最難以忍受,並說服自己耐心去做的就是「瑣碎的一般工作」。打字、掃瞄、排版...要花時間、花精力而且與創造無關。讓我感覺被「工具化」?但基本上很多「更新」的工作,就是瑣碎的。有時一覺得煩,加上其他報告或作業,就好幾天提不起勁,碰都不想碰...就是一個「怠忽職守」的工人。



  當我忙於「工作」時,曾經想要好好經營的系友會網站荒廢了,尋夢小築的心情隨筆也從日記變成週記,再從週刊變成月刊、季刊。這樣一路走來,我學習我成長,我得到肯定得到回饋,這些都是正面的。然而同時,作為一個研究生,我卻沒有這樣的感受。我學習?我成長?我得到肯定?



  雖然從網頁寫起,又寫到灰色主題,隱含其中的或許是:從前我活得比較有意義、比較積極、比較快樂,而現在沒有。這兩年,變得孤僻、消極與茫然,跟大學同學談起,很多人都不相信。其實我也不相信,究竟是什麼原因?



  或許我該重建新的「尋夢小築」,再用另一種方式與型態...

星期三, 3月 26, 2003

台北的夕陽

  傍晚跟士賢到教育大樓樓頂吹吹風,看著曚曨中還透著幾點燈光的陽明山,夕陽晚霞與遍佈四周新舊高低的建築。有多少人生活在這天空下?享受著溫馨的晚餐?下班後安逸的居家時光?又有多少人仍在為生計打拚?為趕場、補習穿梭於車水馬龍之中?台灣,有很多人!有很多了不起的人!有很多過得意氣風發的人!但這些人大概不會在教育大樓樓頂長吁短嘆,而我會。



   從小循著軌道走到今日,但前方似乎沒有這樣令人安心的指標與倚靠。面對種種的「可能性」,或許有時太過擔心,或許有時太過自信。在幻想與現實來回擺盪之間,要心無旁騖地做好一件事,能忘懷得失奮力再起,對我來說總覺得有點難。開始懷疑自己能夠開創些什麼?能夠改變些什麼?回顧以前的文章,再看看現在的自己,我已經少了那一份熱情與堅持。難道我已如夕陽?黯淡?沒入?



  夕陽的美,收斂而內蘊,吸引人們駐足欣賞、玩味再三。對應於烈日當空的壯闊與豪放,使人睜不開眼,卻絲毫不懷疑它的存在。朝陽、烈日、夕照,妄想參加這樣的循環,可是當前,連成為地平線邊微弱的一點星光,都不知有沒有可能?



  傍晚,教育大樓樓頂,沒有看到星星,只有萬家燈火與兩個人。

星期一, 2月 17, 2003

方向

  記得二十歲生日那天,不知怎麼地惆悵起來,還寫了幾篇短文。轉瞬間,年齡已經跨越20與30的中線,再看看「年輕時」所寫的文字,有些令我覺得幼稚可笑,但有些卻讓我感到慚愧。理想抱負、豪情壯志、反省批判...這些對我的影響力似乎逐漸消失。常有人說:「現實讓人低頭」,但如果真的低頭,又怎會茫然呢?或許現在,自己還沒有認清所謂的「現實」,也沒有做出能夠堅定貫徹的抉擇。這樣的煩惱對我來說,絕對不是第一次,但隨著年紀增長、隨著預期畢業的時間即將來到,內心更加徬徨。



  「與LKH相處」十多年來,其實多多少少知道自己有哪些缺點與優點。面對未來的挑戰,我的優點並不會帶來成功,而關鍵在於我能不能克服自己的缺點。或許因為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對未來的方向才會更加模糊。看著其他人開創自己的道路,我卻還在躊躇。不希望自己像「人子」故事中那朵遲了腳步、含苞枯萎的小花。



  二十五歲,好像擁有一些東西,但仔細想想,卻都不是自己的。未來,我又要「爭取」或「累積」什麼?

星期日, 2月 16, 2003

意外

  星期六早上,電腦才開機沒多久,居然整個「徹底當機」,螢幕消失、電源、風扇都停了。這樣的情形其實也不是第一次,我知道按主機上的開關是沒用的,非得拔掉插頭,再重新開機。但「意外」的是,這次她沒再醒過來了。沒有螢幕訊號、沒有開機畫面、連BIOS都進不去。試了好幾次,情形依舊,大概是主機板掛了吧,之前常常當機應該就是不幸的徵兆。



