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3月 02, 2004

報到

  下著細雨,早上八點到國防部軍事教育處報到,營區位於木柵。我的編制是屬於「基礎院校調併規劃組」,為因應軍事院校調併規劃而新設的附加編組,九十三年一月一日才正式成立。事前已經從教官那得知這單位是「重案組」,因此幾天前就開始心理建設,業務繁重、加班頻繁早已是我所預期。剛報到,就可以感覺大家的忙碌,以及那種團隊合作、相互激發的氣氛。而聽說,前幾週都是沒日沒夜、水深火熱的日子,現在看到的已經是「輕鬆」的情形。因為是菜鳥,狀況都還沒搞清楚,所以leader沒有直接交辦任務,但給我的第一道命令就是:「不能稱呼組長、長官,而直接叫暱稱或名字」,違背規定的要罰錢,很特別,沒有官僚氣息。此外,牆上掛著一塊牌子寫著:



別人大量製造人才

我們限量打造將才



  早上除了跑跑報到的流程,就是從三卷大事紀要瞭解先前的作業,也簡單做了一些摘要。下午,跟著小組一起開會,趁著開會前的空檔,組長要我簡單地自我介紹,沒想到介紹完,就是一連串地「口試」。教育方面的問題當然是主軸,然而從畢業歷經教師甄試、教學、入伍,相關的書籍與資訊真的疏遠了,只有一些基本精神與理論跑不掉。我盡可能地表達,但也無法談得很深入,一方面跟自己的能力有關,另一方面,當然是緊張。如同我在國管院時的感受,要說明闡述自己所學,讓相同領域的人懂,只是基本功夫,要說得讓其他領域的人瞭解,才是真正功力,我還要加油才行。



  自我介紹末了,組長問我一個重要的問題:「你是碩士,小少尉,但哪天出去開會時,碰到的可能是博士、高階長官,面對他們的質疑與批評,要怎麼處理?因為你出去是代表國防部!」的確是個尖銳且關鍵的問題。我的回答大概是這樣:「為了處理這種挑戰,平時就應該多瞭解我們規劃的考量與取捨,例如下午看到關於學校合併的模式原訂有三種可行方案,組裡就安排三組人馬辯論,討論利弊得失。如果我能掌握這些考量重點與原則,面對他人的質問,就能有所根據地予以回覆…」,組長說:「就是要說實話,說實話是很重要的」,晚上餐敘時他又再強調「錯誤的政策比貪污更可怕」。這個問題我晚上又想了很久,我一個年輕的碩士,一個少尉,要怎麼能夠服人?我掌握「專業」的程度有多少?會不會對不起師大教育的招牌?這種問題沒有答案,唯一確定的,就是我必須不斷努力。不足,就多花時間學,多花時間想。



  晚上,是迎新餐敘,吃吃喝喝之間,融洽的態度依舊,但節奏步調輕鬆多了。「要能做事,也要能玩」,學長姐們徹底貫徹這個目標,十點多,他們續攤去唱歌,我這個小朋友則先行回寢室。把房間粗略地整理一下,四處看看環境設施,準備迎接我在指南營區的第一晚。雖然是國防部單位,但是寢室的設備是有點抱歉,感覺濕氣很重,斑駁的牆上掛著不知名蟲子的卵還是蛹,沒有床墊,只有一條泛黃的棉被,但是覺得蓋了可能會得皮膚病,還好有帶睡袋過來,否則漫漫長夜如何熬過去?

星期二, 1月 27, 2004

既得利益

  「既得利益者」,這個詞彙經常出現在各種批評論述之中,通常指涉的是負面含意。隨著政治開放、言論自由的潮流,大家也很喜歡使用這種尖銳的詞語,只要用上幾個,彷彿就能氣勢凌人。但我推想,絕大多數人沒有想過究竟什麼是「既得利益」?誰算是「既得利益者」?自己過去就是如此,我從來不曾深入探討它的意義,直到教師免稅爭論中,有人將這個詞彙冠在教師頭上。我當時還不是教師,但讀了六年的教育,對於這些議題多多少少有自己的觀點,就像在「被禁言的教師」一文中,我認為教職有其理想性,但教師並不是聖人,也有養家活口的壓力,許多人口口聲聲說教師是既得利益者,我真的想要瞭解為什麼?教師究竟得了哪些利?擁有這些「利益」,是否真的罪不可赦?



  首先,還是要回到「既得利益」這個詞。就我自己的觀點,「利益」廣義而言,就是人所欲求的事物。金錢、愛情、自由、權力、食物...等等,都可視為利益的一種型態。當然在不同的情境下,「利益」的種類並非一成不變,例如「火苗」有時是利益,有時則非。「利益」的定義,也隨著其對應的「對象」而改變,小至個人、家庭,大至國家、社會,他們所欲求的利益有同有異。因此利益可能是具體的,也可能是抽象的,是一種人腦中的概念,套句李慕白的話:「一切都是人心的作用」。很容易體會的是,想要獲得某種利益,卻無法得到,甚至是別人有,自己卻沒有,就會產生不滿的情緒。這是人情之常,但關鍵就在於我們是怎麼面對這樣的處境?怨天尤人?惡言相向?



  進一步談「既得利益者」,這個詞更加強調「擁有利益的人」,某種利益被某些對象所佔有,甚至指這些對象不肯釋放出本身的利益。但是我覺得大家很容易把焦點混淆,如果有人自己努力爭取到某種利益,對此辛苦所得自然不願輕易放棄,那麼也算可惡的「既得利益者」?有人的答案是肯定的?我認為,更關鍵的應該去檢視此種利益的「取得方式」是否符合公理正義,而不是「擁有」與否。



  我想討論「既得利益」這個詞,是因為它好像已經變成一種「批鬥行為」的最佳起點,而且焦點被模糊於「他有,為什麼我沒有?」而不願意去思索「他為什麼有?合不合理?」或許時空背景轉變,所謂合不合理也會改變,但是把「擁有利益」當作一種去之而後快的罪惡,實在是一件不合理的事。回歸到軍教的問題,他們所擁有的「利益」,確有歷史因素,絕不像某些「自肥者」那樣操弄而來。如今假如覺得已不適宜,當然可以討論是否調整。但在這樣的過程中,如果先把軍教人員當作「罪人」,實在有失公允。但社會上的鬥爭風氣,膚淺的論述與煽動人心的論述,經常是針對「人」,特殊化某一群體,而不是針對「事」。很可悲!



  有!不是罪過!該不該有?合不合理?該怎麼調整?才是真正的重點!在高喊「打倒既得利益者」的口號前,該要仔細先想一想這些問號,而非隨之起舞,結果群魔亂舞,極其荒謬可笑!

星期一, 1月 26, 2004

濕‧冷

  這一波強力冷氣團,讓我們過了很有氣氛的年假,但也使得好不容易等到的假期,因此少了出外走走的動力,最容易被接受的行程就是—窩在家裡。根據氣象報導,原本以為初六就要回暖了,但今晨起床,絲毫沒有感受到任何跡象。或許是因為搭配令人厭惡的陰雨,總覺得氣溫不升反降,使我直打哆嗦。台北最令人厭煩的濕冷天氣,又重新回到記憶中。記得對大一、大二、大三的我來說,濕冷的天氣,很容易讓人萌生蹺課的念頭,捲在被窩裡,能得到一種簡單而滿足的幸福,實在難以抗拒。但隨著年紀增長,聯想起的事物也大不相同。大四的學分少,每次上課都可說是同學會,因此即使陰雨綿綿、寒風刺骨,還是準時與會。大四下試教,遠在松山的永吉國中,距離中和住處可說天遙地遠,為了趕七點的早自習,每天四、五點起床是例行公事,如果又在這種陰雨天,騎車到松山真是一種折騰。但很奇怪的,當時都不覺得有啥,反而是多年後想起來,訝異地對過去的自己說:「怎麼可能?」大五實習在台中,家鄉風和日麗,鮮少遇到這種惱人的天氣。實習後回到師大唸書,再次接觸到台北的濕冷,然而研究所課少,很多時候我可以理所當然地躲在房間裡、窩在床上,又是一段令人懷念的學生生活。但碩二開始進現場觀察,每天要騎大約四十多分鐘的車往返研究學校,有時還要趕回師大上課,寒冷、陰雨又成為我最大的敵人,腦中經常掙扎,要不要「蹺課」呢?在家寫報告好了...如今,身為中華民國的國軍,這種掙扎的權利也隨之消失,也無從享受偷得的幸福。管他晴朗或陰雨,只要命令一下,該做的事就是得做,差別只是身上衣服是汗濕的?還是淋濕的?今晚,據報可能又是氣溫新低,而我卻要站2:30到3:30的夜哨。預期,這樣的經驗,也將在我濕、冷記憶中留下一頁。現在十點九分,要不睡等到0230?還是先睡補個眠?不管哪種選擇,相信濕冷的感覺,都會陪伴著我,緊緊貼著。

星期日, 1月 25, 2004

春節

  這個月接了連上的實習輔導長,開始有點忙碌的生活,除了回報彙整一些資料,還三不五時要辦一些活動。正在服役的學弟聽到,覺得我幹嘛沒事找事情做?我也有點這種感覺,特別是在連續籌辦兩個活動之後(但,我覺得這就是我的風格)。會覺得累,有時並不是因為自己很認真,特別賣力,努力付出,而是一種無奈的感覺。這兩次活動給我的最大啟發:軍中事務可謂「事事難料」,今晚確定的事,明早可能就突然翻案;預約好的地點,可能突然被長官「先」借去了;安排好的流程,卻臨場更換,給「表演者」莫大的「驚喜」。凡此種種,毫不誇張,在短短的十幾天,全給我碰著了,特別是活動地點,換個五、六次是絕對跑不掉的。抱怨,只能悶在心中,「官大學問大」這句話在軍隊裡,的確是很有學問的。幸好辦完活動,就是我期待許久許久的春節假期,六天連假!我從來到管院的第一天,就在行事曆上記下這一筆,就是這種期待支撐著我。放假前夕,連上打掃到五點多,而我的車票是六點半,台北承德路。有些怕趕不上車的同學都先跟連長報備,提早出校門了。但我卻傻傻地等到全連離營宣教完才走,因為我一直相信,打掃就快要結束了,集合就快要結束了,離營宣教就快要結束了...事實證明,如果真是緊要關頭,能相信的只有自己。那晚下著雨,五點四十分左右才衝出校門,一路跑到巷口搭計程車,第一台怕塞車不願意載,第二台才順利成行。想不到接近台北車站時,司機阿伯大概跟我們聊得太盡興,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側面的BMW,真是倒楣!但時間所剩不多,留在現場也沒法幫上什麼忙,於是付了錢,又是一路狂奔到承德路,第一次覺得跑步是「有用」的運動。氣喘吁吁,終於趕在發車前抵達。終於鬆了一口氣,春節連續假期前夕,如果搭不上這班車,回到家不知道是幾點了。因為服役的關係,第一次有那種「返鄉過年」的感覺,一家團圓是多麼溫馨多麼幸福,但今年少了父親,家中的喜氣也少了些。一如往常,總有豐盛的佳餚,輕鬆的放假氣息,更有少不了的發紅包時刻。今年厚著臉皮,還是拿了長輩們的「祝福」,他們總說「還沒結婚就是小孩嘛」,「我都二十多歲了,而且已經有工作了啊」,推託一番,低頭想想自己的存摺,還是決定鬆口,讓自己好過些!不同以往,我今年開始送紅包給母親、兩個妹妹以及CAT,畢竟曾經有兩個月的教師薪資,況且領紅包領到二十多歲,多多少少也該表示一下。




  六天休假,免不了墮落一番。在家中裝了無線網路,又上網抓了些古早遊戲,就這樣在家裡耗了兩三天。後來想想,實在是太不會利用時間了,應該出去走走才對啊!於是趕在收假前,跟孟穎、佑蓁去了台南一趟,在明宗、志宏和忠政的熱情招待下,先在彩虹日本料理聚餐,再去全台首學孔廟(雖然志宏一直興致缺缺),還有刺骨冷風刮到不行的七股鹽山(最最強大陸冷氣團籠罩下去海邊,我們瘋了嗎?)最後前往志宏強力推薦的格林童話吃到撐,也使我...又被推上變胖的悲慘旅途...唉...在志宏與女服務生的調戲中,時間快速地過去了,等走出餐館已經九點多了,預計回到台中的時間太晚,佑蓁還要再轉到豐原騎車回家,很麻煩,於是計畫在嘉義暫過一夜。人少怕無聊,又拉著明宗一起去「陪睡」,果然不失阿莎力的本色,咱們Budden爽快地答應了。搭電車到嘉義,我跟佑蓁和明宗就找了間旅館歇腳,但一點特殊際遇也沒有,本來說要好好聊一聊,但累了一天,我昨晚又睡眠不足,於是沒多久就全部睡翻了。隔天一早,先送佑蓁上火車,再一起去逛逛嘉義:鐵道藝術村、嘉義酒廠、嘉義雞肉飯、跳蚤市場、蘭潭、仁義潭...其中嘉義酒場的懷舊展覽以及跳蚤市場的吉普賽風格最令我印象深刻,有機會還要去走走。本來計畫早上回家,沒想到坐上車已經下午三點半了,塞車塞到了六點才到台中。想著星期日即將過去,收假前的低潮期也逐漸開始,一點都提不起勁,吃飽飯就躲進棉被裡,一睡睡到了隔天九點多,將近十二個小時,這大概是我這些日子以來,睡得最沈、最久的一次,也讓我的心情好了許多。十點多去文昌廟拜拜,在神明保佑下,我幾次考試都很順利,感恩。回家整理整理行李,午餐過後就北上,原本還擔心會有車潮,結果一路順暢,到台北才三點多。只好在外面閒晃,從台北車站晃到公館,再從公館晃到景安站,等公車到積穗國中,又在外面晃了幾小時,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為了殺時間的四處亂逛,會讓我覺得很沮喪。我想,收假時的自己,失去自由之前,是很怕很怕孤獨的。想起過去的情景,入伍那天走進成功嶺,每次收假前的心情,我的確不喜歡一個人進入不習慣的世界。原來那天收假,差別在於「沒有人送」,只有一個人面對即將失去的自由,沒有離別前的相聚、離別前的幾句話,難怪我這麼低落。唉,我就是那種對於說再見很重視的人:講電話結束前,一定要有個好結尾(叮嚀、祝福、再見);分開前一定要好好互道珍重...這就是龜毛的處女座男生啊!



  走向學校的路上,想著,我真的有放六天假嗎?怎麼一轉眼又回到這裡?認命地踏進門口,開始想著放假,距離星期五還有四天...四個晚上...又開始倒數的生活。

星期一, 1月 19, 2004

上流社會的下流世界

  「上流社會的下流世界」,課堂中聽到同學說了這句話,覺得真是妙!「上流」最近成為熱門名詞,原因不外乎「上流人士」的自我標榜,但到底什麼是「上流」?有錢?有權?有地位?當這些變成「上流」的明顯表徵時,其實「上流」這個詞也變得「下流」了!於是「上流」或「下流」,一點意義也沒有,只不過是對自己身份的我執,又要搬出李慕白的那句話:「一切都是人心的作用」。

星期六, 1月 10, 2004

自由的滋味

  收假,對我來說,是「惆悵」、「失落」的代名詞。因為自由之身又即將被囚錮。雖然從成功嶺到國管院,獲得很多的自由與尊重。但比起過去逍遙自在的生活,還是天差地遠。記得當初來國管院時,大家都非常高興愉快,因為終於脫離了地獄,來到傳說中的「國爽院」。但是第一個禮拜,我的心情卻始終處於低潮。正因為自由多了,給我的感覺很「類似」從前的自由生活,可是偏偏又還有不少限制。在成功嶺,自由是一種奢望,生活作息也不會讓你有時間去幻想。但在這裡,自由似乎不遠,好像就差那幾步而已,但大環境始終限制著你,無法跨越。偏偏在這樣的失落處境,卻有更多的時間去感嘆現況、去懷念過去、去幻想將來。難怪第一週的感覺特別差!




  對於這種自由缺乏症候群,最有效的處方就是「休假」。每天都期盼著週末的來臨,而每個星期天又都處於收假的惆悵之中。

星期三, 1月 07, 2004

脾氣

  我,常發脾氣,對最親近的人。在眾人注目下,人們演著各種不同的角色,自然而然,或者精心設計。但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把真正的自己展露出來,釋放內心的情緒。少了防備,少了擔憂,然而這種真實,卻給人強烈的刺激。越是親近,越是沒有距離,越是毫無保留,就給別人帶來越多的傷害,特別是那些最親近的人。對我來說,這是件矛盾的事。



  當少了緩衝的防衛機制,反彈就更直接、迅速且強烈。到底該怎麼修養?我幻想,那一層包裹在外的防衛,應該減少些,少些虛偽,少些禮數,少些心肌,不要再背負這麼沈重的盔甲。累了,只會讓人更容易不滿,更容易生氣。另一方面,要將殼內的自己,變得棉花般的身段柔軟,海綿般的寬容接納,而不要像石頭那樣堅硬,要不是將他人的一舉一動,僵硬地反彈回去,就是在外力衝擊下,碎成粉末。說得容易,但很難做到!少年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孔老夫子的勸告一點也沒錯,簡直就是針對愛發脾氣的我。改?當然要改!怎麼改?照上面自己的想像改!何時能改?大概要等血氣不方剛的時候吧!

星期一, 1月 05, 2004

考驗

  吸...吸...呼...呼...吸...吸...呼...呼...急促的呼吸,痛苦的循環,沈重的腳步,遙遠的終點。只要一不留意亂了呼吸,立刻覺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跌跌撞撞好像隨即要倒下。一圈又一圈,時間消逝,每一步變得越來越沈重,無論怎麼大口吸氣,還是覺得氧氣不足,手腳的動作接近窒息前的掙扎,「放棄吧!停下來休息會舒服許多」這樣的念頭不斷浮現,好幾次都快要受不了誘惑,奮戰與棄守僅有一線之隔,而這條繃緊的線已經擺盪得快要斷裂。這就是我的夢魘—三千公尺跑步。從小,我就不喜歡跑步,同時也不喜歡跟耐力有關的運動,三千公尺徒手跑步,顯然兼具此二大特色,難怪我會如此痛恨。從成功嶺到國管院,三千公尺都是我最不想聽到,也是能夠讓我心情馬上down到谷底的詞彙。



  有人說,這種中距離以上的跑步,只要撐過撞牆期,就會越跑越順,但我覺得從開始跑的第一分鐘到最後結束,全都處於撞牆期。咱們的連長曾說,他很享受這種長跑所帶來自虐的快感,但我一點都不覺得能夠獲得什麼快感。雖然討厭這項測驗,但從中我也更加瞭解自己,一個意志力有待磨練的人。為了測驗而跑步,當然有時間考量所帶來的壓力與難度,但另一方面,這也是一場自己和自己的競賽。一邊痛苦地重複機械式動作、一邊則是內心兩方交戰,要放棄、輕鬆呼吸?還是咬牙、堅持到底?就一般的想法來說,答案應該是咬牙、堅持到底,因為這代表的就是勝利,長輩也是如此教導我們。但當自己實際處於這樣的情境時,抉擇的難度提升了數千萬倍。而三千公尺跑步,讓我接近這樣的關鍵時刻,有機會考驗自己的毅力。而我的缺點也因此暴露無遺:我喜歡接受我能夠發揮的挑戰,對於不喜歡但有意的活動,則是缺乏耐力、毅力、決心。面對挑戰,都能幫助人成長,特別是痛苦的蛻變,但我很可能就是在蛻變過程中半途而廢的毛蟲。縱使如此,我還是討厭跑步!討厭三千公尺測驗!太累太累了,簡直就是自討苦吃嘛!



  跑完後有沒有成就感?嗯!是有一點啦!因為我之前從來不認為我可以跑完全程,很不可思議。到底是如何辦到的?但跑完就算了,我不想再思考跟三千公尺有關係的問題...

星期日, 1月 04, 2004

Monday Blue

  每次放假回來,除了心情惆悵以外,還得熬過星期一症候群。人家說凡事要豁達一點,但是每當星期一早上起床,想著放假的幸福快樂,能夠抱著厚實的大棉被,狠狠地睡到十點十一點,然後悠哉地吃早午餐,自在地上網、看電視。而現在呢?距離下次放假還有五天,五天不知道又要幹啥無聊的事,再想到「不榮譽」的我,可能又要留到星期六才能走,想著想著,身體就不知不覺變藍色了。唉,不過算一算,來到快樂國管院也進入第五週了,說實在的,在這裡的生活與成功嶺真是天壤之別,比起其他分科學校,也是令人十分眼紅的天堂。所以該要知足喔!三月正式掛階之後,真的成為中華民國的小小小小少尉,如果又遇到不好的長官,那才是痛苦煎熬的開始。搞不好那時還會超級懷念這邊的生活,如果我現在還要搞得自己心情低潮,那不是很不划算的一件事嗎?趕緊安慰自己一下!終於熬到了晚上,離放假又近了一步,還有夜點,連長又宣布宿網有機會開放,身的上藍色漸漸褪去啦!只要把明天的三千公尺搞定,這星期的苦差事就了了一樁,我相信,剩下的就是期待放假的好心情了。加油!

星期四, 1月 01, 2004

重新記錄

  寫到凌晨一點零三分,還是沒有把前兩篇心情隨筆完成,想寫的東西太多了,而且中斷了這麼久,要整理頭緒、重新開始的確有點困難。不知不覺,連上的燈光已經全熄了,平日熬夜苦讀的同學關了燈,大家今天放假出去都玩累了吧!晚上收假,心情並不是很好,因為連上管教雖然自由,但這些日子以來,我發現有差別待遇的存在,對此我深深不以為然。或許因為我不是獲益者,所以見不得別人好;或許是我不自量力,要求太多;或許我該試著培養豁達的態度,因為人生海海,當你是弱勢的少數時,當你不受到重視時,當你沒有談判的籌碼時,你憑什麼要求福利?乖乖閉上嘴巴,做自己的事,才是最好的選擇。我說得激動,不代表我一定有理,但多少顯示,我真的不高興。做完無意義的打掃,終於是屬於自己的時間了,開始寫心情隨筆,寫著寫著,這些日子的回憶,卻又使我更沈重...算了,睡覺吧!反正明晚有六十個「榮譽」的弟兄放么八,連上將會很清幽,因為只剩下十六個「不榮譽」的弟兄,而我「幸運地」屬於後者,因為我專長不對、沒結婚、沒小孩、沒理由請事假,所以註定打掃出公差、週六放洞八...唉~抱怨之後,還是要反省反省,當自己是既得利益者時,是否又真的能為那些弱勢族群著想?難啊!人性總是自私的!我也沒好到哪裡去?趁這個機會,才能體會被忽略者、受壓迫者的感受,把這當成一種收穫囉!否則一天到晚想這些事,心情真的好不到哪去,又不能改變什麼!星期六放就星期六吧!至少能放假、能自由十幾個小時...

星期三, 12月 31, 2003

第一天

  2004年的第一天,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早上才放假,昨晚只能關在學校中,與女朋友在電話中倒數。連長允許我們晚點名後可以自由活動,但與從前在外倒數的感覺,還是差很多!

星期二, 12月 30, 2003

告別2003(下)

  拿到碩士學位,考上博士班,錄取教師甄試,通過國防部選員...許多值得高興的事,但是在心中,有一種感傷。這些都是父親對我的期望,也是我能榮耀家庭的機會,但縱使結果順心如意,父親都無法一同分享我的喜悅,無法為我感到驕傲,無法向他人炫耀。另一方面,為了不辜負父親期許,我只能努力去做。希望,這些小小的成果,不僅讓自己開心,也能讓父親覺得驕傲。塵封往事,雖然已經過去,但對於曾經呼吸其中的人,它能激起巨大的心靈悸動。2003年,是生命的斷裂,用手輕輕接起,再用大頭針深深地扎在牆上。

告別2003(中)

  父親過世,影響了我對碩士論文、博班考試及教師甄試的計畫,這些準備工作幾乎都停了下來。隔幾天,為了收拾東西,並且到張建成老師那取回論文初稿,於是倉促北上,當天往返。回到台北住處,回到教育大樓,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不過是星期天發生的事,但感覺已經過了好久好久,或許因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密集了,甚至覺得「事情真的發生過嗎?會不會只是一場真實的夢?」此外,遇到熟人也使我深感困擾,回到系上拿資料,碰到一些教授、同學、學弟妹,他們親切地向我問好:「看你這幾天都沒有留在系上趕論文,一定是寫好了吧!」、「論文沒有問題了吧?」聽到這些話語,心中覺得「酸酸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覺得說出實情會令氣氛很奇怪,於是只能抿著嘴唇、微微一笑,真的有種「無言以對」的無奈。處理完事情,又趕緊搭車回台中,三天內二次北中往返,在心情上特別複雜。記得從前寫過,我對於「路程」有種特別的感覺,因為距離、因為相隔兩地、因為異地和家鄉,但這次顯然深沈了許多,因為在這一趟旅程中,我失去了難以挽回的無價之寶。失去了父親,大家都渾渾噩噩地,每晚回到家,縱使再累,總會聚在一起聊聊天,回憶父親生前的點點滴滴。別人常說:「思念總在分手後」,很多事物,的確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可貴。但戀人分手,無論如何,還能祝福對方,畢竟對方還有自己的人生,有美好的可能。但失去親人,只有留下遺憾。之後,經常跟朋友提起,真的要珍惜周遭愛你以及你愛的人,很多事都能重來,但生命只有一次,你的生命,別人的生命。



  六月十四日,博士班筆試,前晚胡亂看了一些書,但也記不住什麼。那天下著雨,從中和搭計程車到師大,不知怎麼,很沒有精神,當時覺得是在考一場莫名其妙的試,也毫無把握。看到一些熟面孔,講了幾句話,寫了幾張考卷,就匆匆離開。總之,對那天的印象是模糊的,連考了幾節也想不起來,只記得陰雨、寒冷、匆忙。之後某天夜裡,從殯儀館回家的路上,接到士賢的電話,告訴我已經通過博士班第一階段筆試,好突然。我向來對於這種考試消息總是特別關心,但這次卻全然忘了,感謝士賢還幫我留意。通過了筆試,當然很高興!但這也意味著,我必須再花時間準備口試,口試日子很快,就是緊臨的週末。當時我考慮的是,究竟要不要那學期發表論文?因為寫論文要花時間,而七月的教師甄試對我來說又很重要,沒考上,如果又沒有考上博班,就得服兵役。博士班考試是未知數,如果考上了,論文卻沒寫出來,那不就前功盡棄?各種排列組合,在我腦海中縈繞,我列了一張表。但說實在的,只能幫助我瞭解自己的處境。我最後的決定還是,走一步算一步。














































6/26 6/27 7月 該如何?
考上博班 論文發表 考上教師甄試 1. 唸書、工作

2. 保留、兵役
考上博班 論文發表 沒考上教師甄試 唸書、代課

準備教師甄試
沒考上博班 論文發表 考上教師甄試 服兵役
沒考上博班 論文發表 沒考上教師甄試 服兵役
沒考上博班 論文不發表 考上教師甄試 發表、服兵役

(10月前發表)
沒考上博班 論文不發表 沒考上教師甄試 唸書、代課

(碩三下發表)




  通過博班初試的人有十四位,看著名單,我心裡很焦慮,要擊敗這些強敵,才能擠進錄取名單。而我又空白了那麼久,能不能有好表現?如果表現差,可會在口試委員面前出洋相,還讓張老師沒面子可就糟糕了。心裡七上八下,但是該面對的還是逃不掉,這時想起父親每次回應我的焦慮,總是用和緩的語氣說:「用平常心就好」。說實在的,就是面對難題才焦慮,怎麼可能還用平常心?但只要想起這句話,心中就多了一些勇氣。口試前一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起床準備了自己的博班研究計畫。我第一次為了口頭報告而寫稿,還特地念了幾次,以計算時間。從我高三參加政大廣電甄試以後,這是我第二次參加入學口試,心情甚至比論文計畫發表還緊張。隔天,好像是下午到系上,一如往常,總是空腹面對這種考試情境,在樓上遇到同樣是考生的郡雯學姐,她好心地告訴我口試委員有哪些人,問些什麼,還不忘給我鼓勵。縱使心中有點底了,但還是會稍稍發抖,一點都不誇張,完全控制不了。聽到玉娟學姐喊我的名字,我站起來深呼吸,對孟穎苦笑,然後走進生死門。依照原先的「計畫」,我試著表現輕鬆大方,放好東西,坐下,然後眼睛環視三位口委,再問好,雖然該做的都做了,但顯然掩蓋不住動作所流露出的緊張。伍老師要我先自我介紹,還好這一部份有事前想到,我簡略地提一些相關的經歷。接著譚老師問我為什麼想要念博班?報了幾間研究所?這種問題只需一五一十地回答就好,所以沒有太大壓力。我講了幾點考博班的理由,並且說只有報考師大一所。譚老師還半開玩笑地消遣我「真的只有報師大嗎?」我點頭,接著解釋這是由於師大的設備、資源與師資在台灣可謂首屈一指,所以沒有其他考慮。「大學和研究所都在師大念,不會覺得老師講來講去都是那一套?不會覺得煩啊?」我說,師大的老師們都很用心,也經常接觸、開展一些新觀念,作學生學都還不及了,怎會覺得煩。譚老師風趣地說:「你這樣講,我聽了當然很高興啊!」氣氛頓時輕鬆許多,但想不到譚老師接著說:「不過我倒是希望你去考別的學校看看」。譚老師的意思應該是說我大學、碩士班都在師大,去外面聽聽別人的觀點也不錯。但在緊張的氣氛下,這句話反而讓我過度聯想:是不是暗示我...使得我頓時心情低落不少。接著三位口委開始針對博士論文計畫發問,這才是口試的重頭戲。這份研究計畫原本就是急就章,因此我也可以預見會有許多缺漏。而口委們的發問,果然句句直指問題癥結所在,我試著回答與解釋,起初還記得先想清楚再答,但沒多久就忘了,一急,口語表達與思緒動念就產生落差,答完一句話,在心中總覺得「應該可以答得更好」,這樣的窘境使得我越答越是緊張,幸好還沒到支吾其詞、答非所問的地步。整體而言,我的表現算是普通,應該不至於很糟,老師們雖然對我指點甚多,但言詞都很和緩客氣,並且提供許多建議,然而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自己的得失心太重,口試結束時,我的心情低落到不行。一出門,也不管孟穎的詢問,就逕自走下樓梯,一直覺得自己沒有機會了,又想到父親,想到我的碩士論文還沒完成,七月的教師甄試沒有準備,現在博班又搞砸了,淚水就這樣在眼眶打轉。現在想來有點好笑,但是當時就是如此,一種「沒希望了,我到底還能做什麼?很丟臉...」的感覺。只能說,那時的心情是很複雜的:徬徨、壓力、悲傷、失望、畏懼...或許我永遠都沒法知道,那些情緒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何會難過得想哭。

告別2003(上)

  西元2003年,在別人眼中,或許只是又一個即將消逝的數字、三百六十五天的代稱;或許政治人物、社會觀察家、經濟學者...用2003來指稱某種時局、變化或改革,說著這一年是多麼有意義,多麼地不一樣;也可能,在不久的將來,2003年就迅速地淹沒在歷史的浪濤中,縮小為時間數線上的一小點...被無情地遺忘。時間的巨輪就是如此殘酷,在五十年,六十年後,我也會忘記許多數字與記憶,但我確知,2003這個數字,已經深深烙在我的腦海,融入汩汩血液,跟隨著我直到生命乾涸的那一天。對我來說,2003年,特別是最後六個月,可用幾個形容詞來描述:悲觀、茫然、驟變、轉折、悲喜交雜、五味雜陳。在短短的二百多天,生命的密度,突然大得讓我無法呼吸,無論清醒或沈睡、哭或笑、欣喜或悲傷,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力,令我喘不過氣來。這年的空氣,特別的稀薄...



