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那個神秘的笑容，大豪現在一定睡得不省人事。
悶熱的午後，數學算式蠕動著臃腫身軀，緩慢地佔據整個黑板，但大豪腦中的瞌睡蟲卻沒有隨之起舞。他正努力回想一團很模糊、籠統的概念——「近體詩的格律」！
台上的數學老師如果會讀心術，一定會被這猛然竄出的六個字嚇壞。不過他對「清醒狀況」的大豪已經深感訝異，不時從黑色粗框眼鏡中偷瞄這位皺眉苦思的「哲學家」。
「大豪今天精神不錯喔！在想什麼啊？」數學老師難得在課堂上與他對話。
「沒啦！沒啦！早上睡飽了……」敷衍的語調，還帶著「不要打斷我」的宣示意味。
大豪乾脆把頭側向窗外，以免老師誤會他想「浪子回頭」，那可就後患無窮了！
比起黑板，教室外的風景總是百看不厭。聽說有颱風要來，厚重的雲層正急急忙忙地逃難，老舊的窗框在漸強的風勢中呻吟。但這時苦惱著大豪的，並不是「明天會不會放颱風假？萬一放假，要做什麼呢？」而是……
「到底近體詩的格律是什麼鬼東西？」
「我得趕在阿翔他們之前完成任務啊！」
其中，大豪更想知道……
「國文老師下課前對我笑，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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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夢境一般，這天風和日麗、陽光普照，颱風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大豪一路橫衝直撞，氣喘吁吁地闖進教室，深怕趕不上重要時刻。一進門，他焦急地大喊：
「公布了嗎？是誰？是誰？」
沒人回應他。只見講台籠罩在耀眼卻溫和的光芒中，隱約有個身影高舉著一個大紙箱。旁邊站著國文老師，臉上的神情十分清楚，帶著同樣的笑容。
「恭喜！得到這次國文創意口訣比賽大獎的，就是我們班的……」
「大豪！」
同學一邊跳，一邊拉著手，一邊呼喊著他的名字。還有人興奮地拍打他的肩膀。
「大豪！」「大豪！」
「大豪！」「大豪！」
「快起床！你又要遲到了！不准賴床！大豪！」老媽猛力搖著他的肩膀。
「天啊！又來了！」迷迷糊糊之際，大豪終究意識到這是一場夢。
這個夢境說來很老套，但自從大豪升入國中，每逢「重要」競賽，他就會作類似的夢，而且總在緊要關頭被吵醒。奇怪的是，這在國小從來沒有發生過，或許因為那時「得名」對大豪是稀鬆平常的事，老師的誇獎有如空氣一般，掌聲儼然是每日的背景音樂。但好景不常，國中的學習步調與要求標準，讓大豪有點「呼吸困難」。
這個夢，意味著一種熱切獲得肯定的期望。當然，大豪並無法如此剖析自己。他只是覺得國中之後，地球引力好像變成七倍，一舉一動都比從前吃力。腳步如此沈重，他索性賴在原地不走了。於是他成了大多數老師眼中「有潛力，卻懶散不積極」的典型人物。很矛盾的，大豪骨子裡是好勝、愛現的，但害怕失敗讓他停滯。沈寂許久之後，他在等待可以「一鳴驚人」的機會。
這個機會，昨天伴隨著國文老師的笑容，終於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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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文課，大豪不常睡，因為老師視情況會談些輕鬆話題，聊電影、音樂、書籍、旅行……大豪喜歡聽這些，經常跟老師一搭一唱。
「認真聽課，像潛水一樣，每隔十多分鐘要到水面換氣，否則溺死就上不來了。」
換氣，就是老師刻意安排的「哈拉」時間。讓同學有足夠的氧氣進行下一次深潛。
「但有些人上課不夠認真，只是在浮潛。甚至，有的根本就是仰漂而已嘛！像大豪就是！」
大豪覺得老師的比喻都很有趣，這也是他覺得國文課還有點「娛樂價值」的原因。
昨天，正當大豪跟著孟浩然的船在黃鶴樓旁「仰泳」的時候，「創意口訣比賽」六個字闖進他的雷達搜尋範圍。警示聲中，他敏銳地意識到「換氣時間！」於是將原本封閉的耳朵重新打開，也啟動了眼睛的對焦系統。
「由於每次教到近體詩的格律，同學總覺得非常枯燥無味。所以我們這次來徵求『創意口訣』，看看誰可以讓近體詩格律變得比較有趣，幫助同學記憶！那些想像力特別豐富的同學，這可是你們發揮的好機會喔！」
