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問自己,也問別人:「你覺得臺灣有希望嗎?」答案通常是消極的。我沒有那種洞燭機先、預判局勢的能力,只是很直觀地從「現況」來想像。而現況,很讓人失望。晚上跟佑蓁、明宗吃飯,卻都圍繞著這些沈重話題,不知道是不是我造成的,但是能跟別人談談心中的感覺,真的很不錯。觀點或許不同,然而這並不是問題,重點在於互相體會理解,然後為「我們」的未來,找出一個方向,而不是受政客、媒體操弄,受歷史偏見所侷限。否則,意氣用事的決策、短視近利的操弄、盲從逐流的規劃、父債子還的族群爭論...會將臺灣帶到哪裡?會給下一代什麼樣的環境?我不斷地問自己這些問題,但迷霧中,始終找不出方向。
批判臺灣的缺點,並不代表不愛臺灣!前陣子常常出現「唱衰臺灣」的指控,這陣子也聽到某些人說:「你假如覺得臺灣不好,認為美國比臺灣好,那就搬去美國,不要留在台灣!」我不認同這樣的論調,這裡面有太多自我的偏執。不能說真話!難不成自欺欺人、夜郎自大式的自我陶醉才是受「肯定」的?對於「什麼是真的」,這可以有空間來討論,甚至提出證據來支持自己的觀點,這樣的辯證過程是開放的。但是拿「唱衰」、「鬥臭」、「不愛臺灣」的帽子來否定對方的發言權,這實在無助於共識的形成。而「說臺灣不好,就不要留在台灣」的論調,更是可悲!要留在台灣,就不能說臺灣不好?我們不是有很多地方都說要「學習」他國,為何要學習?理由不是因為自己有需要改進的地方,而他國的經驗可供參考?但在這裡,卻又不承認自己的缺點,不承認他國的優點,這實在是很矛盾的心態。
我愛臺灣,我也要留在台灣,但我不會因為這樣,就不說我該說的話。同時,我接受不同的觀點,思考彼此立場的差異,更重要地,我也願意被說服!期待有人說服我:「臺灣的未來發展充滿希望!」然而我不盲目地相信無端的神話或預言。認清現實是展望未來的基礎,或許距離我們二十步的地方,就是伊甸園,但在這之間,卻可能是萬丈深淵。要怎麼過去?架橋?繞道?或是義無反顧地向前跳?我們必須承認懸崖的存在,我們也必須考量自己的跳躍力夠不夠,還有種種相關因素,才能做出明智的選擇。而做選擇,需要討論與辯證,臺灣有許多議題需要討論、需要凝聚共識,但很荒謬的,臺灣的社會往往是拒絕共識的,或許是選舉文化使然。為了操控選票,不斷地強化區分、切割與對立的情勢,我不客氣地說,這是一種荒謬的慢性自殺。在這齣歷史悲劇中,我扮演什麼角色?你要扮演什麼角色?想著,能不灰色嗎?
星期五, 3月 12, 2004
灰色言論
每到選舉前,我就籠罩在一種灰色的消極氣氛中。或許有很多人熱衷於「選戰」,但是對我來說,這比較像是一場「鬧劇」。是虛假的戲劇也就罷了,偏偏這場鬧劇中,每一個角色都是如此認真、投入,反倒呈現出一種荒謬的矛盾。有人會質疑!民主!怎能說是鬧劇?的確,民主不是鬧劇!但鬧劇式的民主也是民主嗎?這是文字遊戲...沒啥意義!真正的關鍵在於,我們要的是什麼?我們做的是什麼?而兩個答案,人們甚至根本沒有想過答案,正是我灰色情緒的來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