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6月 24, 2001

與有榮焉

  幾天沒上網,今天上系站才知道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我們班的同學在台南縣聯合教師甄選大放異彩,有不少同學在第一次戰役就金榜題名。其中國文科六個缺額,有三百六十人報考,結果班上同學榜上有名的就佔了三個,月華、雅心、怡禛,其中月華還是榜首;佳靜也不甘示弱、在地理科獨占鼇頭,高中狀元。而美吟、泰華也脫穎而出,在激烈的競爭中,也著實不易。另外還有美玲學姐、瑞祥學長、嘉裕學長也是榜上有名。看到這一個大消息,真是欣喜若狂。回想從前總擔心自己不如本科系,假想教師甄選要「身經百戰」、「全省走透透」才能考上學校。可是今天這樣的成果,不僅證明教育系畢業生的實力,也激勵了同學的士氣。先祝福所有同學今年都能夠找到理想的「歸宿」!!



  看著同窗優異的表現,心中正如所謂「與有榮焉」,忍不住想要大肆宣揚,這就是我的同學、我的學長、我的學姐!!!來自台灣師大教育系!!看來,我也要加油囉!!!希望有一天同學們也能因為我而感到「與有榮焉」!!

星期四, 6月 21, 2001

等待

  等待。等待著同樣的結果,有什麼意義?等待著無謂的解釋,有什麼意義?等待著下一次等待,又有什麼意義?當一切終究沒有改變,為什麼還要執著下去?



  等待久了,就會擔心;等待久了,就會失望;等待久了,就會知道自己終究逃離不了等待的宿命。為妳等待,在教室外數著來來去去的人群、在月台邊望著南來北往的列車、在電話旁守著孤寂的滴答聲,曾經,等待是那麼美好。為妳等待,等待一個人轉變、體貼、懂事、瞭解另一個人,等待著苦澀後的甘美。然而,等待,耗去的是雙倍的生命,妳知道嗎?而等待一個可預料的失望結局,那種滋味...



  當等不等待,沒有選擇時,那是命運。當有選擇時,那是賭博,用你的感情去賭,用你的時間去賭。



  我想,突然有天我就轉身走了,就那樣自然地發生,即使冬雪已經融化。在春風裡,讓過去為等待所耗費的一切,隨著雙腳的麻木,在生命中褪去...

結緣西苑

  八十九年七月一日星期六,還記得那是個有著耀眼陽光的夏日早晨,懷著期待的心情走進西苑,校園景物與記憶中相差不多,不同的是十年前踏進校門的是個懵懂幼稚的呆小孩,而現在卻是個初出茅廬的教育新鮮人。但無論怎樣的身份,生命中兩次踏進西苑,它都為我繫上一份難得的情緣。



  這一年,滿是溫馨愉快的回憶,實習教師間的情誼與默契,校長主任的提攜照顧,指導教師的指導鼓勵,以及所有教職人員的體貼關懷,在在使人感受西苑大家庭的溫暖。即將離開,依依不捨的情懷引著我們回憶,一幕一幕情景有如清泉般澄澈,歷歷在目,也倒映著自己日漸成長的臉孔,美好的記憶太多太多,再怎麼絞盡腦汁,也無法用簡單的文字形容這樣的「幸福」,只能說著樸拙的詞語,在生命的每一個階段,用一次又一次的感謝,紀念這充實而永生難忘的一年。



  結緣、結緣,繩索相交合不散為「結」。這樣的字義,貼切地表現出「緣分」的難得。原本,生命的繩索互不相干,各自延伸,但在特別的時間、地點,卻得以相交相繫,凝聚成緊密的「結」,成為彼此生命的一部份。這若不是「機緣」,該如何解釋?於是,即使將來朝不同的方向,各自延伸生命的長度,但曾經緊緊繫成的「結」,會將彼此連在一起,越拉、越緊、越牢。縱使即將離開,但在西苑,我們留下一份緣、一個結。茫茫未來會如何?我們無法知曉,但我相信,我們將會一同塑造一個美好的答案。

星期六, 6月 16, 2001

期望?還是枷鎖?

  陳水扁總統在台大法學院八十九學年度畢業典禮致詞時,表示希望未來孫子繼他與兒子之後,也能在台大法律系畢業。頓時場內一陣掌聲,但我不知道這陣不負責的掌聲,以及陳總統的期許,對於那個尚未出世的總統孫子來說,是福是禍?



  或許是深切的期許,或許是客套場面話。只是從教育的角度來看,這一席話凸顯了為人父母常常忽略的盲點。台大法律系是不是頂尖的?是不是功成名就的代名詞之一?這種問題,其實沒有討論的必要,也不是重點。今天我在乎的是,對於一個完全不瞭解的個體,甚至他尚未存在,就已經有人期許他「大學」讀什麼科系?這不是很詭異嗎?而可悲的,這種詭異的情形,極有可能變成具殺傷力的事實。當教育改革盡力要給家長新的觀念,要適性、多元發展...而總統的這樣一句話,會不會做了一個不良示範?有點小題大作,總統與每一父母師長當然可以「期許希望」,就怕這深沈的「期許希望」變成孩子的枷鎖。捫心自問,我們真的都不是那個「上鎖者」嗎?



  每個父母都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而怎麼樣才算是「龍鳳」?這牽扯太多太多問題,但我們該有自己的想法,甚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想法。沒有自在的天際,龍鳳怎能展現靈獸神采?