  雖然很嘔,但當務之急是確定硬碟的資料還在,前幾天將文件夾裡資料燒成光碟,但是許多照片與網頁的檔案都還沒備份。於是找出另一台大二時代的舊電腦,要把硬碟換過去。但沒想到她也跟我鬧脾氣,一下子沒螢幕訊號,一下子找不到新硬碟,又是折騰了好一陣子。最後終於確認硬碟資料還在,但讀取時有些怪聲,做磁碟掃瞄又花了好幾個小時,又因為這台電腦原本就有灌linux,又要處理多重開機的問題。寶貴的時間一點一滴地消逝,開學前的最後一個星期六也就這樣泡湯了。



  雖然有筆記型電腦、K6-200的舊電腦可以用,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要怎麼讓掛掉的電腦起死回生?哪些組件可以繼續用?哪些要順便升級?這不僅要動腦評估,更重要的,要花上一筆銀子。因為這樣的意外,心情弄糟了、原本的計畫被破壞、要花更多時間處理問題,而額外的開銷也隨之而來。就在開學前兩天,遭遇這樣的意外,人家說「好的開始是成功的第一步」,那麼「意外」的開始會為我帶來什麼呢?想著這學期的一連串挑戰,心情又開始沈重了起來。

星期一, 1月 20, 2003

「學校制度的社會學分析」期末心得

碩班報告‧李昆翰


由於自己不是很用功,所以對於制度分析的概念還有點模糊,但歷史社會學與制度分析的角度與方法,提供了我不同的視野與切入點。覺得透過這樣的方法,對於教育制度的掌握與瞭解可以更立體,而不只相信一些當前的平面描述。以下心得主要分成三大部分,第一部份是關於制度分析的一些感想,第二部分則針對Archer的〈Social Origins of Educational Systems〉一文稍做摘要與分析,第三部分則是回顧台灣的歷史,從「統治者」的觀點簡單地分析過去台灣的教育。因為是心得的型態,所以並沒有正式地引註,有些觀念是直接用自己的文字書寫,看過的文獻列於參考書目。


一、制度與制度分析


社會之中,存在著各式各樣的制度,明顯可察的像是法律規章、社會習俗以及政治、經濟制度,有些雖然沒有白紙黑字加以條列細述,但卻深深影響每一個人,例如文化、規範、價值。為什麼要有這些制度?以Berger和Luckmann「神聖帷幕」的觀點來看,人類並不是生來就有足夠的能力在世界生存,所以他們必須建構一個社會的「帷幕」(canop)包圍自己,以完成或補足他們的生物性。擴展這個論點,人類社會需要確保文化世界的穩定,以保護個體免於社會失序(anomie)的威脅。因此社會制度是介於人類與物質環境的橋樑,藉由這些制度,人類的生活變得協調、有意義和連續。換句話說,制度帶給人類「安全穩定」的生活。


各種制度在社會中都具有相當的重要性,但制度並非驟然出現,而是經過長久的經驗積累與改進演變,甚至有些包含權力的運作。隨著時間過去,這些制度變得理所當然,而且變成社會行動背景的一部份,人們甚至不敢想像沒有這些制度會是怎樣的情景。絕大多數人相信制度,並且願意順從制度,因為這些制度的確產生「某些效用」,也維繫了有秩序的社會,例如學校制度。但從質疑的角度來看行於今日的各種制度,它們真的是正當適切的?形成過程是理性的?有沒有其他的替代選擇?這些制度中是否隱藏著宰制與剝削?其所產生的「效用」對誰有益?對誰有害?


Illich的「deschooling」主張,就是對學校制度的反省與質疑。在今日,學校制度常被視為「教育」的最佳代言人,似乎要接受教育就唯有上學一途,順著國小、國中、高中、大學、研究所層級而上,代表「教育程度」的提升。而論及學校制度,大多數人都會聯想到校園、年級、教室、班級、師生、課本、考試…缺少了某一項,就不怎麼像「學校」。對於這樣的迷思與盲目信賴,Illich大力韃伐「教育學校化」的現象,提出「學習網絡」的概念與替代方案,希望廢除學校制度,重新找回個人的創造性與自主性。雖然Illich的批評使我們重新反省學校制度的種種,不再視之為天經地義、理所當然,但是學校制度是否真的「有百害而無一利」?應該斷然地徹底廢除?我認為答案是否定的。一方面Illich所提出的替代方案,可行性受到質疑,施行後是否真的能提供更適切的教育?也沒有明確的證據。另一方面,社會中的各種制度基於特殊的社會需要,擔任不同的角色與任務,彼此間具有微妙的互動關連。在論及某種制度的存廢時,受影響的不只是制度本身,還必須慎重考慮可能牽動的其他層面。當制度消失而社會需要仍然存在時,隨之而來的「失序」現象該如何解決?替代方案是否能即時發揮效用?或者其他制度將取而代之?


