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3月 14, 2006

綠光



  終於回暖,陽光也變綠了。灰色的文字講太多,一再循環,倒不如每天弄一張小圖像。每隔一陣子就會把它們洗出來,壓在自己的辦公桌下,偶爾陶醉在小小的成就感之中。

星期一, 3月 13, 2006

悶:「門心」自問



  悶,悶熱、鬱悶...直覺上很少跟「冷」聯想在一起。因此在料峭春寒中覺得悶,倒也是一種特別的感覺。悶,就是「心」被關在「門」中,想四處闖蕩的心,卻受限於門,自然感到不舒適。但人就是這樣詭異,心雖然「不安於室」,這道門卻可能是自己設下的柵欄,劃地自限。這悶,就變成自作自受。


  換個角度想,門具有雙重意義:它可以關,作為屏障;它可以開,作為通道。心若尋求安定,置身門內未嘗不是一個好選擇;心若徬徨茫然,縱使跨出門外亦是無所適從。因此,我的悶,有時是關了門,想著門外的風光,有時是開了門,卻懷念著門內的自適。進進出出,總是在門檻左右徘徊,自己在小天地裡專心「閉門造車」不成,外出闖蕩又總是心存退路。「門」與「心」的位置,究竟怎麼安排呢?這疑問,還真的是「門心自問」啊!

星期五, 3月 10, 2006

時空重疊



  片刻記憶,時空重疊,一切,只需要五秒鐘。

星期三, 3月 08, 2006

自我後製



  你看見了,可是看不見我原來的顏色,原本的形狀。因為我把自己後製了,反相、混色、加入雜點、存檔、覆蓋、關掉軟體之後,原本的100%的自我就永遠地遺失了。後製能夠繼續延續,每次後製就是一次新生,展現不同的面貌,但也離原點越來越遠。

  純度:90%...80%...60%...45%...32%...21%...14%...7%...最後,原始細節盡失,在你眼中,只剩下一種虛無的存在。紫紅色模糊之中,我看不見你看見的,你看見我看不見的,自我。

星期一, 3月 06, 2006

李安

  如果我們不瞭解李安生命中最困頓、懷疑、掙扎、無助、茫然、失意的黑暗,如果我們未曾給予這些人們關懷、鼓勵與支持,我們憑什麼分享他的榮耀?只因為他跟我們的血脈相近?只因為他來自臺灣?來自台南?喜悅很好,榮耀很好,但我們高興之後仍舊是一群「湊熱鬧的旁觀者」,繼續另一場追逐遊戲。難道不是嗎?在頒獎之後,在輸贏之後,旁觀者還是旁觀者!誇耀自滿結束之後,謾罵指責結束之後,又真正關心了什麼?臺灣,多的是錦上添花的支持者,多的是落井下石的評論家,而雪中送炭的人呢?只有一樣短視的在位者,一樣的封閉在小小的天地自我得意,教育、運動、藝術、經濟、政治...有誰好好地關心規劃長期的發展?在射箭拿下奧運金牌之前,有多少人關心?在林義傑稱霸超馬之前,有多少人在乎?之前的籃球熱、這幾天的棒球熱,每次熱完之後,失望之後,改變了什麼?當然,李安的成就值得我們欽佩,但別再因為如此沾點光而自喜,更多挑戰需要我們去面對,也有更多需要支持鼓勵的人們。希望李安旋風給我們好的影響,深入整個制度面的影響,別只是群眾拍手歡呼、沾人喜氣而已。

星期四, 3月 02, 2006

關於視覺

  影像、文字,都是視覺的存在。而它們的奧妙處,在於能引領我,體驗超乎視覺、超乎感官、超乎時空的想像。或者相反地,讓超乎時空、超乎感官、超乎視覺的刺激,濃縮成視覺的顆粒。轉換之際,我只是盲目的旁觀者。

星期二, 2月 28, 2006

四點遊戲



  新的三月,風雨送走了溫度,四點遊戲又開始了。

星期六, 2月 25, 2006

走失



  當我們有了行動能力,世界就隨之開展。剛開始,有些人會引領、保護、指點、規範我們,而隨著年紀增長,經驗累積,我們懂得觀察景物判斷方位,知道透過風雲變化預測天氣,利用地圖與路標規劃行程,我們開始走得比較獨立自主,但也從此必須為自己旅程的負責。


  走到清澈見底的溪流,有人舀水解渴,有人下水嬉戲,有人愛上了河畔的靜謐,在水邊躺了下來,想著怎麼在這邊搭間小屋,怎麼引水灌溉...在一旁,有個人望著蕩漾水波中的倒影,洗洗臉,裝滿水,帶著那沁涼的感覺與模糊的自我面貌,向前追趕著不曾停下腳步的行伍。


  走到一望無際的草原,有人像拖韁野馬般地狂奔,有人哼著歌曲攜手漫步,有人閒適地拿出幾本書,枕著,手上一冊,徜徉於另一個世界...自然,有人將留在這個朝陽、暮色、星光、微風、蟲鳴交織的空曠之地,送走另一群帶著草香離去的旅伴。


  走到草原盡頭,望著高聳入雲的阻礙,山另一邊茫茫未知的景象,又是一次抉擇。有些人在山腳下駐足,在高與廣的交界體會人生;有些人收拾行囊往回走,他們將見到草原、溪畔的老朋友,有些將在那裡住下來,有些在拜訪之後,再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自然,有些人精簡了行囊,帶著忐忑的心情,走進山的領域。


  繼續走,旅程就無限的延續。有人在視野遼闊的山腰停下,有人在雲海之上隱居,有人在寒凍之顛苦修,有人繼續翻過高山,繼續...湖泊、沙漠、綠洲、汪洋、孤島...走越遠,經歷越多,但也越孤寂。懷疑不斷地反覆出現,為什麼要繼續?尋找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或者說自己的歸屬?還是生命中對於「走」或「流浪」的執著?或者無法安於靜止的好勝?


  有人走得老遠,有人很早享受寧靜,在各個地方,都有人走著,有人享受著生命。而我想走,也想安適,內心焦躁、步履蹣跚,陷在流沙中動彈不得...

星期五, 2月 24, 2006

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學期的第二次開學,八點到十點、十點到十二點、一點到三點、四點到六點、六點半到九點半:修九個學分,旁聽一門課。不定期的研討會、報告、考試、甄試...比起上學期有過之而無不及。從前,星期五晚上至少是輕鬆地,可以快快回家,或者忙裡偷閒在台北待一晚,而這學期,大概只能蹣跚地爬到車站,等待漫長的上車隊伍漸漸消化,或者直接放棄這個念頭,上樓、開門、脫衣、倒下、昏睡。接下來這幾個月,可能沒有多少陽光可以呼吸了!

星期一, 2月 13, 2006



  只因為清澈的水,使我們可以同時看見腐朽的記憶與倒映的現在式。水用她自己的顏色與溫度,包覆著,隔絕著,也訴說著交織的情節。當葉掉落,她就輕巧地接納,讓它「沈」「睡」在生命的起點。

星期三, 2月 08, 2006

舊作



  昨晚整理了一些大學時期的文章,從原本的尋夢小築網站移到這裡。過幾天再把尋夢小築BBS時期的也一併移過來,希望這邊能留存最完整的紀錄,也藉著無名的功能做好備份,以免自己的心血紀錄毀於意外。這並不是杞人憂天,昨天在整理的過程中,就發現一些檔案不知為何已經遺失了,還好當時曾經用過kimo的網頁空間,到那邊找到了幾篇,減少有篇名無內容的遺憾。這算是無意間的備份吧!可惜的是,大學四年的報告跟作業隨著硬碟損毀而消失,還包含所有尋夢小築BBS的資料。我至今仍留著硬碟,希望某天能夠救回資料。其中有少數被我放到尋夢小築的文章得以倖免,還看得到全文,這又是另一次無意間的備份。在網路時代,透過引用跟轉寄,這些無意間的備份更容易發生,如果暫不討論法律的問題,其實這樣可以留存很多寶貴的資料。當然所謂「寶貴」沒有一定的定義,但至少是這個時代的點滴記錄。或許當人類滅亡幾百年後,另一種智慧種族來到地球,可以藉由某片光碟瞭解人類的過去。如果覺得人類的毀滅是少數人造成的遺憾,希望他們願意利用先進科技回到過去,拯救人類...扯太遠...該去上課了...

星期日, 2月 05, 2006

結束了



  再兩秒,逃避的藉口就結束了,該回到軌道上,重力恢復。

星期一, 1月 30, 2006

眼不見



  年初二的晚上,起了霧。很多地方正熱鬧著,但我走的街道上,沒什麼店家,也沒什麼行人,唯有遠方的煙火聲響。走在霧裡,當沒有目標時,有種莫名的輕鬆,因為走到哪裡,就存在哪裡。但走著走者,這輕鬆會讓你開始不安地想要找個方向,尤其當你一個人的時候。一急,跑了起來,喊了起來,心就亂了,呼吸就急促了,然後跌倒,或者跌進一口井,墮入吞噬未來的深淵。我仍舊走著這條路,一陣輕鬆,一陣徬徨,不知道這霧,遮蔽了視線?還是心靈?要持續多久?



  看了過去一年自己寫的這些文字,我也懷疑,生活有這麼灰色嗎?在大學的我,似乎不是如此啊!難道真的越來越孤僻?越來越憂鬱?越來越庸人自擾?其實答案是肯定的,只是我想知道為何如此,想知道將來如何。霧會散去,是因為風?因為雨?因為太陽?因為溫度變化?還是因為閉上了眼睛?師曠之所以成就百世之名,因為他刺瞎了自己的眼睛:「眼不見,為淨」。我的眼,看得太亂,引發雜念,凝聚不散,就成了心頭的霧。「眼不見,為靜」。該怎麼看自己?看世界?眼見而立之年不遠,該要有個抉擇了。

星期五, 1月 27, 2006


落日殘花




  風櫃斗的梅,因為幾天前的驟雨,無緣見著滿山雪白,但暮色中的落花,自有一番情調。美景,殘花、奇人,好友,幽居、雅興、暢談、酣飲、雲海、鳥鳴,然後禮讚老梅。我以平凡遊客之心上山,卻因此機緣,有幸帶走幾分雲霧與香氣,當然還不能忘記聿仙主人的題字:「昆綱有序,翰學無涯」,深蘊意會由心,有無操之在己。

什麼都寫、什麼都報、什麼都不奇怪

  什麼都寫、什麼都報、什麼都不奇怪!臺灣的新聞媒體的內容貧乏到這個程度,難怪我們人民視野、胸襟狹隘得可憐、可悲。畫面配個驕傲到極點的「獨家」!當然獨家啊!重要新聞不深入,專從上兆上億的小事情,隨便找個「新」聞來報,誰能不獨家?牛肉麵店老闆的兒子很帥,也不錯啦!不過這有什麼新聞價值?值得臺灣人民重視?再加上「獨家」兩個字更是諷刺到極點。嫁女兒,祝福。又懷孕了,恭喜。交女朋友了,很好。立委的單眼皮兒子長得很像Rain,揚威國際是吧?落馬了、又劈腿了、宅配除夕新娘、酒店小姐服裝也應景...好一個五花八門的新聞。我們對新聞沒什麼要求,只要「新」就可以了...


  或許對一些人來說,這些是重要新聞吧!但只是淡淡地感到悲哀。悲哀的原因,不需要再說。而之所以「淡淡的」,是因為無奈、無奈再無奈...什麼都寫、什麼都報是新聞媒體的墮落,但如果看這些新聞,我們「什麼都不奇怪」...那就是自己的悲哀。

星期一, 1月 23, 2006

書寫生命

文字

不過是工具

但用來寫生命

它就是生命

生命都有心情起伏、多愁善感、豪情壯志、誇耀渲染

反映於文字

自然也是樣態萬千、百感雜揉



敏感

本文人本色

何夜無月?

何夜無竹柏?

異者,情懷故也。

赤壁恆在

月夜恆有

江水恆流

若非敏於所感

何來千古佳篇?