星期日, 6月 10, 2001

背後的省思

  這次去墾丁,渡過了二天愉快的假期,但其間看到一些情景,讓常常「小題大作」的我不禁有所感觸。



  首先,是許多追求刺激的人來到墾丁絕對不會錯過的「水上摩托車」。一道水花劃過蔚藍的海水,比起游泳戲水的人們,飆車族的動作真是雷霆電掣,在寬廣的海面上馳騁在也許是十分暢快,但是騎乘「水上摩托車」在台灣是違法的行為,本來就不該出現,然而每次來墾丁,總可以看到不少海上飆車族。但更令我擔心的是安全問題,遊客們有足夠的能力或是正確的方式操控水上摩托車嗎?不管違不違法,每次看到飆車族在「人海」之間穿梭,真是提心吊膽,如此近的距離,萬一稍不小心,無辜的泳客會受到多大的傷害?類似的事屢見不鮮,墾丁沙漠的吉普車之旅雖然是合法的,但一趟出遊不僅車上的遊客很刺激,在沙漠上行走的遊客們也是驚險萬分。對於這樣的活動,劃分區域實在非常有必要,只是沒出事,似乎就不會有人在乎!追求刺激也許是一種挑戰,但威脅到別人的安危時,這只是一種惹人厭的缺德事。你想盡興地玩,也請注意別人也有同樣的權利,不因為你多花三百元坐吉普車,就能侵犯別人的權益。



  談到吉普車,最近台灣正颳起一陣「休旅風」,有休閒養生的溫泉、SPA...也有徜徉山林的田野之旅。花錢美容養生的部分,我沒有意見。但民眾週休二日「親近自然」的行為舉止,我卻常常看到令人扼腕的景象。曾經在烏來溪邊,看過吉普車隊猛然從草叢鑽出,加足馬力來回渡溪,原本閑靜的溪邊頓時塵土飛揚、嘈雜萬分,折騰了一陣終於滿足地離去,車上男女還發出誇張的歡呼,好像征服了溪流。也曾看過報紙報導,每當週休二日,一些風景區甚至保護區就會闖進一群群的吉普車隊,橫衝直撞、恣意妄為,美其名「親近自然」,實則是糟蹋自然的可惡行徑。可悲的人們,這樣算是「休閒」嗎?休閒不是開著一部百萬的休旅車,爬山涉水到深山清溪旁釣魚、烤肉、露營,然後留下垃圾離開。你對自己的生活品質感到自豪,因為你的休旅車或吉普車能夠到達別人到不了的地方?停下車,一切非常幽靜閒適、遠離塵囂?足見你的與眾不同?不!那是因為你可惡地闖進不該遭受外來破壞的保護區,因為你的自私行徑,社會將來不知要付出多少代價。我相信在台灣,「有格」的生活玩家還是很多,但「沒品」的自然環境敗家子,可能還是佔多數,更可嘆的是,他們也許還自鳴得意,週一上班向別人吹噓自己征服了「XX溪」、「XX山」。還是強調,吉普車隊的發展不是不好,在九二一地震時,面對崎嶇不平的亂石區,許多車隊的確發揮很大的功能,但練習區域的劃分應該要加以限定,更重要的,大多數國人也許有「休閒生活」,但卻沒有正確的「休閒態度」。



  最後一幕,是在國立海洋生物博物館展示場的一角,週日人潮洶湧。「龍坑油污染特展」正在展示,眼見展示廳前大牌長龍,我心中正感到些許欣慰,讚揚海洋生物博物館的確發揮了教育功能。但走近一看,原來告示牌分兩邊,一邊是「龍坑油污染特展」沒錯,另一邊是「夢幻珊瑚礁」,揣摩我的語氣,大牌長龍的是何者可想而知。我們一行人仔細地看了「龍坑油污染特展」,一個小時多,展示場內還是同樣的幾個人。前一陣子喧騰一時的氣憤事件,如今卻只剩寥寥幾個人憤恨不平,台灣人民腦袋裡裝的是「隨機存取記憶體」,睡一覺起來就忘了。龍坑油污染事件的來龍去脈也就不用多說了,這樣的浩劫有多少人真正關心?從紀錄片中也只看到利益糾葛與互踢皮球,而影響卻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但預料將鮮少有人記得,直到下一次重蹈覆轍時,才會在報導中以冷冰冰的歷史資料呈現世人眼前。



  我不是批評那些排隊看「夢幻珊瑚礁」的人們,畢竟不看油污染特展的人,不一定就不關心台灣的環境。只是感嘆:人們究竟瞭不瞭解孰重孰輕?一次油污染、二次油污染...墾丁國家公園的珊瑚礁,以後真的會變成名副其實的「夢幻」珊瑚礁,更遑論台灣的自然生態。



  看珍禽異獸?看珊瑚礁?看滅絕物種的標本與特展?到海外小島的美麗沙灘度假?到深山幽谷呼吸新鮮的空氣?分享一個想法,有許多「熱門」之所以「熱門」,是因為從前不懂得珍惜自己擁有的,而只是一味追求當時的熱門,直到失去擁有的資產,稀少了,新的熱門又隨之產生。新舊交替,於是我們忘得更快,創造更多可悲的「熱門風潮」。我們不停地追,追著自己從前不在乎的事物,這...不是?很可笑嗎?

星期六, 6月 09, 2001

墾丁之旅

  星期五趕著六點到台中,跟著和伸、玉娟他們到墾丁探路。學長姐計畫暑假帶他們班去墾丁玩,所以這次事先去實地訪查一番,從大一就當慣跟屁蟲的我自然不會缺席。打點準備,將近八點才真正出發,原本擔心星期五高速公路會塞車,但沒想到出乎意料地通暢。即使如此,台中到墾丁也要五個小時車程,而我一早趕到台北,然後下午又從台北回台中,接著又從台中到墾丁,真是風塵僕僕的一天啊!



