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醒來,頭腦居然一點也不昏沈,思緒清晰得像是透明魚缸裡的水草,搖曳。閉眼靜坐了半晌,卻還是培養不出一點睡意,只好起身找事情做。清晨的寂靜,好似吸盡了所有的聲音與情緒,空間與時間也隨之靜止,你只能像遊魂一般,飄盪在03:50的台中。
走上陽台,環顧四周還是沒有半點動靜,膠稠的夜色壓抑著大地。許久,才聽到遠處呼嘯而過的車聲,他們要去哪呢?一切,就像是在水中,慢動作、聽不真切、看不清楚,感覺身旁充滿寂靜的阻力,讓一切趨於靜止。抬頭仰望,明知道水面上的世界才是「熟悉」的,但身體無可奈何地鑲在凌晨的膠著之中。
找些飲料喝吧! 可別吵醒其他人,免得又被誤認為在「熬夜」...
將拖鞋拿在手上,躡手躡腳地走向樓梯。房門外的狗狗狐疑地旁觀,主人走路何時這麼輕巧?這麼緩慢?這麼鬼祟?放慢呼吸,以十秒鐘踏出一步的速度往前游。凌晨,絲毫沒有給我的舞蹈一點配樂,甚至還可以聽到膝關節所發出的聲音。每走下一階,狗兒也好奇地跟著下一階,回頭看,依舊懷疑的眼神,側著頭、發出微微的鳴聲,表現出迷惑不解。只能說抱歉,我是舞台上的表演者,無法抽空向「觀眾」講解劇情。當下,我只能賣力演出。我有我的劇本與任務,在謝幕那時才能恢復自己的身份,才能擁有自己的情感。
回到房裡,不自覺地笑了。年少時,不知多少個夜裡,我就是這樣在凌晨「漫步」,與「寂靜」跳著雙人舞。腦中縈繞著「老當益壯」的奇怪感觸,飄向海洋的深處。滿足地,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