既衷於書寫生命

文如其人

文如其意

文如其心

縱非驚世之作

以文饗酒

可矣

星期二, 1月 17, 2006

斷線



  為期末報告焦躁的午後,找個明知不是理由的理由,逃避似地走在耀眼的陽光小道上面。視線順著地上的磁磚縫隙左左上下,但稍一晃神,就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裡了,只好再隨便找一個點重新出發。這個無聊的遊戲,不就是人生的寫照嗎?偶然聚焦的點、斷斷續續的線、井然有序的規範、飄忽不定的方向...看不清楚未來的輪廓,只有幾條斷線,隱隱約約地躲藏在大太陽底下。

星期日, 1月 15, 2006

退守三點廿一分



  從前天節節敗退,至今日凌晨退守三點廿一分,終於在短暫小雨後結束一場爛仗。耗時四日,死傷共20264員。

星期四, 1月 12, 2006

大勢已去

  五點二十九分,趕不及在九點上課前完成了。再度失控的睡眠,粉碎了原先的如意算盤,注定要吃頓放不開的午餐,然後延長戰線到下午,甚至晚上。果然一語成讖:一旦有了退路,並非好整以暇、從容整軍,而是節節敗退,悲嘆大勢已去。

星期一, 1月 09, 2006

自我影像



  在不經意的時候,常常在一瞥之際看到自己,在鏡中、照片中、文字中、別人眼中。不過是反射罷了?但這樣的反射是否比自己眼中的自己更加清晰?比自己想像的自己更加真實?視線短暫停留,疑問片刻即逝,回過頭繼續追趕著倉促的步伐,生活。驚鴻一瞥的模糊影像,就留在心裡某個角落,逐漸融解。

星期五, 1月 06, 2006

紫℃的天空




  孤獨走在寒冷的台北,天空是灰的,但看在灰色的視線裡,等於沒有顏色。四處飄散著細小細小的水珠,一貼到皮膚就輕靈地鑽進毛細孔,鑽進眼睛冷卻血絲,紅色的混著灰色,看出去,天空就變成紫色的了。

月夜漂浮

星期四, 1月 05, 2006

坐困愁城

  到圖書館已經兩個小時,桌上擺著一堆書,苦思無所得,只能望著螢幕上432個可憐顫抖的字,坐困書城。

星期二, 1月 03, 2006

不可缺少




  有些事物緊附著生命,已然一體,不可缺少。剝離,將撕裂血肉靈魂。然而一旦發覺自己如此的依賴,卻是手足無措,因為突然脆弱徬徨、無所適從。為了堅強,不會刻意去想像,讓自己陷於焦躁不安,只能繼續習慣於這樣的不可缺少,假裝,習慣成自然。

與楊夜奔書

  好個夜奔頭城!昔日情、景的灰色刻畫,對照今日的幸福誓約,若非鏤骨銘心,亦難成就如此動人佳文。慚愧,我渾渾噩噩的生活少了感動,不過就是兩個世界之間應付、逃避,墨水乾了,寫不動了。期待哪天台北聚首暢談,聊細膩體驗,聊豪情壯志。



  人生的轉捩點,有時不就是一股不捨的衝動?一場未知的冒險?在時間流裡的某個切面,嵌著某個事件,當下難以想像它可能發揮著多麼驚人的力量。學生作文裡,你是許多人最難忘的老師,他們記得你對他們的好,你安排的活動,你說的感人字句;看著你婚禮後一手拿卡片,一手拭淚的照片,學生紛紛詢問你當時的感受,可見他們對你的在乎。



  走過,總會留下痕跡。付出,總能獲得回饋。你走過,你付出,今天你有夜奔的感觸,為你所愛。我趁機錦上添花,告訴你曾在西苑走過、付出,也在孩子心中留下痕跡,願我的間接轉達,可以讓你獲得回饋。



  最後,新年快樂!

星期三, 12月 28, 2005

格局萎縮



  競爭、焦慮、平穩、安逸,似乎有一個共同的結果:格局萎縮。競爭焦慮,只見勝負優劣。平穩安逸,耽於食睡之間。周旋於功名利祿與生物本能,皆無格局可言。



  人如此,國家亦然。棋盤與棋子,戰略與戰術,攻守與勝負,格局在其中。佔地千里,兵多將廣,格局不見得大;孤軍殺陣,黃龍擒帥,格局不見得小。



  現在,我如兵卒棋子,瑟縮在戰場寒風中,在這局裡,生或死?勝或敗?我只知道兵卒在局中的宿命:無法後退。

星期日, 12月 25, 2005

灰色作家



  生活光明的時候,享受都來不及了,怎會想寫東西?日子黑暗的時候,已經火燒眉毛、焦頭爛額,自然也無暇為文抱怨。只有灰色的時候,能夠有心情、有時間、有主題可以呻吟一下。因此,我是個灰色作家,用灰色的文字寫灰色的主題。

星期三, 12月 21, 2005

花錢找罪受

  凌晨一點三十五分,又莫名其妙地給自己安排了一場挑戰,越來越肯定自己愛花錢找罪受的天性。省點錢,存點積蓄,然後舒服安逸地過日子,很難嗎?

星期日, 12月 11, 2005

戰場




  寒風中,磚瓦破碎的廢地,我試圖站得雄渾豪邁,面對敗戰,多點霸氣。但或許少了一把浴血之劍,讓我倚著它屈膝默禱,然後驟然躍起,劈開那晦暗的天際,旋即迴身,擲劍,劃穿鬱結雲層,擊下烏黑金羽。劍落,日落。


  戰場上,兩個敗戰之將,向彼此,求劍!求敗戰之劍!

星期四, 12月 08, 2005

開窗

即便是好友中的好友

就算是兄弟中的兄弟

口,總有說不出的一點距離

那長度

與自己背對自己的步距差不多

一個習慣自適的緩衝空間



但我們的文字

我們的表達

是一扇窗

可以看見窗外的雲與樹

讓封閉的心靈

飄進了風、雨和花香

開窗之後

空氣、時間、光影、情緒得以肆意旅行

偶爾到對方的心房作客

偶爾化身為遙遠的祝福與關心





孤獨





不管相隔多遠

打開了

我們就共享同一個天空

體驗同一個世界

或許狂風

或許驟雨

或許極凍

不管如何

那是包圍著我們的顏色

燃燒著這個世代的茫然

星期一, 12月 05, 2005

五點十一分

  五點十一分,所幸這次是醒來,而不是才剛要入睡。十二月五日,入冬以來最冷,冷到灰色凍結的一天,已經在睡夢中過去,只在記憶中留下冷冽的刻痕。在螢幕微光中醒來,望著天花板,仍舊遏抑不住胡思亂想的衝動。如果筆試相差不多,是因為我不是研究高等教育出身的?因為我才一年級?過去沒有相關的發表?我的研究計畫太微觀取向了?我對於實務經驗的心得太不學術?應答中對大政策太過反感?準備的資料太草率?回答不夠專業?最後講的那段英文太爛了?因為還沒有申請到學校?因為別人已經是美國的博士生?...所以...好吧!那為什麼要增額錄取?因為前二名都同分嗎?還是之前就決定要錄取二名?從什麼時候決定的呢?如果之前就先決定,那是不是應該要先公布呢?如果先知道三取二,那我的準備可能會更加積極吧!如果是口試完才決定取二名,那是為什麼呢?因為同分嗎?因為人才難得,不多錄取對不起國家?當然,我知道簡章中規定學門間的名額可以相互流用,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如果確有所需,我也會認同這樣的作法,所以無所謂事先或事後、公告不公告,結果就是必須接受的現實,問號終究只能這樣的型態延續,直到釋懷。



  在飄亂思緒之後,終究,要回到生活的軌道上,因為我並沒有一條新的路可走。正如基禛學長說的:「沒考上,有沒考上的規劃」,這次考試所凸顯的弱點要克服,所缺乏的要補足,該走的路還是要繼續走。再套句楊深坑老師的話:「小孩要鼓勵,博士生要努力」,而反省自己,我太期待鼓勵與奇蹟,卻缺少踏實的努力。我幸運地獲得很多,但也卻因此少了破釜沈舟、背水一戰的拼勁。我在一個月前進入複試時的預感:「而結果,會是我人生的重要轉折點,我如此感覺」,雖然有人以為是正面的宣示,但其實當時的感受是負面的,我終將錯失這個機會,昨天果真一語成讖。十二月六日,我仍舊延續著自己的想法「昨天的結果,會是我人生的重要轉折點」,至於往那個方向,堅持?調適?放棄?或轉向?那是我要重新思考的。今天,更冷了,希望能讓胡思亂想凍結!低溫,才能保鮮,沈潛解凍之後,才能活繃亂跳。

星期日, 12月 04, 2005

還是落榜了

  跟心中一直不敢承認的預期的一樣,縱使期盼奇蹟出現的心情再強烈,終究還是落榜了。而且三個複試還錄取二名,真是情何以堪?如果我跟筆試第二名分數差距不大,那也就是說,我筆試排第三,口試依然是第三,我筆試以外的條件無法為我爭取到分數,這是我必須承認的事實。當然,高等教育不是我過去投注的領域,別人的條件比我好,我沒有好好花心思在研究計畫上,這都是已知的差距,失落也只是心情的緣故,跟造成結果的因素無關。只能這樣想:事實,逃避不了。落榜,帶來其他選擇。而未來,仍舊充滿挑戰,自我追尋的挑戰。

星期三, 11月 30, 2005

感謝大家的關心

  感謝祥榕兄的寬容還有健康為重的告誡,感謝許弘的電話、明信片以及詩作,感謝庠青姐的關心、鼓勵與叮嚀,感謝容許我偷懶不做事的家人,還有表面上遊手好閒,但必須容忍連續抱怨的妳。在四點卅七分,願你們都有個好夢。也希望今年的最後一個月,不要過得像之前那樣淒冷悲情。期待接下來的日子,規規矩矩地把事情一件一件完成,能夠寫光明樂觀的網誌,想流汗時流流汗,想拍照時拍拍照,想看書時看看書。將時間,將生命,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

星期二, 11月 29, 2005

五點整

  碩士班趕報告,跟博士班趕報告的最大差別,在於囫圇吞棗的程度更加精進。將這本「經典」翻來翻去,沒搞懂哲學術語跟論證過程,只記得它有247頁,在十年後,我大概也只記得這個數字。沒寫完,還是睡了吧!昨天又做了學術惡夢,不知道今天還會有什麼新把戲...

星期日, 11月 27, 2005

我讓一天過去了

  今天,消逝得似乎沒有任何重量,但...即將壓垮明日的陽光。

星期六, 11月 26, 2005

自殘˙刑˙恚




  三個三年級的班,46*3個學生的作文跟習作,當老師三天半19節課,當學生從8:00到18:00連續9節課。每晚,博士班的原文書跟報告,網頁,雜事,煩悶,焦躁,或停擺,偶爾熬到天亮,偶爾連睡都覺得累。每週5個小時孤寂落寞的車程,午後與暗夜同樣沈重的步伐,2個獨處邊城的夜晚,無數徬徨遊走的片刻,還有嘆氣也無法消弭的壓力。



  我還可以笑,我還可以罵,我還可以焦慮,我還可以緊張,我還可以逃避,我還可以徬徨,我還可以怪罪自己,我還可以承擔過錯,我還可以想像未來...我,還可以什麼?而不可以什麼?



  心理自殘,私刑,恚憤。妳能用什麼阻止?化解?安撫?自作自受...無病呻吟...終究,無病,而呻吟,只能自作自受...

星期三, 11月 23, 2005

惡夢

  做了惡夢。眾目睽睽之下,被某位大佬級的教授羞辱。這是怎麼一回事?學術恐懼症...

星期二, 11月 22, 2005

考試失落




  監考,照理說是沒有壓力的,不用備課,不用講話,不用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但每次都帶給我一種莫名的失落感。這種歷程,始於考卷發下的那一刻,原本嘈雜浮動的氣氛,迅速地轉變成一個寧靜有序的環境,然後是學生振筆急書,整個教室瀰漫著考試特有的凝結感。而我通常會一邊讀著「學術殿堂」的文獻,偶爾起身踱步思索,試著將那些難以掌握的抽象概念解碼。如果沒有強烈的企圖心,專注力無法持續太久,對我對學生都是如此。當我開始對遠離現實的文句感到厭煩的時候,某些學生也對遠離生活的試題感到無聊,將試題整齊地放在桌角,然後趴著,或睡覺或發呆。那種發呆,很明顯的是呆滯,而不是運用想像力逃離現實,神遊物外。相較之下,在試卷上塗鴉寫字可能還算是比較有意義的事。當然,仍舊有一群學生分秒必爭地在無形的競爭中奮戰,毫不懈怠。這時,寧靜的矛盾下,我的腦袋不再試圖解剖那些虛幻的專有名詞和概念,而開始浮現許多模糊的思緒與疑問,對教育,對國家,對未來,對自己,對學生,對教學,對家長,對社會...就是毫無邊際、天馬行空。而最終沒有任何答案,不會像學術文獻那樣明確而理想,能夠說服讀者遵從。就是亂想一遭,然後莫名地失落...