  遙遠的路程,開車的人比較累,當乘客輕鬆許多。其實蠻喜歡在夜晚「旅行」,尤其是遠行。感受著夜晚的各種光線,來自車子、住宅、火車、路燈、招牌、月光,虛幻地映在車窗上。特別喜歡看在這樣光線照映下的臉龐,而彼此談話的聲音也因為而嘈雜被黑暗吸去而清晰許多,像是直達內心。回想起大三那年的流星雨熱潮,第一天上陽明山、第二天到東北角、第三天晚上九點回台中,四點多又搭車上台北,那些瘋狂的回憶,在黑夜的道路上仍舊散發著光芒,使人回味無窮。



  幾次休息,一點多終於到了墾丁,在船帆石旁的民宿落腳。深夜的寂靜中裡,聽海的聲音、聞海的氣息,感受南台灣靜謐的夏夜。



  與昨夜強烈的對比,豔陽下的墾丁是熱鬧的,海水蔚藍得像是假的,搭配朵朵浪花,說像一幅畫是老套,但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形容。在墾丁有車實在十分方便,玩起來也隨興許多,上山下海,美景盡收眼底,草原、沙漠、日落、夜色,細節不用多說,但心中的感受卻是說再多也無法道盡。其實休閒就該是輕鬆的,總不喜歡跟別人擠,也不喜歡花大錢,度假不是出國大採購、或是做SPA、玩水上摩托車,而是學著放慢腳步,多感受、少計較,不要把旅遊當作「出任務」,一個地方有「值得」去的景點,但沒有「非去不可」的道理。上一回到墾丁,住在同學家海邊的貨櫃屋,租台機車要去哪就去哪,要玩水就狠狠地玩他一下午,深夜走在寂靜無人的沙灘,星空海風談心,此情此景至今難忘。



  喜歡墾丁,因為在那真的很愉快很輕鬆。其實在很多地方,都能夠有同樣的快樂,與金錢時間無關,只要你的心準備好要「度假」了!

星期四, 6月 07, 2001

畢業典禮

  一早趕去參加了師大的畢業典禮,同樣歡欣的氣氛、熟悉的景象、炎熱的驕陽,如同去年一般漫步在花海。



  八十九年六月,抱著二十二年來收到最多束的花,與親人步在花團錦簇的校園,像是巡視這四年的點點滴滴。心中些許驕傲,來自於「我的家人以我為傲」,些許高興;因為「我的家人為我高興」。這不只是屬於我的場合,也是家族、學校榮耀的場合。



  八五年六月的那個晚上,在月色、校歌、煙火中,從台中一中畢業,忘了究竟高不高興,只是記得那晚我第一次認真地唱校歌,驕傲而感傷。大多數的人都捧著花,我也收到了一枝花,補習班發的...



  五年後,我捧著一「綑」花,在別人的畢業典禮,分享著不同的喜悅。有些人也許覺得畢業典禮沒什麼,我也曾這樣以為。但現在我卻覺得,那是對一段生命的珍惜與肯定,而不是那一張紙、那一身黑衣。三百多個日子,我回味著那樣的汗流與炙熱;一千七百多個日子,我仍記得那朵孤單的紅色玫瑰,也記得那晚唱校歌的衝動與盈眶。像煙火、像豔陽,耀眼地,映在那望向遠方的瞳。

星期三, 6月 06, 2001

社團成果展

  社團成果展,原本是我下學期的一個「惡夢」,心裡總想「撐過成果展,改完作文,就可以輕鬆地等畢業了」。不是我那麼不相信學生的能力,而是因為平時社團的上課情形,讓我心灰意冷,實在難以對成果展有太多綺麗的幻想。為了演出,挑了幾位吹得不錯的社員,前二個星期利用中午的時間練習,也不想給他們太大的壓力,如果我帶得不好,成果當然也好不到哪去,假若為了自己的面子,而去逼迫學生表現,那麼所謂社團終究還是一個「形式化、工具化」的活動而已。所以我抱著「盡人事聽天命」的態度,沒想到練了幾天,成果還不錯,比我想像中的好太多了,甚至我想,假如早點開始團練,他們會有超水準的演出。下台後,我從他們的表情,也可以察覺「他們真的在乎這一件事,也為自己的演出感到高興」,對於讓我對感到挫折一學年的社團活動,總算感到些許欣慰。



  從這一年的社團帶領中,我學到了很多事情。但其中讓我自覺最重要也最值得反省的是:作為一個社團指導教師,我高估了學生、我也低估了學生,因為自己的情緒起伏與自我迷失,我沒有給學生應有的對待。首先,不可否認的,現今國中的「社團」活動受限於許多因素,終究還是比較像「課程」而不是「社團」,參與的同學也不見得真的對該社團有興趣,尤其課業已經很繁重,一個有壓力而又非自己愛好的「社團活動」,很難引起學生的學習動機。在這樣的情形下,我痛苦許久,「口琴社」的重點是「口琴的學習或演奏欣賞」,說實在的,可以發揮的空間並不大,終究還是以「口琴吹奏」為主軸。在高中、大學,這情形對於參加「口琴社」的同學不是問題,因為他們是「自發性」動機,有自己的規劃,然而在國中,很多被「分配至各社團」的學生,上社團活動簡直是如坐針氈,一下課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衝,看著他們興致缺缺,自己心裡也很失望,原來這終究還是一門「課」,有著不愛上課的學生。所以,自己還是要調整心態,把自己定位為「口琴課」的教師,還是要負責引起不想學的學生的興趣,讓他們有所「收穫」。這樣的調適歷程一點都不開心,怨恨自己無力改變他們的學習態度,也為那些無所事事、無所用心的學生感到失望,尤其只要是三、四個這樣的學生,就會使你灰心喪志。但除了自己能力不足,還能責怪誰?原因是:我高估了學生,也高估了自己。



  另一方面,成果展練習的這段時間,我發覺的確有些學生是有興趣的,他們也會很積極地要求多練習,令我頗感訝異。尤其幾位社團活動時表現得「沒興趣」、「無聊」,而跟「同夥」嬉鬧怒罵調皮搗蛋的學生,在休息時間或者私下談話中,會在主動要求參加「合奏練習」,而單獨指導或是稍加肯定後,更表現出濃厚的學習意願。藉由合奏練習,為了整體配合,也使學生表現有顯著的改變,許多人進步神速。這種現象讓我隱約感受到「同儕壓力」,對一個人有著不可忽視的影響,可能受迫於同儕壓力不敢「表現」,也可能因為「同儕壓力」而使彼此成長。好壞?端賴教師如何引導。在這裡,我又低估了學生,低估了團體中潛藏「個別學生」的能力,也低估了學生對自我肯定的追求。



  對於社團,我有許多感慨,也有不少遺憾。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基於「自知之明」,我也許會知難而退,不再讓彼此都有失望的可能。我不知道這一年給了那些「無辜的受害者」什麼?但至少在自己身上,我體認到:不要以一個人一時的表現,來妄加評斷,孩子有時是不懂得表達、或者「口是心非」的。同樣的,如果為了幾個讓你失望的學生,而喪失教學的意願與動力,甚至以偏蓋全,那麼對於其他有心的人來說,是很不公平的。而許多「在乎」的教師,不是常常陷入這樣的泥沼?剛實習,有熱情有理想的學弟妹啊!不要讓自己的「優點」,變成致命的「弱點」!