承上,對於某種制度的瞭解與評判,不能僅止於制度本身,還必須擴及整個社會層面,探究此制度在社會中的任務、角色以及與其他制度的關連。僅分析當今現況尚不足以達成上述目標,回顧歷史、探究制度的起源與發展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制度的形成過程充滿各種變數,不見得是一個「必然」的發展歷程,而可能是各種因素聚合所產生的結果,具有某程度的「偶然」特質,但其形成也不是全無道理,追溯其起源,可以發現制度的形成與社會文化脈絡、時代背景有關,進而找出重要的影響因素。透過這樣的探索過程,將更清楚地掌握該制度的精髓,甚至戳破謊言呈顯真相。哪些部分不合時宜、應該革新,哪些部分關係重大,不可斷然捨棄,這樣的瞭解將有助於改革的進行。


二、教育制度的起源


近年來各種教育改革方案推陳出新,似乎這些改革將引領台灣的教育走向更美好的境地,但隨著各種方案的實施,這些人民期盼的「願景」好像逐漸幻滅。究竟怎樣的改革方向才是適切的?或許仍是眾說紛紜,但假使能夠更清楚地掌握現今教育制度的特質,從歷史中去尋找模式,釐清各種影響因素,提供現時考量與決策的重要基礎,至少不會進行盲目的改革、勞民傷財卻徒勞無功。在〈Social Origins of Educational Systems〉一文中,Archer針對教育制度的起源,作了深入的分析與探討,並以地方分權的英國與中央集權的法國為例,加以比較分析。在不同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兩國形成了差異性極大的教育制度,而其中的過程、影響因素、使用策略與發展模式特別是關注的焦點。


在英法兩國的教育制度,都有著宗教色彩的源頭,但是其後卻朝不同的方向發展,形成各具特色的教育制度。無論如何,在發展歷程中,「誰擁有教育?」是一個重要的焦點。不同的團體爭奪教育的支配權,擁有教育的團體,能夠壟斷教育資源、透過規範來保護自己,並正當化自己的意識型態。在教育制度的發展過程中,教會、國家、政治箐英、經濟箐英、中產階級各種不同團體彼此角力、競賽,也促發了不同型態的教育。當挑戰者試圖爭取教育支配權的時候,可能採取不同的策略:取代或限制。「取代」的策略是提供一種新的制度,透過市場競爭以取代原來支配團體所掌控的制度,英國即屬於此種類型。「限制」則是利用政府強制力介入,使教育控制權轉移,法國屬之。由上可知,取代的策略與市場機制有關,地方分權的英國發展出多元且具彈性的教育制度;限制的策略與政府介入相結合,中央集權的法國發展出全國一致的教育制度。所以英法教育制度的形成,有其歷史背景與影響因素,絕非偶然。而當今教育制度所呈現的面貌與精神,也與過去的發展息息相關。


教育制度可形成四種制度化規則:統合化(unification)、系統化(systematization)、區隔化(differentiation)、專精化(specialization)。統合化在於收納將各種不同的教育制度,形成一個整體。系統化則形成各級各類教育的規範,訂定彼此間的關係,例如課程、師資培育、考試以及學制等等。區隔化使教育儘量不隸屬於其他機構、制度。專精化指教育成為一個愈來愈專門的工作,外人懂得少,教育人員懂得多。基本上,每一個制度或多或少都存在這四種制度化規則,不是截然劃分,只是四種規則的強弱、程度不同。一般說來,中央控制力較強的國家比較重視統合化與系統化,例如法國;而地方分權的國家重視區隔化與專精化,像是英國。透過這樣的分析,英法兩國教育制度發展的趨勢也更清楚地呈現在我們面前。


如果教育制度形成與發展的主軸是「教育支配者」的更替遞嬗,那麼各個時期的教育制度就與當時支配者的意識型態、資源壟斷與利益維護有密切相關,當這樣的關連被找出,對於當時的教育制度與政策,就能「知其然」並「知其所以然」,依此做評判也能較為公允。將焦點放整個發展歷程時,各時期的教育制度並不是截然無關、南轅北轍,而是呈顯出某種可依循的模式。在英國,教育支配權的爭奪,是透過「取代」的「遊戲規則」,支配權的成功在於「新」的教育制度取代「舊」的教育制度,展現了區隔化、專精化的趨勢,這與市場競爭與地方分權的社會脈絡有關。中央集權的法國則呈顯出「限制」的爭奪策略,透過強制力的介入,促成偏重統合化與系統化的發展。透過歷史的回顧與制度分析,英法兩國的教育制度得以「立體化」,而不是膚淺的平面化描述。立體化的瞭解提供豐富而有意義的資料,就像找到植物賴以生長的「根」,而不是只停留在對「花」、「葉」的分析。進行改革時,如果能從這樣的角度出發,能掌握此教育制度的利弊以及可能的發展方向,依此設計革新方案,才不至於緣木求魚、徒勞無功。