  為什麼我有這樣詭異的感覺?因為考試,因為考試的情境。學生或許搞不懂自己到底在競爭什麼?為了什麼?學生或許也搞不懂自己隨便猜完答案,倒頭就睡會有什麼問題?這樣的行為有什麼意義?而我,在同樣一個時空,雖然不是學生,但我跟學生一樣,搞不懂自己在幹嘛?為的是什麼?我們都有事「應該」做:學生考試,我應該唸書。有些人為所應為,但某些學生不是,而我也不是。我合理地推論,那些振筆急書的學生,在現在的社會脈絡下,可能會有一個光明的前程。但我更想像著,那些塗鴉發呆睡覺的學生,會不會有一個與眾不同的未來?誰會扮演那個啟發的角色?學生自己?還是因著某個機緣?其實,真正令我失落的,是因為在假設的同時,我同樣地在推論、想像自己。我應該分秒必爭地參與那一場無所名之的競爭?還是率性地將試題擺在桌角,趴下,享受此刻的寧靜、窗外與旁觀?或者在試卷上報復性地留下此時的片段思緒及輕鬆自在?我如何知道,該怎麼做?我如何知道,後果會怎樣?面對未來,終究要相信:自己的選擇,自己要負責;自己的未來,自己要開創。但其實在這樣的時空氛圍下,我和學生,都在迎向一個不可知的未來。目標,可能是外塑的;行為,可能是隨機的;而心情,可以確定的,並不是快樂的。



  早上的心情,經過下午的忙碌,晚上的雜亂,在凌晨,三點五十二分,落成文字。

星期一, 11月 21, 2005

清晰,就無所遁逃



  我喜歡模糊的影像,清晰的,也喜歡把它弄抽象。因為...



  清晰,就掩藏不住逃避。清晰,就謊稱不了迷惑。清晰,就無法掩飾缺陷。清晰,就難以解釋佇足不前。清晰,一切,就無所遁形。



  清晰,逼你不得不面對現在,不得不規劃未來,不得不處理怯懦,不得不割捨安逸,不得不踏出退縮的那一步。清晰,一切,就沒有藉口。



  清晰,可能帶來掌握情境的安全感,也可能是承擔一切的壓力。神話中,混沌開七竅而死,但天地因此而生。由此來看,我喜歡模糊,不知該喜該悲?

星期日, 11月 20, 2005

曲終人不散(瘦)

  終於熬過上個星期每天「點滴到天明」的日子,但並沒因此消瘦,反倒虛胖不少。上星期,除了一樣的專任教師滿堂生活,做做網頁,星期四的研習,接著就是博班的三份報告,還有搞得我心煩意亂的公費留學考試。這次考試,大概是我有史以來最「大張旗鼓」的一次吧,以前總覺得低調行事比較好,免得最後落榜難過還要尷尬地面對其他人的關心。而這次真的是很需要很需要別人的意見與協助,除了主動詢問老師、學長姐跟同學以外,也獲得許多溫馨的鼓勵,感謝大家。


  通過第一階段考試時,本來想要自己低調面對,但居然被偵探仁斌從茫茫網海中,不經意留下的一點點蛛絲馬跡發現我的秘密。在網路時代,一言一行還真是不能不謹慎啊!不過這樣也好,順便跟他要了一些資料,而且也因為「要怎麼慶祝?」而有一個新的體悟。以前是「才通過第一階段,有什麼好慶祝的,第二階段有過再慶祝吧!」,但「第二階段萬一沒有過,要不要慶祝呢?」「當然不會囉!」「那落榜,也當然不可能慶祝第一階段的上榜囉?但能通過第一階段也算是一種肯定啊!」所以以後面對考試有兩種心態:「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最終的結果才是一切;「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有值得高興的事,就先慶祝一番吧!誰知道明天會如何?雖然有這個新體悟,但面對要翻盤才有機會的未來,這次還是沒有慶祝,因為沒有時間...


  這次,發現自己心態上有很大的不一樣,還有一個可能長久一直都存在的缺點。前者主要表現於「蟑螂精神的消散」。以前,只要有機會就是奮力往前衝,管他可能性如何!有拚就有機會!如果筆試成績輸別人,接下來當然要加倍努力才行啊!怎麼可以鬆懈呢?但這次,筆試排最後的陰影始終籠罩著我,一直猜測,評估可能性,也因此而變得「懦弱」...第二個嚴重的缺點,我心中即使知道事有輕重緩急,但還是沒辦法先做重要的事,將其他擺在一旁。導致我這次三份報告跟公費留考的準備,在每一份報告上所花的時間,都超過公費留考。而這三份報告,也因為處在不專心的狀態下完成,品質都不是很好。結果,兩頭落空。既然看重公費留考,但卻在實踐上擺在最後,這在別人眼中是很不可思議的事。考試前一天上完6/9節課之後,向黃鴻文老師詢問研究計畫主題時,他也非常訝異,我居然在考前還在問這個問題...自己想想也真是不應該,實在很誇張,誇張到什麼程度?我的個人經歷是在前一天晚上才修改完成,研究初步構想是在當天八點才草率弄個雛形,然後趕緊洗澡,收拾東西,找地方列印。還是因為某家「意外」很早就開的影印店,讓我幸運地省去一些時間,否則原訂計畫是到系上電腦教室印...這樣回顧起來,在本來可能性就不高的情況下,我自己的因素又減低了可能的機會,這還能夠怪誰呢?真的只能怪自己!


  在不知所謂的忙碌之中,當然沒有辦法好好猜想一些委員們的「喜好」,草率構思的研究構想比較偏重教育社會學,原先想要藉此凸顯自己與他人的不同,但卻偏離了簡章中「高等教育」學門下,「高等教育行政」、「高等教育政策」、「高等教育評鑑」三個大方向。在口試時,幾位委員都覺得我的研究太微觀了...做了研究又如何?因此很有討論的空間。或許我想的太理想,以為可以使政策在規劃及落實面有比較「貼近現實」的考量,但正如很多高等教育研究,宏觀、大方向才是比較像樣的主題吧!果真如此,那我寫大學整併配合我的服役經驗,那可能會比較有利吧!但逝者已矣,我的研究計畫也算是我對軍教處服役經驗的反省吧!在「大政策」下,有多少規劃者或決策者管下面的人是怎麼想,怎麼詮釋?政策沒成效,如果上位者不認為自己有什麼缺失,那一切就是「執行不力」、「既得利益者的抗拒」、「宣導對象不思上進」...但政策轉化或實施的過程中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或許我已經有點抱怨了!也可能是一種自以為是。服役的心得是我關心,但不是其他人一定要在乎的。也因為我還想得不夠成熟,離像樣的計畫還太遠,委員才會覺得需要再討論吧!總之,我「應該」早一點跟老師們討論研究主題的!的確應該!更別提口試最後那一分鐘斷斷續續、結結巴巴的未來研究英文介紹...我現在還是無法確定,委員問的是「未來研究方向」還是「未來學習方向」...但願我亂七八糟的言詞,不要讓委員感嘆現在博士生的語文程度...我的國文,還不錯的...


  這次真的有太多太多人給我寶貴的意見,但下次放榜時大概沒有心情答謝了。所以在此,先感謝陸續院長、楊深坑老師、張建成老師、張明輝老師、王麗雲老師、甄曉蘭老師、黃鴻文老師、方永泉老師、陳曉郁老師、珍睿學姐、基禛學長、仁斌學長的寶貴意見與資料,但很慚愧地,沒有好好地把大家的意見轉成具體文件,但沒有關係,下次我一定會做得更好!當然還有忍受我暴躁與埋怨的可憐家人和女朋友...考前總要鬧個一段,應該已經習慣了吧。


  總之,已經曲終,該彈下一首曲子,該準備下一份報告,繼續我的生活。而時間跟壓力還是要好好調適,多點睡眠,但不要太常做變成禿頭的惡夢...

星期四, 11月 17, 2005

三點三十五分

  三點三十五分,這樣有進步嗎?一點多左右把報告寫完,不想再弄了!然後修改一點履歷資料,更新完網頁,躺在濕冷的棉被裡,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這究竟是什麼鬼生活?」

星期三, 11月 16, 2005

四點廿八分

  剛結束一份報告,還有一份報告...星期六的資料都還沒有準備...只有以前考教師甄試時的個人簡歷...這樣的準備態度,一定會被星期六的我痛罵一頓。現在就是莫名矛盾的心情,照理說應該要破釜沈舟、背水一戰的。但我應該還是會去睡覺吧!然後今天要把另一份報告寫出來。星期六的事,可能真的要等星期五晚上了...

在破碎圖像中拼湊自己的流浪者

壹、前言



「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黃鶴樓 唐 崔顥)



以「鄉關何處」為書名,很自然地就會想到崔顥的這首詩,描述遊子漂泊異鄉的愁思。然而薩依德對早年生活世界的回憶,固然表現了某種「思鄉」情懷,對「消失的家園」無限的眷戀。但其實英文原名「OUT OF PLACE」更能凸顯作者的生命歷程:「格格不入」或「人地不宜」,那是時間數線上延續的矛盾狀態,自我身份與環境規則的不斷衝突,而不只是當下對過往的回顧而已。換句話說,「鄉關何處?」這個問號,橫亙著薩依德的人生歷程,而「讓自己最自在的家鄉」,似乎永遠遙不可及。



閱讀完405頁的《鄉關何處》中譯本,不確定薩依德的情感與思緒經過「書寫」、「翻譯」、「閱讀」之後,敲動我心弦的是原本的幾分之幾?然而無論答案為何,這樣一個在優渥物質環境與錯綜心理因素糾纏下,一步一步掙扎、懷疑、蛻變、成長的心靈,確實撼動了我自以為逐漸尋找到的平衡。我本以為透過對弱勢與邊緣人們的瞭解與同理,能夠逐步地踏入他們的社會位置,探索他們如何看世界,如何理解世界。現在這樣的努力方向依舊,但卻深刻體會到某些複雜的情境與心理,並非外人所能夠「感同身受」。若非薩伊德驚人的記憶、細膩的描述與深入的分析,我們又怎麼理解一個阿拉伯姓、英國名、基督教、資產階級的美籍男孩,在巴勒斯坦、埃及與美國的成長?又如何瞭解他在阿拉伯文化、英國教育及美國教育間的掙扎?



雜亂的前言,反映著對於報告撰寫形式的不知所措,幾經思考,最後決定試著用「拼圖」的意念來組織。這本《鄉關何處》並不像一般回憶錄採取時間先後的寫法,而是縱橫糾葛地採取「阿拉伯式的結構」。各個章節在時間、事件及人物上或有重複,然而卻各自呈現出薩依德生命中的重要主軸。這樣的寫作方式讓我聯想到「拼圖」與「蒙太奇」:面對本質斷裂的生命片段,薩依德在成長過程中不斷地撿拾自己能掌握的碎片,試著拼湊出自己的模樣,但重組的過程中又不斷地被挑戰、質疑、破壞,最終這些看似衝突矛盾的圖像,在某種規則下,像蒙太奇手法一般勾勒出隱約的輪廓,而這樣一幅兼納多文化、多地域、多語言、多宗教的圖畫,就在薩依德撰寫回憶錄的過程中逐漸成形。依循著「拼圖」的概念,試著以「斷裂的根源」、「重組的框架」、「空間的斷裂」、「圖像的連結」四個部分來介紹此書,並分享一些心得。


貳、斷裂的根源:身份與環境的歧異性

在這一部份所討論的,是緊隨著薩依德的「基本屬性」,難以全然拋棄,只能不斷地消極忽視或積極調和。而這些基本屬性,形成彼此斷裂的「愛德華」和「薩依德」(英國名,阿拉伯姓),使他不管在何種環境,似乎都只能是「他者」,一個「異類」。



一、家族歷史

薩依德的父親是巴勒斯坦人,取得美國公民資格後回到巴勒斯坦,成為一個成功的企業家,財富的獲得使他在家庭與家族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儘管處於阿拉伯世界、英國殖民地,他仍然強烈地以「美國公民」自豪;母親則是典型的賢妻良母,通曉英語、阿拉伯語,對薩依德的教育關切甚深,引導他進入(西方)文學與音樂的世界。身處一個西化的阿拉伯家庭,作為回教世界中的少數基督徒,薩依德雖然在父母親細心規劃的「巨繭」下成長,但無法避免地還是要接觸外界,面對許多令薩依德迷惑不安的處境。



一個簡單家族世系,確有林林總總這些曲折斷續的細節,我非但無法消化,也無法通曉,而且我無法了解她為什麼不索性就是個英國媽咪。我畢生保持這種多重認同 — 太多彼此衝突 — 而從無安頓的意識,同時痛切記得那股絕望的感覺。但願我們全是純阿拉伯人、純歐洲人,和純美國人、純基督徒、純回教徒、純埃及人,等等等。(p5)



我是個身份由許多難以確定 —先不說可疑— 的來路混合而成的非埃及人,置身何處都覺得格格不入,既無清晰可認的面貌,也沒有明確的方向。(p83)



我的美國身份困難重重,這美國身份裡藏著阿拉伯身份,但我從這阿拉伯身份得不到力量,只有尷尬和不適。(p123)