星期二, 5月 29, 2001

湧泉

  深山中,有一泓清泉,即使久旱未雨,仍源源湧出不曾乾涸,即使豪雨數月,仍清澈通透不見污濁,是村中居民心目中的聖泉。聽說飲此泉水,可使人身強體健、百病不侵,甚者事業順遂,而隨著四時變化、世代遞嬗,飲來有時沁涼、有時溫暖、有時甘甜,有時又微帶香醇,變化萬千,幾乎日日不同。



  少年與祖父二人住在村落邊陲,小土丘上一間簡陋的小茅屋,少年繼承祖業,以編製草鞋為生,偶而打打野味到市集兜售,微薄的收入還能維持生活。祖父雖已是近百高齡,但仍身體康健,少年每日走一個時辰的山路,入深山汲取清泉供二人飲用,順道採些野菜。泉水本具神效,而少年每日來回,徜徉山野森林,沾染天地靈氣,長久下來也是神清氣爽、耳聰目明,散發著一股超然脫俗的氣息。日復一日,祖孫二人過著平靜安適的生活。



  清泉的名聲漸漸傳開,默默無聞的小村落,往來探訪的人也多了起來。少年每日深山往來,總可以遇到幾個迷途的旅人,有時便結伴而行,回程時更熱情地招待旅人們至茅屋歇息。日升日落,往來不絕的旅人成為村落固定的景象之一,有些隔個二三天便來汲取一次泉水,有些則攜帶瓶瓶罐罐,一個月才來一次。春去秋來,因人跡而日益寬廣的山間小徑上,開始出現了衣飾華美的商客,吆喝著一群腳夫,汲走一桶一桶的泉水,據說這些都要運到遠方,在市場上可以賣得好價錢。自從這樣的隊伍出現後,旅人漸漸少了,因為直接向商家就可以買到泉水,不再需要長途跋涉,而且商家聲稱,經過精細的包裝,泉水可以長久保存,不失神效。再過數月,往來村落與深山的,只剩少年一人,連汲水的隊伍都不再出現了,小徑又恢復舊觀,幽靜也重回村落與山林。



  一日,鄰近村鎮有個十年一次的大市集,少年將各種樣式與尺寸的草鞋裝進木箱,前一天中午便出發趕集去。市集上熙熙攘攘,人們看少年的草鞋不僅美觀而且編法紮實,又深深喜愛少年在談吐之間,所散發出誠懇與靈氣,紛紛解囊購買,不到半日,草鞋就已經銷售一空。少年打點好行李,暫寄在同村的木雕攤位,便起身四處逛逛。少年往人群聚集最多的攤位走去,台上竟是那個許久未見到商客,他高舉著一只包裝精美標明「神水」的瓶子,解說這神水來自一個偏遠幽靜的世外桃源,飲用可以使人身強體健,百病不侵,而特殊的包裝,便於攜帶而且可以長久保存,無論遇到怎樣的疑難雜症,只要有這瓶神水,立刻藥到病除,還找了許多藥店老闆及病患,親身證明神水的奇特功效。少年想,許久沒在村落見到這個商客,大概是在別處又尋得神奇的泉水吧!自家祖孫身體康健,也不需要這樣的「神水」,於是轉身離開擁擠的人群,回到攤位背起行囊,想趁天黑前兼程趕回村落,給祖父一個驚喜。



  雖然行囊減輕不少,但山路崎嶇,少年還是無法在天黑前走完半天的路程,眼望四處荒涼,看來只得夜宿郊野,遠遠瞧見閃爍的火光,少年想這地頭還算平靜,沒聽說過盜匪出沒,況且若真是意在打劫的盜匪,怎可能升起營火惹人注目?於是大膽向火光走去。走近一看,原來是前幾年出外經商的同村,這些年來賺了點小錢,趕了最後一場市集,打算回鄉安定下半輩子。他鄉遇故知,兩人馬上熱絡地天南地北起來,有營火也有了伴,少年心安許多。繞著溫暖的火光,同村開始講起這幾年遊蕩江湖的奇聞軼事,少年聽得津津有味,隨興問起今天在市集看見的「神水」,同村說這「神水」在北方已是名聲遠播,幾乎家家戶戶都買有幾罐,甚至外出謀職也得攜帶一瓶,以保證遭遇病症可以馬上痊癒,不會影響工作進度,於是大家趨之若鶩。他從行囊拿出一個層層包裝的小瓶子,那是在北方一個大城市,以二十兩銀子購得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接過這瓶子,仔細反覆端詳這奇特的「神水」,卻怎麼看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忙了一天也累壞了,少年和衣斜倚在一棵樹下睡去,不一會兒就入了夢境。夢中少年見到那些許久未見的隊伍,他們從一條不知名的小溪,汲起一桶桶的溪水,旁邊有人負責將水裝入瓶中;忽然又見那商客站在高台上,向台下成千成百的人群說話,瞧他講得口沫橫飛,卻聽不到半點聲音。少年也夢見,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來往匆忙的行人腰際都繫著一模一樣的瓶子,隨著腳步搖晃搖晃...恍惚之間,一串影像快速地從眼前掠過,幕幕都是類似的情景:深山幽林中,穿過層層阻隔的陽光,一泓源源湧出的泉水...