講到這裡，國文老師的眼睛正好掃到大豪身上，視線停留幾秒鐘後，老師繼續說：
「口訣要有創意、具吸引力，天馬行空也可以，但不能背離原本的意涵。所以同學一定要先搞懂近體詩的格律。好好加油喔！說不定你的口訣會成為學弟妹的學習教材呢！當然，我也會準備特別的禮物！」
說明結束，老師的臉又轉向大豪，秀出一個含意深遠的微笑，彷彿透露某種神秘的訊息。但是這笑容完全超出「教師表情辨識系統」所能處理的範圍，大豪有些手足無措，只好猛吸一口氣，轉身潛入自己的想像世界，把其他人留在水面上。
運用「想像力」創造能「流傳千古」的口訣，這百分之百命中了大豪好勝、愛現的靶心。而且根據往例，國文老師的禮物雖然不貴重，但都非常特別，極具到處炫耀的功能。種種誘因之下，大豪瞬間燃起了熊熊鬥志，火勢甚至蔓延到了夢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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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乾癟瘦弱的書包，大豪踢著小石子一路前進。雖然好夢被打斷有些可惜，不過今天上學的步伐比較輕快，地心引力似乎已經恢復正常。經過一整夜的思索，他決定採用歌曲或故事的方式呈現，而且一定要非常獨特有趣，但這些都是包裝手法，最關鍵的問題依舊是：
「到底近體詩的格律是什麼鬼東西？」
大豪開始懊悔昨天上課時沒有跟著老師去「潛水」。別人已經贏在起跑點，尤其是阿翔那一夥人，每次班級競賽都非常積極，大豪把他們設定為假想敵。
「今天的首要任務就是搞清楚近體詩的格律，而且要秘密進行……」大豪在心中盤算著：「小芯是班上公認的資優生，又跟阿翔那些男生不同掛，找她準沒錯！」
走進教室，果然看見阿翔一夥人聚在講桌前。阿翔拿著紙筆紀錄，旁人比手劃腳、言辭爭辯，還不時傳來哄笑聲。大豪感到一股壓力，但仍舊不動聲色地挨近小芯的座位。她正聚精會神地算著數學。
「唉唷！芯姊姊，這麼認真啊！吃早餐了沒啊？」阿豪蹲在走道，兩手放在胸前，微微抬頭猛眨眼睛，一副小男孩的撒嬌姿態。裝可愛，正是他的拿手把戲。
小芯頭也不抬，毫不思索地回答：「回家功課在小強那裡！要抄，去排隊！別吵我！」
「人家不是要抄作業！有問題想請教大美女啦！」大豪的臉在小芯的桌邊磨蹭著，十足的馬屁樣。
「這倒是一件新鮮事，你要問什麼？我拒絕回答不三不四的問題啊！」小芯對大豪的異常舉動有些好奇，但又擔心這是新的惡作劇招數。
「絕對是正經八百的問題啦！就是啊……昨天國文課講的近體詩格律，我有些地方不太懂……可不可以請教妳呢？」大豪一邊講，一邊將準備好的筆記本拿出來，瞬間變成求知若渴的好學生。
「我大概有三個地方不瞭解啦……嗯……這樣好了，全部請妳講一次，可以嗎？這樣比較完整、有系統嘛！」分明什麼都不清楚的大豪，還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無知。
小芯點點頭，閉目思考十秒鐘，就像一部讀取重要資料的電腦。大豪在一旁連呼吸都不敢大聲，有如虔誠教徒靜心等待聖者的開示。
「近體詩，也稱今體詩，是唐以後律詩和絕句的通稱。句數、字數、押韻、平仄、對偶等都有一定的規定。近體詩包括律詩或絕句兩種，律詩八句，絕句四句。字數分五言、七言……」
小芯滔滔不絕地說著，彷彿眼前有講稿一樣。但在大豪耳中，就像老媽永遠聽不完的佛經光碟，有催眠和令人恍神的效果。
小芯看著大豪手忙腳亂地抄寫，又故意加快速度。紙上的字體從原本刻意工整的樣貌，開始左扭右擺，彷彿跳起中東肚皮舞來。但大豪也不是呆頭鵝，小芯的刁難早在他預料之中。在「裝認真」的戲碼之後，他繼續展現演技：
「唉唷！人家來不及抄啦！」鉛筆筆心在此時很配合地斷掉，大豪一臉懊惱的表情。隨後試探地問：「芯姊姊，我知道妳上課都有抄筆記，而且人稱『冰雪聰明芯公主』的妳，一定還有重點整理。可不可以借我呢？這樣就不會佔用公主寶貴的時間啦！」
「好啦好啦！早知道你會得寸進尺。這是我昨天整理的表格，已經把近體詩格律的重點都列進去了，妳抄完再還我！」
大豪以高跪姿恭敬地接過這張「聖旨」，還很逗趣地回應：「喳！謝公主賞賜！小人告退……」接著左右拍袖，彎腰向後退去。
「比賽加油啊！我等著看大豪風格的口訣喔！」小芯突然補上這一句，原來她也看透了大豪的企圖。