二、語言

受到母親的薰陶,加上殖民地學校的教育,薩依德對於阿拉伯與和英語皆運用自如。但即使是一個雙語精熟者,薩依德並不總是「語言優勢者」。語言仍給他帶來困擾,而語言的複雜度更展現在「用詞」與「腔調」上面。當處於某個情境,我們「選擇」使用一種語言,「選擇」加重某種口音,「選擇」使用某些詞語,目的除了爭取認同,就是排除他人。作為一個雙語精熟者,薩依德固然在許多情境得利,但這樣的條件也使他更能夠體會語言的「社會意義」。



我從來不曉得我開口第一個語言是什麼,是阿拉伯語還是英語,或哪個毫無疑問是我的語言。(p2)



我最早體會語言是一種藩籬,就是那一刻,雖然我了解他在說些什麼。它們是黎巴嫩腔,我是埃及腔,帶些巴勒斯坦話的餘韻。(p241)



英語雖然已經成為我的主要語言…我卻陷入一種怪異的處境,就是沒有自然或民族的立場來說英語。大約十四歲的時候,語言成為我一個非常敏感的問題。阿拉伯語是禁止的,是wog(中東佬)的,法語是「他們的」,不是我的語言,英語是明文規定的正式語言,卻又是可恨的英國人的語言而不能說。(p271)



三、國籍與宗教

由於父親的緣故,薩依德繼承到美國公民資格,但因為不是在美國出生,因此要成為公民,二十一歲之前必須至少在美國居住五年。這也是為什麼薩依德十五歲被父親送往美國接受教育的重要原因。由此可見他父親十分看重「美國公民」的身份。然而在「法定身份」以外,人還有許多不同的身份,而這些身份又跟處境產生複雜的作用。英國殖民地時代接受英國教育的「阿拉伯人」、講阿拉伯話的「非埃及人」、巴勒斯坦的「基督徒」…這些都可以算是薩依德所說的「不和諧音」。薩依德父母親的「巨繭」造就了某些矛盾屬性,也同時戰時避免某些衝突。但這樣的結構無法完全控制/保護薩依德,他終究必須面對一個被分類切割的破碎自我。



我們兼為巴勒斯坦/阿拉伯基督徒/美國人,被歷史支解而身份畸特,支離破裂,只賴父親事業有成而得局部維繫,給我們一種半幻妄、舒適但脆弱的邊緣性。(p369)



這些斷裂而矛盾的身份,帶給薩依德巨大的不確定感,歧異的身份找不到相對應的歸屬,無法被納入合適的分類架構。難怪薩依德會以「OUT OF PLACE」為回憶錄的書名,格格不入是一種焦慮、茫然、徬徨、無助,在薩依德把「寧取格格不入」當成自我定位之前,他無疑是困擾、無助而自厭的。



對這個世界,我是個可恥的外人。國族身份、真實的出身,以及過去的行為,似乎都是我的禍源;這些陰魂一個一個學校,一個一個群體,一個一個狀況纏著我,我拿它們一點辦法也沒有。(p187)



參、重組的框架:「被殖民」的成長歷程

薩依德在一九七六年的訪談中曾提到:「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對我來說不是抽象,而是特殊的經驗和生命的形式,具有幾乎不堪忍受的具體感」。在薩依德的童年與青少年階段,富裕的上層資產階級生活並沒有讓他深刻體會到殖民主義與帝國主義對的經濟壓迫。然而整個社會環境及教育制度仍然反映著殖民與帝國主義的色彩。我把「家庭教育」也納入「被殖民」的成長歷程。一方面感覺薩依德的父母也是在此特殊環境中成長,他們的教育構想也多少隱含著時代的獨特性。另外一方面,父親的期望與強硬作風,母親的關愛與柔性操控,似乎也是一種潛在的「殖民」,使用剛柔並濟的手段建構/引導薩依德的生活,讓他畏懼父親,讓他依賴母親,繼而被型塑成他們心目中的「愛德華」。綜合上述,殖民與帝國主義的大環境及學校制度、父母親為他建構的「巨繭」與教養過程,對薩依德而言都是一個外在的「框架」。在這個階段,他拼圖的範圍受框架的限制,在掙扎與矛盾中拼湊自己的圖像。

一、學校教育

薩依德所接受的學校教育主要分為「英式」及「美式」兩種。先後是GPS(英式)、CSAC(美式)及VC(英式)。但無論何種,對薩依德而言都是一種折磨。對於各種偏差行為,「調皮」或許是教師與父母的解釋,但薩依德在英國殖民學校被當成「想成為英國人的阿拉伯人」,那是一種英國觀點界定下的格格不入。



這學校沒有學習場所的趣味,但教員和許多學生純屬英國,給了我對殖民地權威的第一次長期接觸。我和校外的英國孩子並無接觸;隔著一條無形界線,他們藏在我不能進入的另一個世界。我深深覺得他們的姓名才是「正」名,他們的衣著、口音及交遊也和我完全不同。我記得從來不曾聽過他們提過「家」字,但在我心中,他們是有家的,而最深意義的「家」是我一直無緣的東西。(p57)



當薩依德以「美國公民子弟」進入美國學校時,本以為會比英國殖民學校來得自在,卻又發現自己更加格格不入。美國學校規定所有學生都上阿拉伯文,為了假裝Sigheed是美國名字,薩依德只好遮遮掩掩地跟著美國孩子學習「阿拉伯口語」,隱藏「阿拉伯語是自己母語的事實」,只為了避免被當一個「他者」。除了在衣著與飲食上有所差異,薩依德也體會到另一種學校生存規則。



Edward Sigheed這個姓名,聊備一格沒有問題,我也很快就有了幾分歸屬感,但每天早晨一上校車,看見他們全穿五花十色的襯衫、條紋襪子和便鞋,而我一身一絲不苟的灰短褲、正正經經的白襯衫和規規矩矩的歐洲鞋子,我內心就湧起一陣恐慌。(p110)



…父親拿出一條條紋襪子…我好像突然撈到一條救生索,日子就要好過了。我第二天就穿,接著又穿了一天,明顯神氣起來。可是校車上沒有一個人真的留意,而襪子不能不洗。我只有一雙襪子可以使人相信我是美國人…(p110)



男孩子之間有一套無形但不約而同的階級,其結構不是根據年資或地位,而是以體力、意志和運動表現為基礎。(p120)



十四歲時,薩依德又進入了一所以英國教育為宗的學校,沒有其他美國學生。薩依德在這裡與所有wogs(非白人)團結一體,與不服統治的學生同黨,挑戰校園內英國化的階級結構與規則,並且逐漸找到一種身為wogs的自在與認同,並且也感受到英國殖民帝國的式微,雖然在學校內,仍然具有相當的宰制權威。



校規第一條以斷言命令陳明:「英語為本校語言,凡使用其他語言者,發現一律嚴懲。」…衝著第一條規則,我們更加多說而不是少說阿拉伯語,作為對一個權力象徵的反抗…我在CSAC遮遮掩掩,現在變成一種自豪的造反姿勢,說阿拉伯語而不被抓到,或者更冒險,在課堂上使用的阿拉伯文既回答學業問題,同時含著對老師的攻擊。(p252)

我們學習英國的生活和語文、君主制度和國會、習慣和格調,我們在埃及、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用到的東西。當阿拉伯人說阿拉伯話,在VC是違規犯禁之事,他們因此從來不曾好好教導我們自己的語言、歷史、文化和地理。我們被當成英國孩子來考試,一級級、一年年追逐一個定義不明、永遠達不到的目標…我們都覺得我們低人一等,面對一個受傷的殖民強權,我們被迫將其語言和文化當成埃及的主導文化與語言來學習,這殖民強權雖然受了傷,卻很危險,有本事傷害我們。(p255)



二、家庭教育

家庭教育對薩依德產生無可置疑的深層影響,而主要關鍵角色就是薩依德強硬、權威的父親以及體貼而善用柔性策略的母親。對於雙親,除了細膩厚實的描寫,薩依德更心理分析似地揭露自己的深層情感。



我父親代表了權力與權威、理性主義紀律和壓抑情緒的一種非常結合;我後來明白,這在我整個人生中留下了印記。(p13)



他就是有辦法結合嚴厲、無法解讀的沈默,和那種怪異的父愛,然後像為這個結構加上蕾絲邊似的,飾以令人意外的寬厚大度。



我一直淹沒於父親的計畫、期望、訓練與教訓之中,他塑造並指揮我、我妹妹及母親,就像他那些影片記錄了他毫不放鬆的意志,要我們走向他,向前邁進,一切不必要的材料全部剪掉。(p107)



她對世界,包括對我,懷著極為深刻而從未化解的愛恨交雜,一種我從來無法了解的矛盾之情。(p15)



她養成一種非比尋常的本事,把你拉近,使你心悅誠服她是全心關注你的,然後,你一個不備,她已弄得你明白她判定你令人有憾。(p61)



她是能量的化身,對一切事物,整個家和我們的生活,不斷的刺探、下判斷,將我們每個人,加上我們的衣服、房間、隱藏的惡習、成就、問題都捲入她不斷擴大的運轉軌道。(p83)



雙親除了關注學業以外,薩依德特別刻畫雙親對於他「身體」的批評與控制。而這些互動造成他心理上對於身體的自卑,比不上父親的雄健,而「自我濫用」更成為雙親眼中難以寬恕的罪惡。



如今回顧我當時對自己身體的意識,我可以看出一套再三重複的糾正,都是父母命令而進行的,造成我覺得自己身子一無是處。「愛德華」一定是包在一個醜陋、固執的形狀裡,幾乎沒有一個地方對勁。(p85)



我感覺自己非常不願受到注目,因為我自覺身體上有數不清的缺陷,也深信這些缺陷反映了我內在的畸形。(p76)



我無法完全釋然的是,我的身體之爭,以及他執行的改造與體罰,在我心中注入了一股深遠的恐懼,我一生都在苦苦克服的恐懼。(p90)



我意識到,我的身體與性格擺在我生命中被派到的位置上都不自然,這意識產生了我身體不勝任的感覺。(p68)



薩依德要面對社會性的身份、語言、種族問題,在學校教育的框架中撿拾屬於自己的破片,拼湊自己與他人眼中的薩依德。父母的監督與控制,提供他成長的環境,但雙親的言行卻不斷傳遞一種訊息:「你需要我們的幫助!否則你永遠是調皮的!懦弱的!不專心的!沒有毅力的!自我濫用的!」外部的框架,限制了薩依德對於身份的追尋,內部的框架,限制了薩依德對於自我的掌控,此時的拼圖工作,只能在這樣的框架下進行。



肆、遺失的拼圖:空間的斷裂

鄉關何處?直接地點出了空間的失落。薩依德成長的三個地方,現在都不復存在。出生與幼時成長的巴勒斯坦,現在是以色列領土;英國殖民地埃及,也已經走入歷史。黎巴嫩經過二十年的內戰早已面目全非。然而失去的空間可以在記憶中追尋,巴勒斯坦的耶路撒冷是薩依德的出生地,也是家族的起源。在此處,薩依德感受的是自在安適。埃及的開羅,雖然物質環境優渥,但父母的教育期望與殖民地複雜的社會脈絡,對薩依德形成一種宰制壓力。黎巴嫩的都爾,則是薩依德一家的避暑地,也成為他暑假返「家」的地點,二十七年來抽離現實的避暑記憶。



二次世界大戰以後,我在開羅的生活逐漸形成一套規制,與日強化,耶路撒冷之行提供一種逃避……耶路撒冷才能享受離開那種生活的相對自由。(pp.27-28)



我父親的意思,來都爾是要盡可能、在一切層次上遠離他開羅事業的世界以及那個世界連帶的一切:車子、員工、電話、上班的裝束、文件,以及那個城市。休息,休息,休息。(p208)



伴隨著以色列建國運動的推展,巴勒斯坦人失去了巴勒斯坦,薩依德失去了他的故鄉。在十二歲男孩的眼中,並無法完全了解父親「我們也失去了一切」的含意。但這塊遺失的拼圖,後來卻是薩依德致力追尋的目標。



人沒有國家,沒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過去除了留下苦澀、無助的悔恨,別無意義,現在則無非日日排隊、滿懷焦慮尋找生計,以及貧窮、飢餓、羞辱…(p164)



我們似乎都已放棄巴勒斯坦,那永遠回不去的地方,不忍一提,只是默默、悲慘的想念。(p158)



時至今日,我覺得無法解釋,巴勒斯坦和喪失巴勒斯坦的悲劇支配我們好幾世代的生命,影響到我們認識的每一個人,深深改變我們的世界。(p161)



這三個地方,對薩依德各有不同的意義,而這些空間的失去,無疑也造成薩依德心中的悵惘。從留學美國開始,薩依德與故鄉的距離就越來越遠,而諷刺的是,導致他十五年被禁止回到埃及的原因,並非時局的變化,而是一份他父親要他簽字的違法合約。就在命運的安排下,薩依德在空間與心靈上都流離失所,漂泊他鄉。



我這輩子都在兩個豐富、充滿生意、滿佈歷史的大都會度過,就是耶路撒冷和開羅,現在完全喪失那一切,舉目只見原始的樹林、蘋果園,以及剝掉歷史的康乃迪克河谷和山巒。(p324)



伍、斷裂圖像的連結

當薩依德感受到「愛德華」以外的另一個自己時,逐漸握有了拼圖的掌控權,而不是由父母親全權代理。隨著拼圖的不斷重組,圖像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外在的框架也在質疑與反抗中漸次消解,轉化成薩依德尋求自身定位的線索。



不過,很奇怪,另外有一個我在我內裡抬頭…這個新的自我從我內裡一個我知道它存在,但極難得去探處的角落裡跑出來…我有個意志要超越「愛德華」已經接受的規則與界線。(p123)



如今想來,我當時其實渴望形跡敗露,被逼和我的罪刑對質;被置之此地,才能有現實世界裡的現實探險,從此脫掉父母所加的繫縛。(p256)



在父母親精心安排的「巨繭」中成長,薩依德雖然急迫想逃離這樣的結構,但內心卻同時存有一種結構崩解後的焦慮與不安,失去了父母親,他將會如何?