  在晨曦中坐起,身旁的同村正在處理營火餘灰,少年甩甩頭試圖甩開怪異的夢。以腳步聲和著鳥語,兩人一同踏上歸途,村莊就在山的另一頭。



  一百零四歲,老人在睡夢中離開人世,哀傷的青年,恭敬地將老人葬在茅屋旁,向著一片幽林。日升日落,青年依舊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三十四歲那年,一次趕集的歸途,在黑夜中循著宏亮的哭聲,找到放置在竹籃中的棄嬰。待女孩七歲,兩人每日都走一個時辰的山路,入深山汲取清泉,順道採些野菜。女孩聰明伶俐,散發著一股超然脫俗的氣息,旁人都說這對父女帶有仙氣。



  村落的人口漸漸多起來,交通便利了,也出現專賣「神水」的商家,從沒有人知道「神水」來自何處,也沒有人確切證明神水的奇特功效,但每日仍是門庭若市。對於「神水」,父女絲毫無動於衷,因為兩人都喜歡徜徉於山野森林之間,走上一段讓性靈沈靜的路,飲一口清冽的泉水,父親告訴女兒,源源湧出的清泉,才是有生命有靈性的,當你思緒安定時飲下,可以洗去俗慮與塵渣。女孩不完全懂,可是她喜歡這樣的感覺,有時父親到鄰村趕集,她便一個人入深山汲取清泉,順道採些野菜。日復一日,父女二人過著平靜安適的生活。



  一百零四歲,夢中老人見到那些許久未見的隊伍,他們從一條不知名的小溪,汲起一桶桶的溪水,旁邊有人負責將水裝入瓶中;忽然又見那商客站在高台上,向台下成千成百的人群說話,瞧他講得口沫橫飛,卻聽不到半點聲音。老人也夢見,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來往匆忙的行人腰際都繫著一模一樣的瓶子,隨著腳步搖晃搖晃...恍惚之間,一串影像快速地從眼前掠過,幕幕都是類似的情景:深山幽林中,穿過層層阻隔的陽光,一泓源源湧出的泉水...



  一群人匆忙地走在林間顛簸的小徑上,每個人腰間都繫著一模一樣的瓶子,隨著腳步搖晃搖晃...一不小心跌倒,瓶子就碎了滿地...不知名的液體瞬間滲入泥土...



  坐在湧泉旁的老婆婆笑著說:別慌,過來呀!這兒有清冽的泉水呢!

星期四, 5月 24, 2001

返校

  不知不覺,已是最後一次返校座談,這樣「較強制性」的活動告一段落後,接下來的聚會聯繫,就要靠同學們主動參與了。依照往例,在教育大樓九樓舉行小小的班聚,雖然離別在即,見到的依舊是熟悉的面孔。談笑之間、杯盤狼藉、當大部分同學散去,只有幾位留下來談心,談教育、談心情、談未來,總覺得這樣的談話,可以拉近彼此的距離。聊著聊著,只剩下四個男生(男人?),轉移陣地到孔子像前星夜談心,一晃眼居然聊到十點多,該是往宮下酒店出發的時候了。交了女朋友的宮下,春風滿面,房間煥然一新,不復見滿地啤酒罐、走起路來東躲西閃、鏗鏘有聲的情景。大家爭先恐後搶看照片,他還不忘在旁加註:「本人比照片更好看!」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剛開始因為有外人在,所以顯得有點拘謹。隨著訪客歸去、幾杯黃酒下肚,場子開始熱了起來。士賢不知怎麼了,今夜特別high,竟然帶頭豪飲,令人刮目相看,但「隨即」不勝酒力,開始展現他「純真自然」的一面,讓我們見識到「士賢老大」的風範。笑聲不絕之中,選他為今晚的最佳男主角,絕對實至名歸、無庸置疑。接著殺到敦南錢櫃,仍在老大的帶頭下,盡情高歌。也許是興奮過度,一會就聲嘶力竭,但仍興致不減,畢竟這樣的機會不知何時再有。



  隔天,回到中和從前的住處探望學弟,看著熟悉的房間與器具,回憶以此為中心的大四生活,覺得好懷念。接下來沒有學弟妹打算承租,這樣就沒有機會再回來了,我那間寢室已經出了三屆預官和研究生,自覺風水不錯,但想到後繼無人,有點莫名地惆悵。今年回師大,不知道找不找得到三個人再把房間租起來?唉...算了,還是先看看有沒有研究生宿舍好了,免得墮落...



  當大部分同學的「返校」已經結束,我的「返校」正要開始。同學,我會在師大等你們來探望我的!!

星期三, 5月 23, 2001

悲喜交集

  悲喜交集的一天。早上參加師大舉辦的九年一貫研習,我不否認母校及師長的用心,只是實習一年後,從前可能還覺得好奇的議題,如今卻索然無味,因為內容還是停留在泛泛論說。九年一貫到底好不好?已經勢在必行,也只能說「好」,說「好」人人會說,說得好還有源源不絕的演講費,但是否做得「好」,能否突破學校環境與升學制度的限制?這倒是未知數,未來,大家有一場硬仗要打。整場研習,反是林院長的幾個觀點,心有戚戚焉,雖然跟主題沒什麼相關。會場中也見到了不少同學,分享交換心得,正是所謂「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以上勉強算是「悲喜交集」的序幕。



  下午,接到來自學校的電話,網站被入侵了。很匆忙地趕回學校,將電腦與複雜的心情一同抱回家,一邊重新安裝系統,一邊又陷入了資訊網路弱勢者的思索,弱肉強食、秩序混亂的世界,不知道除了自己,什麼是可以倚靠的?哀憐辛苦的成果,消極了好一陣子,直到喜訊傳來。從一早就上網關心的訊息,師大研究所的榜單究竟出來了沒?期盼了一整天,傍晚她上完課居然還先和同學去吃飯,似乎不把放榜當一回事,曾令我非常不愉悅。不過,最終電話捎來喜訊,與去年同樣驚喜的,她考上了教研所!拋開藍色的思緒,開始分享共同的喜悅,長久的辛勤與努力,終於有了收穫。而從中獲得的自我肯定,我想更是一種難忘的感覺,真是非常開心的一件事,也使我回想起去年的情景,陷入往事與現實的美好漩渦中。感謝老天!在去年大學、今年實習「畢業」前,都讓我能以欣喜的心情度過,面對未來,感謝身邊的每一個人!陪我渡過這樣悲喜交集的一天!