對於英法而言,教育制度比較傾向於自發地(autonomously)形成,換句話說,是經歷長久的演變與發展。以中國五千年的歷史來看,教育制度的形成也是非常值得探討的議題,但是以制度層面來看,現今的教育制度並非延續五千年來的傳統,而是取法他國所形成的。如同許多殖民國或者新興國家,其教育制度往往沿襲宗主國或者取法「先進國家」。在這種移植的情形下,所呈現的樣貌可能與英法等國大相逕庭。從歷史回顧及探索時,著重的焦點或許在於「為何選擇這樣的制度?」、「誰做的選擇?」、「基於怎麼樣的考量?」、「當時有幾種選擇?」、「制度的發展與演進」、「制度的廢除與取代」等面向。


三、從「統治者」看台灣的教育發展


回顧台灣的歷史,可說是命運多舛、歷經滄桑。單就近代這塊土地的統治者而言,荷蘭、西班牙到明鄭,接著滿清、日本到中華民國。不同的統治者,對於這塊土地有不同的定位;而相同的統治者,在不同的時期也有相異的施政方向。台灣教育制度的發展與演變,大致上也是與「統治者」的意圖息息相關,隨之左右。在大多數的時期,教育被當權者視為一種「工具」,人民的聲音與教育的主體性長久以來受到忽視。


荷蘭、西班牙是海權時代著名的殖民帝國,對於台灣的侵略,主要是基於經濟的考量,對於教育自然不是非常在意。荷蘭在台灣施行的教育主要目的是為了「安定殖民地」,教化是為了便於統治。學校的教師主要由教士擔任,內容以宗教為主。當時的〈學校設立要旨〉第一條:「學生定額三十人,有死亡、逃脫或被開除時得補其缺。」,從其中「逃脫」一詞,可以想見當時「教育」的性質為何。基於荷蘭殖民者的考量,對於殖民地教育自然以便於統治為最高指導原則。


明鄭時代,在陳永華的大力倡導下,建立了完整的學校系統,主要是為了培養人才、生聚教養,與中原抗衡,一方面也傳授反清復明的思想。西元1683年清朝將台灣正式納入版圖,但僅為福建省下的一府,歷時201年,直到1885年台灣才改為行省,但是一直都沒有派遣學政人員管理教育。建省以前,一切都依照內地的教育傳統。建省後在劉銘傳的領導下,才建立一些新式學校。在這個時期,台灣的教育制度主要都是延續中國的傳統,一直到清朝推動改革,才有新式的教育。


清末台灣割讓給日本,成為日本的殖民地。1991年台灣教育令公布,才建立正式的台灣教育體制。雖然日本對於教育頗為重視,而且教育的成效頗為顯著,優於當時中國大陸的一般水準。但基本上對於台灣人民的教育,仍是基於殖民的考量,打壓本土文化和語言,進行皇民化教育。日本在台灣施行的教育,已有許多學者專著討論,在此僅指出日本在台灣所推動的教育,始終具有殖民色彩,而且在生活習慣、語言使用方面的成效頗為顯著。日本人殖民台灣,雖然也遭受不少反抗與衝突,但整體說來是成功的,尤其在人民生活方式與習慣上,影響極深。透過教育,日本殖民政策。


西元1945年,台灣「光復」,中華民國政府的官員也開始接受台灣,然而接管的官員卻以「征服者」的姿態對待台灣,而且與其他省分的制度不同,政府設置「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作為統治機關,獨攬行政、立法、司法、軍事各項大權,很像日本總督府的翻版。光復初期的教育,重點在「除舊」與「佈新」:剷除日式教育的遺毒,進行中國化的教育。各級教育強調民族精神教育、國語文教育,希望增強民族意識,廓清奴化思想,將「皇民化」教育早日轉為「祖國化」的教育。由於日本的殖民,台灣人民的生活方式和思維與當時的中國人有差異,而比較像日本。但受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影響,中國人對於日本人可說深惡痛絕,因此去除日本遺毒成為接管台灣的當務之急。在除舊與佈新的過程中,台灣人民的聲音又再次被忽略。


西元1949年,中國共產黨佔據大陸,國民黨政府撤退來台,對於台灣產生了極大的衝擊。原本一個不受重視的孤島,轉眼間成為「反共復國」的復興基地,針對整個中國設計的架構,驟然移到台灣這個「地方」,形成不相稱的龐大政府機構,一直到1998年底才完成精省。而國共對立的緊張氣氛,更加深政府對於台灣的控制。在教育上積極地推動大中國教育、反共教育、三民主義、民族精神教育等等,強調對於領袖的服從與國家的效忠。許多學者稱之為「黨化教育」。