在我的形成期裡,我的整個自我意識都是現在式,我死命努力,不要掉回一個被說成本性難移的模式,也不要跌進被鐵口直斷會發生的沈淪。做這個我,意指永遠不得要領,永遠不得安頓,要時刻預料會被打岔或糾正,隱私被侵犯,我整個沒有把握的人被襲擊。我永遠格格不入。(p23)



我巴望他再好起來,好讓我們回到熟悉的關係裡,他支配,我暗地反抗,「愛德華」受教訓和威嚇,我另一個擴展,大體隱藏的自我等待時間,尋找它自己的道路,父親威臨的身影無法十分籠罩的道路。然而我也知道,他的力量與身影如論如何不愉快,都在一個巨變頻仍與劇烈動盪的世界裡為我提供了一套內化架構。(p360)

空間的斷裂,使他在物理空間與心靈空間都流離失所,在無止境的漂泊中思念故鄉。然而也基於這樣的特殊的成長經驗,使他發展出獨樹一格的自我定位:流浪的知識份子。在流浪的情境中,從不同的空間發現世界,尋找自己的方向。



我總覺得,置身同輩美國人之間,我若有所失,想念別的語言,尤其是阿拉伯語,我在應與之外生活、思想、感覺的語言。(p321)



你現在如果不出這趟門,不證實你的流動性,不放縱你失落迷途的恐懼,不凌越家庭生活的正常節奏,你在最近的未來一定是不會有機會的。(p300)



我先前被壓抑的東西現在被喚醒,思想發現(與自我發現)的複雜過程自此未曾稍輟。我到什麼地方都沒有家的感覺,至少在赫蒙山沒有,幾乎一切都格格不入,這給了我誘因,要尋找我的領土 — 不是社會領土,而是思想領土。(p319)



思想上的信念與對部族、宗派、國家的熱情忠誠之間無法調和的本質,開始在我內裡出現,而且至今無從彌合。我從來不覺得有必要彌合這道裂痕,我至今讓它們保持對立,而且始終覺得應該優先的是思想意識,而不是國族或部落意識,無論這種本末先後的取捨使一個人多麼孤獨。(p385)



偶爾,我體會到自己像一束常動的水流。我比較喜歡這意象,甚至許多人比較重視的那種固態自我的意象。這些水流,像一個人生命中的各項主題,在清醒時刻流動著,最佳狀況的時候不需外力去協調或調和。它們可能不合常情,可能格格不入,但至少它們流動不居,有其時,有其地,形成林林總總奇怪的結合在運動…我生命裡有這麼多不諧和音,已學會偏愛不要那麼處處人地皆宜,寧取格格不入。(p405)



六、結語

一些學者利用「再現」的觀點解釋薩依德的回憶錄,而我試著用蒙太奇的視覺效果來詮釋他的人生歷程。斷裂破碎的拼圖,原本是令他迷惘無奈的根源,最終依循著薩依德的意念,勾勒出自己的圖像。正如蒙太奇藝術般,那些各自有故事的拼圖,無論彼此多麼衝突矛盾、顏色多麼相差懸殊,在藝術家的探尋重組後,都能形成一幅協調的畫作,令人讚嘆。換個角度想,數百片全白的拼圖,縱使純淨無瑕,終究只能構成一片單調的慘白。唯有歧異對比的元素,獨特大膽的構圖,才能產生粗細、濃淡、色彩的變化。



薩依德真誠面對自己的多樣性,努力尋求連結的規則,將成長過程中「格格不入」、「人地不宜」的不確定性,轉化為自己選擇的獨特視野與生活方式,最終完成了一幅獨一無二的蒙太奇作品。他曾盼望自己是純阿拉伯人、純歐洲人,和純美國人、純基督徒、純回教徒、純埃及人,但如果真是如此,缺少了不同角色身份的激盪與衝擊,遺漏了「他者」的理解與詮釋,這幅蒙太奇作品還能如此感人肺腑、動人心弦嗎?

星期二, 11月 15, 2005

四點三十四分

  這次不是凌晨四點醒來,而是還沒睡...搞了大半夜,把報告寫完的豪語終究落空...「今天」又有六節課...上完應該已經精疲力竭了...只剩三個晚上,時間真的不夠用!但,還是要睡一下吧!到八點,算算也有三個半小時。足夠做好幾個惡夢...

星期日, 11月 13, 2005

五十步笑百步




  「五十步笑百步」:戰國時,孟子和梁惠王談話中所舉的例子。兩名士兵在前線作戰時退卻,其中一人跑了五十步,另一人跑了一百步,前者就譏笑後者不中用。其實兩個人都是退卻,只是程度不同罷了。典出孟子˙梁惠王上。後比喻自己和別人犯同樣的缺點或錯誤,只是程度上輕些,可是卻譏笑別人。



  五十步跟一百步,到底有沒有差別?的確有程度上的差別。但在許多人的眼中,程度差別可以用某種標準衡量,據此分為幾類,而給予各類不同的評價。但嚴格而論,無論程度多寡,都朝著某個方向,不是嗎?或許我已經憤世嫉俗成性,每次聽到五十步者譏笑、批評、責罵百步者,甚至誇耀自己多與眾不同,我真的嗤之以鼻。可能我也流於寬以律己、嚴以待人的通病,但我常拿「光譜」的概念來提醒自己也要「嚴以律己」,問自己是五十步者?還是百步者?靠近光譜的明亮的那一端?還是晦暗的那一端?當我是百步者,我希望五十步者怎麼「理解」我?我能夠接受五十步者怎麼批評我?當我是五十步者,我怎麼詮釋自己的作為?我怎麼看待百步者?瞭解自己身處的位置,講出的話,才比較中肯。對於應然與實然之間,也才有改善實踐的空間



  謙卑是一種態度,也是批判的根柢。當我們抗拒別人的宰制時?我們在宰制誰?當我們拒絕別人侵犯我們的權益,我們在侵犯誰的?我知道在這幾個問號之間,也存在著「程度」的問題,自然也無所謂誰對誰錯。然而這並不是說「我們都不是聖人,所以沒資格講話」,我的重點在於自身的反省精神,要批評?要自誇?先在程度輕重的光譜上,算算自己跑了幾步!

星期六, 11月 12, 2005

懶散的星期天

  其實很多事要做。但為了搞教育系的論壇,花了一整個早上的時間。試了又試,終於把舊資料成功轉移到新的論壇。但每次一頭栽進錯誤、修正、測試、又錯誤、再修正、還是錯誤、找資料、繼續修正的循環,就會渾然忘我,不知老之將至...等回過神來,又是中午了。唉唉~想著下星期一項一項未完成的重要工作,人家孔夫子是「不知老之將至」,而我是七月半的鴨子,不知死期將至...呱呱...

星期五, 11月 11, 2005

心情低落




  今天三門課都停課,這星期只有一份作業,早上天氣不錯,中午吃了免費的便當,一樣微笑、點頭、問好,但心情有點低落...其實有點糟。什麼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許是昨天的原因,可能是今天的關係,大概是明天的緣故,也可能是下星期...我的生活,沒這麼充滿希望,沒這麼滿懷欣喜,沒這麼獨立自主,妳誤會了!妳真的誤會了!



  但也不能怎麼樣,真的不能怎麼樣...哪天掛上電話,就消失,那一點都不值得訝異。或許連消失,都要好幾個小時之後才會發現。發洩之後,要自己低聲收拾殘局,證明,我真的不能怎樣...

星期四, 11月 03, 2005

可能性?欣喜與落空的折磨




  以當下而言,應該是欣喜。但卻不得不面對後續可能隨之而來的結果與情緒,預習失落。一邊腦袋安慰自己,或許也沒什麼好計較的,終究也算是一種肯定吧。然而好勝的血液依舊脈動著,誰會記得第二名?第三名?偏偏能夠讓人記得的或然率低到不願去算。那,就是賭了吧!反正也沒什麼好失去的!另一邊腦袋叫囂著。


  而結果,會是我人生的重要轉折點,我如此感覺。(轉折點,不一定是好的,我如此感覺)

星期二, 11月 01, 2005

兒孫自有兒孫福

網路上看到的簽名檔:



家長:『老師,你一定要幫幫我家孩子啊!他腦袋不清楚、人又笨又懶惰、又常常被耍、還愛跟人家瞎起鬨、重點是心地又不善良,真不知道他以後該怎麼辦……』老師:『他以後可以當記者啊!』



  看著班上的某些學生,也會想:「真不知道他以後怎麼辦?」或許是我不會教,沒有發現他的才能。或許我以主流價值評斷學生,說不定他是下一個愛迪生...但說真的,很難說服自己。因為感嘆的是那種「態度」,而不是聰明愚劣、成績高低。這時才體會到為什麼有長輩會嘆嘆氣,然後自我安慰:「兒孫自有兒孫福」。人是經濟的動物,無限無條件的付出是很少見的,教育愛在精神層面指引我們堅守陣地,但如果有一天漠然棄守,那也是心靈力量的瓦解。然後,只能開開玩笑,他以後可以當記者啊!他以後可以當立委啊!他以後可以當總統啊!做得好與不好,已經是玩笑之外的事,也與教育無關了。



  面對前方的漫天煙硝,教師期待的是什麼?堅守陣地?棄械投降?還是一槍斃命的解脫?沒有後援的戰場上,只有無奈與掙扎。但絕大多數還沒有被「功利化」的教育戰士,還是會在無奈與掙扎中堅持下去吧...最可悲的就是在極限折磨之後,木然棄守...

星期日, 10月 30, 2005

承擔



  我的脾氣很糟糕,容忍與爆發只在一線之間。

  而這條線,在無法承擔理智時,驟然斷裂。

  繩子的結,使我堅強,斷口的痂,使我更脆弱。

  地上的斷繩,越來越多。心中的殘繩,越來越緊。

星期六, 10月 29, 2005

簡單




  簡單的旋律、簡單的聲音、簡單的吉他、簡單的表達、簡單的情緒。我喜歡簡單,一種舒服自在的簡單,不假修飾的抒發。但對於簡單,我卻無能為力,一直都是。所以,我會一直喜歡簡單、欣賞簡單、羨慕簡單吧!


  這張照片,陳綺貞演唱會,手機拍的。DSLR又如何?我不過是要紀錄自己的感覺,就這樣簡單。

THREE TIMES




  1966年,1911年,2005年。


  1999年,2005年,2043年。

星期四, 10月 27, 2005

六點‧天亮了

六點,天亮了。再睡一個多小時,上課。然後撐完十個鐘頭,又解脫放鬆了。下一個天亮的六點,繼續循環。

許功蓋

  以前架的一個論壇重生之後,又遇到大名鼎鼎的「許功蓋」,只要是用PHP架站寫程式,大概都會認識他吧。老師上午打來要我處理一下,本來想明天上完課再弄,結果來圖書館唸書靜不下心,忍不住跟他纏鬥了一番,不知不覺耗掉了兩個小時。唉...六點半了...



  想認識許功蓋嗎?用google查查吧!

星期二, 10月 25, 2005

忙在「教育」?

  五節課、五節課、六節課,又是忙到星期三,接下來則是要回師大繼續忙碌。前三天想「實踐的教育」,後三天想「理論的教育」,剩下的一天呢?什麼都不想!至少不想教育的事,看閒書,攝影,什麼都好。為「教育」忙碌,有點疲憊了。





  國防部服役時,瞭解理論與實務的轉化過程,但感觸更深的是「理論與現實的脫節」。現在也是如此,教育現場中「堅持」與「妥協」的掙扎,回到高塔中,有多少人能夠感同身受?「適應良好」的人,懂得在不同情境轉化不同的「觀點與言詞」,但我總是適應不良。學術研究的重要性與實際教學的迫切性,往往有段不小的距離。這個距離是因為刻意凸顯的高下之分?還是學術的孤立逃避?抑或是教育實務工作者不夠宏觀?教師,學生,活生生有感情的獨立個體,往往在學術的視線中隱形了。教師、學生的感受與需求,在學術研究的前提下,某程度是可以忽略的。



  昨天我說:「態度是會累積的」。不屑「高空理論」的教育實務工作態度,會累積的;瞧不起教師學生「無病呻吟」的學術研究態度,也會累積的。到最後,就只是固守在自己的疆界,反抗、敵視、狙擊那些越界者。視野,決定了你要走的方向;視野,限制了你要走的方向。感受到限制的可能,還能這樣信誓旦旦、言之鑿鑿嗎?除非,不認為有所限制...