星期一, 5月 21, 2001

訊息

  這幾天收到了幾封令人感到「意外」的信。一封來自甫當選系主任的周愚文老師,替系友會網站加油鼓勵,一封則是一位市北師的學弟,來討論關於研究所的應試經驗。收到信,心中有種異樣的興奮,因為這兩封信之所以寄出,都是由於「網路」的媒介。藉由網路,可以分享心情、經驗、訊息,在虛擬中建構了另一個互動的世界。收到了周老師的信,又激起我要加緊聯絡系友學長姐的決心,藉由網路信件電話,將這樣的訊息傳達出去,將美好互助的圈圈逐漸擴大。尤其實習一年以後,發覺教育絕對不是單打獨鬥,時常交流請益分享,才有動力支持下去,否則在「人人談教育」的環境中,一點點教育理念不是遭侵蝕變質,就是束之高閣。如果今天我們是一路摸索熬過來,那麼將來應該多幫助學弟妹才是,如果今天我們在前輩的指導下成長學習,對於後進,又怎能不背負起傳承的責任?確實該拋開自私獨斷的心態,教育大環境已經被「變質的競爭」所主導,搶飯碗、爭名次、搞學店......除了消極抗議,其實我們還可以做些什麼的!我相信也希望,這兩封信是個訊息,新教育時代來臨的訊息,代表教育的轉變不是政策口號,而是從每一個人的手中做起,將影響力從身邊擴散出去,無遠弗屆、世代綿延。

星期五, 5月 18, 2001

驕傲

  這天第一次開車到台北,為的是參加妹妹的歌仔戲社團公演,在板橋文化中心,演出自編的戲碼「三寸金蓮」。之前就曾經看過妹妹的演出,在舞台上的她彷彿是另一個人,動作、語調、手勢.....我很慶幸能夠看到她的另外一面,一個她所執著的世界。我真正感受到,以前總不屑與之為伍的幼稚妹妹已經長大了,該以另一種眼光來看待這個讓我感到驕傲的家人。這晚,七點到十點多,看著台上化身為「暴發戶林老爺」的妹妹,生動而逗趣的演出,外婆與爸媽的感受不知道是如何?我相信也是驕傲吧!除了表面風光演出,混過社團營隊的我也深深知道,活動背後還有更多繁忙的工作,爭取經費、編寫劇本、製作道具、租借場地、協調人力......身為社長的她,我想背後的辛苦也是不足為外人道,而一切的努力,都在今晚的掌聲中獲得一生最難忘的回饋。



  今晚,該是妹妹生命中一個難忘的時刻,比起大學聯考完在搖擺不定中填了台大法律系,我相信這更令她覺得驕傲與興奮。我們生命中都追尋著「自我肯定」,而年輕成長的過程中,卻更需要來自別人的肯定,尤其是來自父母親人朋友。考上一中,我高興,而我知道父母師長也高興;考上大學,我高興,而我知道父母師長也高興。考上研究所,我高興,而我知道父母師長也高興。但在這樣的過程中,我卻鮮少感覺到真正的「受肯定」,我只不過完成了一個任務,縱使這個成果的的確確對我有幫助,而我也慶幸我完成了這個任務。然而,在更多時候,背負著「好學生」的箭靶,面對四處射來的眼光與言語,卻只能心虛地閃躲。我感到驕傲的時刻,在於我架設了一個BBS站,在於帶領活動股,在於教育服務隊,在於我的單車之旅,在於我的網頁,這些不務正業的事,可能還包括不愉快與淚水,但我在其中真真切切地「活著」。這樣的過程中,我誠實地說:我也曾經哭泣憤恨,曾仰頭希冀來自他人的肯定,而對於好強的我,誰又能想像那脆弱的一面?當我熬了過來,回首,這些變得無足輕重,而,只是遺憾。



  今晚,我感到驕傲,因為我的妹妹。我絕不吝惜說出我的肯定,因為她真的很棒,也因為我不要造成她生命中的遺憾。父母總擔心兒女們的將來,擔心沈迷於社團活動,我們由衷感謝這樣的擔心。但請您也別忽略我們的追尋,面對一句肯定,我們也許表面裝作冷酷,但心底卻滿是欣喜安慰,過來人的我,深深知道,所展現的,絕對不只是一句話而已。



  有天去看棒球隊比賽,旁邊坐滿家長。五號球員的表現非常出色,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突然又是一記好球,三振了對手,歡呼聲中有人問:「那是誰的小孩?」,一位家長操著台灣國語,不好意思卻又驕傲地說:「黑係阮阿龍啦!」這樣的情景迴盪眼前,是美好的一幕?如果孩子愛打球,無論家長原本抱持怎麼樣的態度,對兩個人來說,這的確是美好而難忘的一刻。如果孩子不愛打球,只是家長「望子成龍」,那麼家長是驕傲,可是孩子呢?回過頭來,最重要的,別只是強調你的在乎與要求,而忽略了有人也在乎你的回應,不管他們表現如何,給他們真誠的注視與肯定。



  孩子一生中每一個驕傲的時刻,總想與最愛的人分享榮耀,別因為以為沒什麼而錯過這樣的機會。

星期三, 5月 16, 2001

沈寂

  上星期「間斷」了一陣子,下定決心要痛改前非,想不到「才說了嘴就打嘴」,轉眼間,一個星期又過去了,網站。將這次稱為「沈寂」,因為雖然沒有更新網頁,但不像上次缺乏目標、無所事事、喪失生活動力,而這回是因為又「沈迷」別件事。



  首先,是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網站「Akeesing」,它提供了許多「線上伴唱帶」,只要你有麥克風,就可以像KTV一樣點撥高歌一曲,還可以把你的「歌聲」錄下來。我就帶著耳機麥克風沈迷了好幾個晚上,雖然一直沒有滿意的表現,但也藉此知道原來我唱歌是這付德行。相信你也有同樣的經驗,對於自己的聲音,你所「感到」的與別人聽到的其實有很大的不同。對於自己存在的認知,常常建立在視覺上,高矮胖瘦、苗條臃腫、清秀可愛、蟑頭鼠目,藉由眼睛和鏡子,我們很容易感受自己「視覺的存在」,但「聽覺的存在」呢?趁這樣好玩的機會,何不感受一下屬於你的聽覺存在吧!如果有「滿意成果」,記得與我分享喔!