  2003年後段,國際間發生荒謬的中東戰事,軍事衝突打得火熱,各家媒體莫不搶播這齣大成本的混戰連續劇,臺灣也不例外。但國內的SARS疫情一爆發,馬上拉回大家的注意力,四個英文字母瞬間馳名遠近,搞得整個社會人心惶惶。大至政府的整體應變能力,小到人際間的信賴與關懷,都面臨極迫切的危機。我一心等待雨過天青,但一件又一件的負面消息,重重地刺向人民的心臟,臺灣的明天在哪?我沒有答案!我的悲觀情緒開始蔓延...外在的惡劣處境,我束手無策,胸中已滿是鬱悶之氣,內心還有寫碩士論文的壓力,而六月博士班考試與七月教師甄試的中程目標又不時干擾著我。沒考上博班、沒考上教師甄試,那就只有當兵一途,離開社會脈動一年多之後,還要面臨求職的挑戰!未來如何?前途茫茫。我本來就是很會胡思亂想的人,這時更是被自己的擔憂和畏懼層層綑住。打電話回家時,總是有意、無意地流露出這種徬徨,其實也算是一種發洩。雖然我很少表現出來,但家人的一字一句,都對我影響很大。只要聽到幾句鼓勵的話,就會心安許多,覺得自己不是孤軍奮戰。本以為自己在外求學多年,已經很「獨立」了,但終究發現家庭其實比想像中還來得重要。



  擺盪的五月,撇開大環境不提,中旬有師大博士班報名,需要繳交碩士論文與博士班研究計畫,當時我考慮很久,究竟要專心寫六月份要發表的碩士論文,還是抽空準備報名資料與筆試?連續熬夜好幾天的我,實在很想要放棄。當時論文初稿還沒有全部完成,博班研究計畫也僅僅寫了個大概,這樣的東西交出去,會不會很丟臉?指導教授會不會覺得我不自量力,連碩士論文都還沒有寫好,居然敢報考博士班?縱使交了報名表,六月七日要筆試,通過了初試輿論文審查,還有口試,而且這一段期間同時要準備論文發表,對教師甄試的焦慮,也未曾缺席。就這樣擺盪焦躁,一直拖到了五月十九日,報名的最後期限。熬了一個晚上,當天早上一度忍受不了煎熬而棄守,但沖個澡以後,還是決定試一試。不管寫的是好是壞,有機會嘗試,就要給家人與自己一個交代吧!中午過後,抱著「先交出去再說」的心態,匆匆將資料影印裝訂,跑東跑西準備好相關文件。等影印店將文本印出來已是五點多,周遭的郵局早就拉下鐵門。還好前一晚就未雨綢繆地找到台北市的夜間郵局,於是騎車趕到博愛路的總局,看著報名文件蓋上當天的郵戳,才真正鬆了一口氣,至少完成了一項任務。接下來的幾天,繼續日夜趕論文的生活。從五月開始,就經常在師大自習室待到十一、十二點,然後拖著疲累的身軀走出教育大樓,校園已是一片漆黑,有時就找個地方坐下,讓煙霧包圍自己,看著和平東路的車流。深深覺得,如果能這樣靜靜地感受這個世界,不需要肩負什麼責任,該是多麼輕鬆的一件事。



  經過了這些日子的努力,碩士論文逐漸成形,也終於將一部份內容拿給張建成老師,請他給予指導及意見,接下來的進度是重新整理文獻探討的內容。看著論文慢慢上軌道,心中也踏實許多,暫時不用熬夜了。但是就在那週的星期天早上,我剛起床沒多久,好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了,因此心情非常好,突然接到大妹的電話,我一如往常地問:「幹嘛?有什麼事嗎?」她用有點不尋常的語氣答:「哥,你還不知道喔?媽有沒有打給你?」,我還沒有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沒有啊!怎麼樣?」「就是...爸...爸那個啦...」妹妹的語調驟變,令我感到一絲緊張,而且話又講不清楚。我當時覺得非常生氣,心想「幹嘛要用這樣的語氣與詞語,好像老爸怎麼樣了」,我斥責:「ㄟ,妳幹嘛啦?到底怎麼樣?」,沒想到接下來聽到的消息,真的是晴天霹靂:父‧親‧病‧危,要我和妹妹趕快回台中。聽到,突然腦袋一片空白,怎麼可能?前幾天才跟他通過電話,他還囑咐我要戴口罩,沒事不要出入公共場所。才隔幾天,怎麼會?我問妹妹,究竟是怎麼了?她才斷斷續續地說出事情的經過。我要她馬上整理行李,約在公館見面,然後隨即打給母親。聽到母親哽咽的聲音,我知道,事情真的很嚴重。簡單地問了一下情況,母親的敘述,令我好難過...父親星期五開始腹痛,看完醫生後,因為擔心當時的SARS疫情,所以不敢貿然住院。但星期六情況還是沒有好轉,才經過急診住進榮總。當時只要住院,就必須先觀察三天,確定沒有發燒跡象,才能轉到其他病房。父親原本病情還維持穩定,只是身體很虛弱,沒想到星期天早上劇烈惡化,需要插管輔助呼吸,醫生發出病危通知...一切來得這麼快,而我,竟然那麼晚才從電話中知道。都怪我那些日子為論文昏頭轉向,回到住處都已經十二點多,就沒有再打電話回家。如果能早點知道,我就可以陪在父親身旁。父親痛苦時,我們三個卻不能在旁陪伴、服侍,握著他的手,現在想來是多麼令人難過...除了難過...我也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



  記得那兩通電話後,我趕緊打電話給小妹,要她趕快回台中。急急忙忙地塞了幾件衣物,就衝下樓騎車,路上一邊打電話要孟穎上網查幾點有台北到台中的班機。接到妹妹之後,小阿姨來電,接著孟穎回電,並沒有能夠配合的班機。看來,搭客運還是唯一的方式。往承德路的途中,三阿姨打電話說她要馬上開車下台中,要我們到永和與她會合。在一陣混亂之後,終於踏上這次情緒最複雜的返鄉路程。在車上,兩人不斷地祈禱,我說服自己,也試著安慰妹妹,父親一定會好起來,一定的。腦海中一幕幕地浮現父親的容貌、聲音,眼淚不知不覺就奪眶而出。看著路旁的里程數字快速地變換,內心擺盪起伏,複雜的心情難以形容,一方面急著想快點回到台中,快點看到父親,但另一方面,心中又潛藏著一股恐懼,父親真的會這樣走了?我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否面對這一切?到了台中,卻因為SARS管制而沒有辦法直接進醫院,只能焦急地在小阿姨家中等候。醫院傳來的消息是,因為SARS疫情嚴重,所以如果要進入醫院,就得在院觀察十四天。這又怎樣?我們堅持一定要進醫院探視父親。終於,一通電話要我們馬上過去,一連串洗手消毒、量體溫、寫紀錄、穿隔離衣的手續之後,才進了醫院。走近病房,遠遠地就看到母親憔悴的面容,又是一陣難過。病房內,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景象,醫生正在進行急救,父親躺在病床上,已經沒有意識,口鼻上插著呼吸器,周遭的儀器發出嗶嗶聲響,伴隨著螢幕上起起伏伏的綠色線條。心臟按摩、強心針、電擊...原本電影中經常出現的畫面,如今卻一幕一幕、一刀一刀地割下我的心,令我難過萬分,因為床上那個受盡折磨的人,是我最愛的父親。手忙腳亂之後,父親恢復了呼吸與心跳,母親跟父親說:「老公,孩子們都到了,昆翰和佩穎從台北回來,小樺從高雄回來,他們回來看你喔!來,跟爸爸說你們回來了」,我想講話,卻發現自己講不出來,好不容易才說出:「爸!我是昆翰,我從台北回來看你了」。接下來,我就楞在那邊,這樣的情景對我實在衝擊太大了,我心中很難過,好像要爆炸了,但腦袋裡卻又像是空的。望著父親,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做什麼。父親躺在床上,我握著他的手,如此真實的存在,但生命氣息竟如此地微弱。緊緊握住,希望握住他的生命,不願意他離開。父親穿著一件舊的家常運動服,手臂上插著點滴,灰白而有點稀疏的頭髮覆在額上,眼睛微張,但沒有表情。臉上的皺紋是父親為家庭、為工作辛勞的痕跡,黝黑而粗糙的手臂,是他長年在外風吹雨打的結果。這就是我的父親,可是不同以往,他沒有絲毫動作,沒有那種祥和滿足的表情,沒有看到孩子回家時的笑容,沒有激勵我鼓勵我的諄諄教誨...我多麼多麼希望能夠看到父親點點頭,聽父親說說話...但...奇蹟並沒有發生...



  幾次急救下來,看著一次又一次的心臟按摩,一次又一次的電擊,真的不忍父親再受這樣的折磨。於是與母親同意放棄急救,讓父親遠離苦痛。綠線起伏逐漸低緩,直到成了死寂的直線,我們握住父親的手,口中唸著阿彌陀佛,我們沒有也不願放聲大哭,希望讓父親安心地走,不要牽掛著我們。當時,我的內心非常平靜,至今仍搞不懂當時的心情,或許是衝擊太大,根本沒有辦法想太多,或許潛意識中,真的覺得父親辛苦勞累了一生,能解脫不再受病痛折磨,也不該讓他不捨。終究沒有答案,但我知道,隨著時間過去,我對父親的思念,越來越重。驟然,父親走了,還來不及調適心理,馬上面臨許多處理後事的抉擇,一連串繁瑣的事緊接而來,有時大家提供了各種不同的意見,要我們選擇,但我們真的沒有辦法想太多。那些日子,腦中經常處於衝擊後的空白,只能處理一件算一件。我特別擔心母親身體與心理的疲累,從父親病發到住院,從往生到公祭下葬,她真的很堅強,必須面對這樣的巨變,還要承擔各種責任。父親在她生命中又是如此的重要,母親所受的煎熬,實在不是我所能想像。這時,想著父親和母親,才使我認真思考什麼是愛?什麼是家庭?什麼是責任?



  在這段日子中,許多朋友捎來關心,我深受感動,特別是大學時代的學長姐與同學們。當他們見到我時,我總是表現得「我...還好...不用擔心」,有時還會露出一點笑容,談些輕鬆的話題,或許這樣的行為在其他大人眼中,覺得太不適當了,怎麼可以這樣呢?但也許是個性的緣故吧!平常,我就很少將自己內心的悲傷情緒,表現在他人面前。我的感覺、我的難過、我的眼淚、我的失落,這都是自己的事。我瞭解自己,不需要用外在表現來證明什麼。刻意表現,這對別人可能是有意義的,對觀眾是有意義的,因為他們覺得這是孝順的表現,但對我而言,那只是虛偽。對父親,為父親,我不需要虛偽。即使我始終認為自己不夠孝順,但我仍願意相信自己,我對父親的情感,不需偽裝,不管各種「儀式」有多好多大的功能,我有我自己的方式,我最誠心且信賴的方式。

星期日, 10月 12, 2003

入伍

  這天入伍,早幾天就理個一個超短超短大平頭,進去應該是不用再忍受落髮儀式了。有點出乎自己意料,心裡還滿平靜的,面對一年半的役期,還能怎麼樣呢?


  午餐過後,給父親上了香,老媽載我去成功嶺,在大門口交代幾句就進營區了,好像真的沒有什麼大不了。或許是前一陣子腦海想了太多太多當兵的事,但其實當你不得不面對,當未來不可改變而且就在眼前,好像什麼都變得很理所當然。心中縱然有點不捨,但還是很理性地想,該來的總是要來。一年六個月,熬過一天就是一天...


  走進成功嶺,的確感受進入另一個世界。這樣的感覺並不陌生,大三的暑期大專集訓也有類似的經歷。等著大太陽,但接待的軍官都還滿客氣的,而身旁跟我一樣穿便服的,都是有點茫然、稍有畏懼的表情。那時,倒是沒啥心情認識其他人。分發到了連上,接著就是一連串雜事,衣服、裝備、行李檢查、填資料、打掃環境...很多事,但回想起來都是空白。


  這一些文字,當然是事後補記的,入伍那天沒時間也沒有心情寫什麼。或許過了最難熬的那幾天,文字也變得輕鬆淡然吧!失真了嗎?極有可能。但人就是這樣,事情過後,永遠記得自己想記的,而回憶中,自己永遠是自己想像的那樣,所以...姑且看看。唯一的事實,2003年10月13日,LKH於成功嶺入伍,距離退伍還有550天。

星期日, 8月 24, 2003

謝誌

  一張磁片、883.5KB、十萬多字的排列組合,這就是我的論文。或許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或許就只是一本平凡的碩士論文,但對我而言卻是意義深遠,不僅僅因為它是我的「著作」,更因為它代表一段悲喜交織的歲月以及五味雜陳的情感。其中最遺憾的,就是無法親手將這本論文贈予我最敬愛的父親,他讓我衣食無缺地成長,心無罣礙地當個全職學生。每當憂煩鬱悶時,父親的安慰與勉勵,總是使我重新振作。慚愧的是,對父親的感謝,我很少說出口,但永遠銘記在心。爸,這本論文,獻給您!有您的付出與奉獻,才有今日的我!也感謝家人們的體諒與關懷,你們是我最大的支柱與動力,讓我有勇氣面對挑戰,我愛你們。



  張建成老師的名師風采,從我大學時就深深刻印在腦海中,能夠拜入張老師門下,是我夢寐以求的願望。有幸成為張門弟子之後,隨著接觸的機會增多,更加佩服張老師的學識與涵養,無奈自己太散漫,沒有好好地把握難得的學習機會,計畫發表與論文口試都是迫在眉睫才完成,讓老師憂慮操心。平日沒有機會表達心意,在此由衷地感謝您的細心指導與寬容。大學、實習、研究所一路走來,許多師長的認真態度與熱心關懷,令我印象深刻。感謝黃鴻文老師與姜添輝老師對於論文的指點與建議,其認真的態度令我敬佩不已。黃純敏老師熱心提供相關的資料,林逢祺老師與洪仁進老師對於我生涯規劃的建議,甄曉蘭老師不時的鼓勵與關懷,王麗雲老師給我的提醒與啟發,以及周愚文主任對論文的細心評點…凡此種種,讓我深切體會教育大家庭的溫暖,心中之情難以言表,在此深深獻上最真誠的感激與祝福。



  朋友,是一輩子的珍藏。同窗六年的陳年好友士賢,是我同甘共苦的好夥伴。活潑又體貼的怡潔,時時為煩躁生活帶來笑聲與溫馨,更是一同熬夜的最佳戰友。殷宏學長、珊華學姊、俊龍學長、佩文學姐、曉佳學姊、佳惠學姊、郡雯學姊、琬芬學姊、兆衛學姊,感謝你們的陪伴與協助,我永遠會記得溫馨的張門情誼。還有經常互吐苦水的育嫻,自習室守護神建華,擅長加油手勢的美由紀,最麻吉的文瑞與雅華,不時關心打氣的亮雯…還有太多太多陪伴我歷經喜悅與悲傷的朋友,我無法一一寫上您的名字,請見諒並相信我誠懇的話語:感謝你們!有你們真好!當然我沒有忘記,最重要的、最特別、獨一無二的「好朋友」- 孟穎,有妳的陪伴、體諒、協助與付出,我才能順利地走到這裡。我想以後有很多時間與機會表達我的感激。在這裡先說聲,謝謝妳!



  二百多個日子、三千多公里的路程來回,換得生命中難得的經驗,獲得另一種奇妙的師生情誼。參與研究的老師與學生們,你們是論文的真正主角,有你們的協助與配合,才有這本論文。幾個月來的觀察與訪談,希望不會造成你們太大的困擾。離別在即,縱然稍感惆悵,但緣起不滅,將這本論文獻給你們。



  無論有多少篇幅與時間,仍舊說不完那些深印腦海的名字,訴不盡心中的真誠感謝,在此將感謝化為祝福,願所有我生命中的師長、親友,事事順心!平安健康!最後,再次,感謝!





LKH 謹 誌

星期六, 5月 24, 2003

哀章

爸!很久沒跟您談心

沒有將我們滿心的感激與欽佩,讓您知道

沒想到,我們今天的字字句句

卻已經得不到您的回應

您離開我們了...爸,您走了...

直到現在,我們仍不願相信,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那天,我們三人兼程趕回家

一路上,心中焦急、煎熬、坐立難安

我安慰自己,也安慰妹妹,事情不會那麼糟

爸爸會擊敗病痛,繼續陪著我們成長

但天不從人願

在您的床前,我們緊握您的手,我們喊著您的名

卻抓不住,也喚不回,您逝去的生命

從那一刻起,我們的時間隨之停止

頓失依靠的我們,不知今後該怎麼辦?

只能恍惚地往回憶中尋,尋您的點點滴滴

深怕遺漏一絲一毫珍貴的片段

這些日子以來

牽繞腦海,是您的容貌身影,歷歷在目

縈懷心中,是您的教誨勉勵,言猶在耳

記憶越是真切,越不敢相信,您已不在的事實

思念所及,鮮明似真;當下所見,反倒如夢



爸!

不過是十多天前

電話中,您不是才勉勵我們要用功讀書?要我專心寫論文?

告訴我們,只要想繼續念,家中一定支持,不用擔心。

寄到台北的口罩,不是附有您的字條,叮嚀我們要注意SARS?

一如往常您的細心,還鉅細靡遺地說明使用、換洗的方式。

家中的白板,留有您寫下,教我們讀書的訣竅

文件夾中,您收著我們從小到大的成績單與獎狀

電子信箱中,有您花時間學習,然後一字一句打給我的信

三樓的滿櫃藏書,是您給子女的禮物,紀錄著我們的成長

幼時的故事書我們早已不看了,您仍不願丟棄,我向您抱怨

您說留著,您要念給孫子聽,教他讀書識字

此情此景,彷如昨日;睹物思人,不禁淚下

爸,您真的走了?真的永遠離開我們了?



從小

您講故事給我們聽,逗我們開心

帶我們出外踏青、強健體魄、增廣見聞

引領我們練習書法、背誦詩詞

不厭其煩地,一一檢查我們的作業

在一天的辛勤勞累之後,仍陪著我們唸書到深夜

您說等子女都上了大學,就可以寬心享福

但對於我們的未來,仍是念念不忘、操慮於心

當我們在外求學,您不願我們掛念家事

這次,連住院也不讓我們知道

為了三個尚未成家立業的子女

您即使身心勞累,仍不願退休

您將最好的留給子女

您將一切奉獻給家庭

自己承擔辛勞和苦痛

無怨無悔



爸!您知道嗎?

每當我跟別人談起您

總是驕傲、總是自豪

您是如此地認真、踏實、堅毅、正直

您對教育的投入、積極的工作態度,有口皆碑

不論晴天、雨天,無視於烈日、寒風

您騎著摩托車督導各個學校,如此辛苦,您卻甘之如飴

這一陣子因為防範SARS,您一週七天幾乎都在外奔波

為了給莘莘學子最安全的學習環境,

您卻因此勞累致病,竟然就這樣與世長辭

我們還沒有回報養育之恩,您卻走了!

當我們買蛋糕為您慶生

或是有時請您吃頓飯

您就帶著欣慰的笑容說:「孩子懂事了」

現在想來,心中萬分慚愧!

爸爸!這如何跟您的付出相比?

您無限地奉獻,卻滿足於最小的回報

兒女不孝,未能稍減您的辛勞

兒女不孝,未能回報您的恩德

兒女不孝,未能讓您安享天年

兒女不孝…



爸!

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滿懷感激,難以言盡

儘管千般萬般不捨,

但我們也不願您成仙成佛之路,還有任何牽掛

有人說

子女是父親生命中最沈重,也最甜蜜的負荷

從今,沈重不在

我們自會力求上進,不辜負您的期望

往後,負荷不在

我們理當孝順母親,您不需擔憂操心

留下的

只有甜蜜

請您帶著美好的共同回憶

帶著親朋好友的誠摯祝福

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爸!您放心去吧!請您安息!

星期六, 5月 03, 2003

清醒

  每天固定六點和六點十分,我的手機總會響起音樂,要我起床。但除非我當時清醒,否則我從來聽不到,從來不曾被叫醒。今天早晨,我終於聽到了二次柔和的音樂。我思索著:柔和的音樂果然叫不醒人;鬧鈴的存在只對「睡著的人」有意義,對清醒的人,那又是另一種意義。



  沒有用的鬧鐘,是一種悲哀的存在,問題是出在鬧鐘本身?還是我自己?這半年發生了許多大事—驚天動地的事,但我的感覺:荒謬、憤怒、無奈、絕望...面對灰色的世界,我是一種悲哀的存在,問題是出在誰身上?地球的靈性已不知昏睡多久,而沒有辦法可以叫醒它。



  一句引人深思的名言:「眾人皆醉,我獨醒」。但問題是,不知道自己是醉者?還是醒者?我真的醒著?或者,我醉得以為我醒著?甚至,兩者都是。聯想起南柯一夢的故事,又讓我暈眩,說不定,我只是在夢與夢之間轉換,無所謂清醒。



  或許我只是因夢魘驚醒,卻又恐懼深沈的闇,只好閉上眼睛,尋求好夢。語無倫次...我不確定自己是否醒著,但確定的是,堅持於「獨醒」或「獨睡」,都是一種煎熬與悲哀。



  6點52分,我該睡了?還是該醒了?

星期六, 4月 19, 2003

網路謠言

  每次接到一封又一封標題聳動、內容詭異的轉寄信件心情就很糟,雖然我可以用「休閒」的態度看這些信件,然而想到有多少人會深信不疑?甚至因此做出「被謠言催眠」的行為?(例如刪掉電腦裡的某個檔...拒買某公司、某廠牌的東西),想著想著就不免義憤填膺起來。當教育程度提升、學歷文憑一倉庫,但什麼批判思考能力卻依舊抵擋不住媒體與網路的資訊氾濫。「謠言、都市傳奇」這個歷史悠久的現象,卻在今日越來越猖狂,又有多少不知不覺成為網路讀者的「生活常識」?



  電腦病毒、瓶裝貓、911(Word預言、恐怖份子的遺書、撒旦的臉)、衛生棉長蟲、精鹽會使農藥化學成分鎖在蔬菜上?、炸蟑可以使回鍋油變清?、華納威秀使用的是假的杜比音效?、可樂能夠在十天內溶解鐵釘和牙齒?、螞蟻會從耳朵入侵腦部?、蠶絲被比化學纖維產生更多靜電而危害康?、新光人壽對於B型肝炎帶原者的任何保險均不生效?、任何女人吃了 Progesterex 這種藥將無法懷孕?、正露丸會導致直腸癌?、水晶肥皂是治療青春痘聖品?.................



  而且許多網路謠言經過查證、澄清之後,沈寂一陣子,又會捲土重來,內容與對象或許更「時髦」,聲勢可能更加浩大。因為永遠有「新手」加入這個網路社會,因為忙碌的現代人,沒時間做查證。因為有人永遠都愛聽這種話題。



  對於一波又一波的謠言狂潮,當然很多人會抱著懷疑的態度,或者像讀聊齋那般輕鬆以對。我在這裡只想稍做提醒,當我們想將這些奇聞(奇文)與朋友分享前,稍微查證一下,然後將查證結果與原文一同附上。這樣的轉寄或許比較有意義些(兼顧娛樂與社會責任)。如果我們沒時間查證,是不是就忍著不要大肆轉寄,以下提供一些國內的「網路謠言網站」,他們會針對一些網路傳言進行查證。

星期一, 4月 14, 2003

還沒有

  還沒有學到什麼,就要離開了。曾經期待著,如今卻又是不捨,或許因為帶不走什麼,也或許因為留不下什麼。不知道離開之後,往哪裡去?也不知道離開之後,何時會再回來?沒有人能告訴我,因為「還沒有」答案。

星期五, 4月 11, 2003

舊日時光

  舊日時光,永遠不可能重來



  世界變了、人變了、記憶也變了



  時間過去了,留下,最純的,沈澱在「心」「底」



  那種純



  喜、怒、哀、樂交織的純







  看著青春的電影、聽著飛揚的故事



  但無論怎樣的幻想,都不可能在往日實現



  舊日時光就像虛擬的負數



  它在原點的那頭,擴張版圖



  我在原點的這頭,被迫狂奔



  留不住



  只能在腦海中畫出數線



  用舊日時光的距離



  度量人生的面積

星期二, 4月 08, 2003

怎麼形容師大人?

  師大!師大!該如何形容妳?對於這個問題,我願意用盡所有想得到讚揚、嘉獎的詞彙,因為我相信師大的傳統、精神與理想。即使有些人不認同,但從我進到師大的那天起,我就以「師大」為榮,我也願意為師大付出。但矛盾又可悲的是,我以師大為榮,但對於少數「師大人」,我卻是非常失望與不解,難道是我已經「落伍」了?師大的精神已是個人主義?自私自利?