  陰陽眼,幸還不幸?看人所不見,固然能夠觀察兩種不同的規則,但兩方的遇合會造成怎樣的結果?理論與實務,不該人鬼殊途,應該是怎樣的關係呢?我沒有方向。聯想到聊齋誌異裡,人鬼各有可愛可恨之處的描寫,而穿梭兩界,我在可愛與可恨的忙碌之中靈魂出竅了...

星期日, 10月 23, 2005

感冒了

  天氣變冷,又沒乖乖加衣服,昨晚開始頭重腳輕,今天睡到快八點才起床,家裡已經沒人了。如果不是勉強掙扎起來,大概會睡到中午吧!頭髮凌亂地來到學校,只見桌上一堆要改的習作,頭更痛,乾脆先把它堆到一旁。下午還四節課,上完我要趕快回家休息,否則這禮拜的作業跟報告不就掛了...

星期六, 10月 22, 2005

TEST:自我對話




  當我在看書的同時,我正在跟自己爭辯,而電話的那一頭,又是另一個我。

  第一次嘗試,其實圖像接合的地方還是有明顯瑕疵,只好靠後製降低影像品質來掩飾。這點子當然是學別人的,對我來講,學習就是不斷地模仿,創造,也不過是新舊元素的排列重組。

星期五, 10月 21, 2005

十月的天空




  細雨中,帶著相機爬上教育大樓頂樓。上一次在此眺望台北市,大概已是兩年多前的事情了。現在後方的高樓已經阻擋了通往陽明山的視線,只能轉身尋找另一片完整的「眼界」。


  天雨,成就霧茫茫而晦暗的天際與城市輪廓,反倒是微風帶雨的沁涼讓我覺得清新愉快。拿起相機配上廣角鏡,捕捉城市的灰色面容,果然灰得毫無引人之處,於是後製了一幅橘紅色調的台北即景。城市、街道、山巒、建築,在十月的灰色天空下悶燒,泛紅。


  橘紅的台北市,熟了嗎?



星期一, 10月 17, 2005

天平的兩端:問題與答案

  問題不是「鎖」,答案不是「鑰匙」。我比較相信它們是一種平衡關係。天平的一端是「問題」,另一端是「答案」。合適的答案,能夠維持與問題的平衡,它可以是一個,可以是很多個,也可能永遠找不到。妳有問題,想知道答案,我給妳我的,但也可能還有其他的答案。我不能幫妳決定,妳自己要去找、秤、衡量,那是妳的平衡關係。



  巧妙之處不僅於此,正如每個人有獨特的情境、背景、思維,每個人的天平都不同。在我的天平上,這個問題對應這個答案,但把這個答案擺在妳的天平上,可能馬上傾倒一邊。因此,平衡,需要自己不斷地嘗試與思考,當然,也包含好幾次的失衡、迷惘。



  某些人的問題,在於很相信自己的答案,甚者,相信自己的答案就是唯一的。鎖和鑰匙,趨向單一的關連,打不打得開?但我的鑰匙如何開妳的鎖呢?天平,多了一些可能性,那是尋求一種平衡的可能。同樣的問題,在我的天平,我放A,在妳的天平,妳可能放A+B,或者放C。多樣的可能趨向單一的平衡。



  我愛胡思亂想,常自己玩天平的遊戲,我有很多擺來擺去但可能不切實際的答案。妳遇到問題,或許有些我根本也沒遇過,但我會試著給妳建議,那是我虛擬的琺碼。但最終,平衡是妳的追尋:妳的天平,妳的問題,妳的答案,不是我的。



  我喜歡回答問題,但有時卻很矛盾地不希望妳遇到太多問題,有時候,會因為沒法確定自己的答案而感到煩躁。懂嗎?因為在滔滔不絕的同時,我不確定能不能維持自己的平衡關係:妳的問題?在我身上我能解決嗎?我從來也沒有在妳的角色之中,卻談得這麼理所當然。


  然而,我還是要補充,我還是對自己的建議(虛擬的答案),有著幾分自信,即使不是全部,但我想會有一點幫助吧!

星期四, 10月 13, 2005

初體驗:即席演講





  「若要感覺安全無虞,就去做本來就會做的事。若想成長,那就要挑戰你能力的極限,即暫時失去安全感。所以,當你不能確定自己在做什麼時,起碼要知道自己可能正在成長。」



  利用早上的空堂臨時抱佛腳,上網查名言佳句,看到這幾句話就抄了下來,其實這幾句話在國防部就聽過了,但對比賽前一刻的我倒是頗有鼓勵效果,激起勇敢面對的豪情,也消弭了原本想要逃避的心態。而比賽完再看到「當你不能確定自己在做什麼時」這一句,不覺莞爾,當時在台上,真的是不能確定自己在幹嘛...



  在三個小時無安全感與挫折的心情後,居然獲得吊車尾的名次,但這已經令我喜出望外了!畢竟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參加「演講」比賽。第三名,還可以啦!不論名次,其實這次參賽有滿多收穫的,委員的講評非常有建設性,對於課堂教學很有幫助,等撐完這個忙碌週末再好好分享吧!

星期三, 10月 12, 2005

  啞掉的聲音、睜不開的眼睛、飄忽不穩的步伐、雜亂無章的思緒...今晚熬夜寫作業,明天上午三節課加下午一場比賽,接著又是車程與趕作業,後天連續九個小時的課,大後天考試...累、壓力、睡眠不足...再這樣下去我頭髮真的會掉光...值得嗎?但怪誰?難道不是自找的?


  啊~~~~~~~~~~~

星期二, 10月 11, 2005

天下之平也?

  法律,真是難懂。但總覺得,如果懂了政治與權利的複雜與黑暗之後,法律的樣貌也就依稀可見。往光明處想,或許當我們處於法律保護下時,我們總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在權益受損或者遭到懲罰時,才真切瞭解它的效力。但平時看不見它,就不認識它,就不懂它,也就不知道它是美是醜。


  懂法,是一種優勢條件;弄法,是一種優勢技術;修法,是一種優勢宰制。至少,我們要懂法律,能夠看清在各種「依法解釋」的案例中,隱含哪些「公義」與「不公義」,批判反省或者堅守護衛也由此而生。不懂法,看不見,聽不到,也說不出話來。

星期一, 10月 10, 2005

作業、唸書、比賽、考試

  站在講台上,我是一位國中教師,吩咐學生要按時寫作業。可是私底下,我也要熬夜趕作業,抱怨報告寫不完,想著可不可以遲交,可不可以請假(蹺課),盼望著假期。


  站在講台上,我是一位國中教師,叮嚀學生唸書要專心一致。可是私底下,我無法整天坐在書桌前唸書,總是心猿意馬、心不在焉,讀書時的聯想力和創造力勝於毅力與專注力。


  站在講台上,我是一位國中教師,告誡學生競爭能帶來成長。可是私底下,我也是一個畏懼比賽的選手,面對後天從未接觸過的競賽項目,沒啥「凡事豫則立」的準備功夫,只有「船到橋頭自然直」的逃避心態。


  站在講台上,我是一位國中教師,安撫學生只要提前準備,不要怕考試。可是私底下,我也會為了考試而焦慮失眠,但這種心情卻也不會激勵自己下次提前準備,只是一再地陷入考試前的焦躁循環。


  用這一面,出現在學生面前,用另外一面,出現在其他人面前。很多人都是如此吧!隨著年紀增長,防衛心態也越來越重,其中一面出現的機會就越來越頻繁。你看到的是哪一面?你看過的是哪一面?我也不知道。

星期日, 10月 09, 2005

往前




喜歡白色箭頭,因為很自然地就會往前走,被制約似的...

喜歡變焦模糊,因為很自然地將視線集中,被催眠似的...

而專注的視線,堅定的步伐,毫不猶疑的目標,或許就是我最缺乏的...

所以拍了這張照片

特別喜歡

星期五, 10月 07, 2005

進駐4-1悶熱震動研究室



  今天一早就跑到圖書館排自習室,結果九點才開館,只好在外面閒坐了二十分鐘,不過在博愛樓前看著細雨中的師大校園,倒也愜意。一進館就衝上二樓申請臨時研究室,果然是第一名,分配到4-1,興致沖沖地準備體驗獨佔一間研究室的美好感受。一進門,趕緊打開冷氣,放下背包之後去找幾本要念的書,本來想十分鐘後回來,就可以坐在涼颼颼的研究室K書。沒想到,迎接我的是比原來還更悶熱的空氣,檢查了一下冷氣,那大概是數十年前的設備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十幾年來都沒有換冷媒...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許多研究生都把門打開,之前還以為是避免別人以為他們在裡面幹啥不法勾當,現在終於知道原因了...好吧!就開門讓館內的冷氣慢慢進來吧...



  坐下,突然發現手腳一直抖動,難道是我昨晚睡太少,身體出現危險徵兆?結果發現是整個地板一直在震動,是冷氣的關係嗎?把冷氣關掉,震動還是持續。跑去隔壁研究室問問是否有類似的情形,結果回答是「並不會」!大概4-1剛好在什麼機器上面吧!而六間臨時研究室都有人,也沒法換了!忍著吧!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震了許久,還是覺得悶熱,心想「因為空氣不流通嘛!所以外頭的冷氣也進不來!」那開窗總可以了吧!反正今天外頭也不熱...一開窗,不知哪台該死的車的鳴叫器一直啾啾叫...一直叫一直叫,這到底是什麼鬼世界!聽覺吵,觸覺悶熱又震動,五官就掛了二個...要不是我帶電腦來查資料,乾脆直接到外頭念比較舒服...



  明天,要直接排4-6研究室,否則真的會瘋掉...

四點整,醒來



  沒想到睡了四小時就醒了,一方面不知為啥翻來覆去睡不安穩,再加上蚊子太凶猛,只好在四點打開了燈。沒想到燈一開,窗外就配合地傳來滴滴答答的雨聲。從斷斷續續到連綿不止,愁,該不會下整天吧?我可沒有帶傘...



  四點,是個尷尬的時刻。沒法去吃早餐,沒法去教育大樓頂樓拍日出,沒法去圖書館排研究生自習室...只能睡覺,或者看書,或者上網。其中,看書大概是比較浪漫的選擇吧!夜,雨,失眠,讀書。彷彿,遠處傳來上課的鐘聲!夜半鐘聲到客船?在那麼一瞬間,突然與張繼心有靈犀。古典詩詞實在是美的,短短的字句組合構成一幅悠遠的畫面,然而腦中浮現一個煮鶴焚琴的問號,有許多詩詞描寫夜半不睡的人、景、心情,但,有提到肚子餓的嗎?

星期四, 10月 06, 2005

凌晨二點五十七分



  三個禮拜以來,第一次在天亮前打完該寫的作業。但也只是作業而已,該念的書、該做的事還多著呢!回顧這幾個禮拜,作息真的越來越不正常了...唉...要開始消耗服役時休養生息的老本囉...

星期二, 10月 04, 2005

從何時開始懂事?

  常常罵學生不懂事,常常期待學生懂事,但是自己是何時懂事的呢?好像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只知道,我是從大三開始變嚴肅的,之後變本加厲一直到現在。這也難怪現在的我會一直要求學生懂事,看到不順眼的事就要嘮叨一下,多麼嚴肅的一位老師啊!

星期一, 10月 03, 2005

凌晨三點三十四分

  剛剛被附身了,等回過神來已經凌晨三點三十四分了。那種「忘記時間」的專注感...耗了一整晚的成果是一個還未完成的網頁。不過這算是近半年來,唯一的網頁作品(雛形)了,謹紀念一個沒有虛度的難得夜晚。明天,第一節的課,不會睡過頭吧...




星期三, 9月 28, 2005

「先睡一下」是錯誤的開始

  人家說「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我也常把這句話奉為圭臬,貫徹執行。但或許是我稟性太差,最後通常沒有「走更長遠的路」,而是導致「更長遠的休息」。當決定今晚要熬夜時,總不自覺地想:「先小睡片刻吧!補充一下體力!這樣待會才能事半功倍!」即使那時頭腦還清楚、身體狀況還不錯,但就是身不由己地得抱棉被小睡一下。不管是一覺到天亮,或者半夜裡斷斷續續幾次驚醒,然後又在「再睡一下好了」的安慰下鬆懈入睡,早上的悔恨是絕對免不了的,只是程度多寡有所不同:期限是今天?還是明天?