  另外的時間,用PHP寫了一個教師教學網站的程式,提供線上簡易更新的功能,希望能幫助教師嘗試網路教學,雖然架構還不是十分靈活、個別化,但對我這個新手來說已經是一項挑戰。想要試用可以到這裡,管理帳號與密碼都是test,不管在功能或是程式寫作上,有任何建議歡迎與我聯絡。(如果連不上,可能是在修改,想要原始檔案的人,請Email與我聯絡)



  這篇文章的前半段寫於五月十七日,可是後半段是五月三十日才補寫完成的....

星期三, 5月 09, 2001

戲夢

  昨天看了一半「黑暗之光」,非常喜歡,非常喜歡。從以前就很想拍電影,怪異的角色、怪異的場景、怪異的劇本...不要說怪異,應該是「特別」,簡簡單單地表達與眾不同的想法與感覺。



  看一部真實的電影,總覺得那些角色真實地存在生活周遭,不論你認識與否,都繞著你不停運轉著,影響你的一切。當我們慢慢瞭解這一點,當我們從漩渦中心慢慢將手伸出去,驟然,湍急的水流衝向你的掌心手臂,帶動你的身心旋轉起來,想極力抵抗這身不由己,你才真正感受到能量,屬於人們的力量。 想表現出這樣的力量,表現出人在動與不動間的掙扎。

星期二, 5月 08, 2001

間斷

  又偷懶了好一陣子,間斷了,就有種不知從何開始的徬徨。這幾天漸漸炎熱起來,躁鬱煩悶的空氣,從旁不斷流逝的時間,讀著沙特的局內局外(異鄉人),清涼的海水、毒豔的太陽、熾熱的沙、血與汗水、牢籠與審判、生存與死亡。一切在思緒中翻騰,發覺自身的處境與書中主角竟有些相同,異鄉人...



  昨晚居然睡了將近十一個小時,好像沈入深海般的熟睡,感受海水實在卻又溫柔的包圍。五點,很舒服地起床,除了內心十分愧疚,因為漏接了好幾通她打來的電話。但聽著音樂,我知道今天會是個美好的一天,也希望是間斷的結束。

星期三, 5月 02, 2001

陪伴

  妳在身邊。我不知道做什麼,能讓妳覺得幸福;我不知道做什麼,能讓妳覺得開心;我不知道做什麼,能讓妳覺得心滿意足。也許只是陪妳閒晃,也許只是陪妳發呆,也許只是陪妳言不及義。



  妳在遠方。我不知道做什麼,能讓妳覺得幸福;我不知道做什麼,能讓妳覺得開心;我不知道做什麼,能讓妳覺得心滿意足。也許只是陪妳作夢,也許只是陪妳鬥嘴,也許只是陪妳看同樣的星空。



  無論哪一種方式,都是一種證明。證明,我願意陪著妳,即使一分一秒。今天的妳,知道嗎?

星期二, 5月 01, 2001

牛蛙雜感

  二個星期前就在報紙上看到有關「美國牛蛙威脅本土生物」的報導,昨天又收到一封Email,內容大致相同,我特地到荒野保護協會網站取得相關資料,摘錄如下:



  全國小學生飼養牛蛙成風潮,一旦野放恐造成台灣生態浩劫!



  近日許多會員及民眾向荒野保護協會反應,目前全國眾多小學生因教學活動的需要而飼養青蛙蝌蚪,經查證多屬牛蛙之蝌蚪,這些蝌蚪若在長成成蛙之後,未做適當處置即野放,恐將造成台灣生態浩劫!



  牛蛙是一種惡名昭彰的外來種生物,食性兇殘,無所不吃,不但會吃掉其他 的蛙類、昆蟲、魚類、老鼠和幼鳥………,將嚴重破壞台灣的水文生態環境。 外來種生物的危害在台灣一直是一個很嚴重的生態保育問題,過去不當引進外來種生物,如福壽螺、美國螯蝦、牛蛙...已造成台灣許多水生原生物種的滅絕。 針對此次小學生牛蛙飼養、野放事件,我們呼籲教育主管當局應當加以重視,即刻發函全國各小學將此飼養之牛蛙蝌蚪統一回收,加以處置。 並敦請農委會調查牛蛙在台灣的飼養狀況及販售管道,且向社會大眾說明牛蛙對台灣生態環境的影響,以及防範處置之方式。 希望社會各界關注牛蛙任意野放事件,以防止牛蛙流入台灣各個鄉間角落,造成台灣生態不可預知的大浩劫!



  而之所以會造成這樣的事件,起因於國小課程中有一單元為觀察蝌蚪變成青蛙的過程,然而近年來台灣生態環境受到破壞,因此大多數學校無法取得本土的「教材」,幾乎都是由廠商提供牛蛙蝌蚪來飼養。學校基於「生命教育」,當蝌蚪長成青蛙後,將之野放,這樣看似正確的錯誤舉動,形成台灣生態的危機。這件事給我一個難忘的啟示:愚知比無知更可怕。