  接下來的文字,或許有人會嗤之為自命清高,不屑一顧,但我只是說所想、所感受的。我承認我放縱過,我也曾犯錯,我更沒有為師大爭取什麼了不起的榮譽。而我今天所寫的,是我大三、大四、實習、研究所...逐漸「懂事」之後,對師大的感觸與企盼。引發我這種感覺的,並不是什麼師大台科大合併的大事件,而是一些生活中的觀察,包括自己的經歷。



  不記得跨越和平東路的斑馬線是何時出現的,至少在我大一入學時,它不存在。如今它已是學生來往師大宿舍、圖書館校區的交通要道。當上下課時間,綠燈一亮,川流不息的人潮跨越和平東路,師大路右轉的車輛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談笑風生的行人阻絕去向。有時候等行人都通過了,黃燈也亮了起來,師大路自然塞成一團。「有經驗」的駕駛人,下次只好「狠」一點轉彎,與行人「爭道」,才能快速逃離這交通瓶頸。或許現在的師大人不知道,這條斑馬線是「先烈先賢爭取來的」,因為原本跨越和平東路已經有一個地下道。依照內政部營建署《市區道路工程規劃及設計規範》:人行陸橋與地下道之設置位置與既成之人行陸橋與地下道或與附近行人穿越道之距離,除情況特殊外,不宜少於200公尺。雖然上述條文不見得適用師大的情形,但稍加設想:地下道與行人穿越道近在咫尺,實有功能重疊的顧慮,造成的是更複雜的交通狀況。但由於太多行人不願意走地下道,而直接穿越和平東路,實在是險象環生,為了行人安全,這一條斑馬線因而誕生。其實這個事件只是個引子,這兩年來令我最不解而有時痛恨的,就是每當上下課時間,為數不少的學生就從宿舍門口魚貫而出,沿著師大路逆行,然後伺機穿越馬路,走進誠正勤樸大樓旁的側門。我騎車經過,要特別注意逆向的行人,而他們卻很少注意我!我也看到許多車輛停下來讓學生通過,走走停停、交通受阻。拜託!難道師大宿舍門口近在咫尺的地下道,是個廢物?難道走地下道無法到達誠正勤樸大樓?非得要這樣穿越馬路?而且是三五成群、聲勢壯大(特別是下午第一節上課時)?讓駕駛人以偏蓋全地認為師大學生很沒教養?這時候請不要拿什麼行人優先的理由來辯護!難道宿舍門口也應該設個紅綠燈?設個斑馬線?走個地下道運動一下有這麼難嗎?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師大正門口與對面公車站牌處,但鄉愿一點來說(或者說變通),那裡雖然沒有斑馬線,至少有紅綠燈。對於這種不走地下道而穿越馬路的行為,或許源於每個人貪圖便利的天性,懶得上下樓梯,懶得繞路。但是再鄉愿一點來想,兩三個人也就罷了!當一群人這樣從師大宿舍走出,大搖大擺地穿越馬路,這已經不是個人的問題,當駕駛人咒罵時,罵的是師大;影響的不只是個人的安危,更是師大的校譽。或許有人會說,這樣以少數人行為來評斷師大,是以偏蓋全。但是很抱歉,一般人擁有的許多印象,很多都是這樣源於少數人的作為。對於不曾深入瞭解師大的人來說,這就是他對師大人的第一印象。當這樣的印象沒有機會被影響被改變,這就是他所認識的師大。



  前一陣子大專盃籃球聯賽在師大舉行,師大在地主球迷的加油聲中拿了第三名,球員的拼鬥精神讓我印象深刻。昨天大專盃排球聯賽也在師大,師大女排蟬聯后座,男排雖然衛冕失利位居第二,但是光看第一局從25:25纏鬥到41:39,就令人熱血沸騰。我真的很慶幸這樣的比賽能在師大舉辦,特別又是師大的球隊打入決賽,在球迷的歡呼聲中贏球,在同學的加油聲中奮戰,當掌聲響起,彩帶滿場飛舞時,那不是使人振奮的一刻?但令我訝異的是,當我上精靈之城BBS去查詢當天的賽程,卻發現有些同學抗議師大因舉辦球賽而暫停自由活動時間,認為自己的權益受損,認為師大是為了錢才借場地。我承認假如我預定要去打球,卻臨時發現場地無法使用,我會心情不好。但體育室已經提早公布,況且運動又不是非得在體育館才能進行,如果有合理的理由,換個場地、改個時間,是多難的一件事?特別今天是我們的球隊要爭冠,多少本校球迷到場加油?多少球員爭取自己、球隊以及學校的榮譽?而這些人在意的是少打了幾個小時的球?如果要這樣個人為重、捍衛權利,每次元旦升旗、元宵燈節、國慶閱兵等活動都不可以管制交通,因為剝奪用路人的權益?如果師大所有的場地設備都必須配合學生需求,游泳池師大學生專用!體育場師大學生專用!圖書館師大學生專用!在現在各校自籌經費的窘境下,師大能撐多久?要不然,每個人要多付多少錢來獲得這種享受?外借場地的頻率與學生應有權利,應該尋求一個平衡點,而兩方面都必須願意去為對方著想,有些人卻沒有這樣的修養,我看不慣的是這個:全然自我中心。人或多或少都有點自私,但在不同的情況下,有些人能看開,有些人卻猛鑽牛角尖,多一份感恩同理的心,或許可以接近「人失之、人得之」的胸懷,也不至於斤斤計較。



  我曾經當過系上的羽球隊隊長,但並沒有什麼本領,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去體育館架網、佔場地。以前覺得先佔先贏,佔越多場地越能造福隊友,所以常常提早到體育館,虎視眈眈地等別人下課,然後大舉佔領與球場地。但經過學長的提醒,這樣豪奪的方式雖然站得住腳,但是影響了其他同好打球的機會。其實這可以稍微調整,讓彼此都能享受運動、盡興而歸。當場地設備有限,這種分享互惠的默契更是重要,在籃球場上最是明顯,少數人霸佔球場,自認為先來先贏而不讓其他人打球的情況,實在是很少看到。假如遇到這種獨夫,首先就會納悶是怎麼樣的父母、師長會教出這種人?當師大圖書館還不能背包包進去時,置物櫃是很重要的設施,但卻發現一些人把他當作個人專屬的儲物設備,這種作為造成許多人的不方便,而當事人是否有反省?還是理直氣壯?當自己的權利受到剝奪時,很多人都會抱怨,但是在咒罵之前,為何不先退一步思考?而當自己獲得利益時,覺得這是天經地義、不需感謝?有沒有想過這是有人付出、犧牲的結果。當你在仁愛路上安全悠閒地欣賞元宵花燈時,誰為你付出、犧牲了?相對來說,當你因交通管制必須繞道時,是否覺得「沒有天理」、「權益受損」?如果人們永遠都只為自己想,那麼將會活得很痛苦很沒意義,而在別人眼中,也只是個心胸狹隘的鄙人。



   該怎麼形容師大人?對於這個問題,雖然很難回答,雖然內心稍有掙扎。但我終究還是願意用盡所有想得到讚揚、嘉獎的詞彙,因為我相信「師大人」的形象是要去維護、經營的,師大人是師大存續與否的最重要元素,而不是硬體設備、各種名目的學程。我相信我今天提出來講的都是少數人,或許像我大一時那樣不懂事,或許是我不瞭解他們的想法。但無論如何,成長不能只是靠別人的指導批評,自省檢討更是重要。一路走來,在批評與自省中,我覺得自己變得比較懂事,但一方面有了更多需要操心的事,對於師大、人群與社會的關心也就少了,我很不喜歡這樣。或許這篇隨筆,看來是批評,但誰對誰非並不是最重要的,隱藏其中的是我對師大的在乎。多在乎師大,多關心他人,我想「師大人」會漸漸多起來。



  該怎麼形容師大?該怎麼形容師大人?希望有天我能果斷而驕傲地回答這兩個問題!

星期四, 3月 27, 2003

關於網頁

  關於網頁製作(還不敢說設計),現在好像已經是我生活的一部份,似乎總有接連不斷的工作要完成。在這種情況下,網頁已經不是興趣、不是嗜好,而是一種能力、一項任務,有時讓我覺得自己只是一部機器,在勞動與報酬之間身不由己。這樣的轉變如何發生?該從原點開始談起...



  雖然接觸WWW的時間已經很久,但是真正去「做網頁」是在大五實習那年。啟蒙恩師是一起在教務處實習的許弘,看他經營、設計自己的網站,好奇和新鮮感促使我開始嘗試,也在他的引領下,開始建構自己的尋夢小築。「尋夢小築」,原是我大學架設BBS的站名,它代表著一群人的情感與回憶,特別是我的歲月與紀錄。於是,以另外一種方式「重建」並延續尋夢小築,是當時的想法與動力。從小就沒有美術細胞,而且事證歷歷:許多美勞、家政、工藝課的東西,都是「委外製造」或者「協同開發」。一直到現在,沒有審美觀仍然是我擺脫不掉的罪名。但「尋夢小築」始終是我最滿意的作品,無論它好不好看、吸不吸引人,無論它以哪種方式存在。任何作品,經過創作者的真誠灌溉,都能夠盤根錯節地佔據一個人的心。



   我喜歡做網頁,因為它對我有意義。除了尋夢小築,我接連做了「國文教學網站」、「男生愛女生」、「教八九乙」、「教育系友會」、「西苑情緣」,而且樂在其中,這些都能帶給我心靈上的回饋。除了意義性之外,在這段摸索的過程中,對於技術性挑戰的興趣,一直是勝過美工設計。我喜歡研究程式、特殊功能,進一步試著寫程式、學習網路資料庫。我知道自己在這塊領域,根本算不上一個「角色」,但當自己在反覆嘗試之後,寫出一個可應用的程式時,那種興奮之情的確會讓人上癮。從計數統計、留言版、討論區、註冊論壇、網路視訊、公告系統、線上報名系統、論文查詢系統、線上更新網站、簡繁轉換。觀摩、修改、嘗試、組合、應用,我學習著。但從負面來說,我也投注了不少時間與精力。既然不會成為這領域的頂尖人物,又何必浪費?為何不專心於自己該做的事?



   上述問題,反反覆覆地困擾著我,尤其是面對茫然未來的時候。在我內心深處,有一個根本原因:「好勝」。我不想被所謂的「專業」控制,特別是當一個網站或功能,專業公司卻要價幾千幾萬的時候。同樣的情結,也反應在對微軟的厭惡與自由軟體的支持。但可悲的是,抗拒雖然省了錢、確立了自主性,也同時必須付出代價:時間、精力與便捷。有時還是要向現實低頭,我不是能夠力挽狂瀾的超人。累得時候,會想:金錢能買到專業、買到一切,一個門外漢何必跟金錢爭地盤?



  對於教育系網站的維護與發展,義無反顧,那是我的母系,我成長的地方。當然,在這段期間,也是一份工作。或許是稍稍有名,一些需要建構網站的單位會找上門,我很少拒絕,因此兼差也多了起來。撇開我最在乎的「意義性」,以工作來說,做網頁輕不輕鬆?美工設計是一項難題,我又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常常要花時間逛網站,從書籍、海報、廣告之中找尋靈感,接下來才進入到「嘗試」、「實作」。對於這一部份,我感覺是「知難行難」,如果還牽扯到他人的審美觀,那就更加複雜。在網頁功能上,這倒與我的興趣比較符合,弄個線上報名、討論區、註冊論壇之類的,我還能沈溺其中。但自己終究不是程式高手,花時間找程式、觀摩他人作品,然後動手測試、整合,這些過程是一定要的!而且反反覆覆地循環,並非隨便都能一舉成功。



   上述兩項,雖然要花費時間與精神,但基本上我覺得自己在學習,能夠有所收穫。最難以忍受,並說服自己耐心去做的就是「瑣碎的一般工作」。打字、掃瞄、排版...要花時間、花精力而且與創造無關。讓我感覺被「工具化」?但基本上很多「更新」的工作,就是瑣碎的。有時一覺得煩,加上其他報告或作業,就好幾天提不起勁,碰都不想碰...就是一個「怠忽職守」的工人。



  當我忙於「工作」時,曾經想要好好經營的系友會網站荒廢了,尋夢小築的心情隨筆也從日記變成週記,再從週刊變成月刊、季刊。這樣一路走來,我學習我成長,我得到肯定得到回饋,這些都是正面的。然而同時,作為一個研究生,我卻沒有這樣的感受。我學習?我成長?我得到肯定?



  雖然從網頁寫起,又寫到灰色主題,隱含其中的或許是:從前我活得比較有意義、比較積極、比較快樂,而現在沒有。這兩年,變得孤僻、消極與茫然,跟大學同學談起,很多人都不相信。其實我也不相信,究竟是什麼原因?



  或許我該重建新的「尋夢小築」,再用另一種方式與型態...

星期三, 3月 26, 2003

台北的夕陽

  傍晚跟士賢到教育大樓樓頂吹吹風,看著曚曨中還透著幾點燈光的陽明山,夕陽晚霞與遍佈四周新舊高低的建築。有多少人生活在這天空下?享受著溫馨的晚餐?下班後安逸的居家時光?又有多少人仍在為生計打拚?為趕場、補習穿梭於車水馬龍之中?台灣,有很多人!有很多了不起的人!有很多過得意氣風發的人!但這些人大概不會在教育大樓樓頂長吁短嘆,而我會。



   從小循著軌道走到今日,但前方似乎沒有這樣令人安心的指標與倚靠。面對種種的「可能性」,或許有時太過擔心,或許有時太過自信。在幻想與現實來回擺盪之間,要心無旁騖地做好一件事,能忘懷得失奮力再起,對我來說總覺得有點難。開始懷疑自己能夠開創些什麼?能夠改變些什麼?回顧以前的文章,再看看現在的自己,我已經少了那一份熱情與堅持。難道我已如夕陽?黯淡?沒入?



  夕陽的美,收斂而內蘊,吸引人們駐足欣賞、玩味再三。對應於烈日當空的壯闊與豪放,使人睜不開眼,卻絲毫不懷疑它的存在。朝陽、烈日、夕照,妄想參加這樣的循環,可是當前,連成為地平線邊微弱的一點星光,都不知有沒有可能?



  傍晚,教育大樓樓頂,沒有看到星星,只有萬家燈火與兩個人。

星期一, 2月 17, 2003

方向

  記得二十歲生日那天,不知怎麼地惆悵起來,還寫了幾篇短文。轉瞬間,年齡已經跨越20與30的中線,再看看「年輕時」所寫的文字,有些令我覺得幼稚可笑,但有些卻讓我感到慚愧。理想抱負、豪情壯志、反省批判...這些對我的影響力似乎逐漸消失。常有人說:「現實讓人低頭」,但如果真的低頭,又怎會茫然呢?或許現在,自己還沒有認清所謂的「現實」,也沒有做出能夠堅定貫徹的抉擇。這樣的煩惱對我來說,絕對不是第一次,但隨著年紀增長、隨著預期畢業的時間即將來到,內心更加徬徨。



  「與LKH相處」十多年來,其實多多少少知道自己有哪些缺點與優點。面對未來的挑戰,我的優點並不會帶來成功,而關鍵在於我能不能克服自己的缺點。或許因為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對未來的方向才會更加模糊。看著其他人開創自己的道路,我卻還在躊躇。不希望自己像「人子」故事中那朵遲了腳步、含苞枯萎的小花。



  二十五歲,好像擁有一些東西,但仔細想想,卻都不是自己的。未來,我又要「爭取」或「累積」什麼?

星期日, 2月 16, 2003

意外

  星期六早上,電腦才開機沒多久,居然整個「徹底當機」,螢幕消失、電源、風扇都停了。這樣的情形其實也不是第一次,我知道按主機上的開關是沒用的,非得拔掉插頭,再重新開機。但「意外」的是,這次她沒再醒過來了。沒有螢幕訊號、沒有開機畫面、連BIOS都進不去。試了好幾次,情形依舊,大概是主機板掛了吧,之前常常當機應該就是不幸的徵兆。



  雖然很嘔,但當務之急是確定硬碟的資料還在,前幾天將文件夾裡資料燒成光碟,但是許多照片與網頁的檔案都還沒備份。於是找出另一台大二時代的舊電腦,要把硬碟換過去。但沒想到她也跟我鬧脾氣,一下子沒螢幕訊號,一下子找不到新硬碟,又是折騰了好一陣子。最後終於確認硬碟資料還在,但讀取時有些怪聲,做磁碟掃瞄又花了好幾個小時,又因為這台電腦原本就有灌linux,又要處理多重開機的問題。寶貴的時間一點一滴地消逝,開學前的最後一個星期六也就這樣泡湯了。



  雖然有筆記型電腦、K6-200的舊電腦可以用,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要怎麼讓掛掉的電腦起死回生?哪些組件可以繼續用?哪些要順便升級?這不僅要動腦評估,更重要的,要花上一筆銀子。因為這樣的意外,心情弄糟了、原本的計畫被破壞、要花更多時間處理問題,而額外的開銷也隨之而來。就在開學前兩天,遭遇這樣的意外,人家說「好的開始是成功的第一步」,那麼「意外」的開始會為我帶來什麼呢?想著這學期的一連串挑戰,心情又開始沈重了起來。

星期一, 1月 20, 2003

「學校制度的社會學分析」期末心得

碩班報告‧李昆翰


由於自己不是很用功,所以對於制度分析的概念還有點模糊,但歷史社會學與制度分析的角度與方法,提供了我不同的視野與切入點。覺得透過這樣的方法,對於教育制度的掌握與瞭解可以更立體,而不只相信一些當前的平面描述。以下心得主要分成三大部分,第一部份是關於制度分析的一些感想,第二部分則針對Archer的〈Social Origins of Educational Systems〉一文稍做摘要與分析,第三部分則是回顧台灣的歷史,從「統治者」的觀點簡單地分析過去台灣的教育。因為是心得的型態,所以並沒有正式地引註,有些觀念是直接用自己的文字書寫,看過的文獻列於參考書目。


一、制度與制度分析


社會之中,存在著各式各樣的制度,明顯可察的像是法律規章、社會習俗以及政治、經濟制度,有些雖然沒有白紙黑字加以條列細述,但卻深深影響每一個人,例如文化、規範、價值。為什麼要有這些制度?以Berger和Luckmann「神聖帷幕」的觀點來看,人類並不是生來就有足夠的能力在世界生存,所以他們必須建構一個社會的「帷幕」(canop)包圍自己,以完成或補足他們的生物性。擴展這個論點,人類社會需要確保文化世界的穩定,以保護個體免於社會失序(anomie)的威脅。因此社會制度是介於人類與物質環境的橋樑,藉由這些制度,人類的生活變得協調、有意義和連續。換句話說,制度帶給人類「安全穩定」的生活。


各種制度在社會中都具有相當的重要性,但制度並非驟然出現,而是經過長久的經驗積累與改進演變,甚至有些包含權力的運作。隨著時間過去,這些制度變得理所當然,而且變成社會行動背景的一部份,人們甚至不敢想像沒有這些制度會是怎樣的情景。絕大多數人相信制度,並且願意順從制度,因為這些制度的確產生「某些效用」,也維繫了有秩序的社會,例如學校制度。但從質疑的角度來看行於今日的各種制度,它們真的是正當適切的?形成過程是理性的?有沒有其他的替代選擇?這些制度中是否隱藏著宰制與剝削?其所產生的「效用」對誰有益?對誰有害?


Illich的「deschooling」主張,就是對學校制度的反省與質疑。在今日,學校制度常被視為「教育」的最佳代言人,似乎要接受教育就唯有上學一途,順著國小、國中、高中、大學、研究所層級而上,代表「教育程度」的提升。而論及學校制度,大多數人都會聯想到校園、年級、教室、班級、師生、課本、考試…缺少了某一項,就不怎麼像「學校」。對於這樣的迷思與盲目信賴,Illich大力韃伐「教育學校化」的現象,提出「學習網絡」的概念與替代方案,希望廢除學校制度,重新找回個人的創造性與自主性。雖然Illich的批評使我們重新反省學校制度的種種,不再視之為天經地義、理所當然,但是學校制度是否真的「有百害而無一利」?應該斷然地徹底廢除?我認為答案是否定的。一方面Illich所提出的替代方案,可行性受到質疑,施行後是否真的能提供更適切的教育?也沒有明確的證據。另一方面,社會中的各種制度基於特殊的社會需要,擔任不同的角色與任務,彼此間具有微妙的互動關連。在論及某種制度的存廢時,受影響的不只是制度本身,還必須慎重考慮可能牽動的其他層面。當制度消失而社會需要仍然存在時,隨之而來的「失序」現象該如何解決?替代方案是否能即時發揮效用?或者其他制度將取而代之?


承上,對於某種制度的瞭解與評判,不能僅止於制度本身,還必須擴及整個社會層面,探究此制度在社會中的任務、角色以及與其他制度的關連。僅分析當今現況尚不足以達成上述目標,回顧歷史、探究制度的起源與發展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制度的形成過程充滿各種變數,不見得是一個「必然」的發展歷程,而可能是各種因素聚合所產生的結果,具有某程度的「偶然」特質,但其形成也不是全無道理,追溯其起源,可以發現制度的形成與社會文化脈絡、時代背景有關,進而找出重要的影響因素。透過這樣的探索過程,將更清楚地掌握該制度的精髓,甚至戳破謊言呈顯真相。哪些部分不合時宜、應該革新,哪些部分關係重大,不可斷然捨棄,這樣的瞭解將有助於改革的進行。


二、教育制度的起源


近年來各種教育改革方案推陳出新,似乎這些改革將引領台灣的教育走向更美好的境地,但隨著各種方案的實施,這些人民期盼的「願景」好像逐漸幻滅。究竟怎樣的改革方向才是適切的?或許仍是眾說紛紜,但假使能夠更清楚地掌握現今教育制度的特質,從歷史中去尋找模式,釐清各種影響因素,提供現時考量與決策的重要基礎,至少不會進行盲目的改革、勞民傷財卻徒勞無功。在〈Social Origins of Educational Systems〉一文中,Archer針對教育制度的起源,作了深入的分析與探討,並以地方分權的英國與中央集權的法國為例,加以比較分析。在不同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兩國形成了差異性極大的教育制度,而其中的過程、影響因素、使用策略與發展模式特別是關注的焦點。


在英法兩國的教育制度,都有著宗教色彩的源頭,但是其後卻朝不同的方向發展,形成各具特色的教育制度。無論如何,在發展歷程中,「誰擁有教育?」是一個重要的焦點。不同的團體爭奪教育的支配權,擁有教育的團體,能夠壟斷教育資源、透過規範來保護自己,並正當化自己的意識型態。在教育制度的發展過程中,教會、國家、政治箐英、經濟箐英、中產階級各種不同團體彼此角力、競賽,也促發了不同型態的教育。當挑戰者試圖爭取教育支配權的時候,可能採取不同的策略:取代或限制。「取代」的策略是提供一種新的制度,透過市場競爭以取代原來支配團體所掌控的制度,英國即屬於此種類型。「限制」則是利用政府強制力介入,使教育控制權轉移,法國屬之。由上可知,取代的策略與市場機制有關,地方分權的英國發展出多元且具彈性的教育制度;限制的策略與政府介入相結合,中央集權的法國發展出全國一致的教育制度。所以英法教育制度的形成,有其歷史背景與影響因素,絕非偶然。而當今教育制度所呈現的面貌與精神,也與過去的發展息息相關。


教育制度可形成四種制度化規則:統合化(unification)、系統化(systematization)、區隔化(differentiation)、專精化(specialization)。統合化在於收納將各種不同的教育制度,形成一個整體。系統化則形成各級各類教育的規範,訂定彼此間的關係,例如課程、師資培育、考試以及學制等等。區隔化使教育儘量不隸屬於其他機構、制度。專精化指教育成為一個愈來愈專門的工作,外人懂得少,教育人員懂得多。基本上,每一個制度或多或少都存在這四種制度化規則,不是截然劃分,只是四種規則的強弱、程度不同。一般說來,中央控制力較強的國家比較重視統合化與系統化,例如法國;而地方分權的國家重視區隔化與專精化,像是英國。透過這樣的分析,英法兩國教育制度發展的趨勢也更清楚地呈現在我們面前。


如果教育制度形成與發展的主軸是「教育支配者」的更替遞嬗,那麼各個時期的教育制度就與當時支配者的意識型態、資源壟斷與利益維護有密切相關,當這樣的關連被找出,對於當時的教育制度與政策,就能「知其然」並「知其所以然」,依此做評判也能較為公允。將焦點放整個發展歷程時,各時期的教育制度並不是截然無關、南轅北轍,而是呈顯出某種可依循的模式。在英國,教育支配權的爭奪,是透過「取代」的「遊戲規則」,支配權的成功在於「新」的教育制度取代「舊」的教育制度,展現了區隔化、專精化的趨勢,這與市場競爭與地方分權的社會脈絡有關。中央集權的法國則呈顯出「限制」的爭奪策略,透過強制力的介入,促成偏重統合化與系統化的發展。透過歷史的回顧與制度分析,英法兩國的教育制度得以「立體化」,而不是膚淺的平面化描述。立體化的瞭解提供豐富而有意義的資料,就像找到植物賴以生長的「根」,而不是只停留在對「花」、「葉」的分析。進行改革時,如果能從這樣的角度出發,能掌握此教育制度的利弊以及可能的發展方向,依此設計革新方案,才不至於緣木求魚、徒勞無功。


對於英法而言,教育制度比較傾向於自發地(autonomously)形成,換句話說,是經歷長久的演變與發展。以中國五千年的歷史來看,教育制度的形成也是非常值得探討的議題,但是以制度層面來看,現今的教育制度並非延續五千年來的傳統,而是取法他國所形成的。如同許多殖民國或者新興國家,其教育制度往往沿襲宗主國或者取法「先進國家」。在這種移植的情形下,所呈現的樣貌可能與英法等國大相逕庭。從歷史回顧及探索時,著重的焦點或許在於「為何選擇這樣的制度?」、「誰做的選擇?」、「基於怎麼樣的考量?」、「當時有幾種選擇?」、「制度的發展與演進」、「制度的廢除與取代」等面向。


三、從「統治者」看台灣的教育發展


回顧台灣的歷史,可說是命運多舛、歷經滄桑。單就近代這塊土地的統治者而言,荷蘭、西班牙到明鄭,接著滿清、日本到中華民國。不同的統治者,對於這塊土地有不同的定位;而相同的統治者,在不同的時期也有相異的施政方向。台灣教育制度的發展與演變,大致上也是與「統治者」的意圖息息相關,隨之左右。在大多數的時期,教育被當權者視為一種「工具」,人民的聲音與教育的主體性長久以來受到忽視。


荷蘭、西班牙是海權時代著名的殖民帝國,對於台灣的侵略,主要是基於經濟的考量,對於教育自然不是非常在意。荷蘭在台灣施行的教育主要目的是為了「安定殖民地」,教化是為了便於統治。學校的教師主要由教士擔任,內容以宗教為主。當時的〈學校設立要旨〉第一條:「學生定額三十人,有死亡、逃脫或被開除時得補其缺。」,從其中「逃脫」一詞,可以想見當時「教育」的性質為何。基於荷蘭殖民者的考量,對於殖民地教育自然以便於統治為最高指導原則。


明鄭時代,在陳永華的大力倡導下,建立了完整的學校系統,主要是為了培養人才、生聚教養,與中原抗衡,一方面也傳授反清復明的思想。西元1683年清朝將台灣正式納入版圖,但僅為福建省下的一府,歷時201年,直到1885年台灣才改為行省,但是一直都沒有派遣學政人員管理教育。建省以前,一切都依照內地的教育傳統。建省後在劉銘傳的領導下,才建立一些新式學校。在這個時期,台灣的教育制度主要都是延續中國的傳統,一直到清朝推動改革,才有新式的教育。


清末台灣割讓給日本,成為日本的殖民地。1991年台灣教育令公布,才建立正式的台灣教育體制。雖然日本對於教育頗為重視,而且教育的成效頗為顯著,優於當時中國大陸的一般水準。但基本上對於台灣人民的教育,仍是基於殖民的考量,打壓本土文化和語言,進行皇民化教育。日本在台灣施行的教育,已有許多學者專著討論,在此僅指出日本在台灣所推動的教育,始終具有殖民色彩,而且在生活習慣、語言使用方面的成效頗為顯著。日本人殖民台灣,雖然也遭受不少反抗與衝突,但整體說來是成功的,尤其在人民生活方式與習慣上,影響極深。透過教育,日本殖民政策。


西元1945年,台灣「光復」,中華民國政府的官員也開始接受台灣,然而接管的官員卻以「征服者」的姿態對待台灣,而且與其他省分的制度不同,政府設置「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作為統治機關,獨攬行政、立法、司法、軍事各項大權,很像日本總督府的翻版。光復初期的教育,重點在「除舊」與「佈新」:剷除日式教育的遺毒,進行中國化的教育。各級教育強調民族精神教育、國語文教育,希望增強民族意識,廓清奴化思想,將「皇民化」教育早日轉為「祖國化」的教育。由於日本的殖民,台灣人民的生活方式和思維與當時的中國人有差異,而比較像日本。但受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影響,中國人對於日本人可說深惡痛絕,因此去除日本遺毒成為接管台灣的當務之急。在除舊與佈新的過程中,台灣人民的聲音又再次被忽略。


西元1949年,中國共產黨佔據大陸,國民黨政府撤退來台,對於台灣產生了極大的衝擊。原本一個不受重視的孤島,轉眼間成為「反共復國」的復興基地,針對整個中國設計的架構,驟然移到台灣這個「地方」,形成不相稱的龐大政府機構,一直到1998年底才完成精省。而國共對立的緊張氣氛,更加深政府對於台灣的控制。在教育上積極地推動大中國教育、反共教育、三民主義、民族精神教育等等,強調對於領袖的服從與國家的效忠。許多學者稱之為「黨化教育」。


在戒嚴時期,台灣的各項改革運動受到嚴密的監控與打壓,在教育方面亦是如此。雖然1968年通過〈九年國民教育實施條例〉,使國民教育的年限延長為九年,但「充實戡亂建國之力量」、「以民族精神及生活教育為中心」等內涵仍然沒有改變。而且這樣的政策是蔣中正所提出,而不是行政院或教育部,可見當時的決策大權仍然獨攬於少數人手上,民間的聲音仍是備受壓制或忽略,民主的理想尚未落實。1987年蔣經國解除戒嚴,使得台灣終於「解凍」,在長期的壓抑下,各種改革訴求如開閘之水奔流而出。數十年一成不變的教育,才也有改革的機會。近年來的教育改革,出現「本土化」、「反大中國」等訴求,民間與家長的參與也展現其影響力,有些民間團體更躍升為教育政策的主導角色。在國際交流頻仍的情形下,他國的教育制度與理念也成為台灣效法觀摩的對象,與昔日相比,可謂百家爭鳴,今日台灣的教育的確呈現多元的面貌。


以上簡略地敘述台灣在不同「統治者」的控制下,所形成的教育及主要特色。雖然有很多細節與重要事件沒有提及,詳細的教育制度與實際狀況也非寥寥幾個字可以呈現。在這裡只想簡單地呈現「統治者與教育」的關係,至少在台灣的歷史中,絕大多數「統治者」左右了教育的發展,人民的聲音與訴求很少能夠影響到教育的決策。而教育被統治者視為一種工具:「便於殖民」的工具、「反清復明」、「反共復國」的工具,毫無主體性可言。當教育被視為精神國防,不僅內要防日本遺毒、台灣本土意識,外要抵禦中共的思想荼毒,又要同時凝聚民族精神、愛國意識,在這種情況下,教育還能有多少自主?


今日我們當然可以嚴詞批判昔日各種政權的霸道與獨裁,如何地打壓台灣人民、忽略民主的精神。但回歸當時的情境,殖民帝國有可能為殖民地人民著想?光復初期,接管官員的心態是否也是其他中國人的心態?(台灣是日本的殖民地,日本戰敗,台灣也同樣是投降地區,應該接受佔領。而台灣人民的生活與思想需要好好地改造?)退守台灣的國民黨政府,在國共緊張對峙下,有可能採行開放的政治制度?推廣多元而彈性的教育?當統治者抱持「反攻大陸」、「一切等回大陸再說」的想法,台灣只是一個「地方」、「跳板」、「暫時安身之所」,在這種考量下,又會形成怎麼樣的教育制度?制度源於社會,評論一個制度時,不能抽離當時社會脈絡。而對於過往的批評,其意義在於作為未來的警惕與改革時的借鏡。


對於上述所提出的問題,要找出答案需要更深入廣泛的探討。只就「統治者」的意圖來分析,其實不是十分有意義。更重要的是教育制度中所隱含那些意識型態的衝突,各個「團體」如何影響教育制度的形成?就「誰握有教育」來看,我覺得,在台灣過去(較為)「獨裁」的制度下,教育支配權掌控在統治者手中,而當時的統治者是很少受到挑戰與質疑,因此統治者本身的意識型態,主宰著教育的發展:擔心青少年思想受到毒化,就會更加強對教育的管制,而不會想到這樣的管制也可能是一種毒化。另一方面,「誰是教育制度的受益者?」、「哪些團體能夠影響統治者的決策?」是政治箐英?經濟箐英?中產階級?台灣人民?學術菁英?也是值得探究的問題。尤其現今的教育制度的影響因素更加複雜,對於教育支配權的爭取,似乎越來越比過去獨裁時期激烈。


相較於台灣教育過去長期被統治者獨斷,近年來的教育改革至少比較活潑多元,這是值得可喜之處。但是或許由於長期受到限制與壓抑,現今的教育改革訴求好像沒有一個核心,見什麼要什麼!到底什麼是我們期盼的?什麼是我們該捨棄的?當拋去了國立編譯館的統一課本,接踵而來的卻是內容與銜接的混亂以及書商的利益考量。廢除聯考之後,多元入學方案似乎造成更大的不公與學生的負擔。或許我們都太期盼改革,以致錯亂了腳步,急著往前看,卻不願回頭省思。過去的教育是否真的一無可取?或者應該找出過去教育成效不佳的癥結在哪,對症下藥,而不要拿美國治眼的藥膏當作台灣人民保肝的靈藥。透過制度分析,可以更清楚地瞭解其來龍去脈以及影響因素,找到教育的根,或許有些影響力量不消除,無論怎麼改,結果都一樣。或許某個制度變動了,各種社會制度間的平衡也受到影響,人民是否能夠承擔這樣的後果?