「喔……嗯……好……」剛剛伶牙俐齒的大豪，居然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搔搔頭，回了一個靦腆的笑容，這次可不是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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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帶著假期登陸了！風強雨驟的畫面不斷在新聞頻道播送，土石流、溪水暴漲、交通中斷……大豪坐在沒開燈的客廳裡，望著電視發呆。以往，颱風假是大豪上網廝殺的歡愉時光，不過今天他沒有心情。
「多放一天假，有更多時間可以想。不過，阿翔那夥也一樣啊！剛剛上線沒看到他們，以前放假一定玩團隊死鬥的啊！會不會在秘密討論呢？他們不知道用什麼點子？會不會跟我一樣？」大豪腦中一片混亂。
一團黑影突然竄到他眼前。「你坐在這又不開燈，是要嚇人喔？看你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手裡那張紙一定是情書喔？哈哈！少男情懷總是詩！」老姐逮住機會，要好好地虧他一番。
「才不是勒！我在看電視找靈感，你別來煩我！去找妳的阿娜達熱線傳情啦！」大豪隨機跳轉頻道。五花八門的影像在眼前快速閃過。突然，大豪愣住了。
前一個畫面是街道上的巨型招牌被強風吹落，差點砸傷行人。後一個畫面則是卡通，可憐的眼鏡蛇被車子碾得扁扁的，仍舊奮力地拱起身，吐著蛇信嚇阻敵人。
大豪在腦海中反覆連結這兩個畫面，再看看手中的表格。馬上躍起身子衝上樓，還不忘把遙控器丟給老姐：「電視給妳看！我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中午我不吃了，叫爸媽別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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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風和日麗、陽光普照，颱風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大豪一路橫衝直撞，氣喘吁吁地闖進教室，深怕趕不上重要時刻。到這裡，跟夢境一模一樣。
教室的另一個角落，阿翔一組人正在整理大大小小的道具，顯然有備而來。大豪甩甩頭，試圖把畏懼、不安與雜念甩到一旁。詢問的眼神朝著阿翰的座位飄去，阿翰回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大豪心安了不少，回到座位整理手中的資料，一邊努力讓爆衝的心跳恢復正常。
鐘響，國文老師抱著大紙箱踏上講台，帶著一樣的笑容：「各位同學，今天是創意口訣比賽的日子。上星期有五組向我報名，可是今天能夠完成任務，進行發表的只有二組。看到同學們積極地準備，我相信一定非常精彩，現在就歡迎第一組……」
大豪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但眼神卻越來越渙散，整個人好像慢慢地沈入水中。水面上，阿翔那一組正賣力的演著戲，隱約聽到「李白」、「杜甫」、「王維」的名字還有同學的笑聲。
大豪想無止境地沈下去，但國文老師顯然不放過他：「謝謝第一組的表演，戲劇很精彩！接下來看看第二組的發表。歡迎大豪！」
浮上水面，大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踏上久違的講台。阿翰來到黑板前，拿起粉筆等著故事開始。大豪環顧四周，大聲地說：
「今天，我要講一個很特別的經歷。有一次颱風天，我突然很想吃『晶晶橡皮糖』，於是冒著狂風暴雨出門。想不到來陣強風把一塊大招牌吹下來，好巧不巧，就砸在我身上。等我爬出來，身體已經被壓得扁扁的，變成紙片人。我嚇壞了，只得趕緊順著強風飄回家！」
大豪一本正經地述說著詭異荒謬的情節，又加上他精心設計的動作，立即吸引了所有同學的注意。尤其發現自己被壓扁的驚恐，還要一邊左扭右扭表現紙片人的柔軟，最後身不由己被風吹著跑的那幾幕，更是換得哄堂大笑，連阿翔那一組都拍手叫好。