  今年是教育部明訂的「生命教育年」,落實生命教育當然是應該的,只不過在落實的過程中,因為認識不深切,反而造成了相反的效果。今天基於「生命教育的理念」將牛蛙放生,或許學生在教師的引導下,確然瞭解怎樣尊重生命,但未曾深入想過,今天這樣的舉動是尊重「牛蛙的生命」,卻不尊重「其他本土生物的生命」。坦白地說,人類談「生命教育」、「人與自然」,談「愛護動物」,多數還是基於「自身的立場」,繁殖有價值的,消滅無價值、有害的,何嘗真正尊重其他物種的生命?自以為是的愚蠢行為顯露著無可救藥的矛盾,例如動物園的存在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為了地球好,應該消滅全部的人類,但我們目前只有這樣的趨勢,而沒有這樣的意圖,而為了人類好,以外力(人類的力量)維持生態的平衡,是目前人類感受到急迫要做的。繞了一個圈,只想說明白,人類不要以為保護稀有動物,或者盡力維持生態平衡是一種「壯舉」或「貢獻」,探其根本,這應該是人類對本身罪惡的救贖。在提倡所謂「人與自然」的教育時,如果還理所當然地把「人」與「自然」當成同等地位,那麼這樣的教育顯現得是:人類一點都沒有長進。



  單是這樣的救贖過程,錯誤的認知極有可能造成另一次的傷害,類似的情形,如文章中所提到,之前已經出現許多案例,所以我們要更加留心。每當看著他人做著自以為正確的錯誤舉動,往往會捧腹大笑或嗤之以鼻,然而在無意中,我們卻成為這樣的笑柄而不自知。在後現代反專業的潮流中,大家都自以為自己有本事去做,何需專家指導?多數決策者也樂得順著這股潮流,寧可閉上嘴大點其頭,也不敢犯眾怒拿自己的烏紗帽開玩笑。在這樣的環境下,「愚知所造成的人禍」是否會不斷出現?這問題似乎是多問了...



  這件事讓我想了許多,雜亂地寫了一堆,既然是隨筆,那也不用刻意在乎主題是否偏離。但其實令我感觸最深的,是人類自古至今自居「萬物之靈」的悲哀嘴臉。不捨棄這樣的心態,談什麼自然保育?談什麼生命教育?但容我從歷史的演變來做消極的推論,地球之癌只不過是在可容許的範圍內提倡這些主張,真正威脅到自身生存時,又有誰會大聲疾呼?當然,以一個地球的生物個體,以一個自私的人類來說,對於目前許許多多的保育工作,我認同我支持,同時,對自然萬物,我也由衷感到慚愧。而對其他仍自居「萬物之靈」的夜郎子民,敲醒自己愚昧無知的腦袋,想想身上背負的罪孽吧!

漫談

  身處於資訊爆發的時代,常常會畏懼於「學海無涯」,基於自己莫名其妙的求知慾(怕落伍吧!),因此希望對各方面都能夠有所瞭解。在這種慾望的驅使下,往往不由自主地被類似「科學的桂冠—縱橫科學新發現150年」、「西方社會學名著提要」、「世紀之書—二十世紀的經典名著」的書名所吸引,架上自然也擺了不少這類的書籍。幸好,他們不至於悲慘到成為數十年如一日的裝潢,偶爾我會取來嚐嚐「博覽」所帶來的箇中滋味。



  通常這類書籍的定位,在於介紹評論,而一門浩瀚的知識,想要濃縮於簡短的篇幅,而且不可扭曲作者原意,那也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而這些難處,卻往往成為這類書籍的致命傷。從閱讀經驗中發覺,作者的筆法結構影響吸收的難易度,其實這是各種著作都必須注意的地方,只是對「門外漢」來說,簡明扼要有系統地闡明其意涵,更顯得重要。一味使用專有名詞而不加解釋、雜亂的內容、詞不達意的文筆,反而令人望之卻步。在內容上,若是基於「介紹」的立場,那麼編撰者究竟能不能確切瞭解原著者的本意?這更是關鍵,否則失之偏頗的觀點將造成認知的謬誤,其傷害更是不言可喻。



  其實說了一堆,還是跳不出「信雅達」的原則。從這樣的經驗中,也顯示:在知識的吸收、傳遞與累積上,語文能力是非常重要的一環,當文字發明後,文明快速累積,從中不難想見文字的重要。反觀對於現今的語文教育,固然從古至今都是教育的主流科目之一,然而本身卻有轉移的現象,目前大家對於英語普遍給予較多重視,而一般學生的本國語文表達能力顯著下降。對於這樣的趨勢,給我們怎麼樣的省思?隨著文明發展,在人類還未毀滅地球之前,全球化是必然的現象,即使在某些層面上,這個現象是一種文化霸權的展現。無論如何,語文在這個過程中扮演重要的媒介。以目前而言,英語是世界上的強勢語言之首,要邁向國際舞台,學習英語及其他外國語文是必要的。而我擔憂的是對本國語文的認同,因為語言與文化攸戚相關,兩者同消同長。英文小魔女鮑嘉欣在托福拿得高分,成為多少人羨慕的對象,更讓大家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這樣的成績,她母親從小對她的「語文」教育自然功不可沒,以英語為主的教育成就了這樣的例子。然而論及西遊記、三國志等等中國名著,她卻只能以迷惑的眼神相對,就算今天要閱讀中國文學名著,可能也會有不少障礙,一般而言這種障礙將會使人卻步,而傾向自己最熟悉的語言著作。外國語文學得好固然是值得嘉許的事,但是如果與本國語文能力差距過大,那麼孩子傾向哪一邊是顯而易見。一傾,也將會傾掉他的文化認同。



  也許不是很適當,但看著西方文化導向的台灣社會,在「全球化」的浪潮中搖擺不定,以洋化程度為評斷進步的根據,猶如讀顏世家訓「齊朝一士夫,嘗謂吾曰:『我有一兒,年已十七,頗曉書疏,教其鮮卑語及彈琵琶,稍欲通解,以此伏事公卿,無不寵愛。』吾時俯而不答。 」,心有戚戚焉。

星期一, 4月 30, 2001

  這幾天,悶熱、汗流、刺眼,充滿夏天的味道。夏,正無所顧忌地展現它的初訪,跟隨著太陽的腳步,緩慢地探視久違的大地。入夜後,它仍以暖熱的體溫宣示無可置疑的存在,只能無奈地任它徘徊不去,勉強以冷氣與它取得妥協。



  「夏天=酷熱+煩躁」,常用的生活公式之一,卻隱含著無限回圈的危機,繞著繞著,什麼都不想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