進行制度分析的研究,並不是一個容易的任務,對於歷史、教育史、社會學、比較教育等學科都要有足夠的學識,雖然艱鉅,但這樣的任務卻非常重要。看到紅花綠葉非常豔麗,羨慕之餘將她們摘下,無論種在怎樣的土壤裡,美好都不會長久。台灣的教育,要有自己的根,才能開花結果,而制度分析正是一種尋根的途徑。




參考書目

汪知亭(1978)。台灣教育史料新編。台北:商務。

李筱峰(1999)。台灣史100件大事。台北:玉山。

何清欽(1980)。光復初期之台灣教育。高雄:復文。

林茂生(2000)。日本統治下台灣的學校教育。台北:農學。

Archer,M.(1979).Social origins of educational systems.London:Sage.

Illich,I.(1971).Deschooling society.New York:Harper & Row.

星期日, 12月 22, 2002

失魂

  失魂的時候,你看得見、聽得到,但所有能做的,也只有聽和看。最近常醬子...這跟發呆不同,發呆的時候,輕鬆忘我,自適逍遙,但魂丟了,卻是一種墜落深淵的感覺,一直往下掉...不斷往下掉...你看得見、聽得到,但沒法動...沒法喊出聲來...隱藏在心中的是無止境的...雜亂心情吧!失了魂...時間無止境地消逝,但自己卻依舊停在原地,只剩軀體,你的魂已經被重力加速度熔化了...



  看著失魂寫出的爛報告,實在很不爽,但要罵還不是只能罵自己...報告寫得爛又跟誰何干?看著報告焦躁不安...我真的不是求好心切,而是力有未逮,魂不知哪去了...無法靜下心來...只能擠出幾句胡言亂語,連自己都不敢多看...



  把爛報告交了出去,魂卻還沒回來,覺得身體很累,但卻怎麼也睡不著...接下來要交報告、有口試、還有積累一段時間沒做的瑣事與網頁...



  我曾經以為自己還滿適合唸書的,但現在不這麼想了...我沒有那種毅力與堅持...唸書要扎實的功夫啊!



  當「...」一直出現在文章中的時候,代表我真的很...唉......沒想到自己會這樣長吁短嘆...

星期一, 12月 16, 2002

...

有些事,就像所擔憂的那樣...別人不見得會瞭解,也不見得在乎...只能...繼續...

星期五, 11月 29, 2002

塵務經心

  百般忙亂之中,十一月又即將過去。這幾天,深切地感受到什麼叫做「塵務經心」,本來想好好地靜下心來念點書,為月底的計畫發表做準備,無奈事情卻一件接著一件。能不做嗎?有些是我分內的事,怎能不做?有些當初抱著協助的心態接下,又難以隨手拋開。如果只有一件事,那我好歹可以專心點,但一堆事同時佔據腦海時,我焦躁的情緒馬上會凌駕所有理性、有秩序的思維。在短暫的逃避與停擺之後,事情還是得做,只不過整個過程都一直在擔心自己的論文計畫,這種感覺很糟。在這樣的情境下,覺得自己有點像機器人,但至少機器人只有當下的工作,不會擔心「未來」。



  而我的一個大缺點就是,想要做好一件事時,要先把其他的瑣事都先處理完,才能好好地認真面對,特別是「真的想要做好」的時候。所以這些外務對我的研究計畫來說,影響不在於時間的壓縮,而是時程的延後。於是,完成這些「任務」,在鬆了一口氣之後,又要深呼吸、咬緊牙,面對另一個工作。



  覺得假日對某些人來說,是放鬆與休閒,但對某些人來說,卻是工作的延續。報告沒寫完?週六週日有兩天可以寫!網頁要更新?週六週日應該可以做!這件事情麻煩一下,兩天的時間應該夠吧...或許這是不同身份的處境,當自己是「奮鬥階級」時,就乖乖地承受吧!



  最後,該檢討的還是自己的時間安排與掌控能力,特別當你下定決心要做時間的主人時。但也許生活中的事情少了,時間安排就會更充裕,時間給人的感覺會更「可愛」、更「親切」吧!

星期日, 11月 10, 2002

茫然是一種隱疾

  「隱疾」讓你聯想到什麼?不可告人...不好意思讓別人知道...覺得不光彩...但儘管口中不說,心裡卻十分清楚自己是怎麼一回事,那種痛楚、困擾與不安。



  對我來說,「茫然」是一種隱疾。隨著年歲增長,理應越來越清楚自己的方向,但不可告人地,我卻益加茫然。或許對於未來,心中有不同的藍圖,然而問題是,該選哪一張?選擇恬適自在的生活?還是充滿挑戰的道路?要選擇,其實很容易,但令人感到掙扎的,是自己對於選擇結果的在乎。



  我,背負著「茫然的隱疾」,不自覺地產生一種防衛心態,於是躲藏遮掩,在尚未克服這樣的隱疾之前,自己似乎就少了那麼點自信,就無法展現真實的自我,對於一些事,甚至想都不敢想。但更深入地去感受時,卻是一種渴望分享發洩的衝動,希冀尋找「同路人」,一同在無聲的茫然中掙扎。

星期二, 10月 01, 2002

被禁言的教師

1.從哪聽到「教師聲音」?傳播媒體的禁言。



  如果你對928遊行的訴求與動機之瞭解是來自於傳播媒體或口耳相傳,那麼我必需提醒你,之間可能會有令人擔憂的落差。正如許多人所「理解」:教師走上街頭是為了「抗稅」,那麼這些人應該去瞭解一下是否真的如此?928遊行的口號是「我要抗稅」嗎?同樣地,教師走上街頭是因為「拒絕改革」?因為「既得利益」遭取消?甚至不滿意「課多少補多少」?(課多少補多少是教育部的說法,而非教師的訴求)我不敢保證全國教師沒有人這樣想,但社會大眾應該用這種「以偏蓋全」的觀點來評價這次遊行嗎?這些並不是這次遊行的訴求。然而官方與媒體說法,如果僅僅繞著這些負面假設,而不去說明「教師的聲音」,將教師抹黑為「階級敵人」、「不管民間疾苦的既得利益者」,那麼真的是一場悲劇,這場悲劇的主角不僅是教師,還包括所有被媒體愚弄得氣憤填膺的民眾。



  從遊行前的報導、到遊行後的評價,媒體的焦點在哪?是那些男老師大跳猛男秀嗎?(原來這種行為代表了十萬人的心聲?是遊行的重點?)剪接後的畫面、淺淺帶過的字句、民進黨的黨慶蓋過了應有的焦點,新聞議論節目也沒有正視這樣的問題。有報導說「教師也不積極喊口號,只是默默地走著」,殊不知走過學校與醫院時,參與遊行的教師們都會相互提醒不要吵到參加英檢考試的學生與台大的病人。有民調結果說「百分之六十的民眾認為教師的待遇高過於一般水準」,但斗大的標題卻是「百分之六十的民眾認為教師應該減薪」,這有邏輯關係嗎?今天的媒體,有多少是報導新聞?又有多少是炒作新聞?



  你不一定要贊成遊行的訴求,如果不關心,那也不用瞭解。但是如果想瞭解、想要批評,那麼瞭解這次遊行到底在「搞什麼」,是不是一件必要的功課?沒錯,或許大家都各說各話,但想要當一個公正的評價者,就必需兩造兼聽,就不能以媒體為唯一的消息來源。



2.教師該有聲音嗎?神聖期許的禁言



  「教育是神聖的工作」,在現今社會是一個奇妙而矛盾的口號。教職的神聖性與「自足」、「安貧樂道」、「以身作則」牽扯在一起,因此有些人認為教師上街頭,是對教育神聖性的一種侮辱?如果教師都「不聽話」,怎麼教學生「聽話」?教師待遇已經不錯,還要要求什麼?於是,社會對教職的期許,禁了教師的嘴。教師有什麼聲音?不管正不正當,破壞這種社會期許的神聖性,就是不應該,就是有損師道。因為教師,是應該示範「如何聽話」的!你也認為是這樣嗎?這是不是另一種悲劇?



  另一方面,神聖的教育最容易揹各種社會問題的黑鍋,經濟萎靡,沒有競爭力,因為教育失敗;青少年犯罪問題嚴重,因為教育失敗。而教育失敗,教師的錯,改革失敗,又是教師的錯。對於教育改革種種由上而下、朝令夕改的訴求,有尊重「被塑造成聖人的教師」嗎?你可以說有等著退休的教師、有不適任教師,這些人何必尊重?但其他大部分為教改焦頭爛額,卻不知這樣下去學生未來在何處的教師,上位者又是如何對待他們?教師對改革有信心,覺得有意義、有回饋,那麼教師只會是改革的先鋒。而沒有給教師信心,沒有掌聲鼓勵,只是不斷地下命令,一味地批評,然後宣稱「改革都在做,只是教師不願意動起來」,甚至將各種矛頭指向教師,在這種可憐的處境下,教師該不該說說自己的聲音?



  一方面崇尚「先進國家的先進教育」,以「比上不足」當作改革的口號與動機,要求教師動起來。口口聲聲說教師是改革的主力,但改革政策卻往往是匆促、盲目的,讓教師難有信心,大環境又沒有提供完善的配套措施,誰知要為推陳出新的教育改革負責的,是不是又是可憐的教師?另一方面,教師的聲音被簡化為「自私自利」,然後用「比下有餘」來封住教師的嘴,加上社會對教職神聖化的期許,教師走上街頭,變成一種罪惡。



3.我的心得



(1)要討論某個議題,請認真而盡可能全面地去瞭解它。Put your feet in the shoes.只針對某些偏頗的言論、特殊的例外,並無助於教育改革。只相信單方面說法,也可能被誤導,成為一個熱忱的「智者」。如果真的關心,那就該去參加或觀察這次遊行。如果師大的教授或學生僅是看看新聞(特別是電視),然後就可以開始正反論辯,那麼我覺得這也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2)在大學或研究所的課堂討論中,每次談到改革失敗,大家最喜歡歸咎於「教師」。我雖然僅實習過一年,但我多少可以體會到,事實並不是這麼的簡單。或許教改之後,真的有些資深老師想要求退、不想動,但對於許多中生代、新生代教師來說,漸增的工作與責任、混亂與不確定感,正在腐蝕他們的教育熱誠。教師的聲音,或許不在於要求或抗爭什麼,只是希望有人能夠聽到,有人能夠給他們鼓勵與信心。



(3)很多教師走上街頭,因為想要說說話。有人問:「要說話為什麼不坐下來說?」。沒錯,這可能是問題的關鍵。坐下來說有人聽嗎?媒體會幫教師們發言嗎?教育部會幫教師發言嗎?連走上街頭,都不見得能夠透過媒體向社會大眾傳遞想要表達的聲音了。



(4)我(你)以後如果順利當上教師,我(你)會怎麼做?



我願意為我所認同的教育改革努力,但我拒絕那些粗糙的政策與應付上級的表演。



我會瞭解學校的需求、家長的需求、學生的需求,但我也會捫心自問,「教育」的需求在哪?



我願意盡力做好我的教師工作,並且貫徹我的信念,我會要求自己做個好教師,但拒絕他人以一個聖人的標準要求我。我不是聖人,我會在乎我的薪水,因為我要養家、我希望小孩有好的環境、接受好的教育,我也希望自己有好的生活品質。我會持續關心教育、關心社會,但我不可能做個毫不自私、全然奉獻的人。



雖然不希望,但我或許會隨著社會變遷而逐漸成為「老人」、「不適任教師」,如果我跟不上教育改革,請不要罵我無能,當我決定「退休」,對我來說是代表教育奉獻的結束,而不要總是被誤導為「享福的開始」。退休,是為了促進教育的新陳代謝,我不要當個老賊,這也是我對教育負責的一種表現。或許我那時動不了,成為「教育改革的阻力」,但請不要忘記我年輕歲月的奉獻,我真的認真過。



如果我能做到上述幾件事,但還是遭受批評,還是要背黑鍋,我會很委屈、很氣憤。

星期四, 9月 19, 2002

中秋

  中秋夜本該賞明月,無奈層層烏雲遮蔽了主角,還好在都市叢林中,月色本來就只是隨機的享受,又有誰有閒在一片片破碎的天空中找尋她的蹤跡,於是我們可以想像,想像那一輪明月正藏在某棟大樓的背後,或者正懸在屋頂上 ....



  雖是沒有月的中秋,但涼爽的天氣倒是非常符合時節,間歇的細雨沈澱了街上濃郁的烤肉香味,煙霧、香味、雨聲、談笑,一切都輕輕淡淡地,感覺很舒服。燒烤店生意興隆,上門的都是像我一樣沒有伴或是懶得烤肉的人吧!過節,不一定要怎樣,回家一個人看電視、聽音樂、吃烤肉,欣賞想像中的皎潔月色,這就是我的中秋夜。

時不我與

  「等考上高中,我一定要...」、「假如我已經十八歲,就可以...」、「當我二十歲時......」,十多歲的孩子,總會寄望、幻想著未來,盡情而滿心喜悅地「規劃」一切。當時,在忙於考試的腦袋中,二字頭的歲數,彷彿就是青春、活力、希望。這些數字組合散發著奇特的誘惑力,引我想像多姿多采的雙十年華、黃金歲月,直到「升級」的那天。



  二十,二一,二二,二三,二四...揮霍著青春歲月,慢慢地,開始敏感於那種無法改變無法抗拒的加法,對未來的想像與規劃,也變得節省吝嗇。從前想快步超越時間,現在卻被時間遠拋在後,望塵莫及只有兩種選擇:奮力直追或墮落漫步。孔夫子也曾大嘆時不我與,我沒有他那種神聖的使命感,但焦躁感倒相差不遠吧!



  現在仍是二字頭的娃子,感受到的窘困情境,或許只是初嚐箇中滋味而已。當加法不斷地延續,此時的墮落漫步,說不定又是另一種無知的幸福?抑或,二字頭的我,會成為自己的罪人?唯一可確定的是,我現在不知道。

星期三, 7月 10, 2002

台灣第一部阿美語+國語的音樂故事書:「邦查WAWA放暑假」

碩班報告‧李昆翰



一、前言

目前原住民發展的最大阻礙是傳統文化與族語的流失,要衝破這樣的困境,家庭與社區是不可缺席的要角,然而大多數的原住民家庭與社區卻還沒有足夠的自覺與能力擔負這樣的任務,於是在多元文化、鄉土語言、母語教學等教育改革的訴求下,學校教育被賦予了教導原住民文化和語言的重大責任,但語言的延續與發展和語言環境息息相關,原住民語言流失的重要原因,就是語言環境受到破壞。浦忠成(2000)認為要營造原住民語言的環境,其關鍵在於為「習得語言」(language acquisition)安置一個適當的情境,使得兒童不必上學,不需老師或教科書,而是在日常的環境裡,從與周圍的人的交談溝通中,自然而然地學會語言。



由此看來,學校教育也許是個「教語言」的地方,但終究不是一個合適的「語言環境」。那麼除了家庭、社區與學校,有沒有其他可能的途徑?當我看到「邦查WAWA放暑假」這張音樂故事書專輯時,似乎找到了一個可能的答案。大多數人的童年都有「聽故事」的記憶和經驗,在聽故事的過程中,我們滿足了好奇心、豐富了想像力,更重要的是:在潛移默化之中,我們吸收了文化,也接觸了語言。當父母無暇講故事給孩子聽,當孩子遠離原鄉、身處異文化之中,像「邦查WAWA放暑假」這樣的有聲書,能不能提供孩子電視之外的另一種娛樂。不同於譁眾取寵的商業節目,「邦查WAWA放暑假」的製作群有著自己的理念,希望這張CD與簡單的文字,能夠讓孩子透過輕鬆的故事與音樂,接觸民住民的文化和語言,從寓教於樂進而啟發民族認同。以下分別介紹這張音樂故事書的製作背景、內容,並稍加評析反思。



二、簡介

廣播主持人、菜市場小販、採石工人、鐵匠、醫師、小孩同時出現在錄音室裡,這樣的組合大概令人難以想像,究竟是什麼樣的機緣會將這群人凝聚在一起?答案就是「邦查WAWA放暑假」,邦查(Pangtash)是阿美族對自己的自稱,而WAWA是孩子的意思。



職業不同、年齡不同、來自不同城鄉的人們,在白日的忙碌之後仍興致勃勃地來到錄音室,為的就是錄製台灣第一部阿美語、國語的音樂故事書:「邦查WAWA放暑假」。故事編導迪布斯是花蓮少數能以阿美語發聲主持節目的廣電人,對於這張專輯的製作動機,她說:

許多阿美族的年輕人早就忘了阿美語要怎麼說,許多阿美族的小孩根本不會說也聽不懂阿美語,許多中生代的阿美族父母,忙著求生活溫飽,說不說阿美語一點也不重要。而,許多會說阿美語的阿美族老人,只能說給自己聽。語言,是民族文化的根。如果失去了語言,民族文化也將日漸凋零。(引自邦查WAWA放暑假,1998)



為了能夠使孩子一邊聽故事,一邊能夠學習阿美語。搭配著CD,這張專輯還附有一本小冊子,以注音符號擬音,幫助聽這本音樂故事書的人能夠在熟悉的拼音系統下學習阿美語。除了語言的學習,這張專輯還希望破除社會對於阿美族的刻板印象,呈現出原住民在當下所面臨的問題與真實面貌,迪布斯說:



電視廣告上,台灣中產階級透過商品認識的阿美族文化是不存在的。阿美族的村子裡,並沒有穿著傳統服飾的族人走來走去,也沒有傳統歌聲迴旋。長久以來,人們習慣本位思考,總對自己不瞭解的人事物賦予想像,以為理當如此。就像阿德各提出的問題:「老師說,山地人都住在山上,可是我們又沒有住在山上。」沒錯,現代阿美族不住在山上,不再靠打獵捕魚為生,生活裡也不只有樣版的豐年祭,阿美語和國語的交錯使用才是他們真實的語言環境。(引自邦查WAWA放暑假,1998)



這張專輯描述一個都市原住民孩子阿德各,回到花蓮水璉外公家過暑假,學習阿美語、尋求身份認同的故事。從一開始不知道自己是「邦查」(阿美族),到最後驕傲地說「我是阿蜜司」,故事雖然不長,但內容情節都是現實中阿美族人所遭遇的問題,像是人口外流、兒童教育與隔代教養等。而穿插的音樂,除了傳統歌謠以外,還包含現代的創作,表示原住民音樂不只有過去,也不是那些標榜原住民歌手所唱的商業化歌曲,音樂的能量與創作來源,是貼近、融入真實生活的。



在這樣的理念下,「邦查WAWA放暑假」出版了,並榮獲一九九九年金曲獎最佳口語說講唱片獎。沒有說教,不勉強製造已不存在於生活中的阿美族傳統祭典,讓都市與原鄉的阿美族孩子,以及那些誤解阿美族文化的他族大人與小孩,都能瞭解現代阿美族人真實生活。



三、內容

邦查WAWA放暑假主要是透過旁白、對話與音樂交織而成,以下簡單地介紹CD中的二十八個段落,除了簡單的說明,也加上一些自己的評論。



(一)水璉之歌(歌謠)

(二)阿德各放暑假

阿德各要到水璉外公家過暑假,看到許多山地人,不禁興奮的叫了起來:「好多好多的山地人」。媽媽才告訴他:「我們就是山地人啊」。阿德各接著懷疑地回問:「老師說,山地人都住在山上,我們又沒有住在山上」,媽媽才又糾正「老師說的山地人就是原住民,可是,阿美族沒有住在山上啊!」

這段點出了阿德各的身份,一個過去不知道也沒有察覺自己是阿美族的都市原住民小孩,直到這天回水璉才發現自己的身份。在台灣,不知道有多少這樣迷失的孩子,有些可能終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留著原住民的血液,更遑論能為原住民發展盡一份心力了。其次,「老師說的話」顯然是一種刻板印象,然而如果沒有媽媽的糾正,或許這樣的偏見會一直存在孩子心中,教育工作者對此豈可不慎?多元文化教育的提倡,要從教師家長身上做起。



(三)開往水璉的橘色大客車

這段主要描述橘色大客車司機對乘客說的話:「臀部這麼大」、「胸部這麼大」、「吵得要命」、「真是很麻煩的一群」。單看文字可能會覺得有輕蔑之意,但是如果搭配CD所呈現出來的語調,會發現這是幽默輕鬆的。製作人鐘適芳補充如下:



在一趟擁塞的旅途中,行過斜坡路段,車子幾乎爬不上坡,司機使勁開,乘客開始緊張地鼓譟,司機卻幽默地回頭向身後的幾位老婦人說:「阿姨啊!妳們的屁股怎麼這麼大,車子都爬不上去了。」司機那麼一說,逗著老婦人樂呵呵,車上的乘客也相互以阿美語,接應著司機的笑話。對老婦人而言,那是一則愉悅的笑話,沒有不敬。那樣的反應,不同於我們文化中對於身體過度地警戒,卻也提醒了我,不可太主觀地思考這個故事的架構。(引自http://www.treesmusic.com/frame/frame-village.html,經過無聲的部落)



的確,對於這樣的對話,不該用自己的主觀文化價值去批判,「屁股、胸部」在漢人的文化中可能是一種禁忌,但是在阿美文化或是不同的情境中,卻沒有任何不敬的意思。而沿著海岸行駛,溝通各部落的橘色大客車,對於東海岸的居民來說,是南北交通所倚賴的重要工具,因此成為一個重要的象徵。這些內容真實地呈現阿美族的性情,真實的生活象徵不是打獵、捕魚、豐年祭,而是橘色的大客車。



(四)舞在旋律(歌謠)



(五)媽媽要去台北工作

說明因為媽媽要去台北工作,所以才把放暑假的阿德各送到外公家。原住民父母為了生計打拚,往往離鄉背井到都市工作,而將孩子交給祖父母或外公外婆照顧,隔代教養的情形普遍。相較之下,阿德各是比較幸運的,他平常與父母親同住,父愛母愛不虞匱乏,而藉由回外公家的機會,又能接觸阿美族語言與文化。



(六)阿德各到外公家

描述水璉的風景,並介紹當地的動物、植物與特產。



(七)往外公家的路上

往外公的路上,阿德各看到了許多植物,媽媽也藉此教他這些植物的特徵與阿美語名稱,最後提到了阿美族的巫婆,會跟魔鬼與祖先說話,還能在天上飛。



(八)巫婆之歌(歌謠)



(九)阿德各的外公

阿德各的外公曾經是個阿美的勇士,很會抓魚、釣魚,阿德各看見外公正在做各種捕魚器具,還說要帶阿德各去抓魚。



(十)外公捕魚去

媽媽說:「去海邊要注意,阿德各什麼時候去過海邊」。相較於外公,阿德各的外公善於釣魚、捕魚,是個「勇士」,而孫子卻「什麼時候去過海邊?」,祖孫二代的生活已是天差地遠。的確,現在的阿美族不再以捕魚為生,但是阿美傳統文化有多少是與大海相關的?阿美族的智慧,有多少是與漁獵有關的?孩子缺乏認識自己文化的媒介,也少了接觸海洋的機會,過去阿美族對於海洋的「共同經驗」,在新的一代產生了斷層。現在學校教育所教的「原住民傳統文化」,有多少只是記憶背誦?文字介紹?與自然一體、樂於分享的精神,我們教了嗎?過去,「勇士」是阿美族人的楷模,而現代的阿美族「勇士」,是怎麼樣的面貌?如果沒有了「阿美族勇士」,阿美族孩子的楷模在哪裡?



(十一)邦查之歌(歌謠)



(十二)抓螃蟹

外公叫阿德各去游泳,但是阿德各卻因為沒有帶泳褲,怕別人笑而不願意下水,呈現了一個都市小孩的拘謹。而其他小孩看到阿德各,笑著說:「好白喔好白喔!怎麼這麼白?」在都市中,穿泳褲是理所當然、膚色黑是特異,但是到了水璉,為了沒穿泳褲而不願下水是一種奇怪的行為,而膚色白反而變成是特異。在這裡可以看到不同環境、不同文化的差異,同樣的行為或特質,在不同的文化中,有著不一樣的評價。



(十三)阿德各與彩虹釣竿的故事

阿德各問自己名字的由來,原來阿德各是阿美族神話中的英雄,他射傷了一個不守規矩的太陽,受傷而殘缺的太陽就變成了月亮,而彩虹正是阿德各的釣竿變成的。



(十四)捕魚歌(歌謠)



(十五)阿美族的孩子

「因為爸爸媽媽要去城市賺錢工作,所以都不在家陪他們」、「沒有工作真不知該怎麼辦」、「阿美族的小孩,從小就自己洗衣服、自己煮飯、又要自己寫功課,哥哥姊姊還要照顧弟弟妹妹,他們不能變壞,因為爸爸媽媽不在家」。這些字句呈顯了原住民父母到城市工作,留小孩子在家的現象。這些字句讀來令人鼻酸,尤其是「他們不能變壞,因為爸爸媽媽不在家」。或許當這樣的情形很普遍時,小孩也有一套自己的詮釋,然而父母終年在外,雖然可能收入較豐,但對於孩子的成長不是件好事。CD中能安慰小孩,期勉他們自主獨立,但現實中政府應該提出改善原住民經濟的可行方案,使得原住民成人不再被迫離鄉背井,完整的家庭與社區是原住民發展的大本營。



(十六)爸媽不在家

「爸媽這星期不回來了,他們說台北那邊有工作」,所以孩子要幫弟妹煮菜煮飯。曾經到花蓮壽豐鄉平和國中出服務隊,就遇過這樣兼父母職的國中女生,她要為弟妹張羅飯菜、要從學校背水回去、要照顧弟妹的一切。當許多都市小孩打電動、看電影、嘻笑玩鬧的時候,她已經被迫變成一個大人。對於家庭與大環境,我們似乎很難改變,但是這樣的家庭與環境,卻又深深地影響一個孩子的生活。



(十七)蕃薯寮(歌謠)



(十八)烤地瓜

在學校考第一名的阿德各,來到了水璉,不僅跑步慢、常跌倒,當地小朋友還笑他不會生火、不會唱歌、不會打鳥,說他的第一名是「倒數第一名」。在不同的文化中,對於「第一名」的標準不同。在都市,考試成績是衡量第一名的依據,但是在水璉,能生火、能唱歌、能打鳥,才能夠稱為第一名。阿德各在這樣的經驗中,可以間接體會什麼樣的人才是「阿美族的第一名」、阿美族的文化價值是什麼。



在尋根的過程中,有人願意重新學習這些「阿美族技能」,但也有一些人放棄了,因為他們受到了挫折。曾訪問過一個在外唸書十多年的原住民學生,他說自己在學校表現不錯,可是回到原鄉,那邊的人覺得「唸書沒有什麼了不起」,另一方面因為離鄉太久,自己原住民技能也生疏了,變成「都市來的孩子」,在人際交往也產生隔閡,於是他變得不喜歡回家,在都市,他能夠擁有更多的成就感。在兩難之中,有人放棄了回歸原住民部落的路,他們可能是「都市裡的第一名」,但卻沒有辦法融入原住民的社區,無法得到認同。主流文化與原住民文化,都必須瞭解對方的「第一名」,接納對方的「第一名」,在這樣的交流中,才可能掌握「教育」的方向。在推動原住民教育的時候,我們著重的是哪種「第一名」?



(十九)孩子的歌(歌謠)



(二十)舅舅的數數歌(歌謠)

顧名思義,是教導孩子數數的兒歌,除此之外,歌詞中還表示出「分享」的概念。一杯酒、一棵檳榔、一根煙,都應該與大家分享。



(二十一)愛聽老人說故事

從前不管是小孩或是年輕人,都喜歡聽老人家說故事,他們一邊講故事、一邊唱歌,故事裡有阿美族的文化、工藝和歌曲,從中可以學得很多。阿美族沒有文字,知識與經驗的倚賴口耳相傳,聽故事不僅是一種娛樂,也是一種學習與教育。隨著族語流失,老人家的智慧無從傳遞,阿美族也面臨了文化的斷層。因此族語和文化的保存刻不容緩,可以從家庭、社區、學校多管齊下,其實有聲故事書也是其中一個可行的管道,孩子聽故事、學語言、接觸文化與歌曲。在家庭與社區的力量尚未凝聚,而學校教育流於形式化的時候,有聲故事書是原住民教育的新嘗試。



(二十二)阿德各外公說故事

外公用阿美語說了一整段故事,內容描述他小時候,老人家帶他去抓魚,而現在他帶阿德各去抓魚,以後阿德各老了,會說以前外公帶他去抓魚。簡單地說,這是呈現出一種世代間抓魚技術的傳承。然而阿德各卻完全聽不懂,再次凸顯祖孫間的語言障礙。沒有族語,沒有環境,阿美族智慧、技能與文化的傳承,的確面臨的重大的挑戰。



(二十三)老人叫風(口哨)

這是阿美族老人炎熱難耐時,吹口哨呼叫清風來的歌謠,原本幾近失傳,好不容易在迴谷先生的奔走學習下才保留下來。



(二十四)牛山放牛

對於小時候在牛山放牛的記憶。牛山因為豐富的生態資源,被劃為生態保護區,而前幾年被規劃為火力發電廠的預定地,當地居民團結起來抗爭,終於保住了這一塊淨土,這次勝利給予原住民運動極大的鼓舞。



(二十五)放牛的小孩(歌謠)



(二十六)邦查愛唱歌

從前的邦查很愛唱歌,不管在工作中或是聚會的時候,能夠唱上一整天、一整夜。傳統的歌謠唱完,還會自己創作歌曲,這樣的感覺真的很棒!