在戒嚴時期,台灣的各項改革運動受到嚴密的監控與打壓,在教育方面亦是如此。雖然1968年通過〈九年國民教育實施條例〉,使國民教育的年限延長為九年,但「充實戡亂建國之力量」、「以民族精神及生活教育為中心」等內涵仍然沒有改變。而且這樣的政策是蔣中正所提出,而不是行政院或教育部,可見當時的決策大權仍然獨攬於少數人手上,民間的聲音仍是備受壓制或忽略,民主的理想尚未落實。1987年蔣經國解除戒嚴,使得台灣終於「解凍」,在長期的壓抑下,各種改革訴求如開閘之水奔流而出。數十年一成不變的教育,才也有改革的機會。近年來的教育改革,出現「本土化」、「反大中國」等訴求,民間與家長的參與也展現其影響力,有些民間團體更躍升為教育政策的主導角色。在國際交流頻仍的情形下,他國的教育制度與理念也成為台灣效法觀摩的對象,與昔日相比,可謂百家爭鳴,今日台灣的教育的確呈現多元的面貌。


以上簡略地敘述台灣在不同「統治者」的控制下,所形成的教育及主要特色。雖然有很多細節與重要事件沒有提及,詳細的教育制度與實際狀況也非寥寥幾個字可以呈現。在這裡只想簡單地呈現「統治者與教育」的關係,至少在台灣的歷史中,絕大多數「統治者」左右了教育的發展,人民的聲音與訴求很少能夠影響到教育的決策。而教育被統治者視為一種工具:「便於殖民」的工具、「反清復明」、「反共復國」的工具,毫無主體性可言。當教育被視為精神國防,不僅內要防日本遺毒、台灣本土意識,外要抵禦中共的思想荼毒,又要同時凝聚民族精神、愛國意識,在這種情況下,教育還能有多少自主?


今日我們當然可以嚴詞批判昔日各種政權的霸道與獨裁,如何地打壓台灣人民、忽略民主的精神。但回歸當時的情境,殖民帝國有可能為殖民地人民著想?光復初期,接管官員的心態是否也是其他中國人的心態?(台灣是日本的殖民地,日本戰敗,台灣也同樣是投降地區,應該接受佔領。而台灣人民的生活與思想需要好好地改造?)退守台灣的國民黨政府,在國共緊張對峙下,有可能採行開放的政治制度?推廣多元而彈性的教育?當統治者抱持「反攻大陸」、「一切等回大陸再說」的想法,台灣只是一個「地方」、「跳板」、「暫時安身之所」,在這種考量下,又會形成怎麼樣的教育制度?制度源於社會,評論一個制度時,不能抽離當時社會脈絡。而對於過往的批評,其意義在於作為未來的警惕與改革時的借鏡。


對於上述所提出的問題,要找出答案需要更深入廣泛的探討。只就「統治者」的意圖來分析,其實不是十分有意義。更重要的是教育制度中所隱含那些意識型態的衝突,各個「團體」如何影響教育制度的形成?就「誰握有教育」來看,我覺得,在台灣過去(較為)「獨裁」的制度下,教育支配權掌控在統治者手中,而當時的統治者是很少受到挑戰與質疑,因此統治者本身的意識型態,主宰著教育的發展:擔心青少年思想受到毒化,就會更加強對教育的管制,而不會想到這樣的管制也可能是一種毒化。另一方面,「誰是教育制度的受益者?」、「哪些團體能夠影響統治者的決策?」是政治箐英?經濟箐英?中產階級?台灣人民?學術菁英?也是值得探究的問題。尤其現今的教育制度的影響因素更加複雜,對於教育支配權的爭取,似乎越來越比過去獨裁時期激烈。


相較於台灣教育過去長期被統治者獨斷,近年來的教育改革至少比較活潑多元,這是值得可喜之處。但是或許由於長期受到限制與壓抑,現今的教育改革訴求好像沒有一個核心,見什麼要什麼!到底什麼是我們期盼的?什麼是我們該捨棄的?當拋去了國立編譯館的統一課本,接踵而來的卻是內容與銜接的混亂以及書商的利益考量。廢除聯考之後,多元入學方案似乎造成更大的不公與學生的負擔。或許我們都太期盼改革,以致錯亂了腳步,急著往前看,卻不願回頭省思。過去的教育是否真的一無可取?或者應該找出過去教育成效不佳的癥結在哪,對症下藥,而不要拿美國治眼的藥膏當作台灣人民保肝的靈藥。透過制度分析,可以更清楚地瞭解其來龍去脈以及影響因素,找到教育的根,或許有些影響力量不消除,無論怎麼改,結果都一樣。或許某個制度變動了,各種社會制度間的平衡也受到影響,人民是否能夠承擔這樣的後果?