  對我來說,休息只會導致更長遠的休息;先小睡一下,往往是錯誤的開始!

星期五, 9月 23, 2005

虛無言論

  所有的讀書會,我想沒有哪一個是「不歡迎」「外人」的,總希望有興趣的人都來參與討論,灌溉這個領域。但不可否認的,學術總有學術的概念與用詞,這對於「外人」或許造成一種隔閡,無法很有效地進行討論。然而這並不是嚴重的問題,只要彼此之間有一種默契,體諒雙方的角色,盡量讓彼此透過簡潔的語言進行溝通及分享,外人能夠心無畏懼地踏進這個領域,而原本圈子中的人,也可以瞭解其他人的想法,懂得用非學術的口吻來解說相關的概念。這些都是對於一個討論社群的期許,也是我對自己的提醒。




  然而,今天在往目標邁進的路上,出現了一次令我大開眼界的「亂流」:一場破壞討論氣氛的「虛無言論」。基本上,任何一個開放的討論社群,對於有興趣參與的人絕對絕對不會排斥。然而在「絕對」背後總有例外,例外可能很多,今天遇到的是「沒有自知之明」的「演說家」:在無法掌握導讀文章的情況下,發表牛頭不對馬嘴的長篇心得,又難以提出任何有意義的問題或觀點,滿足了自己的成就感,卻磨掉了其他人的耐心與時間。我這樣說是少見的不客氣,特別是對一位「教育先進」。但我所謂的「沒有自知之明」並不是針對他不懂文章意旨,而是因為他無法體察自己的失焦言論,以及別人對他的容忍、容忍、再容忍。三次,至少三十分鐘,滔滔不絕地講著他平常可能引以自豪的「官話」,朗誦著虛無飄渺阿諛奉承的「政治文藝」,還有許多似懂非懂的名詞和概念。我更懷疑因為他的自視不凡,將其他人當成理所當然的「觀眾」,正如同他平日風光的「長官致詞」場景。剛開始,我覺得是在觀看一場新朋友的獨腳戲。接著,對於過於「入戲」的鬧劇演員,觀眾漸漸不滿了。在這種情況下,不懂得自己鞠躬下台的人,還能享受多少的體諒?多久的容忍?


  「什麼場合,講什麼話」。稍微有社會歷練的人應該都很瞭解這個道理,更何況他在演講中已經暗示了自己的經歷與身份,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或許在其他情景,這樣的虛無言論與龐雜的舉例讓他受到肯定(?)然而在此處,充滿專有名詞與政治宣示空架,卻絲毫沒有半點意義的言論,聽在耳裡實在是格格不入,甚至令人有點時空錯亂。這段期間,他很有風度地「聽完」大家的批評,在每次的批評之後,也還是很有恆心地繼續講完自己的講稿。最後,他說自己在這一次聚會獲益良多!沒錯,我也是這樣感覺。結束後,當他與教授寒暄、握手的同時,我心想:「他真是一個懂禮」的人,這是我們的研究生,也是我們政府的官員,「理論」與「實務」的結合,多麼令人欣喜的一件事啊?我真不敢想像還有多少如此優秀的「教育人」?


  只是短短二個小時的親身經驗,或許我的文字太過於武斷,他可能只是個直率、單純、勇於表達的人...我可以道歉!我可以反省!更重要的,我也必須提醒自己,避免這樣的行為發生在自己身上,以現在來說,在我與學生之間。當擁有絕大多數教學情境中的發言權,我會不會也是一場虛無鬧劇中,過於入戲的演員?我是否指注重自我成就的滿足,而忽略了觀眾的喜惡?我是不是也講著虛無的言論,絲毫得不到聽眾的共鳴?


  的確,一般人必須親身經歷了某種感覺,才擁有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的能力。

星期三, 9月 21, 2005

除了E938,我今天是空白的

  今天該認真唸書的!但早上沒做什麼大事,本來要去學校,結果路上禁不住誘惑,辦了新手機,下午二點開始充電,依照指示充滿十個小時,等晚上十二點手機有電了,但我已因為莫名的心情低落而能源耗盡。桌上的講義及書本,腦袋中所列出該做的事,「歷歷在目」!依舊原封不動。明天該如何度過?星期五該如何度過?甚至在聽了各方對「師生互動」的感嘆之後,我開始猶疑,我的未來該如何度過?


  除了增添了黑色E398新成員,今天是空白的一天...痛恨白色!

星期一, 9月 19, 2005

千里迷霧

  階層線性模式!這是什麼高深的玩意兒啊...二十多頁的資料,文字、數字都看得懂,但除此之外,其餘的一切非常虛無縹緲...看到...好想吐喔...這就是博士班課程的深度嗎?這幾天國三模擬考,接著他們去畢業旅行了,本來想掌握時間好好鑽研一下,但星期六調適心情,星期天參加婚禮,星期一忙著作攝影的學習單,花了時間結果沒一樣是自己滿意的。國中教師?博班學生?我並沒有角色衝突,只有角色模糊,至今仍身處千里迷霧之中。在國中經歷「教育」,回到師大接受「教育」的「教育」,念了六年教育,一年教育實習,一年軍事教育參謀,我到底能做什麼?我該做什麼?我要做什麼?


  被HLM擊垮之後,今天偷懶看了「搶救大學:都是行銷惹的禍?!」這本書。封面有一堆名家學者「強烈推薦」,這似乎是不可免俗的背書證明。可惜要「推薦」給誰呢?有影響力、有決策權的人看了嗎?而部分大學校長們除了強力推薦,寫得彷彿「獲益良多」之外,本身是否能夠規劃、推動「明智」的改革呢?五花八門的行銷手法跟隨著激烈的市場競爭,悄悄進入了高等教育的領域,改變了大學的本質與面貌,但一般人可能不瞭解其中的差異,感覺一切似乎越來越美好,越來越多選擇,越來越卓越,但「利益」的獲取與分配卻開始變質。我的文字已經隱含了價值判斷,顯現我是站在批判的相對角度,在某些人眼裡這是保守迂腐,昧於時勢。但面對「時勢」,難道都只能拿「識時務者為俊傑」來當藉口嗎?時代的脈動就是這麼「絕對正確」嗎?面對一件事情,只有一種觀點是非常危險的,在這種一面倒的情況下,如果有人為反對而反對,我也會為這隻烏鴉喝采。


  或許公允一點,書中的例子有正面、有反面,正面的例子固然給我們成功的希望,但反面實例的數量卻可能遠遠勝出,兩者的比例通常是不平衡的。這值得我們省思,不要為了指標性、廣告性的成功故事,而不顧其他哀鴻遍野的慘案。每次風潮一起,總有「再不做就來不及」的論調,鼓吹著大家勇敢嘗試,然後少數掌權的人順勢搧風點火,形塑美好願景,彷彿踏出這一步及可擺脫所有的弊端,邁向光明...正是在台灣這個習慣以「新事物」來「轉移」改革焦點的社會,我更加擔心那些「美好案例」所可能造成的後果。


  成功的企業家,常常受訪或自己出書宣揚引以為傲的經營策略,但這都是在「成功之後」的「發言」,也可能是成功後才編織出來的。既已成功,那講什麼都對,講什麼都好像「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成功了」,與其他因素一點關連都沒有...但照他的作法,真的會帶來成功嗎?並不是否定所有成功者的心得,而是提醒自己不要過度樂觀,以為「有樣學樣」就能夠一步登天,還是必須考量自己的情況,量力而為!


  胡言亂語了...我今天之所以會陷在迷霧中找不到方向,就是因為沒有量力而為吧...

星期日, 9月 18, 2005

攝影‧挫敗



  繼上一次拍攝「非專屬模特兒」的尷尬氣氛之後,這次在「婚禮紀錄任務」又遭遇挫折。前一次主要是被拍攝者與拍攝者之間有隔閡,雙方的心理建設尚未完工,所以拍起來很尷尬。那次之後,更加體會到攝影者怎麼突破自己的「界線」,甚至引導被拍攝者進入情境的確是很重要的。當然,這是屬於「安排下」的攝影。今天拍攝婚禮,是固定情境但屬於「非安排」的旁拍紀錄,在變化的場景及有限的時間下,要自己去「尋找」可拍的素材,而大家並不會因為拍攝而停止動作,因此時機往往很難掌握。除此之外,在器材的使用上也遭遇困難,尤其是閃光燈的運用。網路上對於拍攝婚禮的建議之一,就是要有回電速度快的外閃,視情況用跳燈的方式打光。為了這個條件,我捨棄原廠的FL-36,選擇回電速度快的Metz舊閃燈,但只能用手動方式設定,結果在現場搞得手忙腳亂,有時太暗有時太亮,只能怪我技術不純熟啊!這時才瞭解原廠閃燈有什麼好處...


  每次挫折,瞭解自己的不足,當然能夠試著去成長進步。但是拿著高檔相機,然後把情境搞得如此不堪,還真的是有點金玉其外啊!現在鏡頭裝備也買得差不多了,不能再把拍不好歸咎於硬體因素,根本倒置的程序已是既成事實,就回過頭來好好練基本功夫吧!

星期六, 9月 17, 2005

鎖在斑駁之後



視覺系動物:我拍我的olympus




  我的音律感很差,味覺是出了名的寬容,觸覺和嗅覺沒有什麼特別感受。對於色彩、影像、線條算是比較有感覺,特別在接觸網頁和攝影之後,我更加肯定自己是偏視覺系的動物。但偏視覺系只是一種喜好傾向,就好像「視覺學習者」的概念而已,並不代表我在這方面有多麼突出的表現。


  在接觸網頁初期,其實花比較多時間在一些功能性的構想,什麼特效啊!程式啊!網路資料庫啊!對於美工的部分真的就是中規中矩,沿襲從小到大平庸的美術表現,只是藉助電腦之便,似乎有點進步。而接觸攝影之後,感覺可運用的素材和空間更多更廣,構圖的彈性與變化遠超過網頁所能表現,而更令我嚮往的則是許多優秀的攝影作品,每一張照片像是一個小小的故事,一種情緒、一種意念、一種現象的凝結。如同以前對於網頁的熱衷,我後來走上了攝影的敗家之路。


  就我自己的感覺,網頁,其實不花什麼錢;攝影,則要花購買設備的費用。網頁作品,本質上是一個媒介,關注的是表達者、設計者與使用者的關係;攝影作品,雖然也是媒介,但隱含了比較多的創作性質,偏重攝影者與觀賞者的感受。或許這些比較都跟「定位」與「角色」有關,我剛學網頁,是一個「表達者」,網頁是我的傳達媒介。但後來逐漸變成一個「設計者」,試著做出一個媒介,來傳達別人的意念,而其中會有一些構想的取捨與期待的落差。攝影,至少就目前為主,我是一位「表達者」,無論拍得好或不好,我就是表現自己的意念。以前用文字表現自己,現在學著用圖像說故事。


  攝影的主題包羅萬象,我從人像攝影開始學習,畢竟有一位非常配合的模特兒是很有「利用價值」的。換個角度,對她來說,我也是很有「利用價值」的。這階段為我們兩個人的生活留下不少記錄,雖然照片裡的人都是她。但這樣的修練顯然是不夠的,距離我想透過攝影作品「說故事」的境界,還有很多挑戰要克服。


  嗯,要收筆呼應題目!從網頁到攝影,我在視覺的世界裡找到自己過去沒想過的「藝術創作」空間,或許在別人眼裡沒有什麼了不起,但對於一個從國小到高中都自認為是美術低能的人來說,這的確是上天打開的一扇窗。至於選Olympus...就像五年前選Dreamweaver...我喜歡走「非熱門」的路子...或許是種反霸權宰制的莫名傾向...沒什麼道理。而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固然沒錯,但我始終告訴自己:「駕馭工具的,是人的腦袋」。所以,管它什麼缺點優點,我繼續拍我的Olympus!

星期四, 9月 15, 2005

重回台北



民國85年,大學新鮮人,來到台北,逍遙四年,民國89年畢業離開。

民國89年,小實習教師,定期返校,候鳥一年,民國90年結束實習。

民國90年,碩士班菜鳥,回到台北,煎熬二年,民國92年畢業離開。

民國93年,國防部參謀,又到台北,擺盪一年,民國94年退伍離開。

民國94年,博士班新生,每週朝聖,生活再次與台北連結,關係終止日未知...

星期日, 9月 11, 2005

疏忽

  這次真的是自己的疏忽...實在很討厭這種感覺。為了新的一週,本來已經要早早上床休息,不料腦海中突然浮現的念頭,卻揭露了一場令人震驚的烏龍事件。為了這事,頓時睡意全消,雖然凌晨也沒辦法處理,但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每次提醒別人的我,這次栽了...下載到上學年的檔案...搞錯了....把握暑假的尾巴...玩瘋了...沈浸於生日的愉悅...疏忽了...事情會怎麼落幕?希望沒有我想得這麼嚴重...雖然是自己的問題,但還是很想訴苦、抱怨啦!嗚嗚...