這段文字呈現在阿美族文化中,音樂就是生活,邦查愛唱歌,不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出唱片,而是因為那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在當下的流行歌壇中,標榜原住民的歌手很多,他們很有音樂細胞與才華,但是他們的音樂不是原住民的音樂。當然我們沒有立場責怪他們,只是透過「邦查WAWA放暑假」,必須讓大眾瞭解阿美族是怎麼樣看待音樂,怎麼樣享受音樂,生活與音樂的契合才是阿美族文化的內涵。



(二十七)阿德各的豐年祭

阿德各穿著阿美族的服裝,配戴阿工作的刀子,要去參加豐年祭。他驕傲地說:「我是原住民,我是阿蜜司,我是厲害他們的阿德各」。阿德各找到了自己的身份,也以這樣的身份為傲。最後的一句話「我是厲害他們的阿德各」,雖然是國語,但卻是阿美族的語法。雖然阿德各對於阿美族的瞭解還不是很深,但至少是一個開始,多了一個人說「我是原住民,我是阿蜜司」,阿美族的力量就多了一分。

(二十八)迎賓舞曲(歌謠)



四、評析

剛拿到「邦查WAWA放暑假」的時候,不自覺地把它看做「教材」,而以比較死板的角度評價它。沒有解說,只靠注音符號怎麼學阿美語?一連串注音,怎麼知道哪些音節合起來是「手牽手」,哪些音節是「回家」?怎麼沒有說明阿美語的文法?總覺得故事段落銜接不怎麼流暢。但隨即發現自己的可笑,這張專輯原本就不是「語言教材」,它只是音樂故事書,讓孩子輕鬆地聽故事、聽音樂。回想幼時,聽故事總是似懂非懂,但卻樂在其中。透過故事,語言的學習是自然而然的,而在潛移默化中,故事的內涵已經印在心中。正如故事編導笛布斯所言:「為孩子提供一點小小的文化補給」,因此「邦查WAWA放暑假」是很輕鬆的娛樂,它就是「語言環境」中的一環,就是一種語言刺激,不需要把它看得太正式。



(一)文字

「邦查WAWA放暑假」用注音符號擬音的方式來幫助讀者學習阿美語,而不用羅馬拼音,是基於注音符號是大家比較熟悉的拼音系統,易於接受。我認為這樣的考量是合宜的,其實就像孩子聽老人家說故事,最主要是透過聲音來傳達,「邦查WAWA放暑假」亦是如此。為了維持聲調和口音的原貌,CD裡的配音人員都是阿美族人,孩子能夠聽到最真實的聲音,能夠有模仿的依據,注音符號只是輔助性質。通用拼音、漢語拼音、羅馬拼音,或許有的拼音系統比較能夠貼近原音,但是在「原音呈現」的面前,這些拼音系統反而不重要了。其實假若有了完整的「語言環境」,學習語言不見得需要拼音系統,如果今天「邦查WAWA放暑假」沒有附文字說明,它依舊能夠提供孩子很好的「語言刺激」,因為它有聲音。



(二)音樂

在音樂的選取上,兼顧傳統與現代,有阿美語也有國語。正如前述,阿美語和國語的交錯使用才是他們真實的語言環境。從CD中可以體會到,阿美族的音樂是貼近生活的,歌詞呈現阿美族的生活與民族性。



(三)主題

在情節的安排中,融入了許多阿美族當前所遭遇的問題:身份認同、文化差異、人口流失、必須早日獨立的阿美族孩子,文化斷層、祖孫隔閡。而故事內容也包含阿美族的生活、神話、傳統技能。或許這些主題並不新穎,但是卻是阿美族所真實面對的,而且綜觀台灣的音樂故事書或有聲書,能夠將這些融入其中的實在非常少見。比起譁眾取寵的膚淺娛樂,這樣的嘗試值得大力肯定。



(四)使用

對於比較幼小的孩子來說,「邦查WAWA放暑假」可以當作一個單純的故事CD,讓他們聽故事、聽音樂。而對於年紀較長的小孩,可以加入家長或教師的講解,其實它所包含的主題都是很好的教學內容,不管對於原住民或非原住民小孩,相信都能夠從中得到許多收穫。



(五)人力

「邦查WAWA放暑假」的製作,是阿美族人團結的展現。參與其中的,不是大學教授、不是高知識份子、不是專業音樂工作者,他們是最平凡不過的市場小販、採石工人、醫生與國小學生,但他們表現出熱情與活力,呈現真實面貌而不牽強附會、矯揉做作,成就了這個空前而意義深遠的專輯。當前,學校似乎是原住民教育的主力,但是家庭與社區仍舊擁有相當多的資源,端賴我們如何去發掘與運用,而透過這樣的交流,家庭與社區也能逐漸凝聚出自己的力量。原住民教育要推展要落實,所需的人力不在政治、學術界,而在於基層的每個個體。



(六)回饋

大大樹音樂圖像除了製作「邦查WAWA放暑假」CD出版銷售外,還另行製作四百埢卡帶,免費贈送花東各地部落小學。這樣的回饋極具意義,而學校缺乏母語師資時,非常需要這方面的資源,特別在西部或是家庭與社區可能更有這樣的需求。



五、 結語

在現代孩子的心中,西遊記的孫悟空、三國演義裡的英雄豪傑逐漸失去舞台,取而代之的明星是哈利波特與迪士尼卡通人物;隨著國際化、本土化的強烈訴求,英語與閩南語各自在台灣打下了一片江山,彷彿成為孩子們必修的學分。但是原住民孩子有什麼?在成長的過程中,大多數的原住民小孩是孤單的一群。沒有父母在家,沒有人講故事,沒有人教他自己的文化,甚至沒有人告訴他:「你是原住民」。



另一方面,過去強勢的國語政策使得原住民語言受到打壓與歧視,而經濟的困窘又造成原鄉人口流失,族語與文化失去了傳承的大本營。UNSECO指出,語言是建構與認知思想與世界觀所不可取代的工具,當一種語言死亡或消失時,即意味著該語言相關思想觀念與文化的永久喪失(中國時報,2002)。因為語言的斷層,使得祖孫無法交談,家庭情感與記憶無法傳承。而以民族的層面來說,族語是民族認同建立的重要憑藉,族語流失,原住民也失去了民族主體性。因此語言的失落也是一個民族的失落,原住民族要復興,找回自己的語言便成為當務之急。



傳統文化與族語的流失,是當前原住民的困境,也是原住民發展的最大阻礙。但是這樣的任務只靠學校的力量就能達成嗎?曹逢甫分析指出,方言流失主要是因為電視節目的國語化,閩、客和少數民族的子女都是在看國語為主的電視節目中長大,家庭失去傳遞族語的功能,廣播電視的影響力比學校的教學影響力大多了。



因此我們必須思考,在學校之外,原住民族族語教育應該有其他更自然而有效的途徑。除了家庭、社區、學校與廣播電視,我認為「有聲書」、「音樂故事書」是一種新的嘗試,它的對象可以是幼兒、可以是成人、可以是原住民、可以是非原住民。它提供了一種「聽的」語言環境,而且將原住民文化的內涵融入其中,它是故事、它是娛樂、也是一種教材,讓聽故事成為一種潛移默化的過程,聽故事就是學習、就是教育。



湯廷池(1998)認為:「今後台灣的母語教育所應努力的方向是:盡量以『習得語言』的方式學會自己的族群的母語或其他族群的語言,然後再以『學習語言』的方式來補救『習得語言』的不足。因此,族語的學習不能只靠學校,也不能只針對孩子,必須試著營造一個完善的語言環境,包含家庭、社區、學校、廣播電視等等。說實在的,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工程,但卻是治本的作法。然而除了大工程以外,有沒有一些現階段易行,而且能夠得到迴響的作法?



「邦查WAWA放暑假」就是一個勇敢的嘗試。相較於學校的制式化與虛應故事,相較於家庭與社區的改造,相較於要家長大人重新學族語,「邦查WAWA放暑假」這樣的有聲書,其實可行性與成效頗高,而且能夠引入社區資源、啟發原住民意識。更重要的,在當前原住民的大環境中(人口外流、大人忙於生計、社區凋零、電視是小孩的主要娛樂),它的確符合孩子生長過程中的需求。孩子需要這樣的媒介來瞭解原住民文化,他們不能等原住民師資充足,不能等原住民語言教學上軌道,不能等家長大人們回到社區,因為他們正在成長!成長是無法等待的!



「有聲書」、「音樂故事書」是原住民教育的新嘗試,族語與文化的復興,不一定要搞得很偉大,不妨從聽故事開始。



參考資料

大大樹音樂圖像(1998)。邦查WAWA放暑假。台北:大大樹音樂圖像。

浦忠成(2000)。原住民語言環境營造芻議。課程與教學通訊,3。

曹逢甫(不詳)。「失語」症亡羊補牢已太晚。2002/7/4,http://www.ttnn.com/cna/020222/s17_b.html。

湯廷池(1998)。母語教育:理論與實際。發表於新竹師範學院主辦「台灣母語教學研討會論文集」,新竹。

鐘適芳(不詳)。經過無聲的部落。2002/7/4,取自http://www.treesmusic.com/frame/frame-village.html。

國語同化 台灣方言 逾半逐漸消失。(2002,2月21日),中國時報。



後記:

在花東參觀了幾所別具特別的學校,回來台北又無意間發展這一張專輯,覺得真實地可以感受到這些人們的付出奉獻,執著地實踐他們的理念。雖然要對抗大環境非常困難,但是在這些人的努力下,世界的確改變了,一點一滴的改變或許無聲無息,但卻是扎扎實實的。感動,似乎是從事教育不可或缺的,當我們受到感動,才能製造感動。雖然這篇報告寫的不怎麼學術,請老師看在我「受感動」的份上,不要太嚴苛。

P.S.發現陳明珠校長在水璉國小時,也參與了這張專輯的製作,書中學生的皮雕作品都是她指導的。

星期日, 6月 30, 2002

感動

詩文讓人感動



音樂讓人感動



圖像讓人感動



戲劇讓人感動



............



感動的因子就飄盪在我的四周



但每當夜深人靜卻發現



生活中的感動越來越少



多了盲目的追逐



多了無謂的論辯



多了莫名的執著



感動像是沈入大海的古城



越來越遙遠



可悲的



當我們成了絕緣體



也成了石頭



石頭



在一份報告裡曾經寫過



當我們受感動,我們才能製造感動。



所以我要努力從忙碌的石頭變回受感動、製造感動的人

星期四, 6月 06, 2002

無知+聰明=?

  產生偏見的原因之一:無知。因為無知的人有時候太過相信他人、道聽途說,「荒謬」的推論操控了腦袋以及嘴巴。



  產生偏見的原因之二:聰明。因為聰明的人有時候太過相信自己、自以為是,「睿智」的判斷否決了其他的可能性。



  產生悲劇的原因:無知+聰明。雖然是道聽途說之詞,卻又深信不疑。將「荒謬」推論視為「睿智」判斷的基礎。因為無知,所以不加批判省思;因為聰明,所以更不能接受判斷錯誤的指控。無知的聰明人,是最具破壞力的悲劇英雄。他是英雄,因為他認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但卻深陷於自以為是的可悲戲碼裡,在掌聲雷動的幻聽中,不可一世。

星期三, 6月 05, 2002

省思(1999.5.4)

  三年前的一點感想...到今天,這些沈重的問號依舊,卻覺得更難以回答。或許勇於面對自己的所做所為,瞭解自己的獨斷、偏見、懦弱、虛假、自私...會讓生命與心靈更接近一些。而不是被自己巧妙地蒙蔽的行屍走肉...



作者 SPAM (狗屎) 看板 NTNUedu

標題 每一個人..都回想自己的所做所為...

時間 Tue May 4 04:21:43 1999



在這紛擾世界中...

不管是誰....

時時檢討自己的所做所為....

看看是不是對得起....自己!

這是一個人對自己負責的表示吧??



回想自己的想法....

回想自己的舉動....



回顧自己的每一篇文章....

表面文字以外的內心世界...

看看自己是什麼模樣?



回顧自己的每一個火球....

私人對談的內心世界...

看看自己是什麼模樣?



回顧與他人的每一次討論....

回顧與他人的每一次討論....

虛偽以外的內心世界...

看看自己是什麼模樣?



面對自己的表裡不一....

面對自己的不純真...



從這些地方...

我常發現....

自己已經失去了原本的面貌......

二十年前.....我單純地降臨這世界....

二十年來.....成長的...改變的卻是這樣....

這是很令人傷悲的發現....

你呢????



我的生活中....

我為何沾沾自喜??...背後的動機....究竟是不是對得起自己....

我的一舉一動.......目的與動機....究竟是不是對得起自己....

我是不是用真誠的自己...去面對別人....去面對自己???

最近的這一些事.....也許是個重新認識自己的機會....



太忙了???

有空...回頭看看自己的所做所為....

勇敢地問問自己

這是我嗎?

現在的我....對得起自己嗎??



我問了自己....

答案不完美....

但是至少我勇於回答.....





網友cincin的回應,雖然不知道(或是忘了)他是誰,但這些字句在三年後依然銳利地刺醒睡去的我,發人深省。



在這世上少有會反省自己的人,

每當發生一件事,人的反應第一都會先怪罪對方,怪罪環境,甚至怪罪老天爺

有多少人會回頭看看自己的錯?

有多少人會反省自己?

很少 ...



當你發現有人跟你爭執時?你怎麼沒想想我自己錯在哪?

你可以很明白的分析你對在哪?他錯在哪?

那你怎麼沒分析到我錯在哪?他對在哪?



我知道這世上為自己想的人太多了,因為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當你求他人為你想時,請先替他人想想,也想想自己。

星期二, 6月 04, 2002

眼睛、耳朵與腦袋

我有眼睛,我看。沒有人能幫我看,所以我相信我所看到的



我有耳朵,我聽。沒有人能幫我聽,所以我相信我所聽到的



我有腦袋,我該思考反省,也沒有人能代替。但...



更多的時候,它讓我更加相信我所看到、所聽到的



甚至讓我看到我想看的、讓我聽到我想聽的





當眼睛對了、耳朵對了,一切不至於大錯特錯



然而可悲的是



現代人的生活太緊湊



沒有時間多看,看清楚真相



沒有時間多聽,聽各方聲音



更沒有時間多用腦袋,清明的思緒



我迫不及待地想跑往下一站



只能倚賴眼睛、耳朵與腦袋的快速合作



我相信它們、相信自己



我相信了片段、相信了自以為是



在三者之間



我是受害者



同樣地、可笑地...



我也是最大的共犯

星期日, 5月 26, 2002

《夾縫中的族群建構》讀後感

碩班報告‧李昆翰


看到書名,特別對「夾縫」這個詞有著強烈的感受,腦中想像著小草從柏油路、牆角、磚縫中鑽出的景象。這些壓抑小草生長的人為因素固然必須剷除,但小草本生的生命力才是關鍵。去除障礙,有生命力、有水、有陽光,原住民才能真正成長茁壯。此書討論的議題廣泛而深入,一時間不易消化。因此以下僅針對幾個主題說明自己的感想與心得。


一、語言的流失

語言的流失是原住民長久的痛,也是民族發展的最大挑戰。以個人來說,語言與思考是密不可分的;以民族來說,語言與文化亦是休戚相關,其重要性不言可喻。尤其原住民族以口耳相傳為文化傳承的媒介,因此語言流失直接影響到民族文化的傳承。失去了語言、失去了文化、失去了認同,無怪乎許多人認為原住民已走到黃昏。也正因為語言是民族存續的關鍵,目前的原住民政策莫不以恢復母語為重要目標。


在日治與戒嚴時期,非「國語」的各種語言受到嚴重的打壓,但何以閩南語能夠熬過這段黑夜?民住民語言卻日漸凋零?可見同化政策雖然是語言消失的原因之一,但造成原住民語言現今的窘境,還有其他牽連糾葛的因素。許多語言學家預測,全世界六千種左右的語言至少將有半數會在五十年後完全消失或瀕於絕跡。最大的問題在於「大多數語言或許都無法提供讓它們得以繼續存在所需的資源或學習動機」。同樣地,今天原住民語言要恢復,母語教育是一個重要管道,但更關鍵的是「生活環境」,當語言只存在於書本與學校教育,其生命是極微脆弱。所以原住民語言消失的原因,並不只是政府打壓、學校裡禁止「講方言」這樣的苛政而已,「沒有人使用」是根本原因,那我們就必須找出「為何沒有人使用」的答案,唯有主客觀條件能夠配合,原住民語言才有復活的可能,而非曇花一現。


二、與漢字的配合

原住民並沒有發展出文字,因此在書寫表達時,必然需要借用其他文字。如果這是原本的限制,那沒有必要把使用其他文字視為背叛的行徑。刻意創發出原住民專屬的文字,也要考量未來的發展條件,在期望語言復活的同時,創造一套相輔的文字,究竟會有相加效果?還是相減效果?沒有人能有確切答案。但至少在現階段,如書中表示「絕對有辦法在漢文的書寫中,看到原住民,或深刻感受原住民的活力生機」。而透過這樣的書寫型態,原住民的思想與觀念可能更易為人們所知曉,無論是原住民或漢人。當漢文可說是「全民的共同基礎」時,不妨把它當作一種媒介,恢復民族傳統文化的工具,過度反抗排斥、劃地自限,反而會替自己套上枷鎖。


三、最壞的打算

書中提到應該時時作「最壞的打算」,但這並不是消極悲觀的態度。相反的,作最壞的打算,才不會被「希望」沖昏了頭。儘管原住民復興刻不容緩,但正因為事關重大,所以更需要審慎地思考每一步,避免造成進退維谷的窘況。


四、部落與個人

部落的重建是相當關鍵的工作,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必須回到部落,但部落必須成為每一個原住民心靈的歸宿,成為原住民語言與文化傳承的堡壘。作者提醒我們,在從事部落重建或服務的時候,必須搞清楚自己的「承諾」,並且尊重其他人的看法,不能一意孤行。像美國某些原住民保留區引進賭場,這是我們要的部落原鄉嗎?我們抱著怎麼樣的遠景?回顧過去,台灣各大學的山地服務隊有著悠久的歷史,但這群熱心的年輕人進到山地部落,造成了什麼樣的影響?正面的?或者是負面的?部落的重建計畫不能沒有方向,但也不能亂無章法。仍舊是一個重要且關鍵的議題,隨著原住民人才的增加,主管單位要有合乎時宜、眼光遠大的規劃,妥善地讓他們發揮所長,為原住民發展打下穩固的基礎。


五、學術的存在

過去,原住民族似乎只是一種虛幻的存在,隱藏在學術著作與圖片之中。透過許多人類學者第三人稱的描述,呈顯出來的只不過是一種學術的存在,忽略了原住民的苦難、原住民的困境。不幸地,這樣的情形仍然持續存在。要瞭解原住民,或者原住民要找回自己的認同,第一人稱的聲音應該被重視。當以一個局外人來進行研究時,可以多考慮生命史、口述歷史等研究方法,除了生命經歷的分享,從中發現原住民的語言與思維,對於原住民發展更顯重要。原住民的點點滴滴,也應該透過各種管道發聲,音樂、文學、舞蹈、電影。原住民的存在是整體的,而不是片段、抽離現實的。


六、「有」什麼v.s.「是」什麼

書中提到一個發人深省的概念:「有」並不等於「是」。有了保留區、有了自治權、有了傳統文物、有了原住民名字,並不等於自己就是原住民。在民族發展的過程中,思索「要成為什麼」比「要有什麼」更加重要。爭回土地、爭回文物的同時,如果找不到自己的根,那麼只不過成為一個「擁有很多的迷失者」,而這些擁有,很快就會隨著時間流逝而煙消雲散。

星期六, 5月 25, 2002

悲劇VS.悲劇

  五月二十五日的華航空難,是台灣永遠的痛、永遠的傷痕。為這些罹難者默哀...

  誰該負責?肇事原因?飛航改革?無論如何,都挽救不了這些生命。如何才能讓悲劇不要再重複?我們哀悼、惋惜、希冀將來。

  真正的原因還未清楚,或許也不該妄下評斷。然而當空難的悲傷籠罩著這片海洋,當我只能以沈默表示我的哀悼時,另一場悲劇竟展開序幕:一場可恥、可惡、可恨、可笑、可悲、可憐的鬧劇。

  黃主文在華盛頓大放厥詞,把「正名運動」與「華航空難」扯在一起,說:「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我看華航這個名字很不好,以致被列為全世界最危險的航空公司」。有人高談闊論:「早點直航就不至於枉死」,有人說空難發生是因為「行政院長犯太歲」,坊間甚至有人已經把空難的相關號碼視為樂透彩的明牌。實在...難以想像...當人沒有腦袋也就算了,竟然可以把二百多條人命視之為「例證」!視之為「明牌」!還有人性嗎?可恥!可惡!可恨!可笑!可悲!可憐!

  兩種悲劇,在台灣。真的讓人不勝欷噓。

星期一, 5月 13, 2002

教育的聲音

  雖然開了不少討論區,但「教育大家談」是我認為最有意義的一個。系友會除了聯絡情感、溝通資訊以外,彼此交換心得、溝通理念,凝聚系友們的聲音也是相當重要的目的。



  我喜歡聽教育工作者的親身體驗,無論是困難或成功,都讓我感覺教育是一件有生命的事業,不由自主地受到感召,對挑戰熱血沸騰。在這裡,希望系友們能夠分享您的故事,讓彼此感受到教育的悸動,無論是鼓勵、批評、反省、困難與挫折,我想都是非常有意義的。



  常常會看到或聽到「你們這些讀教育的」這樣的字眼,但附帶的往往是質疑、批評與不屑。我不知道自己該氣憤還是反省。但我想重點應該是,要怎麼樣讓「我們這些讀教育的」變成一種驕傲與光榮?「讀教育的」要有作為、要有堅持,更要有自己的聲音。



  在這裡,希望能匯聚「教育的聲音」,為了成長自彼此,也讓我們這些「讀教育的」對教育有所貢獻。

星期六, 4月 20, 2002

我變了嗎?

  讀研究所以來,我變了嗎?寫著學術性的文句,說著學術性的詞彙...然後呢?實在難以確定自己究竟有什麼成長,反倒是自覺越來越沒有格調、越來越沒有感情,像是個木頭人。



  有人跟我說,這種一再重複的文章顯得我很囉唆,所以,就此打住。

星期六, 4月 06, 2002

教育偶像!?

  這年頭,「偶像」已經成為一種新的社會階級,他們不但有深遠的影響力,而且幾乎壟斷了發聲機會,不斷地向信眾們宣揚教義。從某些方面來說,「偶像」似乎已經取代了「領導者」的角色,政治、經濟、戲劇、宗教、電玩、體育、歌唱...各領域都有代表人物獨領風騷,過去是「行行出狀元」,現在可說是「行行出偶像」,不過我覺得有一點不同的是:成為狀元,多多少少要靠實力;而現在當偶像,實力不見得是必要條件,相關的「配套」可能才是重點。上述文句中隱含著一種擔憂,因為我覺得偶像的影響力實在令人咋舌,但也基於此,我對於「偶像崇拜」也有一點期許,我們能否運用這股影響力?使它產生正面而有益的效果?畢竟「優質偶像」也不是沒有出現過!重點是如何讓偶像「優質化」、崇拜「較理性化」!(偶像崇拜本身有很大是情感的成分)



  暫時將「偶像的產生」、「崇拜的本質」等問題擺在一邊,最近我常想「教育」與「偶像」的關係,第一個問題是「教育圈內有偶像存在嗎?」,或是更直接地問「教育工作者的偶像是誰?」傳統的說法,答案應該是至聖先師孔子。但孔老夫子當了數千年的教育偶像,如今可能已經沒有什麼fans了!長久的獨尊地位反而讓人感冒,偶像崇拜,不管是理性的或是盲目的,總是自發的性質比較高,「現世的偶像」在我們眼前進行著迷人的表演,與我們共享這個時代,比較能夠引起共鳴。另一方面,至聖至賢的孔夫子,給人遙遠的感覺,他也許有神聖的感召力,但是卻沒有世俗的群眾魅力。所以說,孔夫子可以算是失寵的教育偶像(在某方面來說,他還沒有失勢)。



  那到底教育要偶像做什麼?偶像崇拜與教育本質似乎沒有什麼關連,甚至有時是衝突的。但我想每個行業都要有模範,不僅宣示這個領域的獨特性,代表所堅持的信念與價值,也引領著發展方向。模範是需要的,可是它的存在能產生什麼影響?品學兼優的模範生,在班上的影響力可能不如一個成績中等但人緣很好的同學;學養深厚教師的諄諄教誨,可能比不上偶像明星的登高一呼。這些例子只是想凸顯,模範與影響力都是很重要的,但只具備一種,可能都不是最好的模式,而我所認為的優質教育偶像必須兼具這兩種特質。在教育圈中(對學生、教師、家長、社會大眾而言),我們可能有很多教育模範,但沒有教育偶像。我期望的教育偶像,除了本身具有教育人應有的涵養與特質,也要有精神感召力、群眾魅力,他能影響周遭的人,能激發大家的熱情、執著與奉獻精神,帶動正面而有意義的風潮。在教育改革之中,我們不需要這樣的人嗎?而且是教育的「本土偶像」,不是頂著其他領域光環的「教育代言人」。我雖然只有一年的實習經驗,但是在這段期間也面臨許多掙扎與退卻,我多希望有一個教育偶像,有著令我折服的教育人特質,讓我死忠地跟隨他、效法他。每當教育受到莫名其妙的批評時,多希望有個重量級的教育人物能夠挺身而出,辟靖那些惡質政治運作下的言論。



  也許有人認為教育不該與偶像扯上關係,我只是提供另一個觀點。我自己覺得,教育界自己需要「有影響力」的人物,不管是教師、教育行政人員或學者專家,他的影響力不在於官位、資歷、文憑,而是在於能激勵人、感動人,作為楷模表率,要能夠為教育發聲。當達賴喇嘛、佛指舍利、馬祖繞境能引起全國風靡,當F4能夠吸引歌迷影迷徹夜排隊(包含上班族、媽媽級的fans),當由偶像級人物代言站台的活動比較受到重視時,教育為什麼不能有偶像!(我想不是那些上奇怪節目的教授吧?)甄曉蘭老師曾在課堂上說了一句意義深遠的話:「現在的教育,有教育學者、教學專家,但缺少『教育家』!」教育家有他的專業涵養,也有他的影響力。我們需要教育家,但也需要比較世俗性質的偶像,並不是為了名利,而是著眼於一種不給人壓力的廣泛影響。教育不該是一成不變的,但是變動為什麼一定要透過由上到下的外在政策?我們都有教育理念與熱忱,但可能在現實環境中被消磨殆盡,或許現在的教育改革不需要惹人厭的強制與規定,只需要有個人來重燃我們的教育火苗,帶起對教育的執著與狂熱。



  教育偶像要有教育專業、要有實際作為、要有魅力風采,他的舞台並不侷限在教育,但不離開教育。他不是廣告行銷的成品,而是來自於真實的教育情境。你,可能就是我們要的教育偶像,說你的故事、實踐你的理念,展現你的魅力,我們將跟隨你!

星期四, 4月 04, 2002

我們的清明節

  「我們的」清明節,一個象徵中華民族傳統的節日:慎終追遠,緬懷先烈、不忘祖德...這樣的節日有沒有意義?在這裡無須再扯上什麼大中國思想或是台灣本土意識吧?生命本來就是代代相承、延續不息的,沒有先人篳路藍縷,那有今日的繁榮光景。這道理想來簡單,也是陳腔濫調,但當披荊斬棘地找到先人墓地,拔草整地添墓紙後,風中冥思默想:地上地下寸土之隔竟是同一血脈,儘管生命不見得有交集,但卻都是家族源流的一份子,用生命寫著家族的故事。



  清明節的意義深遠,而分居各地的家人,趁此機會團聚,吃吃春捲,倒也是一種樂趣。不是要掃興,但在今天,我們的清明節也似乎等同於塞車、火燒山,這些真的是難以避免的現象嗎?今年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幕是:雜草堆中有三隻羽毛未豐的雛鳥,閉眼張嘴不斷鳴叫著,不知道是肚子餓,還是焚燒草木的煙味燻得牠們不舒服。鳥巢之所以會落到地上,大概是掃墓的人群「整理」墓地所致,幸而下方是一些乾草,不至於粉身碎骨。然而樹頂上盤旋的鳥群,除了驚恐於這些不速之客,不知有沒有因為找不到孩子而著急的父母?而另外一處,落地的巢裡是三顆孵化中的鳥蛋...新聞裡又傳來四公頃林地被燒毀的消息,我們在進行有意義的人類活動時,應該可以更小心更體貼些吧?我們也將會是後代子孫的祖先啊!別為老不尊...



  「故鄉」、「先祖」這些詞,在新一代的我們腦海中,似乎已經不具有多麼強烈的情感,不堪背負數典忘祖的罪名,但至少在一年中有一天,這樣的感覺是深刻的。擔心的是,越來越強調個人主義的未來,會不會連這樣一天都沒有?而另一個不同的思維,若我們今天的所作所為是自私為己、不顧他者、破壞環境,後世子孫是否會對此痛加譴責、不屑一顧?那麼清明節就算不消失,也將會是另一個風貌:教示後代,別像先人那樣犯可悲的錯誤了...

星期二, 4月 02, 2002

終於

  似乎,又是一篇懺悔與期許交雜的文字。



  在這麼多空白之後,要重新開始的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半年來,心情隨筆竟然寫不到幾篇,難道換個身份真的影響這麼大?過了一學期,倒也習慣了研究所的生活,忙的時候,作業報告一項項排得滿滿的,但是一有空閒,卻又放鬆下來,別說未雨綢繆準備之後的課程,連做自己喜歡的事都提不起勁。不知多久沒有去親近海、去山裡走走、在城市裡漫遊...