進行制度分析的研究,並不是一個容易的任務,對於歷史、教育史、社會學、比較教育等學科都要有足夠的學識,雖然艱鉅,但這樣的任務卻非常重要。看到紅花綠葉非常豔麗,羨慕之餘將她們摘下,無論種在怎樣的土壤裡,美好都不會長久。台灣的教育,要有自己的根,才能開花結果,而制度分析正是一種尋根的途徑。




參考書目

汪知亭(1978)。台灣教育史料新編。台北:商務。

李筱峰(1999)。台灣史100件大事。台北:玉山。

何清欽(1980)。光復初期之台灣教育。高雄:復文。

林茂生(2000)。日本統治下台灣的學校教育。台北:農學。

Archer,M.(1979).Social origins of educational systems.London:Sage.

Illich,I.(1971).Deschooling society.New York:Harper & Row.

星期日, 12月 22, 2002

失魂

  失魂的時候,你看得見、聽得到,但所有能做的,也只有聽和看。最近常醬子...這跟發呆不同,發呆的時候,輕鬆忘我,自適逍遙,但魂丟了,卻是一種墜落深淵的感覺,一直往下掉...不斷往下掉...你看得見、聽得到,但沒法動...沒法喊出聲來...隱藏在心中的是無止境的...雜亂心情吧!失了魂...時間無止境地消逝,但自己卻依舊停在原地,只剩軀體,你的魂已經被重力加速度熔化了...



  看著失魂寫出的爛報告,實在很不爽,但要罵還不是只能罵自己...報告寫得爛又跟誰何干?看著報告焦躁不安...我真的不是求好心切,而是力有未逮,魂不知哪去了...無法靜下心來...只能擠出幾句胡言亂語,連自己都不敢多看...



  把爛報告交了出去,魂卻還沒回來,覺得身體很累,但卻怎麼也睡不著...接下來要交報告、有口試、還有積累一段時間沒做的瑣事與網頁...



  我曾經以為自己還滿適合唸書的,但現在不這麼想了...我沒有那種毅力與堅持...唸書要扎實的功夫啊!



  當「...」一直出現在文章中的時候,代表我真的很...唉......沒想到自己會這樣長吁短嘆...

星期一, 12月 16, 2002

...

有些事,就像所擔憂的那樣...別人不見得會瞭解,也不見得在乎...只能...繼續...

星期五, 11月 29, 2002

塵務經心

  百般忙亂之中,十一月又即將過去。這幾天,深切地感受到什麼叫做「塵務經心」,本來想好好地靜下心來念點書,為月底的計畫發表做準備,無奈事情卻一件接著一件。能不做嗎?有些是我分內的事,怎能不做?有些當初抱著協助的心態接下,又難以隨手拋開。如果只有一件事,那我好歹可以專心點,但一堆事同時佔據腦海時,我焦躁的情緒馬上會凌駕所有理性、有秩序的思維。在短暫的逃避與停擺之後,事情還是得做,只不過整個過程都一直在擔心自己的論文計畫,這種感覺很糟。在這樣的情境下,覺得自己有點像機器人,但至少機器人只有當下的工作,不會擔心「未來」。



  而我的一個大缺點就是,想要做好一件事時,要先把其他的瑣事都先處理完,才能好好地認真面對,特別是「真的想要做好」的時候。所以這些外務對我的研究計畫來說,影響不在於時間的壓縮,而是時程的延後。於是,完成這些「任務」,在鬆了一口氣之後,又要深呼吸、咬緊牙,面對另一個工作。



  覺得假日對某些人來說,是放鬆與休閒,但對某些人來說,卻是工作的延續。報告沒寫完?週六週日有兩天可以寫!網頁要更新?週六週日應該可以做!這件事情麻煩一下,兩天的時間應該夠吧...或許這是不同身份的處境,當自己是「奮鬥階級」時,就乖乖地承受吧!



  最後,該檢討的還是自己的時間安排與掌控能力,特別當你下定決心要做時間的主人時。但也許生活中的事情少了,時間安排就會更充裕,時間給人的感覺會更「可愛」、更「親切」吧!

星期日, 11月 10, 2002

茫然是一種隱疾

  「隱疾」讓你聯想到什麼?不可告人...不好意思讓別人知道...覺得不光彩...但儘管口中不說,心裡卻十分清楚自己是怎麼一回事,那種痛楚、困擾與不安。



  對我來說,「茫然」是一種隱疾。隨著年歲增長,理應越來越清楚自己的方向,但不可告人地,我卻益加茫然。或許對於未來,心中有不同的藍圖,然而問題是,該選哪一張?選擇恬適自在的生活?還是充滿挑戰的道路?要選擇,其實很容易,但令人感到掙扎的,是自己對於選擇結果的在乎。