大豪奮力表演的同時，阿翰很鎮定地在黑板寫上漂亮工整的大字。
「晶晶橡皮糖」
「巨字壓平我」
感受到同學們的熱烈回應，大豪更有信心了。
「好不容易飄到家，我爸看到這個情況臉色鐵青，變成全世界臉最綠的人（絕世綠爸）。而我一句話也不敢說，因為我老婆非常嚴厲，知道了一定會被臭罵一頓（無言妻嚴）。」
講到「老婆」，好事的同學又開始鼓譟。大豪不為所動，繼續他奇特的旅程：
「但紙包不住火，終究還是被老婆發現了！受到驚嚇，原本就懷孕的她竟然早產，一次生出了兩隻鴨子（一孕雙鴨），其中老大很瘦小，第二隻鴨的體型大得嚇人（一小二大）。」
大豪繼續扭動著紙片人的身軀，左右手又各抱一隻「鴨寶貝」哄他們睡覺的模樣，連國文老師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國文老師聽說了這些怪事，趕來探視我，一看學生變成紙片人，臉也全綠了。再看，居然還有兩隻鴨小孩在搖籃裡『呱呱』吵著要人抱。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這位綠臉老師連續嘔吐了二三次（綠師二三連嘔）」。
想不到國文老師還配合地做出嘔吐的動作，幾乎每個同學都笑翻了。但大豪沒有跟著一起瘋狂，有些比較冷靜的同學迷惑不解地看著他。大豪知道他們在懷疑「這怪故事跟近體詩格律有什麼關係？」
他揮手示意同學安靜，這時阿翰已經寫好字體近乎完美的口訣。大豪謝謝他，接過粉筆，順手戴上準備好的黑框眼鏡，像教師般講述他的嘔心瀝血之作。
晶晶橡皮糖→（近）（今）橡皮（唐）
巨字壓平我→1.（句）2.（字）3.（押）4.（平）5.（偶）
1.絕世綠爸→（絕四）（律八）
2.無言妻嚴→（五言）（七言）
3.一孕雙鴨→（一韻）（雙押）
4.一小二大→一三五小，二四六大
5.綠師二三連嘔→（律詩）（二三聯）（偶）
有些同學稍稍看出端倪，微微點頭。尤其小芯已經看透其中奧秘，畢竟這是從她的表格演變出來的。
「晶晶橡皮糖，指『近體詩』又稱『今體詩』，是『唐』代創制的詩體。」
「巨字壓平我，分別是近體詩的『句數』、『字數』、『押韻』、『平仄』、『對偶』，五個比較點。」
「句數的部分，絕世綠爸。代表分為『絕句四句』，『律詩八句』。」
「字數，無言妻嚴，意思是『五言』與『七言』兩種。」
大豪停下來，推推鼻樑上的眼鏡，還有模有樣地問：「大家可以跟上吧？不要溺死囉！接下來很重要，要更認真聽！」
「押韻部分的口訣是『一孕雙鴨』，一孕就是『一韻到底』，不可換韻。雙鴨呢！是指兩隻鴨，分別叫『偶必鴨』跟『首可鴨』。偶必押，代表偶數句『必』押韻；首可押，代表首句『可』押韻。」
「一小二大，則是講平仄的原則：『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還有，判斷平起或仄起，要看第『一』句的第『二』個字。」
「最後，綠師二三連嘔，很簡單，就是指『律詩二三聯要對偶』！」
講完，全班竟然一陣靜默，每個人似乎都在思考著什麼。大豪下台發送資料，上面有著小芯整理、大豪註解的表格，還附上一份以怪異故事為藍本的漫畫，畫面更加誇張有趣。這是班上某位秘密畫家的友情贊助。
但靜默仍然持續著，絕多數人可能都在咀嚼大豪所創造出來的「可能性」。當然他們心中的詞彙不會這麼抽象，但不可否認的，大豪的口訣把近體詩的格律包裝得很有趣，而且與眾不同。
「好！也謝謝大豪很有創意的故事跟口訣。現在兩組都發表完了，不知道大家覺得如何？」老師終於打破寂靜。
「我覺得很棒！」阿翔居然第一個發言：「故事本身很吸引人，而且跟口訣完全配合。我們這一組只是透過演戲『介紹』近體詩格律，並沒有提出令人印象深刻的口訣。所以我覺得大豪的構想比我們好！」
聽到這位假想敵的評論，大豪非常感動，也不由得對這樣的君子風範心生敬佩。其他同學也紛紛表示贊同，肯定的掌聲慢慢擴散開來，越來越熱烈，越來越響亮。
「看來我們的優勝者出爐了！得到這次國文創意口訣比賽大獎的，就是……」
「大豪！」「大豪！」
「大豪！」「大豪！」
大豪接過獎品，高高舉起，他心中有好多話要講，好多人要感謝。但又開始結巴……就在這個時刻，他覺得禮物是什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找回了創造的能力，可以「改造」教材。他終於發現，學習有不有趣，關鍵在於自己為學習創造了什麼！
國文老師笑著。
大豪也笑著，因為他知道老師的用意了！
還有，晚上的夢，終於可以完整了！