  在「終於」之前,倒也不是一事無成,只不過覺得這些並不是我真正在乎的,我也不因為這些而更肯定自己的價值。



  在「終於」之後,似乎也對自己宣誓:要有所不同了!真的會不同嗎?希望我之後的心情隨筆可以告訴你。

星期一, 3月 25, 2002

原住民社會發展問題—媒體

碩班報告‧李昆翰



一、前言

龐雜而擴充快速的資訊,以及人們對新知的需求,使得媒體成為世界舞台上的重要角色。拜科技進步之賜,它以平面媒體、廣播、電視、網際網路等多樣的面貌出現,成為新時代的寵兒。媒體掌握了發言權、評價權,其影響力擴及社會每一個角落,因此甚至有人稱它為行政、立法、司法之外的「第四勢力」。



然而在自由競爭的制度下,媒體的發展基本上是以商業利益為導向,也就是以追逐最大的閱聽人市場及廣告收益為目標,因此少數市場往往被忽略,弱勢族群的需求敵不過現實的利益考量。從另一方面來看,弱勢族群缺乏社會資源,立足點不平等,並無平等競爭的機會(張錦華,1997)。本文目的在於透過相關文獻,介紹原住民媒體的發展與困難,並據此提出建議。



二、原住民的媒體權

「傳播媒體是少數民族爭取解釋權及發聲權的重要場域,也因為擁有了媒體,就等於是擁有了族群關係的解釋權,也才有可能掌握少數民族新聞的主體性」(孔文吉,2000)。由此可知,媒體對於原住民而言,不但是對外確立主體性,也是對內凝聚向心力的重要途徑。



原住民教育法第二十六條規定:「政府為原住民族文化教育傳承發展之需要,應於公共電視、教育廣播電台、無線電台及有線電台之公益頻道中設置專屬時段及頻道,並於電腦網路中設置專屬網站,並得視實際需要,設置其他文教傳播媒體事業。」,已明文規定原住民在傳播媒體上的權益。對於原住民的媒體權,以下從兩個層面加以探討。



(一)媒體近用權

媒體近用權或接近使用權(access to the media)屬消極的媒體權,指「接近並使用主流媒體的權利」。由於原住民在社會中屬於弱勢族群,欠缺資本、人才與技術興辦媒體,本身市場亦不受重視,在商業自由競爭下,只能屈居「被報導者」的角色,發言權間接被剝奪。原住民在新聞報導上,往往被再現為原始、野蠻、不文明、非理性、神秘、無知、貞操觀念差、不善理財、缺乏衛生觀念等等負面形象(黃浩榮,2001)。這些錯誤報導(misrepresentation)影響一般社會大眾對原住民的認知與印象,損害原住民尊嚴。孔文吉(2000)認為錯誤報導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主流媒體機構內缺乏原住民籍記者,以致無由產生具原住民觀點的報導內容。由此可知,原住民應有被公正及充分報導的被報導權,藉由原住民籍記者積極參與媒體,將有助於減少錯誤報導,並且增加報導內容的公正真實。

(二)媒體所有權

媒體所有權(media ownership)是積極的媒體權,指「擁有並控制媒體的權利」。因為接近使用主流媒體並不意味已擁有和控制媒體,擁有決策權的多數民族仍可控制少數民族發言權,或扭曲及更改及內容(孔文吉,2000)。而原住民爭取媒體所有權,最大的困難就在於缺乏資金、人才與技術,在利益取向的商業競爭,原住民媒體實在難有生存的空間。基於原住民教育法的規定,政府應該負起主動協助扶持的責任。



三、台灣原住民媒體的發展

(一)廣播

廣播是較為經濟易得的媒體類型,在台灣的發展也較久。廣播是以聲音為主,因此與語言政策息息相關,張錦華(1997)將台灣地區廣播政策分為四個時期,分述如下:

1.放任期

台灣光復初期至1950年代,廣播媒體未受到明顯的語言類別限制,不過當時廣播並不普及,並無任何原住民的電台或節目。



2.國語優先(1960、1970、1980年代)

民國48年起,政府即停止申設民營電台,政府和黨營者佔了將近95%以上的頻道,政府開始大力推行國語政策。方言節目雖可以播出,但政府期望能夠逐漸減少。壓抑母語的結果造成語言及文化的流失,語言學者黃宣範(1993)的研究顯示,原住民語言三代之間已流失31%。



3.個案獎助(1990年代)

少數族群發現母語文化逐漸流失,危機感漸強。新聞局自73年起開始獎勵山區電台製作原住民語言節目。但當時規定廣播人員資格為大專畢業,原住民能符合此資格者甚少,因此廣播人才缺乏。

此一時期採個案獎助的方式,獎助單位有新聞局、內政部原住民行政科、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但獎助節目不可能年年都獎助同一節目或同一主持人,因此要維持常年節目品質非常困難。



4.頻道開放(1993年開始)

此一時期雖然開放廣播頻道,但是「多元化」並未使弱勢族群受益,因為弱勢族群想申請電台,仍須與其他對手競爭,而即使通過申請,受限於本身地區與性質,難有商業利益維持電台運作。原來設在山區的國防部復興電台,反而因為開放頻道而裁撤這些山區電台,原住民節目也隨之消失。在廣播多元化的過程,卻沒有顧及多元文化的觀點,政府也採取放任自由競爭的態度,原住民廣播媒體的發展仍然面臨極大的困難。



(二)電視

民國82年有線電視法通過,結合地域特色、回歸本土、提供偏遠地區民眾發言園地本是有線電視的重要宗旨,但黃威葳(1999)指出,有線電視的目標觀眾群分佈於都會地區或城市附近,多數有線電視業者以開發人口密集地區為職志。無論是無線或有線電視,都著重爭取收視率及廣告利益,原住民不但被忽略,且往往在電視廣告中被商品化(孔文吉,2000)。

民國87年公共電視台正式成立,其中的原住民節目「原住民新聞雜誌」與「部落面對面」,由原住民記者負責企畫、採訪、攝影與剪輯,主持人亦為原住民籍,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原住民傳播的自主性(孔文吉,2000)。



(三)網際網路

網際網路的興起是原住民媒體發展的另一個契機,相關網站也五花八門琳瑯滿目,含括行政、研究、介紹、工作團隊、論壇等等。但目前最大的問題在於,原住民網路媒體雖然提供了多元而便利的「發聲管道」,但有多少原住民可以真正享受網路媒體?在偏遠地區網路並不普及,而且與廣播和電視相比,使用網路媒體的成本較高。不過透過網路,社會大眾有更多的管道與機會瞭解原住民的面貌、傾聽他們的聲音。



四、結論與建議

媒體對於原住民來說意義重大,一方面藉此提供發聲管道、建構自我尊嚴、凝聚族群認同,另一方面,在原住民教育的推動、語言文化的傳承上,亦扮演重要而關鍵的角色。

對前者而言,原住民媒體權的落實是當務之急,除了加強媒體人員本身的多元文化素養,應該培養聘用原住民人才,發展原住民觀點以平衡報導內容。政府更應該主動資助原住民媒體,使其不受商業競爭的威脅,得以持續發揮影響力。

對於後者,使用族群與收視情形應是發展原住民媒體的焦點之一,倘若媒體對原住民來說不具普遍性、便利性與意義性,那麼原住民媒體的影響力將會大打折扣。因此政府除了資助輔導全國性與地區性的原住民媒體外,也應該改善偏遠地區及貧困家庭的通訊設施,開拓優質媒體的市場。

「水能載舟、亦能負舟」,過去媒體經常成為形塑原住民刻板印象的幫兇,但藉由原住民媒體的自主與發展,原住民不在是媒體中的弱者,反而能藉著媒體彰權益能,建構民族自主性。



參考書目

孔文吉(2000)。忠於原味。台北:前衛。

張錦華(1997)。公共領域、多文化主義與傳播研究。台北:正中。

黃威葳(1999)。文化傳播。台北:正中。

黃浩榮(2001)。原住民形象的媒體再現。2002年3月21日,取自台灣媒體觀察基金會:http://www.mediawatch.org.tw/

星期三, 3月 20, 2002

A Brief Summary of the Coleman Report

碩班報告‧李昆翰


壹、摘要

教育機會均等報告書包含七個部分,處理不同方面的教育機會(2-8節)。調查的結果來自於一個包含大約4000所中小學的全國性調查,這個調查被設計來確認在六個族群中教育機會不均等的程度與原因(黑人、波多黎各人、美國印地安人、墨西哥裔美國人、亞裔美國人以及白種人)。


一、其他章節

第四節描述培育黑人和白人教師的大學和學院之調查結果。因為幾乎所有的白人學生受教於白人教師,而大部分的黑人學生受教於黑人教師。這個調查的結果顯示透過教師與學生的種族一致,教育機會不均等可能永遠存在。


第五節顯示黑人或其他非白人在大學的分配情形。包含學生教師比率、擁有博士學位教師的比率、平均教師薪資、每學生單位成本、和圖書館資源。


第六節處理未入學與學校退學方面的問題。這些表格顯示白人與非白人16-17歲未入學的情形,根據地區、性別、都會或非都會、宗教、父親職業加以歸類。


第七節由一些研究所構成,這些研究檢驗社會與政治因素對達成或抗拒學校消除種族差別待遇的影響。


第八節報告四項特別分析,一是分析參加HEADSTART計畫學生的表現,二是調查在家使用之外語對言詞技巧的影響。第三和第四是黑人或白人學生在輔導諮詢與職業教育獲取上的差異。


二、第二節

第二節針對不同團體入學的學校,透過客觀特質的比較以檢驗教育機會不均等.這些特質主要是所謂的學校「資源」或品質測量。所研究的團體包括美國印地安人、波多黎各人(居住於美國者)、墨西哥裔美國人、亞裔美國人、其他白種人以及黑人。其中白人與黑人的比較兼具全國與八個地區。從督學問卷、校長問卷、教師問卷以及學生所獲得的資料,這份調查顯示出關於學校資源投入的統計描述。


這二節的目的在於藉由測量學校投入的品質,以提供一些機會不均等的指標。它使用了校長、督學、學校委員會傳統上使用測量學校品質的特質,包含教師薪資、圖書館書籍數量、建築物與教科書的年數、教師與校長的證書、特殊的設備與課程、免費的幼稚園等等。除此之外,還有校長與教師對學校的態度、對學生的態度、那種學生他們最喜歡教、對學校融合政策的態度。教師還必須進行簡單的字彙測驗。最後,學校的學生特質也是測量的項目之一:他們的社經背景與家庭環境的特質、種族、態度、志向。


這些統計比較的結果顯示少數族群和白人進入的學校有差異。特別是在同一區域的黑人與白人學校之間。一般地,這些差異顯示白人進入的學校擁有較多資源,雖然並不是一致如此。而地區之間的差異(南北差異、都會非都會差異)比地區性或全國性的差異更大。


這個發現是此報告書受批評者攻擊的結論之一,他們認為白人與黑人學校資源的差異在是隱蔽的,在某一方面或另一方面。的確,這個差異並不代表什麼,舉例來說,在貧民區辦學校,可能比在郊區辦同等學校花費更多。為了成功爭取教師,城市系統必須支付較高的薪資,而圖書館書籍的數量不代表書籍的品質。這個批評可能主要起源於偏見:很多人看到一所大部分是黑人學生的學校,就會不自覺地輕視它,認為它是較低劣的,並且尋求理由去證明這個觀念。


最顯著的差異是種族差異。這個隔離在南方初等階段最明顯,其次是中等階段在南方、初等階段在北方,而中等階段在北方最小。這根本地源於種族隔離以及黑人學生的低經濟與教育背景,一般白人與一般黑人所感受到的學生環境的社會經濟特徵是非常大的,甚於各自學校的其他特質。


教師特質對黑人與白人學生的差異在訓練時間、薪資、其他外在特質最小,在態度和字彙測驗得分上最大。這些差異大部分源於學生與教師的種族一致,在南方最明顯,不過在北方也一樣存在。


三、第三節

第三節聚焦於學校的結果,使用多來源的成績作為結果的測量。這份報告的目的在於使用成績結果作為評量各種投入差異的規準,評估何種對學校的投入對成就是最重要的。


在所有的成就測驗中(口語技巧、數學技巧、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結果是相近的。白人和亞裔美國人達到較高的水準,而其他少數族群達到較低的水準,黑人與波多黎各人在各項都是最低的。從1至12年級,低成就團體的相對成就降低。以黑人來說,在所有的階段都減低,除了在北方都會區。在南方這樣的降低尤其嚴重,特別是在南方非都會區。


當家庭背景因素被控制,學校因素高度地關連於家庭背景,而沒有顯示高相關於成就。這個分析顯示學生家庭背景與學業成就的強烈關連甚於其他學校因素。

為了評估學校因素對成就的重要性,在控制學生的家庭背景之後,將學校因素分為三大類,依序是教師特質、學校設備與課程特質、學生環境特質。結果,這些因素說明學生同儕特質比其他因素有更多差異,其次是教師特質、最後是其他學校特質。根據這三類學校因素的整體變異並不大,事實上,變異數分析顯示在學校之間只有10%的成就差異,大部分的差異存在於學校內。


另一個結果是,對白人來說,學校特質對成就的變異影響最低,而對南方非都市地區的黑人影響最大。因此可推論,一般地,對來自最貧窮家庭背景的學生而言,學校特質對成就非常重要,但這分析並沒有直接檢驗這一點。


這些結果清楚地建議,學校跨越社經與種族分界消除差別待遇,將增進黑人的成就,而他們鄭重地質疑那些增進學校非個人資源政策的成效。它的家庭與同儕影響其成就對大,其次是他的教師,而學校環境的非社會層面方面影響最小。


貳、評論

一、此報告的重要性與影響

正如前幾堂所討論過的,Coleman研究小組所採用的教育機會均等定義是「以學校對具有相同能力與背景的學生之影響作為評量的標準」,不但對教育機會均等從「教育資源投入」轉至「教育結果的評量」,此革命性的內涵改變,具有重要的意義。另一方面,此定義較能將研究結果轉化為實際的作為,因此對於政策制訂與考量,貢獻良多。報告書的發現也推翻過去的看法:種族間教育成就之高低,主要是因教育資源分配不均而導致,調查分析結果卻發現,學校教育資源對學生成就並沒有很顯著的影響,反而是學生家庭社經背景因素的影響較大,使得教育政策的制訂上,不再強調「資源投入的相等」,而注重如何對不同的團體,施以不同的投入,以追求教育機會均等。


二、學校經費的運用

從研究結果看來,學校設施與課程對於學生成就的影響並不顯著,那麼在運用學校經費時,是否可以較少關注此層面的投入?就「效果」來看,似乎可以作此推論,但是不可忽略的是,教育機會均等的定義與「教育理念」應該是相互融合的,兩者不應該有所抵觸違背。就算學校環境對於學生成就沒有顯著影響,那也不能剝奪學生在合宜環境中學習的權利。對於調查的成果,我們應該有理性解讀與推論的能力,不能以「效果」為藉口刻意忽視學生應有的權利。


三、學生社經背景

在前一篇跨國性比較的文章中也提到,學生社經背景對學生成就影響顯著,(瑞典與荷蘭例外)。根據此報告,在美國的情形亦復如是,這給我們的省思在於,在教育的過程中,學生社經背景的差異使否應該有這麼大的影響力?無論是有意或無意。針對這樣的情形,整體社會層面的改革是需要的,但是教育內部應該對上述現象有所察覺,盡力做到「消極的避免」與「積極的改善」。


消極的避免有點「隔絕、保護」的意思,例如學生因為家庭經濟因素,放學後實在沒有時間做作業、或者沒有錢去博物館參觀,那麼我們應該允許他用其他的方式達到教學(育)目的,不應該讓學生社經背景條件在教育歷程中產生不良的影響與阻礙。至於積極的改善,也許過於理想,但人們透過教育而改變的例子並不是沒有,氣質的轉化也是可能的,不應該因為整體情形沒有顯著改善而否定教育的意義,所以我自己抱持比較樂觀的態度。


四、未入學、退學、中輟生的問題

此報告書第四部分特別提到未入學、退學、中輟生的問題,以中小學階段入學率極高的情形下,整體看來這些問題似乎不是目前教育機會均等的關注焦點,但是其代表的卻是「連入學機會都可能被剝奪」的嚴重性,因此也應該深入探討,尤其中輟生的問題是台灣目前仍然存在而且頗為頭痛的問題,他們的教育機會均等也應該受到同等的重視。

星期三, 3月 13, 2002

變臉中的印地安人

碩班作業‧李昆翰


一、過去

(一)荒謬的烙印

「偉大的」哥倫布誤認「新大陸」為印度,因而將美洲原住民稱為「Indios」,這個強勢的命名舉動為美洲原住民五百多年的悲劇開啟了序幕。至今在各式字典裡,Indian一詞仍然指稱著「印度人」與「美洲印地安人」兩個截然不相關的民族,頂多以「American Indian」或「Red Indian」作為區別。而錯誤不僅於此,文化、語言、習俗各不相同的美洲原住民族,也被強迫歸屬在這個荒謬的名詞之下。這是多麼大的諷刺?如果說1492年的誤會是因為無知,那麼這五百多年來的「妄加命名」代表著怎麼樣的霸權心態?


五百多年後的今天,無論「印地安人」與「美洲原住民」的連結已經有多大的普及性與接受度,我們仍然應該揭發隱藏其中的意識型態。在我族中心主義作祟下,不只是命名的問題而已,「發現」、「保衛家園」、「拓荒」、「傳教」等理所當然的思考與行徑隨之而來,在這些留諸青史的成就背後,卻是美洲原住民的血淚與苦痛,至今,仍未撫平。


(二)誰的功績?誰的悲劇?

正因為「發現」新大陸的論調,使得那些「先驅」們得以名正言順地進行開發、殖民、拓荒、保衛家園…以今天的角度來看,這些行徑與武力侵略有何差別?然而當這些侵略者、詐欺者掌握了歷史的解釋權,一切巧取豪奪都被合法化、正當化。原住民被迫遷移,或者被殘殺殆盡,那便是西部墾荒英雄們團結、努力的成果,受到大家的讚揚。而原住民族的「報復」被解釋為落後、殘忍的行徑,更加深了墾荒者「保衛家園」的決心,變本加厲地以武力解決雙方的紛爭,卻完全沒有反省,自己正是仇恨循環的始作俑者。


美洲原住民被視為墾荒的「絆腳石」,剷除障礙的手段除了武力與欺騙外,竟然還利用疾病。書中引用當時英國軍官的信函:「…我會盡力把帶有天花、病毒的毛毯,交到他們手上,以確保他們受到感染…」、「我們給了他們兩條毛毯及一條手帕,都是從天花醫院中取得的,我希望能有預期的效果」,如果這些文件屬實,那麼這是多麼卑劣不堪的手段?讀來令人震憤、令人心寒。白人尚未入侵之前,美洲原住民過的是和大自然融為一體的生活。他們雖然獵殺動物,但不貪取多餘的部分;雖然各族間仍有戰爭,卻不至滅種滅族。而所謂白人的「先進文明」所展現的,竟是殘殺、破壞、藐視自然,種種行徑縱使有光鮮的說詞,底子裡不過是「自大、殘害、謊言…」。


當1992年大肆紀念「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五百週年」的同時,我們不禁要問:「新大陸」是誰的功績?誰的悲劇?「新世界」是誰的天堂?誰的煉獄?


二、現在

(一)自治或隔離

美國設有原住民保留區,除了國防、外交,保留區均有自治權利,各部族為獨立之政治實體,和美利堅合眾國以「政府對政府」的關係來往。除非大多數部族成員投票通過,否則各州與地方法律不適用於保留區。這樣的制度看似令人稱羨,但我們回到歷史脈絡來看,保留區的設置也是在美國政府強制遷移、武力鎮壓之後的結果。當土地、資源、物產已掠奪殆盡,還能說保留區的設置帶有多麼大的「尊重」?即使如此,保留區對於原住民來說,至少是當前比較有利的一種發展環境,但相對於美國聯邦政府來說,不能以「保留區自治」為逃避協助原住民族發展的藉口。各州或地方政府雖然不能向保留區課稅,但是當保留區自身稅收不足時,如何自治?如何發展?


即使保留區給予原住民族比較自由的發展空間,但並不代表一切都充滿希望。保留區內的經濟、教育問題,仍然限制著原住民族的未來。以一個比較宏觀的角度來看,究竟保留區自治的目的是為了什麼?獨立?保護傳統?延續文化?如果沒有一個明確的地位與發展方向,當政治上的尊重成為泡沫時,原住民保留區將何去何從?


(二)生計與發展

無論是家庭生計或民族發展,都與經濟息息相關。觀光似乎是目前原住民保留區所仰賴的經濟來源之一,但一般的遊客可能會對於某些觀光區的嚴格規定感到驚訝,這些限制向世人宣告「觀光不等於商品買賣」,這的確發人深省。白人的第一波「觀光潮」,已經將原住民的土地、資源掠奪一空,如今原住民面對第二波「觀光潮」,應當要特別防範外來者各種「自認為理所當然的舉動」,否則對於文化與環境,可能又是另一番蹂躪。除此之外,換一個比較現實的角度,如果觀光資源是原住民的籌碼,那麼的確應該讓這些籌碼成為談判的基礎,而不是期盼能夠一本萬利的賭本。


伴隨觀光事業的發展,有些保留區為了增加收益,引進賭場以吸引更多人潮與資金,為當地創造就業機會。沒有經濟做後盾,許多原住民的問題難以解決,因此經濟的考量出發,賭場的確對於原住民族保留區的發展有所助益,但是開放賭場是否會對原住民文化造成更大的衝擊?下一代原住民的價值觀是否會因此截然不同?從教育層面來看,開放賭場的影響不容小覷,應該有怎麼樣的調適或者「消毒」措施,值得我們思考。


在商業上,原住民的形象可說是熱門搖錢樹,各式各樣的商品打著「印地安人」的旗號橫行各個層面,但是受益的永遠是這些「盜用者」,而非原住民族。而許多發「印地安」財的富翁,基本上何曾瞭解、關心過原住民族。在這方面,法律無法保護原住民族的利益,廣告與商業也是以「效益」做為優先考量,但訴諸輿論、正義的聲音應該加以展現。現行的商品化潮流,對於原住民來說是一項侮辱,但能不能藉由這樣的趨勢,展現「正名」的效果?與其等待主流思考的轉變,不如培養原住民籍的相關人才,讓種種巧思轉化為經濟、文化雙贏的策略。


三、未來

(一)爭取權利之後

在爭取土地、文物的訴訟與活動之後,原住民族還應該思索如何運用這些資源。特別在原住民文物方面,許多流浪在外的傳統文物能夠回到部落,這的確有相當大的意義,也能成為自身的資源。然而書中也提到,許多珍貴文物回到保留區,受限於經費與技術,卻無法得到妥善的保存,只能擺在乏人問津的倉庫,這樣的結果並不是我們所樂見的。原住民文物都回到保留區,或許能夠吸引更多的觀光人潮,但是相對於其他地方的教育資源來說,等於原住民文物就缺席了,在強調多元文化教育的今日,各地展示原住民文物的博物館,反而是一種讓社會更瞭解原住民的管道。這或許是一個難解的問題,但是否可以採取「合作」的策略,文物的所有權屬於原住民族,以循環交流的方式借給各地的展覽館,原住民自治政府能夠收取租金或利潤,也能夠向外推展原住民文化。


(二)誰是原住民

歷經屠殺與浩劫之後,原住民的數量大為減少,而隨著各種族交流、通婚的結果,純種的原住民變成了少數中的少數,混血的原住民已經成為多數。而許多在語言、文化、價值觀早已不像原住民的混血原住民,卻瓜分甚至掌握原住民的資源。這確實是一個難解的問題,原住民數量已經不多,純粹的血統難以保持,基於「人多勢眾」的考量,卻也無法對原住民身份嚴格劃分。這是原住民族現在以及未來必須面對的挑戰,但我想與其要求血統的純粹來區分,不如傾向於培養「原住民認同」。當下一代的原住民族群認同更強烈、更一致,越能自發性地正視、解決原住民問題,不管他帶有幾分之幾的原住民血統,心靈的血統將是更重要的。


(三)原住民教育問題

教育為百年大計,雖然政治、經濟對原住民族發展影響很大,但是教育直接影響著「下一代」,他們正是未來的希望。在保留區內貧窮、酗酒、失業、暴力、離婚的比率高,負面的環境使青少年缺乏自信自尊,犯罪與自殺問題嚴重。面對擺盪在傳統與現代的青少年,教育如何解決他們的困惑與迷失?教育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但卻不能撒手不管。特別是對青少年來說,除了家庭與社區,教育是影響他們最直接的管道之一。為了原住民的發展,高學歷的人才是必要的,但以「原住民下一代」的焦點,更重要的應該是瞭解自己生命價值的個體,否則整體的發展必然受挫。另一方面,「教育是遠離家鄉的過程」,如何讓高學歷的人才願意回到原鄉、發展保留區內的高等教育,這都應該是教育計畫的重點。


(四)保留區以外的保留區

離開保留區,原住民就成為流浪者,甚至是視為背叛者,然而他們就應該是被遺棄的一群嗎?在保留區之外,原住民更需要心靈上的保留區。美國在大城市中設有原住民服務中心,提供離鄉打拚的原住民一個心靈的歸屬,減低進入主流社會的衝擊。如同過去各僑居地的華社,原住民也應該設一個保留區外的保留區,為了自己。

星期三, 1月 30, 2002

盧卡奇之《歷史與階級意識》簡介

碩班報告‧李昆翰



壹、前言

盧卡奇有「西方馬克思主義之父」之稱,是二十世紀西方馬克思主義最重要的開創者。由於他是匈牙利的共產黨員,又曾長期在莫斯科流亡,加上翻譯的問題,因此他的作品在英美學界受到重視的時間比較晚。盧卡奇涉獵範圍廣泛,所產生的深遠影響主要在於哲學、美學、文藝以及社會理論。限於時間與能力,本文僅針對盧卡奇最著名的社會學理論作品《歷史與階級意識》做介紹,並提出其辯證法以及物化理論在教育理念與實踐上的省思。


貳、歷史與階級意識

1923年出版的《歷史與階級意識》被公認是盧卡奇最重要與最有影響力的著作,許多學者甚至認為這本書是二十世紀馬克思主義哲學中最重要的作品。儘管這本書極具爭議性,但其影響力不可小覷,受它影響的學者包括法蘭克福學派的主要成員—阿多諾、本雅明、馬庫瑟等,法國存在主義者—沙特、梅洛龐蒂,文學理論家—如戈德曼,社會學家—如曼海姆(劉昌元,1991)。


《歷史與階級意識》是一本共含八篇文章的論文集,並非有系統寫成的著作。此書論及的內容包含兩大主題,一是盧卡奇對馬克思辯證法的解釋,另一主題是用物化概念批評資本主義社會與資產階級哲學。盧卡奇認為正統馬克思主義的本質即在其辯證法,而不在盲目地接受馬克思任何實質的論斷,而資產階級哲學家的根本缺點即是不能用辯證法來處理所面臨的問題,因為他們的意識在資本主義經濟體制支配下,已成為物化意識(劉昌元,1991)。因此我們可以說,辯證法代表盧卡奇所擁護的馬克思主義本質,而物化則代表他對資本主義社會與資產階級的批判,這兩點可說是《歷史與階級意識》一書的主軸。



一、正統馬克思主義

《歷史與階級意識》的第一篇文章〈什麼是正統馬克思主義〉中,盧卡奇開宗明義地論述正統馬克思主義與辯證法之間的關係。在當時,第二國際與第三國際的馬克思主義者都認為自己是正統馬克思主義者,而對方背離了馬克思主義。盧卡奇認為這些自我標榜與指責攻擊都是無意義的,而應該從本質上澄清「什麼是正統的馬克思主義」。在自傳中,盧卡奇(1983/1990)提到對於正統馬克思主義的看法是:「正統馬克思主義並不意謂著無批判地接收馬克思的研究成果。它不是對這個或對那個的『信仰』,也不是對某本『聖經』的註釋。恰恰相反,馬克思主義問題中的正統僅僅是指方法。」

上述的概念可說適切地解釋馬克思與恩格斯的觀點,他們強調「我們的理論並不是教條,而是行動的指南」。然而這還無法凸顯盧卡奇的重要性,更根本更關鍵的是在於盧卡奇延續「馬克思主義的正統是指方法」的概念,提出「它是一種科學的信念,即辯證的馬克思主義是正確的研究方法」。換句話說,馬克思主義的正統是指方法,而這種方法就是辯證法,而盧卡奇更強調實踐層面,辯證法是無產階級認識和改造資本主義社會的思想武器(宮敬才,1993)。


盧卡奇點出「馬克思主義方法」與「辯證法」的密切關連,更以此作為判斷正統馬克思主義的標準,也在這樣的基礎上,盧卡奇的社會學理論才得以開展。雖然這樣的定義遭致許多不同的批評,但他到晚年仍堅持這樣的定義是正確的。


二、辯證法新解

《歷史與階級意識》的副標題是〈關於馬克思主義辯證法的研究〉,但馬克思並沒有寫過辯證法的專著,通常所說的「馬克思主義辯證法」是由恩格斯在《反杜林論》與《自然辯證法》等著作所提出的。但盧卡奇並不認同恩格斯的自然辯證法,他對馬克思主義辯證法所抱持的看法如下:


(一) 歷史辯證法

自然界中是否存在辯證法?辯證的認識方法是否適用於對自然界的認識?盧卡奇對這兩個問題作了否定的回答。他指出辯證法只適用於社會與歷史,因為主體與客體之互動、理論與實踐的統一等重要成分並不存於我們對自然的知識中。依照盧卡奇的觀點,馬克思主義是一種批判的學說,目的在於解放人類,但如果以純科學的方法去對待它,以實證主義的態度去研究自然界的發展與變化,那麼這樣的學說跟人類社會的解放有什麼關係?如果辯證法來自於自然界,那麼怎麼可能會有革命的特質?盧卡奇認為恩格斯錯誤地把辯證法擴大到自然界,而且忽略主體與客體在歷史過程中的互動。


盧卡奇(1923/1989)認為「自然是一個社會的範疇,在任何特定的社會發展階段上,無論什麼被認為是自然的,那麼這種自然是與人相關的,人所涉及的自然無論採取什麼形式,也就是說,自然的形式、自然的內容,自然的範圍和客觀性總是被社會所決定的。」按照盧卡奇的看法,自然從屬於社會歷史,從屬於人及其實踐,自然與社會歷史、與人及其實踐是部分和整體的關係,而這樣的關係隨著社會歷史與實踐的性質轉變有所變化(宮敬才,1993)。


因此這裡的「自然」具有社會歷史的性質,對任何自然的考察都是基於一定的社會經濟結構。依此引伸,自然科學是有侷限性的,因為它沒有看到,並且說明作為其依據之事實的歷史性,也沒有注意到這些研究對象的內在結構的歷史本質。所以自然科學的研究結果都是有條件的,都是一定歷史時代的產物(張西平,2000)。