星期三, 9月 07, 2005

能夠「平等」對待每一個學生、每一個班級嗎?

  教育中的「平等」對待,究竟做得到做不到?對待自己教的每一個學生、每一個班級,怎樣才是「平等」?怎樣才是「公平」?我在某些班級上課,心情比較好,比較能夠營造愉快學習的情境,在某些班級則否;我對某些學生比較有期待或者比較願意教導,對某些學生則否。這樣的情形並不是第一堂課或初次見面就如此,而是長時間的互動之後才形成。我因為「師生互動的喜惡」而抹殺了某些人「應得」的教育機會嗎?影響他們獲得的教育品質嗎?不管是不是真的如此,我想對很多家長或外人來說,這就不是平等對待吧?


  我的碩士論文討論教師對學生的分類,我也的確在教學過程中重複了這樣的歷程,因為親身經歷並分析過這樣的現象,所以我更小心地避免「不當或者無意義的分類」。但現在心中的疑問是,我們依循這樣的分類而有所「行動」時,怎樣說服別人?怎樣才不會被批評?怎麼樣才不會「抹殺」了一個學生?這個問題,不僅牽涉到自己,也與「他人」有關:我能夠「盡量」避免一些刻板印象,但在互動的過程中,「印象」不斷地形塑、調整最終沈澱固定。但是旁觀者以「當下」來評斷我的處理方式時,怎麼能夠說服他?旁觀者不一定能夠「同理」這樣的過程,因為他們是另外一的個體,在我之外的。


  「他人」的觀點一直是我很注意的切入點。自己怎麼看別人?別人怎麼看自己?為何之間會有落差?其實很多誤解就是因為「不夠瞭解」所造成的,特別是對於「過去」與「現況」連結過程的誤解與忽略。這樣的說法,並不是為所有的「現況」找藉口,也不意味著所有的現況都是正當合理的。但之間的連結必然有一些「規則」可循。不探討這個部分,而只是拿「現況」來質疑「公平性」,我覺得那只是無助於改革的鬥爭。或許某些時候破壞是必須的,但破壞之前,先研究一下他人是怎麼蓋出這棟建築物的,可取之處學習,缺陋之處避免,否則在轟轟烈烈、暢暢快快的鬥爭與破壞之後,接下來知道要做什麼嗎?


  這是由教學經驗引發出對於某些價值觀的疑惑,我知道,還是扯遠了,但我並不想刻意拉回到教學議題。從師生互動到許多社會中的爭論,「平等」的定義與原則到底是什麼?「公平」呢?我講不出來,但我知道這個問題必須帶進「時間」的觀念,需要周延而深入的探討。別再只是「看眼前」了!每個人都是如此!你期待別人客觀地瞭解你,你也必須放開胸懷去瞭解別人,除了「知其然」,「知其所以然」或許會更有建設性。否則,彼此看不順眼的循環一旦形成,儘管社會持續變遷,儘管言論自由受到保障,但鬥爭也會跟著延續...怯於反省自己,逃避面對事實,卻勇於私鬥...耗損著每個人的動力...

星期二, 9月 06, 2005

自由與平等的矛盾:踏上民主鬥爭之路

  我們不懂「自由」,所以自以為是地拿它為藉口,做著「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的事情。我們不懂「平等」,所以認為世界上什麼應該都相同一致,有所差別的地方就是必須批判之處。我們不懂「歷史」,所以只站在一個孤獨而偏狹的點上,沒有過去,不管未來,悲哀的存在。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為何在此?要往哪去?任何事情在我們眼中,只有現在,沒有過去,沒有未來。


  我們不懂自由,我們不懂平等,我們不懂歷史...我們不懂很多很多事情。但我們身處一個「民主」至上的社會,我們是「頭家」,仗著自以為傲的「教育」程度,寫著五花八門的詞彙,高喊各式各樣的口號,然後鬥爭著。為自由!鬥爭!要平等!鬥爭!力求公平!鬥爭!發揚正義!鬥爭!其實我們啥都不懂,除了鬥爭。但鬥爭在我們眼中,卻有無限的正當性,因為它隱瞞著自己的真實姓名,我們以為它叫做自由、平等、批判、改革、民主...被戲弄?因為我們不懂...


  民主社會所需的素養,要靠教育,全民的教育,透過一代一代又一代的傳承,社會整體脈絡的營造,民主制度的規劃實踐與改革...這是個大工程。民主,絕非一蹴可幾的。相反地,鬥爭,潛藏於人性的黑暗面,不需要長期培養,只要稍稍挑撥、適時引導就可以產生積極的鬥爭心態,更能舉一反三地發展出各種伎倆。而且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鬥爭的舞台!我鬥,故我在!表面來看,前者成效緩慢、任重道遠,後者立竿見影、回饋迅速,無怪乎大家容易被帶上鬥爭的道路,宣揚著自己的「存在」與「價值」。因為這條路上,重點是「主」,唯我獨尊,至於「民」的群體觀念,擺一旁吧!還要顧慮這麼多人實在太累了...自己殺出一條血路豈不痛快?


  我們不懂,但我們認真的演戲,就像小朋友們玩家家酒一樣投入。小朋友的天真,我們的幼稚,的確,有種樂在其中的幻覺,有種似真似假的成就感。因為我們不懂什麼是真?什麼是假?所以也沒有什麼慚愧的,繼續玩辦家家酒吧!最可惡的,是那些帶著我們走入迷霧森林的人,以自保的理由將沒有保險的槍塞到我們手中,教我們一有風吹草動就自由掃射。在層層迷霧之中,我們因為手中的槍與射出的子彈而感到安心,因為遠方的慘叫與倒下的黑影而雀躍,但下一步,他人畏懼的子彈卻可能穿透你的心臟...然後你只能在遠方傳來的歡呼聲中死去。迷霧森林裡,是一場自相殘殺的悲劇...我們正身歷其境...


  一場遊戲...不照規則進行、參與者不懂規則、甚至沒有規則...注定失敗。

星期一, 9月 05, 2005

興高采烈過著絕望的日子

  「興高采烈過著絕望的日子」,這是高中國文課中學到的一句話。既然是絕望的日子,怎會興高采烈?興高采烈,又怎麼會絕望呢?有點矛盾,有點消極,有點存在主義...而我一直很喜歡這句話。



  不同的心情與時間,對這樣一句話,我會用不同的方式來解讀。但今天的詮釋是消極的,是無奈的。不經意地看看新聞報導,聽聽政治人物講的話,回顧一場又一場的鬧劇,瞭解了群眾的盲從與健忘,體會了反覆循環的悲哀,還能有什麼感覺?真的近似絕望。絕望到,我想笑...在自以為是的言論與虛偽做作的面容下,在刻意操作與無意負責的舉動中,鼓掌嗎?咒罵嗎?算了吧!我們的反應,就是他們的動力...



  孔子曾說:「予欲無言」,那是因為他體悟了天地之道。吾亦欲無言,因為面對瞬息萬變的亂,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或許是我沒有悟到「亂」的大道吧!反正,就笑吧!人家不是說,笑是共同的語言?就讓笑,傳達這深沈的悲哀與絕望。戲臺上下,眾人皆醒,我獨醉,醉得興高采烈,醉得捧腹大笑,醉得是非非是...除了醉,還能怎樣?就興高采烈過著絕望的日子吧...

星期六, 9月 03, 2005

謙卑地面對大自然

  土石流、坍方、淹水、飲用水混濁、各類損害人類健康的污染...人們的眼睛彷彿突然雪亮了起來,開始不滿,抗議,指責、謾罵...因為這些已經傷害了自己的利益。每當這個時候,人們的「習以為常」、「理所當然」就受到嚴峻的挑戰,怎麼可能這樣?以前都不會啊!到底是誰造成的?到底誰應該負責?總之,罪魁禍首絕對不是我!找不出標靶,就說是天災吧!是老天神威莫測的惡作劇!然而,是嗎?



  問題在我們身上,答案也是。「人類的利益」,一個多麼偉大的詞彙!它勝過其他的生命,它勝過孕育萬物的大自然,它更是許多愚蠢自私行為的動機與藉口。所謂保護稀有動物只是在不違害(違背)「人類利益」的前提下,我們顯示自己是「地球家族」成員的虛榮手段,多少人謙卑甚至愧疚地面對這些「稀有物種」?牠們可不是哪一天醒來就莫名其妙地成為「瀕臨絕種動物」!悲慘不僅於此,哪天「被懷疑」帶有什麼病毒病菌,而「有可能」導致萬物之靈生病,這種罪大惡極的行徑豈能容於天地?再稀有的物種,再珍貴的生命,只要威脅到我們的利益,殺無赦!當人類的朋友,真是困難啊!有利於人類,「主動」的倒楣;有害於人類,「被動」的該死;即便與人類無利益瓜葛,也會因為我們破壞大自然的行為,而遭受池魚之殃。



  生命保育?講太遠了!尊貴的人類面對「天災人禍」,誰會想到這些?其他生命?在發洩對種種災禍的憤恨之後,我們想的是「怎麼樣繼續開墾山林」而不是致力水土保持;「怎麼樣克服險阻挖隧道鋪道路」而非管制不當的開發活動;「怎麼樣保護人類不受污染影響」而不是杜絕污染來源。終究,人類的聰明在「損自然萬物以利己」上頭發揮得淋漓盡致,也似乎只能在這方面。而我們短視「己」利的後果,卻要其他生命與自然一起陪葬。生命與生命、生命與自然平衡共處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在人類出現之後...



  柔腸寸斷的中橫公路、飽受缺水之苦的桃園、洪水重創的美國紐奧良,哪一件與「人定勝天」的自大心態無關?所以,這些真的是天災嗎?我們要不要開始「謙卑」地面對大自然?要不要開始將批判的對象轉回自己身上?張獻忠的七殺碑:「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他的結論是「殺殺殺殺殺殺殺」。七個「殺」字,隱含的是多麼大的不滿與怨憤?而自然萬物如果有靈有知,面對「無一物可報天」、甚至「恣意凌虐天地」的我們會說什麼?百個「殺」?千個「殺」?萬個「殺」?自然開始反撲,人類要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要堅持「人定勝天」一決生死?還是謙卑地化解這一場衝突?



  嚴格來說,我們的問題是「心態」。最近「黑心」事件層出不窮,其實想來也沒啥好稀奇的。只不過是某些人的舉一反三而已:不過把人類對付其他生命的自私與輕蔑,應用於人類之間罷了。侵害自然毫不猶疑、絕不心軟的我們,卻口沫橫飛地批判他人黑心,難道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因此除了謙卑,尊重也是我們該重新學習的。人與人之間互相尊重,能夠以同理心看待彼此,就不會損人利己。人與自然之間有了尊重,利益就不會只往人類這一邊傾斜,而是一個平衡發展的美好循環。瞭解永續經營的理念,人們就知道自己長久的利益仰賴對自然的保護與尊重。都很理想,不是嗎?但這一段路還很漫長...災禍之後的重建,無論是心理或者物質的,在在考驗我們的智慧。萬物之「靈」,既然敢拿出來說嘴,也要努力做到名副其實啊!多點靈氣,少點俗氣吧!

星期四, 9月 01, 2005

白色



  看到一片白,有人說那是空白,沒有東西,純純淨淨的。我說,那是一片白,扎實的白,濃稠的白,掩蓋過一切的白。


  白色,就是一種顏色啊!把黑色的紙,一層一層又一層地塗上濃稠的白色,它不就變成白色的?但那是一張白紙嗎?還是一張掩蓋住真實面貌的黑紙?在純淨無瑕的白色下,隱藏著難以想像的對立與矛盾。看著每一張色紙,藍的、綠的、黃的,五顏六色的,你看得出來表層底下藏匿些什麼嗎?


  你看到表層,你接受色彩給你的直覺,但同時你被欺騙。被色彩欺騙。特別是白色!


  空白?為什麼「空」的東西會是白呢?為什麼不是「黑」?或許是因為,在眾多顏色之中,白色最容易讓別種顏色「突出」,讓其他顏色恣意地炫耀他們的「存在感」。色彩遮蓋色彩,色彩吃掉色彩,並不是一件稀奇的事。黑色,最善於吃掉其他顏色,你以為黑色是色彩世界的王者?但其實濃稠的深白色,才是最高深莫測的補食者,因為它最懂得隱藏自己。當你毫無防備地在它身上跳躍、翻身、塗鴉,下一秒,它就用純淨的白色將你融化,侵蝕。在純淨的謀殺之後,再次偽裝成「空白」,等待下一個色彩跳入陷阱。你說白色很簡單嗎?看著上面那塊「空白」,你看到色彩們的殘骸嗎?看到被隱藏壓抑的情緒?還是看到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小心,別太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