  我,背負著「茫然的隱疾」,不自覺地產生一種防衛心態,於是躲藏遮掩,在尚未克服這樣的隱疾之前,自己似乎就少了那麼點自信,就無法展現真實的自我,對於一些事,甚至想都不敢想。但更深入地去感受時,卻是一種渴望分享發洩的衝動,希冀尋找「同路人」,一同在無聲的茫然中掙扎。

星期二, 10月 01, 2002

被禁言的教師

1.從哪聽到「教師聲音」?傳播媒體的禁言。



  如果你對928遊行的訴求與動機之瞭解是來自於傳播媒體或口耳相傳,那麼我必需提醒你,之間可能會有令人擔憂的落差。正如許多人所「理解」:教師走上街頭是為了「抗稅」,那麼這些人應該去瞭解一下是否真的如此?928遊行的口號是「我要抗稅」嗎?同樣地,教師走上街頭是因為「拒絕改革」?因為「既得利益」遭取消?甚至不滿意「課多少補多少」?(課多少補多少是教育部的說法,而非教師的訴求)我不敢保證全國教師沒有人這樣想,但社會大眾應該用這種「以偏蓋全」的觀點來評價這次遊行嗎?這些並不是這次遊行的訴求。然而官方與媒體說法,如果僅僅繞著這些負面假設,而不去說明「教師的聲音」,將教師抹黑為「階級敵人」、「不管民間疾苦的既得利益者」,那麼真的是一場悲劇,這場悲劇的主角不僅是教師,還包括所有被媒體愚弄得氣憤填膺的民眾。



  從遊行前的報導、到遊行後的評價,媒體的焦點在哪?是那些男老師大跳猛男秀嗎?(原來這種行為代表了十萬人的心聲?是遊行的重點?)剪接後的畫面、淺淺帶過的字句、民進黨的黨慶蓋過了應有的焦點,新聞議論節目也沒有正視這樣的問題。有報導說「教師也不積極喊口號,只是默默地走著」,殊不知走過學校與醫院時,參與遊行的教師們都會相互提醒不要吵到參加英檢考試的學生與台大的病人。有民調結果說「百分之六十的民眾認為教師的待遇高過於一般水準」,但斗大的標題卻是「百分之六十的民眾認為教師應該減薪」,這有邏輯關係嗎?今天的媒體,有多少是報導新聞?又有多少是炒作新聞?



  你不一定要贊成遊行的訴求,如果不關心,那也不用瞭解。但是如果想瞭解、想要批評,那麼瞭解這次遊行到底在「搞什麼」,是不是一件必要的功課?沒錯,或許大家都各說各話,但想要當一個公正的評價者,就必需兩造兼聽,就不能以媒體為唯一的消息來源。



2.教師該有聲音嗎?神聖期許的禁言



  「教育是神聖的工作」,在現今社會是一個奇妙而矛盾的口號。教職的神聖性與「自足」、「安貧樂道」、「以身作則」牽扯在一起,因此有些人認為教師上街頭,是對教育神聖性的一種侮辱?如果教師都「不聽話」,怎麼教學生「聽話」?教師待遇已經不錯,還要要求什麼?於是,社會對教職的期許,禁了教師的嘴。教師有什麼聲音?不管正不正當,破壞這種社會期許的神聖性,就是不應該,就是有損師道。因為教師,是應該示範「如何聽話」的!你也認為是這樣嗎?這是不是另一種悲劇?



  另一方面,神聖的教育最容易揹各種社會問題的黑鍋,經濟萎靡,沒有競爭力,因為教育失敗;青少年犯罪問題嚴重,因為教育失敗。而教育失敗,教師的錯,改革失敗,又是教師的錯。對於教育改革種種由上而下、朝令夕改的訴求,有尊重「被塑造成聖人的教師」嗎?你可以說有等著退休的教師、有不適任教師,這些人何必尊重?但其他大部分為教改焦頭爛額,卻不知這樣下去學生未來在何處的教師,上位者又是如何對待他們?教師對改革有信心,覺得有意義、有回饋,那麼教師只會是改革的先鋒。而沒有給教師信心,沒有掌聲鼓勵,只是不斷地下命令,一味地批評,然後宣稱「改革都在做,只是教師不願意動起來」,甚至將各種矛頭指向教師,在這種可憐的處境下,教師該不該說說自己的聲音?