(二) 總體性方法

總體性是盧卡奇社會學思想一個非常重要的範疇,他認為歷史辯證法的實質就是總體性,而這樣的特質根源於馬克思利用歷史的本體論,根本地解決資產階級哲學的問題。資產階級哲學的特點是「主客體分離對立」,自然客體是外在於主體的,主客體之間沒有必然的橋樑。盧卡奇認為馬克思的歷史唯物論,在無產階級身上找到「同一的主體、客體」,主體和客體的對立得到消解,達到統一(張西平,2000)。因為無產階級一方面是歷史的產物,另一方面又是創造歷史的主體。


總體性的重要就在於它不僅決定歷史的主體,也決定歷史的客體。既然認識的對象是總體,那麼要認識這種總體,就必須運用總體性的角度與方法,只有把社會生活中的孤立事實視為歷史過程的各個環節,並把它們歸納為一個總體,對事實的認識才能成為對實在的認識。一個人透過這樣的方法所掌握的整體雖然不能完全等於真實的整體,但辯證法可以使我們逐漸向較完整的真理邁進。


盧卡奇認為馬克思的辯證法不只是瞭解真實的方法,也是改造社會的革命辯證法,理論與實踐是相結合的,而無產階級就是能夠瞭解並且從事革命的主體。無產階級在資本主義社會中,除了本身的勞動力外一無所有,因此也沒有自身的既得利益需要保護,無產階級要改變自身的現況,爭取人權與地位,就必須真正認識資本主義社會,進而推翻資本主義社會。在這種認識與實踐的活動中,無產階級的一無所有,提供了總體認識和推翻資本主義社會的實際可能性。這種對資本主義社會的總體認識,就是對自身的總體認識,對資本主義社會的推翻與改造,就是自身的解放,無產階級同時是總體認識的主體,亦是總體認識的客體(宮敬才,1993)。


三、物化理論

有人批評盧卡奇的《歷史與階級意識》不過是黑格爾哲學粗俗的翻版,而物化理論只是馬克思「異化」概念的別名(還學文,1993)。這樣的評價值得商榷,尤其對後者的看法,顯然忽略了歷史的脈絡。盧卡奇論及物化的《歷史與階級意識》出版於1923年,是二十世紀最早有系統提出物化理論的著作,而馬克思論述異化的「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直到1932年才公開發表,這意謂著盧卡奇依循著馬克思的思想脈絡,在尚未有文獻輔助的情況下,就發展出與馬克思「異化」理論極為相似的「物化」理論,儘管兩者有差異,儘管盧卡奇的物化理論是建基於馬克思的「商品拜物教」觀點,但這樣的「發現」仍然深具意義,代表盧卡奇對馬克思主義的瞭解與掌握,難怪他有「青年馬克思的發現者」之稱號。


盧卡奇認為馬克思在《資本論》中從分析商品入手,在總體上描述了資本主義社會,這一個方法告訴我們「在人類歷史的這個階段,任何問題最終都要返回商品的問題,任何答案都會在商品結構之謎的答案中發現」(Lukacs,1923/1989)。因此當代的一切問題都可以在商品結構這一現象中追索出它的內在根源,同樣地,當代一切問題的解答,都存在於對商品結構之謎的解讀過程之中(宮敬才,1993)。盧卡奇在論述資本主義時,是直接以商品為核心(謝勝義,2000)。依照盧卡奇的看法,要認識當代資本主義社會與其本質,必須瞭解資本主義社會中的商品結構與其特點,並且將之視為一個整體,因為它決定了資本主義社會的客觀與主觀結構。但盧卡奇並不是重複馬克思商品拜物教的論述,他希望從馬克思的經濟分析出發,進一步揭開資本主義社會虛假外觀下的內在矛盾與實際面貌,以凸顯無產階級革命的必然性與必要性。盧卡奇的物化理論將馬克思著作中有關商品拜物教的論述加以擴展,由經濟領域擴大到政治上層建築和社會意識型態的領域,形成一套有系統的哲學理論(宮敬才,1993)。


(一) 經濟活動的物化

依盧卡奇的觀點,商品達到普遍化之後,就表示它已居於支配社會各個層面的主導地位,而且已變成整個社會的基本結構(謝勝義,2000)。換句話說,商品生產在資本主義社會中,已經成為一種高居社會之上的統治力量,作為商品生產者的勞動者也因而全面地物化,其中最根本的就是經濟物化。


在資本主義社會中,勞動者與勞動對象的關係純屬偶然性質,勞動者處於被動、被分配的角色,所有決定權掌握在資本家手中。在這樣的生產關係中,勞動者失去自主性與創造性,它的勞動行為決定於勞動對象,而勞動對象決定於資本家。在這樣本末倒置的關係中,勞動者只是勞動對象的附屬品,「人」已經被物化。


勞動者受制於勞動對象,在勞動過程中已是身不由己,而資本家為了提高商品競爭力,必然要縮短產品的生產時間,因此「機械化」與「科學管理」成為第二種限制(張西平,2000)。在多重限制下,勞動者被徹底零件化,根本地喪失主體性,只能依附於機械系統,無法獨立作業。


勞動者與勞動對象的物化關係,亦導致勞動活動的物化。在循環的過程中,勞動對象是前一次循環的勞動產品,上次作為結果的,又化為前提成為另一個勞動對象(宮敬才,1993)。在循環中所呈現的就是勞動活動的物化,過去內涵主體性、智慧、創造和自由等人類特質的勞動活動,在資本主義社會下面目全非,根本地物化。


(二) 政治上層建築的物化

盧卡奇認為僅從經濟上看商品經濟是不夠的,必須把物化視為資本主義社會各個方面的主要問題。馬克思的歷史唯物主義原理指出,特定的政治上層建築是建立於特定的經濟基礎,適應於這種經濟結構的需要並且為之服務。因此隨著資本主義經濟的發展,資本主義的政治上層建築也隨之變化與調整。


盧卡奇認為物化現象一旦轉化為社會生活的表現形式,那麼首先最突出地表現在國家形式和法律制度(張西平,2000)。為了保證資本主義社會生活的正常進行,尤其為了鞏固、推動和保障資本主義經濟的發展,一系列立法、司法和執法的部分紛紛成立,資本主義社會生活下的一切,都匡限於法律範圍內,都受到國家機器強而有力的干預。人的物化更深刻、更廣泛,但是在外觀上,卻更隱匿、更難以察覺(宮敬才,1993)。


在這種情況下,無產階級與勞動階級的革命意識因為不自覺地認同資本主義社會而減弱,這就是資本主義政治上層建築物化的影響,也是無產階級革命始終沒有爆發的原因。盧卡奇慧眼獨具地看到這一點,但卻沒有獲得當時馬克思主義權威們的認同,反而被指為異端。


(三) 社會意識型態的物化

經濟活動,政治上層建築以及社會意識型態的物化,彼此是相互掩蓋、論證和說明的,這三種物化構成了資本主義社會整體的物化。意識型態的物化造成人們以真為假、以假為真,並且將這種虛假的「真」奉為圭臬,心甘情願地在資本主義社會中闡釋、發揚、傳承。


盧卡奇認為資本主義社會以及資產階級的存在與發展,需要把一切「合理化」、「系統化」、「科學化」、「形式化」,而在這些過程中,資產階級的需要與本質轉化為一種「客觀」、「科學」、「公正」的思維模式,並利用資本主義社會的輝煌成就作為例證,將這些思維模式透過媒介加以宣傳,造成一種強而有力、無孔不入的思想氛圍(宮敬才,1993)。在此氛圍中,人們有意無意間接受這種資產階級的思維方式。在這樣的思維方式下,人們所認知的資本主義社會、個體自身、個體與資本主義社會之間的關係都是正常、合理的,他們也理所當然地認同資本主義社會,對於物化的現象視之不見。


參、教育上的省思

儘管盧卡奇沒有寫過教育方面的專著,但是其物化理論對資本主義社會多所批判,而教育作為社會的重要制度,對於資本主義社會物化的現象是推波助瀾或是能夠啟發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促成社會的進步?另一方面,盧卡奇所解釋的馬克思主義辯證法強調歷史與總體性,認為藉著辯證法可以幫助我們瞭解「實在」,「方法」的價值在於發現「論斷」,但隨著歷史發展,「論斷」並不是永遠為真的,因此掌握「方法」才是正確的。另一方面,盧卡奇認為的「方法」是辯證法,具有總體性的性質,而自然科學方法忽視歷史性與總體性,因此所得的結果只是片面的。以下針對上述的觀點,提出在教育上的省思。


一、方法與論斷

盧卡奇認為正統馬克思主義的本質即在辯證法,而不在盲目地接受馬克思任何實質的論斷,即使馬克思的實質論斷皆是錯誤的,他的方法仍是研究人及社會唯一正確的方法(劉昌元,1991)。依照此概念,正統馬克思主義的核心是辯證法,而不是一味相信馬克思的論斷。盧卡奇對正統馬克思主義的定義引起相當大的爭議,但暫時拋開馬克思主義流派間的紛爭,回歸到辯證法本身,盧卡奇認為「方法」的重要性大於「論斷」,因為「論斷」是透過「方法」而呈現出的歷史性結果,根植於特定的歷史脈絡,所以「論斷」是有時間性的,無法永恆存在。然而作為「方法」的辯證法,卻具有不斷變化、不斷改善的特質,所以透過辯證法,可以掌握當時最接近「實在」的整體。「論斷」的累積、轉化或分析固然有其意義,但將目光集中於過去的論斷,是無法總體性地瞭解「實在」。


在教育制度中,我們希望傳承給下一代的是「方法」或是「論斷」?何者才是有價值的?在教育的內容上,「論斷」的勢力似乎略勝一籌,過去的教育注重事實的累積、資料的分析。而在知識爆炸與後現代的全球化社會,人的主體性被數不清的「論斷」所淹沒,講求速度與更新的時代中,「論斷」與「方法」之間的聯繫也被切斷,學生只是單方面地吸收種種零碎的「論斷」,而沒有接受「方法」的訓練。科學方法與科學論斷的疏離,在台灣學校教育中處處可見,而對於網路上流通的大量資料,只注重其及時性與應用性,又有多少人探究其背後求得此「論斷」的的「方法」是否合宜?


近年來台灣教育改革強調培養學生「帶得走的能力」以應付快速變遷的時代,教育似乎開始強調「方法」的面向,若以盧卡奇的觀點來看,這樣的趨勢應該是正確的。但值得我們注意的是,盧卡奇所看重的「方法」是辯證法,辯證法是一種概念與精神,「帶得走的能力」應該要具備辯證法的精神,而不僅僅是特定的、固定的方法,否則這樣的宣稱也不過是一種「論斷」而已。


二、物化與教育

教育是現代國家的重要制度,尤其近年來各國都將教育視為提升以未來國家競爭力的重要途徑,社會的重視與期盼,以及種種政治、經濟的因素,使得教育的本質更加複雜。將盧卡奇的物化理論加以引伸,試著探討物化與教育的關係,對於新世紀教育典範的建立來說是深具意義的。


依照盧卡奇對資本主義社會政治上層建築與社會意識型態物化的分析,可以發現教育制度似乎擁有不小的影響力,特別在社會意識型態物化上,教育制度提供資本主義思維模式最佳的宣傳管道。但這樣的論斷值得商榷,在資本主義社會的物化下,像馬克思和盧卡奇這種並非出身無產階級的思想家,何以能夠擺脫物化的支配?盧卡奇曾提及「理智的努力」、「對辯證法的瞭解」、「寫實主義文學作品的反拜物教效果」是有可能對抗物化的。這樣看來,物化在資本主義社會中似乎並不是全然無法改變的現象。在這個物化的空隙處,是否就是教育得以發揮「反物化」功能的舞台?透過教育有沒有可能揭開資本主義社會的假象?激發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進而導致革命?在這些問號中,我們得以重新思考教育的主體性。


將討論的範圍縮小到教育中的「學習活動」時,「經濟物化」的概念提供我們一個省思的方向。但「經濟物化」的論述建基於勞動者與勞動對象的關係,如何引伸至教育活動?如果以「個體」、「目的」、「過程」三個層面來看,原先勞動者(個體)為了滿足自身的基本需求(目的)而進行生存的勞動(過程),三者是緊密結合的;但經濟物化即是勞動者(個體)在資本主義社會中,在有意無意間喪失了自身的目的,依照資本家的意思製造與自己無關的產品(目的),而進行有效率的機械化勞動(過程),這三者是間隔疏離的。如果這種簡略的分析模式能夠成立,那麼引伸到教育活動中,最基本的學習行為應該是:個體(學習者)為了滿足自身的求知欲望(目的),從事自發性的探索活動(過程),三者之間的關係是連結的。然而現今教育制度中的學習行為已經不復如是,主要的變化產生於「目的」層面,學習的目的受到社會影響而關注於「文憑、謀職」,這樣的「目的」對學習者(個體)而言,是外來的、是社會建構的,與原本求知的目的有差距,而所進行的學習活動是有效率地獲取文憑或求得工作(過程)。這樣的學習行為,對資本主義社會而言或許有其意義,但就本質來說,個體的學習過程被「文憑、謀職」操控了,個體所從事的是「他人」的目的,個體與目的是疏離的,如同經濟物化一般,學習活動也呈現了物化的危險。


這幾年台灣政府大力提倡「知識經濟」,對教育制度也給予極大的重視,希望培養出具備知識經濟時代競爭力的人才。但知識經濟的重要概念是將知識視為可運用的「資本」,因此強調知識的管理、累積、轉化,能夠產生「利潤」的知識,才是有價值的知識。這樣的論述主要是以「經濟」為出發點,強調知識的「應用性」,而不是知識的本質,學生學習「知識」是為了將來在職場上有競爭力,而不是源於自身的目的,況且「知識」的範疇不應該這麼狹隘,這樣的概念有將知識物化的危險,因此在教育上的運用應該要非常謹慎。




以上的分析僅是一種試探,從物化理論出發,我們得以批判資本主義社會的種種物化現象。無論是否贊成馬克思主義以及無產階級革命,至少在教育上,盧卡奇的物化理論提供我們另一個思考的觀點,幫助我們瞭解資本主義社會中教育制度的本質。


肆、結語

盧卡奇所涉獵的範圍很廣,而各領域之間都有密切的關連,而且其社會學著作也不只《歷史與階級意識》一本書,僅從這八篇論文實在難以掌握盧卡奇思想的全貌,限於時間與能力,無法對盧卡奇的思想有深入而完整的領悟,這樣的片面簡介與盧卡奇所強調的「總體性」剛好形成強烈對比。即使自己無法瞭解透徹,但深覺盧卡奇對資本主義社會的批判,值得我們省思,尤其資本主義社會下的教育制度似乎淪為政治、經濟的附庸,如果教育也產生物化的現象,那麼不但不能激起蒙蔽已久階級意識(自覺),反而會成為操控人民的疆繩。


雖然盧卡奇沒有直接關於教育的論述,但他在匈牙利副教育部長任內,他調整大學課程與教授陣容,將所有戲院國有化,使戲劇欣賞不再被有錢人所壟斷,讓無產階級的人一樣有機會接觸文化成果。這顯現盧卡奇希望藉著這些教育文化的新政策,終止人與人之間的疏離,創造新的文化。由此看來,教育具有積極可能性,而非被控制的,當我們批判教育制度的同時,不可忽略批判不是為了全面否定教育的價值,而是為了瞭解與改進。教育是宰制或解放?無論是社會主義或資本主義國家,都必須面對這樣的問題,否則教育的主體性無從建立。


參考書目

宮敬才(1993)。盧卡奇的哲學思想。台北:唐山。

張西平(2000)。歷史與階級意識。載於陳聖元(主編),西方社會學名著提要(頁126-137)。台北:昭明。

劉昌元(1991)。盧卡奇及其文哲思想。台北:聯經。

謝勝義(2000)。盧卡奇。台北:東大:

還學文(1993)。無產階級理論家盧卡奇。當代,85,10-28。

Lukacs,G.(1983/1990).Record of a life:An autobiographicak sketch(R. Livingstone, Trans).London:Verso.

李渚青等(譯)。盧卡奇自傳。台北:桂冠。

Lukacs,G.(1923/1989).History and class consciousness(R. Livingstone, Trans).London:Merlin Press.

張西平等(譯)。歷史與階級意識。重慶:重慶。

星期三, 12月 19, 2001

我懷疑

  我懷疑,我這些日子來的散漫與墮落,是在逃避對自己能力的挑戰,或許連這樣的懷疑,都不過是一種鴕鳥心態。實習那一年,我實實在在地付出一些心力、成長許多,但我也清楚知道,那些都還沒有把我逼上的極限的邊緣。重回學生的身份,本該是不斷自我成長的契機,然而卻連「挑戰自己」的想法也消失殆盡。我為自己辯護,說想要找到這二年的重心與意義,不要隨著社會的無形控制而理所當然地向前猛衝,當我覺得這一切有意義,才能夠堅定地邁步前進。但這樣的說辭,在被逼迫面對現實時,卻難以說服矛盾的自己。我到底,該懷疑什麼?那些寄生於心靈的謊言,隨著自己的視而不見,早已與血肉緊密連結,要如何才能,割捨?



  回顧這些日子,如果我的生活仍與大學相同,是否就代表「我不曾成長」?或許研究所這兩年,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只不過老天要你嘗試不同的生活節奏與步調,培養不同的心胸與視野,而我卻自作聰明地閃躲逃避。當思考一學期,卻沒有答案時,我該清醒明白,那些有意義的答案,從來不曾是自己顯現的。



  當這一陣子混亂過去後,期待將來的文章不再以迷惘與矛盾為出發點,而是找回從前那種對生命的感動。每一天,都能寫著讓自己開心、讓自己覺得有意義的字句。

不知死活的悠閒

  凌晨一點五十三分,漫步在飄著細雨的街道,車輛從濕漉地面滑過的聲音,在靜謐的深夜竟是如此地悅耳...沁涼輕巧地貼附著肌膚,城市燈火襯著濛濛雨絲,一種許久未有的感覺隱約地浮現。竟然,這一刻,呼吸可以如此地輕鬆自然...



  時間,在這樣的情境下彷彿也沈睡了,不再趕著你唸書、趕著你寫報告、趕著你上課、趕著你追尋人生的方向...為什麼會有時間?當沒有生命,時間有意義嗎?然而把生命化約成時間,是多麼可悲?發現自己的生命卻在追著時間,這樣的生活,只不過急忙地趕赴下一站、盡力衝向終點,生命變成競賽。生命只是可分割的數線?只是加加減減的里程數嗎?只是1+1+1+1+...=∞的數學題?



  品嚐完冰淇淋、寫完這個月第一篇心情隨筆,短暫的悠閒之後,仍舊是一場與時間的競賽,凌晨二點二十五分,頓時塞滿腦袋的是原文、報告與期限。剛剛的一切,只能算是對現實的「出軌」,對於這樣不知死活的悠閒,該如何評價呢?嗯,某種程度算是,對生命的勇氣吧!

星期一, 12月 17, 2001

Nancy Chodorow

碩班報告‧李昆翰


一、生平簡介與理論脈絡

出生於1944年,Chodorow成長的60年代正是新左派與女性主義興起的世代。1966年取得社會人類學學士,1974年取得社會學博士學位。1974年她出版一篇論文《家庭結構與女性人格》,是她最具代表性的著作《母性的再製》的前奏,這本書建立她在女性主義與精神分析社會學的地位。從1985年到1993年,她繼續擔任社會學教授,同時接受舊金山精神分析學院的訓練,現在她是有證照的臨床精神分析學家、精神治療師與社會學家。從《母性的再製》之後,Chodorow寫了三本書《女性主義與精神分析理論》、《女性特質、男子氣概、性徵》、《感覺的權力》,每一本書她都融會精神分析學與社會理論,主要關注於女性主義、性別與主體性的問題。


當她開始她的社會學學術生涯時,女性主義文化與精神分析學是相當敵對的。著名的女性主義認為弗洛依德傳統是父權的、結合對人類主體性的生物決定論解釋。當70年代中期,Chodorow開始融合精神分析學進入她的性別研究時,她是處於學術女性主義的邊緣位置。當1978年《母性的再製》出版後,她挑戰了反弗洛依德正統的激進女性主義,並且幫助顛覆它。反對性別人格的生物性解釋,《母性的再製》強調文化決定,並且反對之前著重角色理論的社會學解釋。Chodorow的性別人格理論,在接下來的著作中進一步闡述,對於社會科學與人文各學科持續產生影響。


身為對人類主體性有興趣的社會理論學家,Chodorow她持續且尋根究柢的與弗洛依德的思想與遺產交戰。她與弗洛依德傳統的協商表現於雙層的關注:將分析帶入女性發展、給予人格發展過程中母親的角色應有的重視。受到Klein和Winnicott的影響,她也注重人格在內在與外在客體世界之間轉移的重要性。具備社會學者與精神分析學者的雙重能力,Chodorow有興趣消溶兩個學科的界線,藉由提倡對自我的瞭解,認為它是文化與精神兩者的建構物。


二、社會理論與貢獻


(一)性別差異的自我(The Gendered Self)

《母性的再製》(The Reproduction of Mothering)一書可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份討論:典型的父權家庭結構,在性別人格上產生不同結果。在家庭中,主要的照護者是女人,而不是男人,女人主要是「母親」,而男人主要從事家庭外的工作。早期的幼年經驗可能產生不同類型的人格,在父權家庭結構下所產生的女性人格,傾向於與他人相關連,自我與他人和世界是相連接的;男性人格則傾向於拒絕與他人接觸,與他人和世界是區別而分離的。


第二部分解釋性別人格如何再製家庭結構。性別人格再製父權家庭結構,藉由男性傾向於家庭外的工作,女性則喜好在家庭中的照料工作。職業偏好的性別化促成性別分化的再製,例如勞工與母職。


1.性別人格的發展

Chodorow的分析圍繞著早期兒童發展,三個大體上清晰而部分重疊的時期。在第一階段-前伊底帕斯時期,是由母親與孩子之間的二元關係所支配,嬰兒一開始處於與母親、世界一體感的情境中,無法區分「me」與「not me」。不同於傳統精神分析的觀點,認為精神的性別化始於較晚的伊底帕斯時期,依照Chodorow的看法,在前伊底帕斯時期,精神開始被建構為男性和女性。在這個過程中,重要的主體是母親,她自戀地認同女兒,感受她為自己的延伸或複製,因此女兒感受到強烈的前伊底帕斯聯繫,比兒子更強烈、時間較長。這種與母親持續而強烈的一體感,阻礙女兒分割與個性化的能力。相反地,對於兒子,母親傾向依附地關連,視兒子為他者。對於前伊底帕斯時期的母子共生關係,弱化了強度、縮短了持續時間。兒子失去了與母親的一體感,促使他朝向分離與個別化。


在伊底帕斯階段,有兩個差異是非常關鍵的:在進入伊底帕斯時期時,女孩傾向帶著對與母親的前伊底帕斯聯繫,而且從對母親的愛轉移到對父親。這樣的差異,導致男性的愛傾向於獨佔與二元,而女性的愛傾向於擴散。在這個時期,男孩主要的關注仍在母親身上,但是依戀從共生轉為情慾的感覺,視母親為他者。相反地,女孩在前伊底帕斯聯繫與對父親情慾、伊底帕斯的愛,達成平衡。按照弗洛依德的解釋,女孩的伊底帕斯經驗是與男孩對稱的,依照Chodorow的修正觀點,當女孩部分地感受母親為對手,甚至對母親更加迷戀,對父親的愛,支持而非取代對母親的愛。男孩學習感受愛為二元經驗,增加對母親伊底帕斯的愛,以及前伊底帕斯情感所產生的壓倒性力量;女孩學習感受愛為三元經驗,壓倒性力量較弱,但本質上更加衝突,必須在兩個依戀對象的需要之間協調。Chodorow認為父權家庭結構下所產生的女性自我,傾向於被賦予相關的複雜性。


第三個重要的時刻集中於男孩和女孩解決伊底帕斯情結,以及壓抑對母親和父親情慾依戀的方法上。男孩對於母親的愛的強度與獨佔,需要特別的劇烈的壓抑行為。女孩對父親的愛比較不這麼強烈,傾向於以較溫和的方式壓抑她們的伊底帕斯情感。因此,當男孩強力、嚴格地使自己分隔於前伊底帕斯與伊底帕斯情感,女孩較少受到那些情感威脅,可以與它們保持持續地連結。


2.性別人格與家庭結構再製

不同發展路徑的結果,就是人格的性別化。女性為主要照護者的家庭結構,可能導致關連的女性自我與拒絕關連的男性自我。從前伊底帕斯依戀開始,女孩就獲得與他人或世界連接的強烈感覺,因此女孩可能持續注意與他人的連接關係,被賦予較強的能力去同情、撫養和照護;對於個別化與自我與他人界線的劃定上有困難;對於它們偏愛與行動的情緒起源較開放,和對他人的說服與判斷一樣。相反地,男孩被強力脫離前伊底帕斯時期,可能有要個別化自我的感覺,與他人和世界隔離。相對於女性人格,男性人格較少依據偏好的情感根源做決定,而是以規則、一般分類、抽象原則為考量基礎。最後,對於男孩,性別認同的建立,傾向於較脆弱,因為它的定義是藉由對抗女性與母性的他者,而這些人又是男孩有意無意矛盾地感覺深深依戀的。為了解決這樣的可怕的女性特質,男孩與男人藉由一連串防禦的測量,來界定男子氣概與女性嬌柔的明確界線。


3.理論的修正

在之後對於性別人格的著作中,Chodorow對《母性的再製》提出了兩個重要的修正。首先,她修正了因果的聲稱:家庭結構和人格的性別化,產生社會中的男性支配。在《女性主義與精神分析理論》的序言中,她提到「我不再認為單一要素可以解釋男性支配」。而在《母性的再製》暗示女性的母性是男性支配的原因或主要動力,她之後修正為是「重要因素之一」。


《母性的再製》對於性別人格,提供了一般趨向的解釋,在後來的著作中,Chodorow發現特質與變動存在或跨越性別,於是反對一般化的精神分析性別理論。反映她的精神分析訓練,她對特例獨特性、複雜性與任一個體精神的特質的臨床觀察,以及增強脈絡的重要性、具體性、和個人特徵,她發現了差異在弗洛依德的女子氣質概念、選擇的性徵、以及男性與女性愛的模式。


(二)關係個人主義(Relational Individualism)

Chodorow對於關係自我的思考,受惠於Winnicott的理論,與他人聯繫的過程中,自我是主體,而非客體。人類自由必須概念化於關係的觀點,也就是一個情境被自我行動經驗,與他人產生「創造性的」、「多數人能瞭解的」的關係。在《Beyoud Drive Theory》中,Chodorow帶著關係的、多數人能理解的的瞭解,進入與左派弗洛依德社會理論的對話。作為精神分析女性主義者,Chodorow極力主張理論家去從事對自我與自由關係的理解。


Chodorow最新的書《感覺的權力》,提出她的雄心與廣泛的說明去處理人類主體性的問題。將自己與50年代那些使用精神分析去研究人類成就與文化生活的理論家並列,Chodorow組織她的論述環繞著核心論點:個人意義是在精神與文化的聯繫中被建構的,不是忽略另一方,應該視為交融的過程。Chodorow分析的出發點是「個人意義是藉由轉移、投入、投射和幻想的過程而產生的」。空間上來說,意義的產生不全部源於「內在」,也不全源自「外在」,而是兩者的交融。時間上,意義的產生不全在現在,也不全來自過去,而是兩者的糾結。在這本書裡,Chodorow置身於中間位置,一方面心理分析學者,希望阻擋文化在個人意義建構的角色,一方面文化理論家與社會科學家,希望阻擋精神在個人意義建構中的角色。她試圖縫合狹隘心理學派與狹隘文化決定論間的裂縫,首先談論性別,然後談論一般的主體性。


三、評價

依照Chodorow的弗洛依德與女性主義觀點,當沒有考慮到社會是由精神所構成的,一個人不可能建立關於社會生活的理論。關注於精神分析學「客體-關係」的部分,特別是前伊底帕斯時期的母親,她的文章幫助精神分析學概念的普及。而對女性發展提供有影響力的解釋,去除父權的正統,Chodorow在女性主義理論與實踐中精神分析學的建立,扮演重要的角色。


受Chodorow影響的學術團體,可分為兩個部分重疊的群體。第一個,也可能是最重要的,源於Chodorow關於性別的著作,向社會科學與人文學科,介紹了一種特別的女性主義觀點。這個觀點想要發現、重新評價受忽略的女性聲音與觀點;同樣地,這個觀點想要發現、貶低受到過度重視的男性聲音與觀點,它的特殊之處在於,相對脆弱的自尊和不安全的性別認同,以及透過侵略、厭惡女性、劃分界線來維持自我與男子氣概的傾向。她的影響力及於社會學、人類學、古典著作、政治科學、文學、文學評論等等。


第二種學術團體受Chodorow關於主體性的著作所影響。她在精神分析學與精神分析學女性主義社會思想中,帶動「關係的思考」。在精神分析學中,她的著作對於女性發展的概念與性別人格,以及美國關係精神分析學,和「客體-關係」的普及與澄清,都是非常重要的。在精神分析女性主義社會思想中,Chodorow的著作形成新興的理論,在主體的關係概念以及多數人能瞭解的人類解放定義上,尋求建立社會理論。


四、爭議

對於Chodorow的批評主要來自三個廣泛而部分重疊的領域:文化與社會、精神分析以及政治。


(一)文化與社會

對於Chodorow的文化或社會評論,從《母性的複製》出版一直持續到現在。這些評論都對Chodorow處理社會和文化現象時,在經驗上與理論上的薄弱感到不滿。她對於性別化的分析,簡化個體的決斷為家庭結構的單一原因,而她對於社會再製的分析卻簡化性別人格。這些評論宣稱,她忽略廣泛的社會因素,物質和象徵,也會形塑人格並且促進社會再製。最近,《母性的複製》的批評除了性別人格,也跨越了階級、種族、族群、國籍,不同的人格型態也會受不同社會場所所影響。這本書基於精神分析學的臨床文獻,資料明顯地來自白人、歐洲和北美的中產階級父母,卻宣稱是關於一般女性與男性的人格。


從《母性的複製》的寫作,Chodorow就感受到這些批評的力量。她繼續視性別人格為有根據且有用的,但她也更加注意到多變的脈絡因素。在《感覺的權力》中,她提到意義是產生於特殊、歷史的精神與文化的糾結之中,然而她的興趣還是在於前者。


(二)精神分析

第二類評論圍繞著Chodorow對於精神的解釋。臨床精神分析學家批評Chodorow忽略驅力與肉體的角色。在最近的著作,她修正她的立場,並且開始將驅力與肉體的中心整合入「客體-關係」觀點。有些評論家挑戰她性別化解釋中的特殊時刻,以及關於分析中的母親能動性(著重對女兒自戀的認同,對兒子依附的關連),而其他的則希望在性別化與發展過程中,有更多關於父親角色的闡述。


(三)政治

第三類評論,部分與前兩類重疊,涉及Chodorow學術的政治暗示與言外之意。雖然Chodorow的著作在取向上,主要是解釋與陳述多於規範與規定,爭論環繞著她分析中的規範與政治暗示。首先,一些評論者視Chodorow的著作具有保守政治特性。Chodorow對於不同性別人格的解釋,提供了某些性別刻板印象的再製。描述女性為關係的、同情的、有愛心的,這些評論者爭論,Chodorow正常化社會與政治建構的陳述,而包含白人、雙親、中產階級、戰後美國核心家庭的價值觀。部分回應這些評論,在Chodorow最近的著作,可以發現性別與性徵的選擇概念。


其次,有一些評論發現Chodorow的轉化政策是不適當,缺乏考量社會決定、物質與象徵、形塑性別認同與人格。Chodorow希望藉由家庭結構的改變來轉變社會,尤其是藉由共同養育的實施。在《母性的複製》第二版的序言中,她沖淡原本已經極簡單的男女平等主張,因為發現任何想規定道德與政治觀點基礎的嘗試,是困難重重的。


五、延伸思考

(一)我們的教育中,對於母職或母性的教導,是否著重於女性?