  一方面崇尚「先進國家的先進教育」,以「比上不足」當作改革的口號與動機,要求教師動起來。口口聲聲說教師是改革的主力,但改革政策卻往往是匆促、盲目的,讓教師難有信心,大環境又沒有提供完善的配套措施,誰知要為推陳出新的教育改革負責的,是不是又是可憐的教師?另一方面,教師的聲音被簡化為「自私自利」,然後用「比下有餘」來封住教師的嘴,加上社會對教職神聖化的期許,教師走上街頭,變成一種罪惡。



3.我的心得



(1)要討論某個議題,請認真而盡可能全面地去瞭解它。Put your feet in the shoes.只針對某些偏頗的言論、特殊的例外,並無助於教育改革。只相信單方面說法,也可能被誤導,成為一個熱忱的「智者」。如果真的關心,那就該去參加或觀察這次遊行。如果師大的教授或學生僅是看看新聞(特別是電視),然後就可以開始正反論辯,那麼我覺得這也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2)在大學或研究所的課堂討論中,每次談到改革失敗,大家最喜歡歸咎於「教師」。我雖然僅實習過一年,但我多少可以體會到,事實並不是這麼的簡單。或許教改之後,真的有些資深老師想要求退、不想動,但對於許多中生代、新生代教師來說,漸增的工作與責任、混亂與不確定感,正在腐蝕他們的教育熱誠。教師的聲音,或許不在於要求或抗爭什麼,只是希望有人能夠聽到,有人能夠給他們鼓勵與信心。



(3)很多教師走上街頭,因為想要說說話。有人問:「要說話為什麼不坐下來說?」。沒錯,這可能是問題的關鍵。坐下來說有人聽嗎?媒體會幫教師們發言嗎?教育部會幫教師發言嗎?連走上街頭,都不見得能夠透過媒體向社會大眾傳遞想要表達的聲音了。



(4)我(你)以後如果順利當上教師,我(你)會怎麼做?



我願意為我所認同的教育改革努力,但我拒絕那些粗糙的政策與應付上級的表演。



我會瞭解學校的需求、家長的需求、學生的需求,但我也會捫心自問,「教育」的需求在哪?



我願意盡力做好我的教師工作,並且貫徹我的信念,我會要求自己做個好教師,但拒絕他人以一個聖人的標準要求我。我不是聖人,我會在乎我的薪水,因為我要養家、我希望小孩有好的環境、接受好的教育,我也希望自己有好的生活品質。我會持續關心教育、關心社會,但我不可能做個毫不自私、全然奉獻的人。



雖然不希望,但我或許會隨著社會變遷而逐漸成為「老人」、「不適任教師」,如果我跟不上教育改革,請不要罵我無能,當我決定「退休」,對我來說是代表教育奉獻的結束,而不要總是被誤導為「享福的開始」。退休,是為了促進教育的新陳代謝,我不要當個老賊,這也是我對教育負責的一種表現。或許我那時動不了,成為「教育改革的阻力」,但請不要忘記我年輕歲月的奉獻,我真的認真過。



如果我能做到上述幾件事,但還是遭受批評,還是要背黑鍋,我會很委屈、很氣憤。

星期四, 9月 19, 2002

中秋

  中秋夜本該賞明月,無奈層層烏雲遮蔽了主角,還好在都市叢林中,月色本來就只是隨機的享受,又有誰有閒在一片片破碎的天空中找尋她的蹤跡,於是我們可以想像,想像那一輪明月正藏在某棟大樓的背後,或者正懸在屋頂上 ....



  雖是沒有月的中秋,但涼爽的天氣倒是非常符合時節,間歇的細雨沈澱了街上濃郁的烤肉香味,煙霧、香味、雨聲、談笑,一切都輕輕淡淡地,感覺很舒服。燒烤店生意興隆,上門的都是像我一樣沒有伴或是懶得烤肉的人吧!過節,不一定要怎樣,回家一個人看電視、聽音樂、吃烤肉,欣賞想像中的皎潔月色,這就是我的中秋夜。

時不我與

  「等考上高中,我一定要...」、「假如我已經十八歲,就可以...」、「當我二十歲時......」,十多歲的孩子,總會寄望、幻想著未來,盡情而滿心喜悅地「規劃」一切。當時,在忙於考試的腦袋中,二字頭的歲數,彷彿就是青春、活力、希望。這些數字組合散發著奇特的誘惑力,引我想像多姿多采的雙十年華、黃金歲月,直到「升級」的那天。



  二十,二一,二二,二三,二四...揮霍著青春歲月,慢慢地,開始敏感於那種無法改變無法抗拒的加法,對未來的想像與規劃,也變得節省吝嗇。從前想快步超越時間,現在卻被時間遠拋在後,望塵莫及只有兩種選擇:奮力直追或墮落漫步。孔夫子也曾大嘆時不我與,我沒有他那種神聖的使命感,但焦躁感倒相差不遠吧!



  現在仍是二字頭的娃子,感受到的窘困情境,或許只是初嚐箇中滋味而已。當加法不斷地延續,此時的墮落漫步,說不定又是另一種無知的幸福?抑或,二字頭的我,會成為自己的罪人?唯一可確定的是,我現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