(二)父母共同「養育」子女,是否可行?兩個都是「母親」,對孩子發展是否有益?

(三)若人格早在兒童就已定型,教育能發揮多少功用?父親當母親,有多少可能?

(四)對於精神分析學的理論,是否有本土化的研究?

(五)透過女性主義的觀點,對於教育有何反省?

星期四, 11月 22, 2001

遊魂

  又遊蕩了一個月,本以為十一月會慢慢地找到自己,但仍然沒有什麼改變。除了應付報告與作業的進度,似乎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計畫或期盼,但與從前一樣的,最多的時間還是在遊蕩。一天又一天地,聽著、唸著、寫著、說著...我不懂我到底掌握了什麼,我比從前又成長了多少?我承認我沒有用心在研究所的課業上,因為更悲慘的...我甚至還沒有找到念研究所的目的。當別人念得心領神會、能說得頭頭是道的同時,我只從書本課堂報告中,得到種種雜亂的「感覺」。有感覺,算是成長嗎?



  放在師大宿舍的伺服器掛了,老了...還能要求什麼呢?Linux、php+mysql的環境也隨之而逝,不過我目前也沒有動力再去學習。把網頁轉移到kimo,單純地以html呈現,至少不用再擔心伺服器的問題。而簡單,有時候才是最直接的呈現方式。



  凌晨四點四十六分,好久沒有在這個時刻悠閒地聽音樂。遊魂找不著身體,只能在種種的感覺中尋求棲身之處,而即使是這樣短暫的幸福,也足以讓我休憩許久。

星期三, 10月 31, 2001

魔鬼週

  今、明兩天學校運度會,所以不用上課,昨晚就囂張地看了二場NBA轉播。今天早上清醒之後,開始為這幾天作點規劃,才發現,下星期的功課、作業多得要命!(1)教育研究法要口頭報告、讀原文、整理大綱(2)教育研究法心得當週一篇、補交一篇(3)教育研究法作業二篇,要去找論文資料(4)多元文化教育,讀原文、心得一篇(5)社會學理論與教育,讀原文、心得一篇(6)知識與課程讀原文、作業一篇。



  挖塞...總共有八篇報告,大概上百頁原文。這星期還要回台中...這實在是太有挑戰性了!!魔鬼週,我來了!!

星期二, 10月 30, 2001

高考成績

  沒考上已經是預料中的事實了,但從電話裡聽到自己的高考成績...竟然還退步,實在丟臉,實習了一年,不應該識見增長、眼界開闊一些嗎?無奈年紀大了,也越來越沒有臨時抱佛腳的毅力與決心,連臨陣磨槍都欲振乏力,還能有什麼作為?希望趕快找到那股「死命往前衝」的精神!



  唯一比較讓我感到欣慰的,大概是教育哲學七十五分,第一次有科目突破七十,其餘的...慘不忍睹啊!尤其教育測驗與心理統計...嗯!這樣的分數不是讓人萬念俱灰,就是讓人深覺可恥,進而臥薪嘗膽、發憤圖強...不過,一直覺得可恥,也是一種可恥。明年,繼續努力囉!

星期日, 10月 28, 2001

19℃

  濛濛雨絲佔據了19℃的台北,讓人與城市都沈靜了下來,馳騁於街道、漫步在校園,就像是擁有無盡的清晨與夜晚。微涼的思緒佔據了19℃的我,一切都變得淡淡的,淡淡的滿足、淡淡的欣喜、淡淡的失落、淡淡的哀愁...



  最近,發現自己也會像「城市飛行」中的快遞少年,不自覺地仰望天空,看那一片可憐的殘缺。在高樓所建構的框架中,似乎冀望著什麼?期盼著什麼?是「慧星撞地球」的火球?還是「楚門的世界」的那盞照明燈?或者,只是想感受這塊拼圖的悲哀?亦或是自己這塊拼圖的不知所措?



  19℃的空氣,適合呼吸。

眼鏡

  最近有個很Cute的廣告,一個胖胖的小男孩拿著照片,氣沖沖地要沖印店店員重洗,結果重洗過後,還是覺得品質不好,正要大發雷霆時,店員才發現原來是弟弟的眼鏡髒了...細節就不提了,有看過的人應該都知道。



  的確是很有趣的廣告,而它的創意之處,就在於這樣的事情很容易發生在自己身上。其實這樣的小事件加以引伸,當然可以給我們很多「啟發」,如果你不嫌乏味的話:



  我們是不是也戴了一副眼鏡?我們知不知道自己戴了一副眼鏡?有可能,當我們進到學校,老師就發給每個人一副眼鏡,他說這可以幫助我們看清楚世界,當我們畢業時,老師說假如你們要將世界看得更清楚,你就要去配一副度數更深的眼鏡。於是,我就考了高中、上了大學、念了研究所。現在你問我,透過這副眼鏡看得清不清楚?我不知道,我已經忘了沒透過眼鏡所看到的世界。不過,既然我所看到的跟大家描述的世界都差不多,那應該算是清楚吧!有的人看到的跟我不一樣,可能是他的眼鏡度數太輕,等他換了副眼鏡,看到的就跟我一樣了!當然也可能是他的眼鏡度數比我重,等我念研究所換了副眼鏡,我也能夠看到他所看到的!不戴眼鏡?那可不行!一切都會變得模糊不清,因為我的近視已經隨著眼鏡度數而增加了!這樣的我,究竟有沒有看清楚過世界?除了教育的眼鏡,鼻梁上還掛著種族的眼鏡、文化的眼鏡、性別的眼鏡...我努力想把世界看清楚,可是越是努力,就越是頭暈目眩。



  我們有意無意造出了眼鏡,幫助我們看清楚世界,可是卻沒警覺,當太過依賴眼鏡時,不僅模糊的眼鏡模糊了所見的世界,它更讓我們原有的視力漸漸衰退...時光流轉,有誰?看過真正的世界?

喘息

  熬到週末,終於可以喘口氣了,爬上岸,吐出憋了一星期的悶氣,我就變成了猴子。在床上跳著、在棉被裡叫著、在地板上滾著,對鏡子做個齜牙咧嘴的鬼臉,然後在我的水簾洞裡,狠狠地睡個大覺。



  假期過去,又變回了人形,海潮也迅速漲了起來,匆促地深吸一口氣,再次潛進幽暗的深海裡,仰頭望著模糊的天空,我能不能熬到下次退潮呢?

星期六, 10月 27, 2001

回顧

  感謝一愷和1415寢室的學弟幫忙,我的尋夢小築才得以復站。其實網路世界少了尋夢小築大概沒什麼影響,可是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宣洩心情的出口,尤其在這一個月的獨居生活中,對於這一點有深刻的感受。前一篇心情隨筆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那時的我是自閉,而現在是煩悶,或許這樣說,好像自己過得很淒涼,其實也不盡然,我想,只不過心裡有太多的「茫然」吧!



  回到師大,知道自己該好好唸書了,但消化不良的原文資料已經將自己搞得昏頭轉向,想要瞭解已經是奢望,擔心誤解成了一種恐懼,若還要跟同學分享討論,那種心虛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另外一方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實習這一年,接觸了一些「殘酷的事實」,在鑽研著一字一句時,總有些心不在焉。這些日子,我發現了自己許多不足之處,努力增長知識、努力擴展了視野,但仍舊非常不踏實,比其他同學們在教師崗位為學生費心思量、為自己貫徹理想,我更想知道的是:我能夠做什麼?在當下,在將來。如果說研究所二年,換來的只是月薪多個幾千元,那麼我只要為那些錢努力就好,其餘的都不重要了...當然,研究所的意義要靠自己找尋,只是在黑暗中,連自己的存在都感受不到,踏著看不見的步伐,朝著未知的方向,不知道自己還要走多久,走向何處,甚至懷疑自己「真的在前進嗎?」這時,所期盼的,只不過是些許微弱的燈光...倏忽即逝也好。



   回顧,也算是為自己的心情稍做整理。常常跟別人說自己的茫然與煩悶,說得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不管是自「閉」,還是煩「悶」,好像重點都是要打開「門」走出去,所以,下星期別再一下課就躲回家裡吧!其實回顧這些日子,也有些積極的轉變,譬如:我開始熱愛整理房間、拖地,但不代表我的房間時時保持整齊乾淨;寂靜的深夜,開盞小燈唸書,儘管是有看沒有懂的原文資料,卻也有種莫名的滿足感,當然更多的感覺是「心虛」...另一方面,雖然尋夢小築很久沒有更新了,但是初步完成了「師大教育系網站」的新架構,這工作給我不小的「使命感」,可惜伺服器沒有php+mysql,少了一些嘗試發展的空間。這些,可以說是小小的成就吧!



  給自己這一個月的表現打個分數:「65分」,比及格還多出五分,嗯,這算不算是「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呢?

星期五, 9月 28, 2001

自閉

  自閉,也是一種生活態度。面對瞬息萬變的世界,很容易亂了思緒,每當腦海中浮現太多利害關係時,就只能原地兜圈,轉得頭暈目眩。所以假如有時不自閉一點,怎麼找回自己的腳步?



  關在自己的房間裡,有著令人心安的燈光、音樂、氣息和溫度。你試過與自己談話嗎?寫封信給自己?或者呼喊自己的名字?繁忙之中,何不自閉一下!憋口氣隔絕外物,然後慢慢地縮小你的感官世界,集中思緒,逼近自己。別害怕隨之產生的壓迫感,正因為狹窄,因為無處可逃,你才能最真實的面對自己。

星期三, 9月 26, 2001

我在幹嘛

  這一個月發生了不少驚天動地的事,風災淹水、美國911事件、九二一已經滿兩年...熱門話題是絕對少不了評論、分析、批判誰是誰非,「說話」的不只有媒體,在言論自由的今天,每個人都有表示意見的權利。的確,「說」能夠讓自己的處境或想法讓別人知道;而「聽」能夠讓我們有反思自省的機會;「雙向交流」絕對是促進瞭解的重要步驟。但除了「說」與「聽」,甚至除了瞭解、同理心,我們又「做」了什麼?



  我們常常「說」該怎麼做、該怎麼防範;我們也常常「聽」人民黨派的各種訴求、或者誰是誰非;我們甚至「學到」多元文化、弱勢族群、社會正義...而我們還是沒有離開舒服的椅子沙發。這次台北市破天荒淹大水,的確看到某些台北人自私自大的嘴臉,許多旁觀者論斷著誰是誰非,義憤填膺,然而一樣地,還是沒有離開舒服的椅子和沙發。從電視上看到中寮鄉的阿公阿媽幫助汐止居民清掃污泥時,實在是感到深深的慚愧。二年前九二一,我跟人本去了東勢短短四天,而兩年後,我居然躺在床上看著媒體報導那一群大老遠北上的可敬阿公阿媽。我還待過「服務隊」,我還曾講過「服務理念」」...這次我竟是連「想去做」都沒有!可恥啊!



  才開學第一週,研究所的課業壓力已然「暗潮洶湧」,對於這樣的新身份還是迷迷糊糊,提不起半點勁。新的階段,將會接觸更多觀點與理論,在浮沈書海、惶惶終日之際,希望自己也別忘了,有些事是我們的責任,即使它不是命令、也不代表分數。一位教授談及台北受災嚴重,他問「師大的學生與資源怎麼沒有走出去」?甚至該問,我們在「走」嗎?還是,依舊沒有離開舒服的椅子和沙發?

星期日, 9月 09, 2001

生日

  果然如許多過來人所說,隨著歲數增長,對於生日的感覺也慢慢淡了。倒也不是說這一天沒有任何意義,而是不會像從前那樣冀望大肆慶祝,好好熱鬧一番。少了社交的意味,多了自己對自己的檢視。面對一年比一年多的經歷與回憶,這大概是每年生日的最大收穫吧!但這些能否換得對自己說聲「這一年的表現還不錯」?



  生日,還是最感謝父母,我的生日只是三百六十五天的其中一天,而對他們來說卻是大半輩子。還有許許多多的人,默契讓我不需要講太多,但你們知道,我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這一年的表現?嗯...還不錯啦!

星期五, 8月 31, 2001

下不完的雨

  今天大半的時間都下著大雨,而我多數的時間都在逛大賣場、家具店,以及設計、調整房間的擺設。面對新的開始、新的環境,假如沒有一個安適的躲藏地點,會讓我感到虛浮不踏實,更何況現在除了這些,我也不知道有什麼事可做。即使已經在台北住過四年,但無論何時,她總是不斷地改變面貌與心情,永遠摸不清楚,永遠讓你覺得陌生。因此逛了一天的大都會區,即使多采多姿、五花八門,卻唯有在回到一無長物的小套房時,才能真正喘一口氣,放鬆心情。躺在還沒乾的睡袋上,聽著克難用筆記型電腦播放的音樂,心中期待著隔天的貨運,這就是我現在的台北生活。明天會有被子、會有書、音樂的選擇也會更多,更重要的,將會多了幾份的熟悉感,在異域,這就是幸福啊!



  凌晨,聽著外頭的雨聲,終於有了睡意,但對未來的期盼與恐懼,怎麼下也下不完...

星期四, 8月 30, 2001

台北的夜

  午後,便下起雨來,斷斷續續地一直到深夜。熟悉的感覺,同樣是單獨一個人,但卻是在陌生的地方。從昨天開始,台北,又將成為我的「居住地」,成為我生命的重要舞台。在這,一切將重新開始,處於熟悉與陌生摻雜的環境,有點興奮有點徬徨,但我知道有很充裕的時間慢慢適應,因為一個人的時鐘,走得特別慢。



  獨居感言:在孤寂中,音樂是生命的必需品。

星期一, 8月 20, 2001

從高考憶起

  再過幾天又要高考了,不過現在想的不是考試科目、也不是考前猜題。想的是一些人,那些去年此時此刻給我鼓勵的人。對於渺茫錄取率的高考,從來都把它當作個嘗試,更別提「行政法」與「教育測驗與統計」這兩個「陌生」科目。但想到高考,我就會想到那些充滿鼓勵與祝福的字句,跟隨著我每一次挑戰而出現的「小紙條」,真的讓人感到一陣一陣的溫暖。然而,也會感到些許慚愧,因為即使今年有漫長的「暑假」可以準備高考,但還是玩得不亦樂乎、樂不思蜀。或許今年的高考還是個嘗試,但未來,我都希望自己能夠時時記得這些「貴人」,這些激勵我安慰我的朋友,感謝你們曾經不吝惜施予我,那樣寶貴的一字一句。



  這一刻,我想的不是自己該怎麼努力、該怎麼回報、該怎麼振作。而是,好想你們!你們好嗎?

星期日, 8月 19, 2001

不知怎麼

  最幾天不知怎麼,許多事情都不順遂,弄得自己又忙又累心情也不好。不知怎麼,脾氣特別壞、口氣特別衝,總沒法耐著性子面對問題。不知怎麼,頸子上紅腫了一大塊,又癢又痛,醫生說大概是被毒蟲叮咬所引起的。除了抹藥膏,一天還得服四次藥,而因為藥效,整天都昏昏沈沈的,一事無成。不知怎麼,心中一堆計畫想法,但就是沒動力去貫徹。



  不知怎麼,會這樣?

星期四, 8月 16, 2001

一代新人

  剛剛跟美國的阿姨通完網路視訊電話,為了此一壯舉,還特地把妹妹和媽媽拉起來。興奮地「隔空交戰」之後,一時間也不怎麼想睡。連上教育系BBS,即使深夜,還是有不少人流連網路,但不像之前這麼好運氣能遇到同學。看著班級討論區出現「九四級班版」,想想自己已經是八字輩的長老了,實在不勝欷噓。照理說,以二十四歲的年齡,在社會上還算幼齒、菜鳥,可是面對這一群朝氣蓬勃的新鮮人,又怎能不自認「老」呢?



   看著一代新人踏進曾經熟悉的階段與環境,而晚上又在站上巧遇幾個同學,加上夜深人靜,看著自己的網站,聽著相對於現在的老歌.....這一切就像絲線牽引著我,陷入回憶。突然思念滿懷...曾共同編織彼此生命的同學們、朋友們,現在在哪呢?想著大一的懵懂無知、大二的涼鞋背心與輕狂、大三的苦中作樂、大四的輕鬆逍遙。懷念一同打球的日子,懷念宮下的男人樂園、懷念畢業旅行、懷念大四前的每一次聚會。我的大學生活啊!有這些,其實...也沒有什麼好遺憾的了!!學弟妹們~旅程正要開始,用你們的活力,為未來編織滿滿的美好回憶吧!



  而,每當這時候,我很清楚...這樣的夜晚我所能做的,就是回顧網站、看照片、然後失眠。

星期三, 8月 15, 2001

天涯若比鄰

  雖然早就知道有網路電話、視訊會議的功能,但遲遲沒有動手去試,算是落伍了好一陣子。即將北上唸書,面臨經濟的壓力,我不得不開始留意這可以節省長途電話費用的技術。邊學邊弄了一會兒,終於成功與嘉義連線,音質還不錯,跟講電話差不多,而對方看到我的影像,據聞感覺是「新鮮、好笑」。透過網路,能通話、能「見面」、能分享,這真的算是天涯若比鄰了!網路電話成功後,相信每個月可以省下大筆電話費用。



  其實所需要的配備很簡單,電腦能上網(最好是寬頻)、便宜的麥克風、喇叭(一般人都有吧!),然後就是一般windows作業系統都有附的Netmeeting軟體(當然也有其他選擇,不過雙方都必須使用相同軟體)。至於視訊裝備,並不是必需的,如果只要求能「聽覺接觸」,那就省些銀子吧!相關的小技術,有空再寫個簡單的說明文件與大家分享。這大概是我繼上次「網路KTV」之後,對於網路技術的另一個新嘗試。總覺得這麼優的東西,大家應該多利用多享受。而每想至此,就會害怕....會不會大家都已經玩得不亦樂乎,只是沒人告訴人緣不佳的我?

星期二, 8月 14, 2001

沙畫

  長大後,迷上了另一種沙畫。類似相框的玻璃夾層中,裝有沙、溶液和小氣泡。每次一倒轉,沙就慢慢落下,隨著速度不同、氣泡的位置不同,最後堆積出的形狀也千變萬化,有時看著看著,彷彿置身其中,這會讓我想起沙漠與小王子。但我特別喜歡看沙緩慢落下、然後漸漸成形的「過程」,不知為什麼,對於類似的情景總是情有獨鍾,我也可以看著windows的磁碟重組程式看到出神發呆。或許都有種規律吧!從凌散雜亂到有秩序(成果),看著這樣的畫面,我的心情比較能夠沈靜下來,混亂的思緒也得到某種程度的休息。



   於是桌上的沙畫,成了我生活中的必需品。翻轉一下,就能獲得片刻的沈靜,這樣的過程與結果,相較於小時候親手做「沙畫」的「奮戰爆怒」和「慘不忍睹」,實在天差地遠。只不過兒時的那段事蹟,卻也為回憶增添不少趣味。

星期一, 8月 13, 2001

沙畫

  國小時,福利社有賣一種「沙畫」,附有樣圖、一張黏貼版,還有幾包不同顏色的「沙」。低年級下午沒課,老爸常買沙畫讓我打發時間。「作畫」其實有一定的步驟,先撕開一小部分貼紙,然後將沙倒上,用牙籤抹平使顆粒均勻,然後清掉剩下的沙,再繼續撕開另一部分的貼紙,重複同樣的步驟。依照這樣的方法,成品就算顏色不搭,總也會線條清楚,看得出是什麼圖樣。但直到現在依舊沒有藝術天分、也沒有耐心的我,當時尤其不愛聽別人的勸告與講解,每每毫不客氣地「糟蹋」一番。



  我的第一步,就是撕開所有的貼紙,然後信心滿滿地認為自己可以將色沙絲毫無誤、分量恰好地倒在正確的範圍。然而沒有一次成功,於是顏色理所當然地「氾」了出去,無可奈何將沙處理一番...再倒一次,居然又跟別的顏色「混」了,怒火中燒,接下來的動作更是粗魯狂暴。一陣折騰,我的成品看不出是什麼圖形?比較像各種幾何圖形的組合。顏色倒也很特別,有「濃豔」的,有「淡雅」的,還有「兼容並蓄」的。有些人會說:藝術品都是讓人看不懂的。但...其實我原本,是想讓人看得懂的!



  二十多年來,是比從前有耐心一點點,比較肯聽別人勸告和講解,但事實一次又一次地證明我沒有藝術細胞,所以我也就不再幹些不自量力的事。

星期六, 8月 11, 2001

何去何從

  面對二年的研究生生活,找到房子算是完成了第一步,但接下來還有許多未完成的任務。選課就是一件頭大的事,究竟要走哪一方面?教育學理論組?課程與教學組?教育政策與行政組?雖然不至於一選定終身,但有抉擇就有煩惱。除了選課,對於二年生涯的規劃,也有許多「幻想」,能不能成真落實是一回事啦!不過對我來說,這樣的「計畫過程」是我面對未來絕對不可或缺的步驟。我...滿樂在其中的!



  還有一個我滿在意的小問題,我的「尋夢小築」該何去何從?用網頁來記錄生命的點點滴滴,到現在零零總總也將近有一年的份量,還不包括從前尋夢小築BBS的文章。也許因為內容取向的關係,每天來訪的人數不多,但有時自己回顧一番,頗有成就感,也提供我除了照片以外的回憶線索。如今,上台北又沒抽到宿舍,看樣子得再申請ADSL,用動態IP架站了。麻煩不麻煩?還是未知數,但為了我的網站,開學前花點時間是免不了!



  有人出國唸書,有人當兵去了,有人正式加入「傳道、授業、解惑」的行列。對於未來,我還是像以前那樣地繼續走下去,間或說不定又會出現一些會影響我一生的「大獎」。

星期二, 8月 07, 2001

新居

  找房子是一件累人的差事。這次沒有伙伴一同分租,蒐集資訊、聯絡屋主、等待、看房只好自己全包了。從宜蘭到台北的那個晚上,馬上就迫不及待地「步行」去看房子,忙到了十一點多。隔天一早開始又在污濁的台北縣市騎了一整天,喉嚨不舒服不說,豔陽下南北奔波,簡直累得半死。



  兩天,滿懷期待地看了一間又一間的套房,但不是位居交通要道噪音不絕於耳,就是環境擁擠雜亂,或者有的一層樓劃分成幾個房間,走道狹窄陰暗,樓梯蜿蜒曲折,彷彿置身迷宮。有的房間居然看不到日光,只勉強在走道上開個小氣窗。有這樣的經驗,我才知道「房租」與「坪數」的比例,不見得是最優先的考量。相較之下,大四那年分租合住的地方,簡直是俗擱大碗,可惜哪裡去找其他三個人?只好等明年了!



  採光好、環境幽靜、看得舒服、住得自在,這些要求可能已經是「奢侈」的徵兆。一個沒收入的學生,爛命一條, 有地方容身就已經不錯了,還講究什麼?但愚笨而奢侈的我,最後卻選了一間坪數不大、房租頗貴的新裝潢小套房。為的是可以在音樂聲中起床,而不是車馬喧囂;為的是能夠在陽光下看書,而不是昏黃燈光;為的是每天出入能看到乾淨、直達門口的樓梯,而不是鐵梯、木梯參雜其中的迷宮般走道。



  為了和式地板與那面大窗戶,我願意辛苦點兼差,我願意少花點錢玩樂,我決定要過著「值得」這樣房租與環境的生活。從另外一方面來看,這樣昂貴的生活,或許真會策勵自己不敢虛度每一分每一秒。而在別人眼中的「不划算」,以及自己心中的「罪惡感」,就只能靠自己這一年的表現去彌補了。

星期一, 8月 06, 2001

與鯨相遇

  上一次置身於大海,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想想二十多年來生長在四面環海的島國,親近海洋的經驗卻是屈指可數。若不是這次行程安排,出海航行大概又是數年後的事了。



  四個多小時的起起伏伏,整倒了大半船的人。站在船首迎著海風,也許是因為好奇與期待,使得東張西望的我沒有時間暈船。望著四周的茫茫大海,陸地已然消失在海平面。天與海交會的隙縫中,船和人只不過是微渺的存在,只能隨波蕩漾,甚至覺得自己的存在不再踏實。這與走在海濱沙灘,從陸地感受海洋的感覺截然不同。



  「賞鯨」是新興的旅遊活動,也是這次航行的目的。不過對於水世界的「哺乳同類」,我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態去「賞」。我只是想:能不能夠與他們相遇呢?不知為何,總感覺自己是海洋的訪客,千里迢迢而來,只期待見到主人一面。二個多小時的航行後,視線中終於出現時隱時現的背鰭,船長小心翼翼地跟隨。有了他們的身影,海洋頓時充滿生機,在視覺搜尋的過程中,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海洋的生命。聽說這回是難得一見的大場面,不僅數量多,體型也大。不知是業者誇大言詞,讓人覺得不虛此行,還是的確所言不虛。無論如何,我遇著他們了,也許說不出那是哪一種鯨魚,但這經驗鮮明地印在腦海中。



  生命的相遇,就是如此簡單,不需要別的!

星期四, 8月 02, 2001

與海

  南方澳大橋上,與海相遇。夜幕,為港口增添了幾許神秘,遠方閃爍搖擺的燈火,以及低沈緩慢的引擎聲。相對於茫茫大海,港口只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點,但從這個陸海交集的點出發,卻能迎向無限廣闊的可能。



  凌晨四點半的沙灘,與海相遇。微暗的海面,漁船伴著引擎聲,緩慢地來往移動,還有幾艘單人小筏點綴海平面。海風、浪濤、海景,平靜的視覺、聽覺及觸覺感受。迷濛之中,遠方龜山島若隱若現,一切景物靜悄悄地轉變自己的顏色,似乎有默契地在醞釀著一場盛大的演出。破曉,真的像是「破」開黑幕,燦爛的橘黃光芒馬上佔領我的視線,也佔領所有事物。不用徒費心力去形容,因為每天都有日出,你可以親身經驗。三百六十五天裡,至少至少找一天去看日出吧!山顛、海濱、自家陽台上,真真切切地感受「一天的開始」,測測你的視覺究竟可以承受多少美?

草嶺古道

  從台北到宜蘭,可以走九號北宜公路,走二號濱海公路,兩條路線風景優美,海景山景各有特色。大學時都曾經往返騎過幾次,農曆七月的漆黑北宜,路途漫漫的濱海,實在是難忘的經驗。不過這次到宜蘭,走的是有名的「草嶺古道」,雖然現在已經是大眾化路線,不過它的歷史意義還是吸引著我們。



  幸好北迴線沒有受到颱風肆虐的影響,搭平快車到貢寮,除了一路上搖晃與緩慢的節奏,車廂瀰漫著一種陳舊過往的氣味。當年豪華風光的火車,如今速度依舊,然而早已跟不上變遷的腳步。雖然無法再像從前捨我其誰地馳騁於鐵道上,但在火車與鐵軌碰撞的規律聲中,在起點與終點之間,它仍舊盡責地背負著旅人與希望。



  貢寮是草嶺古道的兩個登山口之一,沒有假日的遊客,這裡是一個安靜的小聚落。從貢寮車站還需要走一段路,才真正抵達草嶺古道的入口。草嶺古道如今已經卸下它商業與軍事的重責,成為一條觀光與緬懷的步道,沿途的觀光標示介紹著它的故事,大多數路段都鋪設了方正好走的石階,而這些實際上也充分表現出它角色的轉變。石階與碎石子路,路況之佳在先民眼中大概只能瞠目結舌以對吧!但還是累得我們滿頭大汗。一路上有許多歷史遺跡或石碑,極富價值。中途的觀景台,可以眺望美麗的海岸線,可惜那天天氣不好,下午山上開始起霧,我們怕遭遇午後雷陣雨,所以沒有停留太久。



  後半段路途就比較少景點,而且土石崩塌的情況比較嚴重,雖然步道已經避開危險區域,不過遠遠望去也是怵目驚心。沿途鳥叫蟲鳴成了最佳配樂,而樹上不時出現的松鼠也吸引了我們不少目光。下了山,沿著省道走一段路才到大理車站,這時也才確實地感受到,我們從台北縣走到宜蘭了!小站的班次也不多,在孤寂安靜的月台上看著一班又一班急馳而過的對號列車,聽著火車巨大的聲響遠去,覺得自己與車站好像是被遺棄的孤兒,停留在別人不曾注意的後方。但這種感覺卻是輕鬆的,也許潛意識裡,因為我不必像其他人那樣急著往前衝去,而可以緩緩腳步聽聽遠處的浪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